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朝霞，女，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安大道西段。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甜城大道南段。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翔威，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瑞联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甜城大道南段。上诉人吴朝霞因与被上诉人杨超、冯翔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朝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超、冯翔威返还不当获得吴朝霞的保证金4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0.5%支付到还清款项为止;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杨超虚构向攀枝花****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40万元,而去偿还其欠冯翔威的借款,构成欺诈,冯翔威所获得吴朝霞的转款4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应该返还吴朝霞。2.吴朝霞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承建的农网改造工程不是杨超介绍,且与案外人陈某、常某没有形成实质上的合伙关系。3.吴朝霞举证的证据能够证明杨超虚构交纳保证金的事实,攀枝花****有限公司并没有收取杨超、冯翔威交纳的保证金。4.2017年7月12日,杨超向吴朝霞出具《承诺》所表述的内容不全,造成理解错误。该《承诺》载明杨超承诺吴朝霞转给冯翔威的40万元保证金专款专用,保证已交给攀枝花****有限公司；杨超承诺如有挪用别处,杨超双倍返还。现查明杨超将吴朝霞向其转款的40万元保证金用于偿还冯翔威借款，与工程保证金没有任何关系。5.2018年1月2日吴朝霞、杨超以及案外人陈某、常某签订协议中载明的40万元，与本案件没有关系,杨超也没有偿还吴朝霞这40万元。6.吴朝霞没有委托杨超处理民工工资等事项,双方之间只有杨超对吴朝霞存在欠款。二、吴朝霞支付40万元到冯翔威账户是特定的工程保证金,不是用于偿还杨超的借款，否则吴朝霞不会转款，杨超与冯翔威之间的借款与吴朝霞无关。因此,冯翔威收到吴朝霞的转款4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该予以返还。三、吴朝霞为了证明杨超没有向攀枝花****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提交了2019年10月14日攀枝花****有限公司的两份“声明”,该两份“声明”能够证明杨超、冯翔威、四川****公司从未向攀枝花****有限公司交过任何保证金,冯翔威不是该公司的财务总监，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既没有表述,也没有认定证据效力。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朝霞的上诉请求。杨超辩称，吴朝霞、杨超在攀枝花合伙从事电力工程，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因该工程亏损严重，双方结算争议大，案涉40万元系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川1011民初723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的合伙清算内容之一，虽然该笔款项是否纳入合伙清算存在争议，但吴朝霞与杨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非常清楚的。并且，吴朝霞在上诉状中认可其与杨超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结算，对案涉40万元保证金不存在争议，构成自认。故吴朝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冯翔威辩称，其与杨超之间有合法的借贷关系，其借钱给杨超，杨超就还了40万元，是通过吴朝霞转款给冯翔威的；但这是杨超偿还给冯翔威的借款，不是不当得利，冯翔威和本案没有关系。吴朝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杨超、冯翔威返还不当获得吴朝霞的保证金4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0.5%支付到返还清款项为止，并相互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杨超、吴朝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杨超向冯翔威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冯翔威于2017年1月25日向杨超转款共计500,000元。2017年4月，吴朝霞经杨超介绍至攀枝花与案外人陈某、常某合伙承建攀枝花****有限公司在**电力公司的农网改造工程。2017年4月11日、2017年4月13日吴朝霞按照杨超的指示将工程保证金共计400,000元转账至冯翔威账户。2017年7月12日，杨超向吴朝霞出具一份《承诺》，载明“本人杨超承诺由吴朝霞转给冯翔威的保证金肆拾万……截止2018.8.30无利息。如超过2018.8.30日不能全部返还，每月利息2分/月，每月不准付息算复息2分/月……”，并由杨超签字捺印。2018年1月2日，吴朝霞、杨超以及案外人陈某、常某等共同签订了协议两份，其中《协议2》载明“……2.资质（吴朝霞）支付的40万2月份退出归还，超过2月份资金利息按小贷计算，由杨超、李某某等合伙支付给吴朝霞……”。另吴朝霞与杨超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吴朝霞曾委托杨超处理民工工资等事项，双方往来账目尚未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遭受损失的事实，建设工程领域支付保证金系行业习惯，吴朝霞通过杨超介绍工程项目按照杨超的指示支付案涉保证金400,000元并非具有无因性，且关于保证金的退还吴朝霞与杨超已经签订了协议，约定了还款的期限和利息，因此吴朝霞和杨超之间就案涉400,000元保证金属于基于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杨超不构成不当得利。同时，杨超与冯翔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400,000元系吴朝霞基于与杨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按照杨超的指示转入冯翔威的银行账户用于归还冯翔威的借款，吴朝霞的支付行为并非具有无因性，冯翔威获得案涉400,000元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冯翔威获得案涉400,000元亦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对于案涉400,000元，吴朝霞与杨超、冯翔威之间并不存在不当得利之债，而应是吴朝霞与杨超之间的合同之债，吴朝霞应向杨超基于合同类的债权债务关系主张权利。故吴朝霞要求杨超、冯翔威返还不当得利4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朝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吴朝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朝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攀枝花****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拟证明：1.2016年杨超交的保证金已经退还，2017年后攀枝花****有限公司不再收取保证金；2.