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02民初4120号 原告：深圳月莲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冶街道民泰社区万科金域华府****荣悦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2097278J。 法定代表人：苏书妹，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攀枝花学院。住。住所地：攀枝花市**机场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300450959630R。 法定代表人：王曙光，系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鉴，男，汉族，住攀枝花市**。 被告：攀枝花市攀大科技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攀枝花市**机场路**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MA659K1U89。 法定代表人：高仕忠，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深圳月莲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莲莊管理公司）与被告攀枝花学院、攀枝花市攀大科技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攀大科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被告攀枝花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鉴；被告攀大科技公司法人代表高仕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月莲莊管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4289400元（其中实际损失1289400元、可得利益损失主张3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攀大科技公司系被告攀枝花学院全资子公司，被告攀大科技公司受攀枝花学院的委托就“攀枝花学院后勤综合楼4、5层合作经营项目”对外公开招标承租人租赁使用该房屋。该项目通过四川国际招标有限公司进行招投标，并在攀枝花学院官方网站对招标项目进行公告。原告通过攀枝花学院网站购买资料，按照要求提供文件，并参与投标。原告提交的运营方案载明前五年每年利润为10.1232万元；第六年开始可以达到85.7232万元。合同履行完毕，原告可获得利润为9584640元。2020年1月2日，原告收到四川国际招标有限公司出具的“成交通知书（川招成交2019第2679号），即原告为“攀枝花学院后勤综合楼4、5层合作经营项目”中标单位。该通知书第二条要求原告在收到通知书30天内与被告攀大科技公司签订采购合同。2020年1月13日，原告向被告攀枝花学院送达《工作联系函》询问签订采购合同的具体事宜，攀枝花学院以需要内部上会讨论为由一直拖时间。2020年4月23日，原告再次向攀枝花学院送达《工作联系函》，希望尽快交付中标房屋。在收到“成交通知书（川招成交2019第2679号）”后，原告立即安排工作人员准备并实施履行中标合同的相关工作，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对中标项目进行规划设计等。到目前为止，原告已经投入大量的人员，物力及资金，但是被告未按照法律规定交付原告中标房屋，导致原告后续工作无法展开，给原告造成各项实际损失150余万元。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签订合同和交付房屋未果。之后原告得知，2012年6月28日被告攀枝花学院与四川省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攀枝花学院后勤服务综合大楼项目合作协议》；2013年1月25日再次签订《攀枝花学院后勤服务综合大楼项目补充协议》，被告攀枝花学院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转让给四川省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招标房屋已被四川省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占有使用，在进行招标时被告无权对该房屋招标租赁，被告并不享有招标房屋的用益物权，也实际无法交付房屋给原告使用。被告隐瞒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第三方的事实，属严重违约行为，原告组织投标花费大量资金，现因此原因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再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细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被告的招标文件中对招投标的具体内容及细节做了约定，原告依法进行投标并中标，双方合同关系已形成，到目前为止被告未交付原告中标房屋，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求依法裁判，以保证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攀枝花学院辩称，原告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告在本项目中采购过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中标无效。根据证据证明，原告在其提交给采购项目的证明材料中，提交了其与一家名为“深圳市城市便携酒店机场店”的《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作为其已有的经营业绩。但在随后的调查中得知“深圳市城市便携酒店机场店”这家单位根本就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规定，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中标、成交无效。二、攀枝花学院不是本案涉及的采购人和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就此次采购行为的《备案文件》《政府采购项目委托代理协议》及中标（成交）公告显示，此次采购行动的委托方（甲方）系攀大科技公司，攀枝花学院不是本案涉及的采购人和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三、被答辩人所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其中标无效，故应由其自身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外，原告在诉讼中所主张的直接损失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也无相应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故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攀大科技公司辩称，原告曾经在2020年8月起诉过一次。