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济源市中原防爆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济水大街东段**。法定代表人：李红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二兵、马森玲，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海云，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岗，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壶关县。二被上诉人史海云、赵玉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山西恒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济源市中原防爆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防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海云、赵玉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6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防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9001民初6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史海云、赵玉岗支付中原防爆公司欠款564015.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海云、赵玉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证据足以证明史海云、赵玉岗拖欠中原防爆公司货款、税款及双方之间确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史海云、赵玉岗应当支付中原防爆公司欠款。（一）2013年8月25日的《协议书》系中原防爆公司与史海云、赵玉岗之间的结算协议，足以证明史海云、赵玉岗认可拖欠中原防爆公司货款、税款及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不能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1、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协议书》足以证明史海云、赵玉岗认可拖欠中原防爆公司货款、税款及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协议书》第1条载明“因部分货款乙方在通州煤焦集团已取走使用，最终欠甲方370992元，于2013年10月1日前结清”。该内容充分证明史海云、赵玉岗认可自己是欠款方，并承诺2013年10月1日前结清。如果如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销售关系，史海云、赵玉岗完全没有必要承诺由自己结清欠款，由此，一审判决关于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销售关系的认定依据不足。2、从逻辑解释的角度，《协议书》足以证明中原防爆公司与史海云、赵玉岗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史海云、赵玉岗从中原防爆公司处购买并以中原防爆公司名义出售给通州煤焦集团的货物分为两类，一类是中原防爆公司自己生产的防爆开关（即《协议书》第1条约定的“本厂货物”），对该类货物，史海云、赵玉岗挣取差价，中原防爆公司承担其出售给史海云、赵玉岗价格的税费，史海云、赵玉岗承担差价部分税费，双方进行结算时已将史海云、赵玉岗应承担税费予以扣除；一类是中原防爆公司不生产而应史海云、赵玉岗要求从第三人处购买的电器（即《协议书》第2条约定的“外厂货物”，比如变压器），而对该类货物，由史海云、赵玉岗按照中原防爆公司进项货款与史海云、赵玉岗销项货款之间的差价承担税费。故此《协议书》第1条约定的是史海云、赵玉岗销售中原防爆公司货物总金额及销售中原防爆公司“本厂货物”的结算金额，第2条约定的是史海云、赵玉岗销售“外厂货物”进项与销项差额产生的税金，上述约定与中原防爆公司陈述完全吻合，足以证明中原防爆公司与史海云、赵玉岗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中原防爆公司一审提供的2019年6月11日电话录音中，中原防爆公司提出史海云、赵玉岗拖欠37万货款时，史海云只是称“37万欠我们43万的票呀”，中原防爆公司提到起诉史海云、赵玉岗时，史海云明确表示“该起诉起诉呗，你起诉了我起诉通洲就对了呗”，并且从头到尾未提出其与赵玉岗系中原防爆公司业务员，其二人不应当偿还欠款的主张，由此，该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史海云、赵玉岗认可拖欠中原防爆公司货款、税款，与《协议书》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中原防爆公司与史海云、赵玉岗系买卖合同关系。3、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中原防爆公司与史海云、赵玉岗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足以否定中原防爆公司向史海云、赵玉岗主张货款、税款的请求权依法成立。如前所述，《协议书》第1条载明史海云、赵玉岗认可自己是欠款方，并承诺2013年10月1日前结清；2019年6月11日电话录音中，史海云、赵玉岗认可拖欠货款、税款，并明确表示“该起诉起诉呗，你起诉了我起诉通洲就对了呗”，故此史海云、赵玉岗认可拖欠中原防爆公司货款、税款，即使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双方明确约定由史海云、赵玉岗清偿的情况下，史海云、赵玉岗应当支付中原防爆公司货款及税款。（二）一审判决采信史海云、赵玉岗提供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即使采信该三份合同，也不能证明双方系委托代理销售关系。1、史海云、赵玉岗一审提供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依法不应当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出示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并经人民法院准许出示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二）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者原物一致的”。