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02执复96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攸县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联星街道永佳社区永兴安置区。法定代表人：谢志敏，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贵，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茶陵县平水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茶陵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许道书，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陆，男，汉族，1951年8月6日出生，衡阳市石鼓区人，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向阳路******，该公司员工。被执行人：湖南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桔洲中村**。法定代表人：曹征东，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攸县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执异14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1月26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正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贵、申请执行人茶陵县平水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水商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陆参加了听证，被执行人湖南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桔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2015年1月29日，茶陵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平水商砼公司与桔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同年4月8日作出（2015）茶法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执行人桔建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平水商砼公司偿付货款1866852元及逾期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茶陵县人民法院依申请执行人平水商砼公司申请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茶法执字第777号执行裁定，后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5月30日依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财产线索，作出（2015）茶法执字第777-2号执行裁定恢复执行，并将茶陵县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茶法民二初字第13号、（2015）茶法民二初字第92号两个案件合并执行，裁定查封、冻结被执行人桔建公司价值5300000元的财产或银行存款。2016年5月31日，茶陵县人民法院向正泰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桔建公司在正泰公司的债权530万元，冻结期限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0日，冻结期间不得支付。茶陵县法院查明，本院在审理桔建公司与正泰公司、周宏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经调解，三方于2017年6月16日自愿达成诉中协议：一、桔建公司与正泰公司确认案涉项目系周宏进实际施工；二、桔建公司同意解除对正泰公司的房屋、土地及两个账号的冻结，由桔建公司在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冻；三、桔建公司履行完协议第二条内容后，为解决周宏进所欠农民工工资，正泰公司同意在解冻账号的当日先期支付给周宏进200万元；四、为解决周宏进所欠材料款，由正泰公司在解冻房屋的当日为周宏进指定的材料供应商办理11套房屋的网签手续；五、桔建公司、正泰公司、周宏进实际结算的工程款以法院最终调解或判决的金额为准。协议签订后，正泰公司以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由分别向实际施工人周宏进指定的账户在2017年1月25日汇入两笔100万元，2017年6月21日汇入一笔10万元，共计210万元。2017年6月26日桔建公司向正泰公司开具了内容为收到正泰公司攸州一品项目的工程款，以商品房10套作抵扣4561296元的收据。双方确认将该项目10套房屋用于抵扣欠付邓运纯、孟友君等材料商工程款4561296元。2017年7月13日，本院查封了正泰公司上述10套房产。判决生效后，2018年8月份左右房屋全部转移给了桔建公司的债权人材料商，并办理了登记手续。2017年11月30日，本院对桔建公司与正泰公司、周宏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作出（2016）湘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一、正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373553.5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27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桔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正泰公司延期交房损失1091074元；三、驳回原告桔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正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正泰公司应支付材料商工程款4561296元且同意以10套房屋抵扣，经核实有些已经与正泰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有些已经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了案外人，并由案外人与正泰公司签订购房协议。该判决同时认定欠付工程款已核减正泰公司在诉中支付的210万元及以10套房屋抵扣材料商工程款4561296元。桔建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31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民终10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周宏进委托正泰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和6月21日向指定的案外人叶子、庄路等人账户汇入210万元视为周宏进的职务行为，对桔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该210万元应当计入已付账款。2018年3月5日，茶陵县人民法院向正泰公司邮寄送达了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异议人正泰公司在三十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肆佰伍拾陆万壹仟贰佰玖拾陆元，并将该款交存茶陵县人民法院。因正泰公司未履行协助通知将款项追回，2018年5月14日，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茶法执字第777号之五裁定，冻结正泰公司的银行存款4561296元。利害关系人正泰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2015)茶法执字第777号之五裁定。茶陵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平水商砼公司与被执行人桔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异议人正泰公司擅自支付了法院裁定冻结的债权，法院向正泰公司下达责令追款通知书后未追回支付款项，遂作出（2015）茶法执字第777号之五裁定冻结异议人正泰公司银行存款4561296元。异议人正泰公司对法院作出的冻结裁定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2015)茶法执字第777号之五执行裁定。异议人正泰公司对冻结该公司银行存款的(2015)茶法执字第777号之五执行裁定提出异议，属于执行行为异议。根据法律规定，法律文书生效后，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人民法院可以依法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本案中，该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平水商砼提供的财产线索，于2016年5月31日向异议人正泰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桔建公司在案外人正泰公司的债权5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正泰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应当合理审慎地依法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在未超过对桔建公司的债务范围内，应履行不向其债权人桔建公司支付协助冻结限额内债务的义务。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具有止付效力，此处的止付，既包括直接向桔建公司支付的行为，也包括从剩余工程款中为桔建公司代付相关款项的行为。