之后我们调解处理和谈判无果，原告撤诉。后在查询原告资料时，原告资料有造假行为，因为投标资料中所显示的业绩涉及单位，无法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里查询到，由此证明该发包方根本不存在。根据招投标法第54条规定，原告投标无效，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他答辩意见与攀枝花学院一致。 原告月莲莊管理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项目居间协议》《中国农业银行常州天宁支行支付凭证》，以证明因中标，与吴琴签订协议，约定居间费50万元和支付50万的情况；2、《攀枝花学院后勤综合楼4、5层合作经营招商采购项目竞争性磋商文件》，以证明原告参与攀枝花学院后勤综合楼4、5层经营招商采购项目，向被告提交投标文件，并参与投标。3、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因参与投标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四川国际招标责任公司保证金10万元；4、招标资格性响应性文件、成交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等书证，以证明如果原告履行完毕合同可得利益为9584640.00元及按照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成交服务费3万元及支付招标代理费3万元的情况。5、《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证明因中标，原告与攀枝花市东区韦度装饰服饰工作室签订合同并支付设计费8万元的情况。6、《购销合同》，以证明因中标，原告与昌福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采购空调系统、热水系等设备，并货款487500.00元的情况。7、《车辆租赁协议》，以证明因中标原告与吴琴签订合同，并支付租赁费6万元的情况；8、《工作联系函》（三份）和攀枝花学院校内请示报告处理单，以证明投标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的情况和攀枝花学院研究认可招标结果合法有效的情况 上述证据，被告攀枝花学院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或与本案无关。攀大科技公司质证意见除了与攀枝花学院一致外，还认为招标项目的采购人是攀大科技公司，不是攀枝花学院。另外对中标成交通知书“三性”认可。 被告攀枝花学院针对答辩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截图，证明原告在本案涉及采购项目中的投标材料存在“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行为”。具体表现为原告在其提交给次采购项目的证明材料中，提交了其与一家名为“深圳市城市便携酒店机场店”的《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作为其已有的经营业绩。但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显示“深圳市城市便携酒店机场店”这家单位根本就不存在。2、《备案文件》《政府采购项目委托代理协议》及《成交结果确定函》，以证明案涉采购行为的委托方（甲方）系攀大科技公司。上述证据综合证明攀枝花学院不是本案涉及的采购人和合同纠纷的当事人。攀大科技公司针对答辩同样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截图及《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其证明内容与攀枝花学院一致。 上述证据，月莲莊管理公司质证认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截图”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和完整性，同时也不能证明原告投标材料存在虚假材料；对《政府采购项目委托代理协议》的关联性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和真实性。 经审查，上述证据中《攀枝花学院后勤综合楼4、5层合作经营招商采购项目竞争性磋商文件》和资格性响应性文件及成交通知书，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且双方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月莲莊管理公司提交的《攀枝花学院校内请示报告处理单》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其他书证，可佐证攀枝花学院及攀大科技公司收到成交通知书和知悉采购合同签订事宜。被告一方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查询材料截图，以证明“深圳市城市便携酒店机场店”该企业不存在的意见，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从逻辑上看，互联网上查询不到的企业不能推定该企业不存在。根据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日，攀大科技公司与四川省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委托《政府采购项目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约定由攀大科技公司委托四川省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代理“攀枝花学院后勤综合楼4、5层合作经营招商采购项目”，其项目事项主要为依法根据政府政策、采购预算、采购需求编制采购文件；根据项目需要组织专业人员或专家论证采购文件；依法通过发布采购公告等方式邀请供应商；发售采购文件；根据项目需要采购答疑、踏勘现场等；依法代收、代退投标保证金；依法组织采购、评审活动；发布中标（成交）公告；发布中标通知书；协助甲方与中标方签订采购合同。协议签订后，攀大科技公司及四川省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网站发布采购招标公告，原告获悉该公告后，参与该采购的投标活动，并支付招标代理费3万元。2019年11月18日，四川省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评审等程序，公示该采购项目的中标候选人名单，即第一候选人为深圳月莲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第二候选人为攀枝花市学府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公告截止日期为2019年12月6日。公告期满后，四川省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制作《成交通知书》，分别向原告和攀大科技公司发送。