史海云、赵玉岗提供的三份合同均系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采信没有法律依据。2、史海云、赵玉岗一审提供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与中原防爆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能印证史海云、赵玉岗关于双方系委托代理销售关系的主张。通州煤焦集团系国企，要求交易对方必须为单位，以满足质量可靠及财务合规的要求，故此史海云、赵玉岗是以中原防爆公司名义与通州煤焦集团进行交易，该种交易模式决定增值税发票也需要以中原防爆公司名义开具，双方约定由中原防爆公司应史海云、赵玉岗要求以中原防爆公司名义开具发票，也正基于此，2019年6月11日电话录音中，史海云、赵玉岗提出“37万欠我们43万的票呀”，所以，中原防爆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虽以中原防爆公司名义开具，但系履行双方约定的原因，并非出于委托代理销售的原因，形成日期在后的《协议书》代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仅以增值税发票的外观认定其与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相互印证，与事实相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中原防爆公司与史海云、赵玉岗系委托代理销售关系依据不足，否定中原防爆公司主张货款、税款请求权的依据不足，并且与事实相悖，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第二项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原防爆公司系基于《协议书》载明的债权债务主张史海云、赵玉岗支付货款、税款，一审判决以法律关系的性质否定中原防爆公司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中原防爆公司依据2013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明确约定，主张史海云、赵玉岗支付货款、税金，史海云、赵玉岗也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本应适用《合同法》审查史海云、赵玉岗是否应当还款及其还款金额，却以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否定中原防爆公司请求权，而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中原防爆公司的请求权没有关联性，故此，一审判决的否定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依法改判，维护中原防爆公司的合法权益。史海云辩称，一、中原防爆公司与其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史海云已经用中原防爆公司和通州煤焦集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其仅是接受中原防爆公司的委托，代中原防爆公司与通州煤焦集团签订供货合同，而且该合同上史海云签名确系委托人代理人角色，史海云只是接受委托赚取一定佣金，该合同虽是复印件，但史海云有足够理由证明该合同原件在中原防爆公司处，根据证据规则，法庭可以向中原防爆公司发出提交书证命令，如果中原防爆公司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史海云作为代理签署买卖合同的代理人，负责接受中原防爆公司授权和通州煤焦集团签订合同，并将合同原件交回中原防爆公司，中原防爆公司依据合同才有开具发票行为，史海云再将发票交付通州煤焦集团，因此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中原防爆公司和通州煤焦集团，中原防爆公司提供的发票证据也能证明购货单位为山西通州煤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中原防爆公司对史海云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原防爆公司举证的“协议书”并没有中原防爆公司签章，对中原防爆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该协议书没有签署人出庭作证，退一步讲，即便有签署人证明，也是史海云对自己代理中原防爆公司和通州焦煤集团业务期间的账目核对，史海云仅有接受中原防爆公司委托、代理收取货款义务，该协议效力截止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该时间点为起算诉讼时效的起点，如果中原防爆公司认为有异议，应当在法定诉讼时效内起诉，显然中原防爆公司当前诉讼，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三、史海云已经在此后力所能及为中原防爆公司要回45万元款项，双方委托代理关系已经在2013年年底结束，史海云不欠中原防爆公司任何款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赵玉岗辩称，同意史海云的答辩意见，对于一审判决的5万元，虽然其不认可，但是赵玉岗服从一审判决，应维持原判。中原防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玉岗、史海云支付欠款614015.2元（包括货款370992元、税费193023.2元、欠款50000元）；2、诉讼费用由史海云、赵玉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5日，中原防爆公司与史海云、赵玉岗形成《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甲方：济源市中原防爆电器有限公司。乙方：赵玉岗、史海云。乙方在2010年到2012年中，同甲方之间就山西通洲煤焦有限公司之间业务结算，达成如下协议：一、经结算，乙方销售甲方货物6361686元，其中本厂货款3597330元，业务结算费用806338元，因部分货款乙方在通洲煤焦集团已取走使用，最终欠甲方370992元，于2013年10月1日前结清。二、不包括外厂货款进项1799240元，销项2764356元，差额965116元，税金193023.20元。三、不包括财务欠款50000元（赵玉岗打欠条）。……”以上有甲方人员范天华及乙方史海云、赵玉岗签名。2019年6月11日，中原防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波与史海云通电话，李红波称以上协议找到向史海云催要欠款，说“……那要不把你跟玉岗都起诉了……”，史海云说：“该起诉起诉呗，你起诉了我起诉通洲就对了，反正要不回来钱……起诉了以后通洲那边就把造假这个事给拿出来了，把咱们给整出来了……那你说咱要是起诉了，人反过来把咱给起诉了，哪个厉害……因为他们欠咱的钱类……咱们应该一致对外，哪怕自己在自己家里边说……”。