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9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业伟，男，汉族，1970年1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广东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麦进南，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M0535XXXX。上诉人冯业伟因与被上诉人麦进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9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业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及利息损失人民币90086.28元”判决，改判驳回麦进南关于2017年3月31日至2020年7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主张；2.由麦进南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冯业伟与麦进南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于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即如有一方没有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除此之外，没有再约定其他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已判决冯业伟需向麦进南支付违约金，而违约金的性质与目的就是对守约方的经济补偿。二、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是一个确定、固定的金额，不是约定的计算标准。这说明双方对于违约损失赔偿作的是明确约定，且是固定的。因此，双方约定的3万元违约金就是违约全部损失的赔偿。故本案一审一方面认定冯业伟需支付3万元违约金，又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判决支付利息损失，加重了冯业伟的经济负担，有失公平。三、冯业伟未能在约定时间付清款项，也并非有钱不付或恶意不支付，麦进南也知道冯业伟的经济状况，从合伙拆伙之时，冯业伟的经济状况就非常糟糕和困难。且在本案之前不久，冯业伟才向麦进南支付了另一债务的几十万元款项。事实上，在双方拆伙前，生意已开始亏损，之后因家庭变化等原因，更是没有利润，加上今年疫情的严重影响，经营已于几个月前终止了。因此，冯业伟现在经济更加困难，但也在努力想办法筹集资金，将债务还上。综上意见，冯业伟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有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麦进南辩称，服从并认可一审判决，希望二审法院驳回冯业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麦进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业伟向麦进南支付拖欠协议书的尾数549,504元及利息92,044.33元（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7年3月15日起算至2020年7月15日）；2.判令冯业伟向麦进南支付违约金30,000元以及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9日，冯业伟作为“甲方”与麦进南作为“乙方及乙方家人代表”在珠海市金湾区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及乙方家人经对双方债权债务及（广东麦进南）货款进行结算确认，甲方须向乙方（包括麦杏霞、麦美霞、潘建荣、麦满南、麦彩霞等）支付人民币82万元（注：麦志坚尚欠甲方货款76,494元，由乙方代为收取，如乙方未收取，则甲方有权在82万元当中扣减）。甲方须在2017年3月15日前向乙方（麦杏霞、麦美霞、潘建荣、麦满南、麦彩霞共同委托乙方收款）支付；如甲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款项，超过15天视为甲方违约；凡发生违约行为，应承担因此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如有一方没有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则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此外，《协议书》上第二条处有手写“2016.10.15收2000，2016.11.19收5000，即还欠69494”字样，麦进南在庭审过程中自认系由其本人事后书写的，冯业伟对该7000元则不予认可。上述协议签订后，经麦进南多次催讨，冯业伟于2019年12月20日向麦进南还款500元，于2019年12月23日向麦进南还款502元，于2020年1月9日由黄丽珍代冯业伟向麦进南还款20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201,002元，余款未还。根据麦进南提供的银行利息计算明细清单，麦进南主张在起诉前冯业伟的还款抵扣本金，按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分段计算，自2017年3月15日起计至2020年7月15日止。一审法院认为：麦进南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属涉澳合同纠纷案件，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合同签订地以及冯业伟的住所地均在内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且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麦进南与冯业伟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冯业伟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款项，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麦进南请求冯业伟支付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欠付的本金和违约损失应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截至起诉之日，扣除双方在协议中同意抵扣的76,494元货款，冯业伟仅向麦进南支付了201,002元，故冯业伟尚欠麦进南的款项为542,504元。至于麦进南所主张的有7,000元也应当计入冯业伟尚欠款项的问题，鉴于麦进南确认其提交《协议书》上的“2016.10.15收2000，2016.11.19收5000，即还欠69494”字样是由其本人事后自己记录上去的，且冯业伟对该7000元款项予以否认，麦进南提交的两笔转账至麦意霞账户的款项不足以证明该7,000元与涉案债权债务存在关联性，故麦进南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协议约定，如有一方没有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则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因此，麦进南主张冯业伟支付违约金3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约定，冯业伟的付款期限在2017年3月15日前，但冯业伟至今长达3年多仍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约定的违约金3万元已经不足以补偿麦进南的损失，故麦进南请求冯业伟支付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业伟支付的利息标准，本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现麦进南主张按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因该利率不高于2017年3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上述利率标准，属麦进南自主处分民事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协议约定，如冯业伟不履行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款项，超过15天视为违约，故冯业伟因违约需赔偿的利息损失应自2017年3月31日起计算。麦进南请求计算利息至2020年7月15日止，亦属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因此，冯业伟应当向麦进南支付2017年3月31日至2020年7月1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为90,086.28元，详见下表：计算基数计算区间计息标准利息损失743,506元2017.3.31-2019.12.203.85%/年77,923.56元743,006元2019.12.21-2019.12.233.85%/年158.92元742,504元2019.12.24-2020.1.93.85%/年1,270.51元542,504元2020.1.10-2020.7.153.85%/年10,733.29元合计90,086.28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冯业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麦进南支付欠款人民币542,504元及利息损失人民币90,086.28元；二、冯业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麦进南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麦进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258元，由冯业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麦进南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澳合同纠纷案件，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正确。二审期间，麦进南和冯业伟双方对一审判决关于冯业伟向麦进南支付欠款人民币542,504元、违约金人民币30,000元的判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径行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麦进南要求冯业伟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额，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根据麦进南与冯业伟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冯业伟应在2017年3月15日前付清案涉款项共计人民币82万元，但至今已三年有余，冯业伟仍欠人民币542,504元尚未支付，已构成严重违约，《协议书》所约定的违约金3万元已不足以弥补麦进南的损失。对麦进南本案要求冯业伟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和金额，一审法院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冯业伟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2.16元，由上诉人冯业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审判员  王文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