而在被执行人桔建公司与异议人正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正泰公司经桔建公司同意以10套房屋抵偿材料款共计4561296元，并且以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由另向实际施工人周宏进指定账户支付的210万元，该款已被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并从正泰公司应付给桔建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正泰公司在决定支付款项时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负有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告知的义务，保留、冻结本院要求协助执行的款项。正泰公司在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过程中有条件向桔建公司止付，但没有及时止付，二审过程中依然没有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告知桔建公司在正泰公司的债权530万元已被本院冻结的事实。并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正泰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已告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桔建公司在正泰公司的债权530万元，已被本院冻结的事实，也没证据证实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知晓此事。因此本院认定异议人正泰公司以10套房屋抵偿材料款共计4561296元及以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由另向实际施工人周宏进指定账户支付的210万元存在擅自支付的事实，据此，该院于2018年5月31日向正泰公司下达(2015)茶法执字第777号之四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正泰公司在三十日内追回以10套房屋抵扣的材料款4561296元，符合法律规定。在责令期限届满后，正泰公司未追回支付款项，2018年5月14日该院作出(2015)茶法执字第777号之五执行裁定，冻结正泰公司银行存款4561296元，亦符合法律规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属于明确的、具有强制约束力的法律文书，正泰公司违反协助执行通知书规定的义务，应承担法律责任。故异议人的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攸县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正泰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茶陵县人民法院(2015)茶法执字第777号之五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执行异议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7年6月16日，为了解决桔建公司拖欠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引发的上访问题，在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签订了调解协议并按协议支付了民工工资200万元及以11套房产抵扣桔建公司拖欠的材料款。因此，复议申请人不存在擅自支付行为。茶陵县人民法院执行异议裁定以申请人当时没有告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该债权已被冻结事实及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为由，认定申请人系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显然与事实不符。2、申请人与被执行人桔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至2018年5月31日才由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予以确定。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茶法执字第777号之五执行裁定，冻结申请人银行存款时，并未查明申请人与被执行人桔建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及具体债权金额，明显与法相悖，应当撤销。3、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茶法执字第777号之五执行裁定，是针对申请人以10套房产抵扣桔建公司所欠4561296元材料款的行为，并未涉及210万元民工工资。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了以11套房产抵扣材料款，但该约定并没有实现，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对上述房产予以查封。之后10套房产抵偿桔建公司所欠材料款，是依据生效判决实现，申请人没有擅自支付行为。申请执行人平水商砼公司称，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正泰公司以10套房产抵偿工程款的事实，虽然是在诉讼中基于调解协议支付，但依调解协议所清偿的债权已被法院冻结，故该付款行为构成擅自支付，请求维持茶陵县人民法院执行异议裁定。被执行人桔建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查明，2017年1月25日，正泰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周宏进指定的叶子账户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7年6月16日正泰公司与桔建公司签订调解协议后，正泰公司以支付农民工工资名义于2017年6月21日向实际施工人周宏进指定的庄路账户汇入两笔100万元工程款，共计200万元。茶陵县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1月25日汇入两笔100万元，2017年6月21日汇入一笔10万元，共计210万元”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对茶陵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茶陵县人民法院在合并执行该院（2015）茶法民二初字第12号、（2015）茶法民二初字第13号、（2015）茶法民二初字第92号三个案件中，于2016年5月31日向复议申请人正泰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桔建公司在正泰公司的未到期债权5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在本院审理桔建公司与正泰公司、周宏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达成诉中调解协议，正泰公司按调解协议的约定以农民工工资名义支付了200万元工程款及以10套房产抵偿桔建公司所欠材料款4561296元，正泰公司上述按诉中调解协议向桔建公司偿付工程款的行为是否构成擅自支付，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为本案争议焦点。根据正泰公司与桔建公司、周宏进达成的调解协议的内容“一、…；二、桔建公司同意解除对正泰公司的房屋、土地及两个账号的冻结，由桔建公司在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株洲中院申请解冻；三、桔建公司履行完协议第二条内容后，为解决周宏进所欠农民工工资，正泰公司同意在解冻账号的当日先期支付给周宏进200万元；四、为解决周宏进所欠材料款，由正泰公司在解冻房屋的当日为周宏进指定的材料供应商办理11套房屋的网签手续；”正泰公司系为了自身诉讼利益即解除财产保全措施，与桔建公司、周宏进通过诉讼中调解的方式将茶陵县人民法院已经冻结的工程款分割给案外人（材料供应商），损害了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规定。上述调解协议虽然系正泰公司与桔建公司、周宏进在诉讼中达成，但复议申请人正泰公司当时没有告知本院该债权已被茶陵县人民法院冻结的事实，本院亦未制作调解书对该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协议没有强制执行法律效力，系调解协议签订各方自己的意思表示，且事后调解协议签订各方系自动履行以10套房产抵偿桔建公司所欠材料款4561296元的内容。复议申请人正泰公司主张以10套房产抵偿桔建公司所欠材料款的调解协议内容并没有实现，本院继续对上述房产予以查封，之后10套房产抵偿桔建公司所欠材料款，是依据生效判决实现，复议申请人没有擅自支付行为。经审查，调解协议签订后，桔建公司向正泰公司开具了以商品房10套作抵扣4561296元的收据，同日正泰公司与桔建公司的债权人材料供应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8月上述10套商品房全部转移给了桔建公司的债权人材料供应商，并办理了登记手续，均系双方自动履行。在上述10套抵债房产过户登记期间，虽然本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的（2016）湘02执保13号之三民事裁定继续查封了正泰公司上述10套抵债房产，但该裁定书明确系因为桔建公司不认可案涉调解协议，与实际施工人周宏进之间存在争议，故继续采取的保护性查封措施。该继续查封措施依法不属于强制执行行为，不改变正泰公司与桔建公司系自动履行调解协议的行为性质。综上，复议申请人正泰公司申请复议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对其复议请求不予支持。茶陵县人民法院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攸县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执异14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小军审 判 员 陈 红审 判 员 刘卫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邹梅元书 记 员 沈兆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