李红波说：“海云……你们从我这里提货，……你打的是我的牌子……”。中原防爆公司曾于2010年至2012年向通洲煤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份。史海云以中原防爆公司（出卖人）委托代理人名义于2010年10月24日、11月5日、12月16日与通洲煤焦公司（买受人）签订电器开关等《工业品买卖合同》三份，史海云在中原防爆公司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签章处加盖中原防爆公司合同专用章。2013年1月22日，赵玉岗向中原防爆公司出具现金借据一份，载明：“现金借据2013年1月22日借款人赵玉岗借款用途2011年1月25日、1月30日借款金额伍万元。”该款赵玉岗未偿还中原防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原防爆公司称与史海云、赵玉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史海云、赵玉岗支付货款税款，但并未提供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原防爆公司提供2013年8月5日双方形成的协议，从内容看系销售结算协议，并不能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从李红波与史海云之间的通话录音看，也不能说明和推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史海云、赵玉岗称双方是委托代理销售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史海云、赵玉岗以中原防爆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通洲煤焦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明确显示中原防爆公司和通洲煤焦公司为买卖双方，并加盖双方合同专用章，与中原防爆公司向通洲煤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可共同印证史海云、赵玉岗主张事实，故史海云、赵玉岗的抗辩成立，中原防爆公司和史海云、赵玉岗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原防爆公司以史海云、赵玉岗从其处购买防爆开关和其他电器为由要求史海云、赵玉岗支付货款税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赵玉岗在中原防爆公司处借款50000元，有赵玉岗向中原防爆公司出具的现金借据为证，赵玉岗对该借据签名不予认可，但不申请鉴定，对证据予以确认，该借据未载明还款时间，中原防爆公司要求赵玉岗支付5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玉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原防爆公司50000元；二、驳回中原防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0元，减半收取4970元，由中原防爆公司承担4400元，赵玉岗负担57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2013年8月25日，中原防爆公司与史海云、赵玉岗形成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遵照执行；第二，该协议第一条显示“经结算，乙方销售甲方货物6361686元，其中本厂货款3597330元，业务结算费用806338元，因部分货款乙方在通洲煤焦集团已取走使用，最终欠甲方370992元，于2013年10月1日前结清”，该条是在通洲煤焦集团未参与结算的情形下，中原防爆公司与史海云、赵玉岗之间的结算，实质上是双方认可史海云、赵玉岗已经在通州煤焦集团取走部分货款使用，最终史海云、赵玉岗欠中原防爆公司370992元，故该欠款的义务人应当为史海云、赵玉岗；第三，协议书第二条显示：不包括外厂货款进项1799240元，销项2764356元，差额965116元，税金193023.20元。该条对于外厂货款进项1799240元，销项2764356元，差额965116元，税金193023.20元四笔款项的性质、义务人等约定不明，在中原防爆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对该四笔款项予以印证的情形下，无法认定史海云、赵玉岗尚欠中原防爆公司税金193023.2元，故中原防爆公司上诉主张该税金193023.2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根据2019年6月11日中原防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波与史海云的电话录音，可以认定中原防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波在此之前曾电话联系史海云主张权益，该录音中史海云也未否定其对中原防爆公司的债务。综上，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原防爆公司对货款370992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6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6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史海云、赵玉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济源市中原防爆电器有限公司货款370992元；四、驳回河南省济源市中原防爆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40元，减半收取4970元，由河南省济源市中原防爆电器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赵玉岗负担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40.15元，由河南省济源市中原防爆电器有限公司负担3076.15元，史海云、赵玉岗负担68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邓燕审判员谢高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段      晨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