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恒业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陈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章茜，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美梅，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恒业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界面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9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美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作者韩丹琳签订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赔偿额过高，涉案作品作者知名度不高、文章不具有影响力，文章传播范围小，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也无侵权故意，并未从涉案文章获得利益；上诉人发文并非以营利为目的且在显示位置表明了作者和来源，上诉人的使用属于为实现公益目的的合理使用。被上诉人界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界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业公司立即删除恒业公司主办的“化妆品招商网”(www.hzpzs.net)上违法转载的界面公司所发表的《【深度】已经进入中国市场十多年的电动牙刷终于要从小众走向大众了吗？》；2.判令恒业公司向界面公司支付作品使用费30,000元，并承担界面公司聘请律师费5,000元。一审审理中，界面公司确认恒业公司已将涉案文章删除，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5月22日，界面公司(甲方)与何丹琳(乙方)签订《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约定：“1.乙方与甲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5月22日至2017年5月21日，……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创作的、发表在界面(域名：http：//www.jiemian.com/)及其APP上的所有作品均为职务作品；……4.乙方创作的职务作品，乙方享有署名权，作品的其他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修改权等)归甲方所有。……”2016年11月3日07：45，界面公司运营的网站“界面”发布题为《【深度】已经进入中国市场十多年的电动牙刷终于要从小众走向大众了吗？》的文章，并标注“何丹琳来源界面新闻”，全文约5,524字。2016年11月3日16：34，网站“化妆品招商网”(www.hzpzs.net)刊载了题为《已经进入中国市场十多年的电动牙刷，终于要从小众走向大众了吗？》的文章，标注下方显示“来源：何丹琳”。经比对，除了文章标题略微不同外，该文章内容与涉案文章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9月5日，上海七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受界面公司委托，使用深圳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的“深圳CA平台”对上述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根据保全截图显示，阅读数为434)。另查明，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网站“界面”的主办单位为界面公司。网站“化妆品招商网”的主办单位为恒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文章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在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文章在网站“界面”上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何丹琳系涉案文章的作者。涉案文章系何丹琳在界面公司任职期间所创作的职务作品，根据界面公司与何丹琳签订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何丹琳享有涉案文字作品的署名权，界面公司享有涉案文字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因此，界面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恒业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经营的网站“化妆品招商网”传播涉案文章，使相关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界面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审理中，界面公司确认恒业公司的侵权行为已停止，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关于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鉴于界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恒业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类型、字数、独创性程度、恒业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界面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虽未提供相应发票，但提供了《民事诉讼代理协议》，且确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综合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案情的疑难复杂程度以及对于诉讼请求的支持比例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判决：一、恒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界面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500元；二、驳回界面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界面公司提交了其与何丹琳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旨在证明何丹琳是其公司员工。上诉人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该劳动合同签名的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该劳动合同书与界面公司一审提交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界面公司与何丹琳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22日到2017年5月21日。该《劳动合同书》上注明的何丹琳身份证号与界面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中的何丹琳的身份证号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发表于“界面”网站，同时文章中标注“何丹琳来源界面新闻”，结合界面公司提交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和《劳动合同书》，可以认定涉案文章的作者系何丹琳，何丹琳系界面公司员工，界面公司享有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恒业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传播涉案文章，侵害了界面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恒业公司认为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属于合理使用，对此本院认为，恒业公司对于涉案文章系属整篇转载，且涉案文章不属于时事新闻或时事性文章，恒业公司对涉案文章的使用亦不属于不可避免的再现或者引用的范畴，故该使用不符合著作权法有关合理使用的任何类型，不构成合理使用。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可以证明权利人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的确切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独创性程度以及恒业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被上诉人的维权支出情况等因素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0元，并无不当，具体判赔数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内，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恒业网络信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渊审 判 员  杨馥宇审 判 员  陈瑶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兵书 记 员  陈 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