四川东方高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做任何项目，也没有和杨超、冯翔威合伙做农网的项目。攀枝花****有限公司用吴朝霞的资格进行备案做工程，吴朝霞交纳40万元保证金后未实际承揽该项目；3.吴朝霞与杨超、冯翔威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杨超2016年的项目通过吴朝霞账户走账。证据2：陈某于2020年10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杨超骗取吴朝霞40万元保证金。杨超质证认为，证据1无经办人签字，内容与一审中相关证据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达不到吴朝霞的证明目的，该工程由四川*****有限公司承接，并按照与吴朝霞的约定将四川******有限公司的所有项目变更到.四川*****有限公司名下，故50万元保证金由四川*****有限公司交纳后转入四川东方*****有限公司账户，且2017年前。攀枝花****有限公司要收取保证金，2017年后不收取保证金。证据2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冯翔威质证意见与杨超一致。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达不到吴朝霞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应为证人证言，陈某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达到吴朝霞的证明目的，本院也不予采信。杨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攀枝花****有限公司米易分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9月11日向四川*****有限公司出具的中选通知书两份。拟证明：结合吴朝霞于2018年7月13日向杨超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吴朝霞与杨超合伙承建了四个项目，双方系合伙关系。证据2：杨超、吴朝霞等于2018年1月2日签订的《协议2》，拟证明吴朝霞与杨超之间就案涉40万元已经达成了归还协议。证据3：四川省******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四川*****有限公司支付了40万元。证据4：吴朝霞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吴朝霞在四川*****有限公司的项目中进行了施工，并接受劳动部门调查，支付劳务费的事情。吴朝霞质证认为，案涉40万元系支付农网工程的保证金，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3、4系真实的，但证据2中载明的款项杨超未归还，证据3与案涉保证金无关，该证据载明的款项系通过吴朝霞的账户走账，杨超向吴朝霞转账170万余元，吴朝霞向杨超转账了400万；证据4载明的项目是杨超承建的，吴朝霞代杨超垫付费用，但不能证明杨超不存在欺骗吴朝霞的情况。冯翔威质证意见是，对杨超举示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系向四川*****有限公司出具，该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不是新证据；吴朝霞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4能够证明吴朝霞与杨超之间除案涉40万元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对杨超的其他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冯翔威在本案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7月13日，吴朝霞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杨超垫资捌万.中心村工程.业扩工程.3.5万中标费所产生的盈亏各承担50%.精准扶贫和***小区所产生的盈亏各占50%.所有工程款按实际结算”。又查明，吴朝霞曾以杨超涉嫌诈骗为由向威远县公安局报案，2020年5月7日，威远县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该局办理的吴朝霞被诈骗案，因无犯罪事实，不应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另查明，杨超向吴朝霞出具《承诺》的时间是2018年7月12日，一审查明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杨超、冯翔威是否应当向吴朝霞返还该40万元并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本院认为，不当得利应当符合以下要件:一是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是他人受到损失;三是受损人的损失与受益人的受益具有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的原因。吴朝霞主张案涉40万元系不当得利，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符合不当得利的以上四个构成要件，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吴朝霞向冯翔威转账40万元系按照杨超的指示支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吴朝霞与杨超在多个工程项目上存在往来，吴朝霞与杨超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未结算。2018年1月2日，杨超与吴朝霞等人就案涉40万元保证金退还问题达成了协议，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杨超于2018年7月12日向吴朝霞出具的《承诺》对40万元的归还也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13日，吴朝霞又出具《承诺书》，载明“杨超垫资捌万.中心村工程.业扩工程.3.5万中标费所产生的盈亏各承担50%.精准扶贫和河西小区所产生的盈亏各占50%.所有工程款按实际结算”。可见，吴朝霞与杨超之间就案涉40万元款项形成的系合同之债（杨超也另行提起了合伙协议纠纷的诉讼），并非具有无因性。对此，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也向吴朝霞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吴朝霞坚持以不当得利纠纷进行本案诉讼。故吴朝霞主张杨超构成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杨超向冯翔威借款50万元，吴朝霞在一审庭审中对该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吴朝霞按杨超的指示将案涉40万元转入冯翔威账户，实际系用于归还了杨超向冯翔威的借款，故冯翔威取得案涉40万元也不具有无因性。因此，吴朝霞主张其与杨超、冯翔威之间构成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朝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吴朝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