该通知书载明：“就攀枝花学院后勤综合楼4、5层合作经营招商采购项目，项目编号SCIT-GN-2019110090通知如下：1、成交人：深圳月莲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成交金额：人民币16元/平方米，从第6年开始租金上浮5%；2、成交方在收到成交通知书30日内，到攀枝花市攀大科技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采购人签订采购合同，公司名称：四川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2月9日”。原告收到该通知书后，先后于2020年1月13日、4月23日和5月26日向攀枝花学院发函，要求按照《成交通知书》的通知事宜，与其签订采购合同。后攀大科技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采购合同，原告遂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求。 同时查明，月莲莊管理公司在参与“攀枝花学院后勤综合楼4、5层合作经营招商采购项目”活动期间，与自然人吴琴签订《项目居间协议》。该协议约定，吴琴负责项目前期工作，工作内容为招标文件制定、方案评审及确保项目中标、对接完成项目相关合同的签订、设计报审、市场比价及其他事务等。按合同约定，原告向吴琴支付了居间费50万元。2019年11月28日，原告向四川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磋商保证金1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原告向四川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成交服务费3万元；2020年1月10日，原告与攀枝花市东区韦度装饰服饰工作室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攀枝花市东区韦度装饰服饰工作室对原告所中标项目的工程进行室内设计和施工，工程预算460万元，分五期支付；2020年1月14日，原告按合同约定，向攀枝花市东区韦度装饰服饰工作室支付第一期费用8万元。2020年4月10日，原告与自然人吴琴签订《车辆租赁协议》，租赁奔驰R350商务车一辆，每月15000元，用于案涉投标项目使用。为此，原告于2020年5月21日和6月18日向吴琴支付车辆租赁费合计6万元。2020年4月8日，原告与昌福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昌福实业（深圳）有限公司采购空调系统、热水系统、电视、洗衣机等，价款合计1625000元。合同双方约定，双方若未按合同规定履行义务，应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2020年5月26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昌福实业（深圳）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4875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也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招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本案中，攀大科技公司委托他人公布的招标文件属于要约邀请，月莲莊管理公司向被告一方递交的投标文件属要约，中标通知书属于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因此，中标通知发出后原告与攀大科技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当事人双方已建立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主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成交通知书》对攀大科技公司和原告均有法律约束力。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无过错的情况下，攀大科技公司拒不签订合同，属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攀大科技公司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同时，攀大科技公司的行为属于合同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等。原告提出赔偿实际损失1289400元的主张，本院核定对以下部分费用予以支持。1、月莲莊管理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和投标服务费共计130000元，属定金性质和实际损失，本院予以支持；2、月莲莊管理公司支付的车辆租赁费60000元和工程设计费80000元，共计140000元，系原告为准备订立正式合同所造成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3、月莲莊管理公司支付的居间费用500000元，系原告因履行投标、中标和积极履行部分合同义务所造成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4、月莲莊管理公司支付的货款487500元，系为准备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但不能按货款数额确定损失。根据月莲莊管理公司和第三方昌福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约定，其损失应为违约损失，即325000元（合同价总额1625000元*0.20）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赔偿可得利益损失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涉及市场价格波动的不可预见性，其损失是否属于可得利益还是市场风险无法辨别，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一方提出原告投标中提交虚假材料而中标无效的意见，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月莲莊管理公司提出攀枝花学院应和攀大科技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该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其攀枝花学院抗辩不是合同主体的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攀枝花市攀大科技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深圳月莲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设计费、居间费、租赁费和违约损失等合计1095000元； 二、驳回深圳月莲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攀枝花学院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深圳月莲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404元，减半收取8202元，由攀枝花市攀大科技产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戴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