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终5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尚俊，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慧，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雪，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大铭（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全枝，女，1963年8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天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全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强，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尚俊因与被上诉人张雪、袁全枝、呼和浩特市天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茂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尚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被上诉人张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袁全枝本人，天茂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强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尚俊上诉称，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初46号民事判决，改判:1.判令天茂房地产公司偿还李尚俊借款本金2000万元；2.判令天茂房地产公司偿还李尚俊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6日为止，共计人民币3515.0666万元）；3.判令张雪、袁全枝连带偿还上述本金及利息；4.判令张雪、袁全枝、天茂房地产公司支付本案的保全费及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李尚俊参加所谓“天茂公司股东会”等认定《借款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5月10日，张雪、袁全枝、陈建军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对天茂房地产公司土地项目进行投资并成为股东。2018年5月天茂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张雪、袁全枝、陈建军。证明《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二）一审判决以“2014年8月15日《天茂公司股东会议纪要》、2015年5月28日股东会议纪要”认定李尚俊以股东身份参加天茂房地产公司股东会并追加投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认定错误。李尚俊所签《收购呼和浩特市天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协议书》自始至终没有实际履行。李尚俊自始至终均未成为天茂房地产公司的股东。2014年8月15日会议参加人只有一个是天茂房地产公司股东，2015年5月28日会议没有天茂房地产公司股东，形成的两个会议纪要没有盖公司公章，不具有合法性。李尚俊支付的50000元性质不是投资款，也没支付到天茂房地产公司账户，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为追加投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对张雪诉讼时效抗辩予以支持，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至2013年11月17日，同时也约定了到期项目仍未启动，借款期限顺延，具体期限双方另行约定。本案应认定为借款期限不明，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事实上李尚俊一直要求偿还借款，对方一直以项目没启动拖延，2019年4月1日项目土地被他人取得，项目不复存在。故张雪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雪辩称，（一）李尚俊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都不能成立。本案的借款协议并没有真正的实施，通过一审各方的举证已经查明，2014年8月15日，天茂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会纪要已经明确，李尚俊的身份仍然是股东，这个证据还证明在2014年8月19日，李尚俊的2000万元投资已经分摊成两份，并向天茂房地产公司汇入了5万元费用摊销款，从2014年8月15日之后的会议纪要来看，以前的借款协议根本就没有履行，李尚俊的身份仍然是投资人、合作人、股东，在2015年5月28日的股东会纪要，2016年7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及2018年1月16日《天茂公司成吉思汗大街项目参会人员的会议纪要》中，都确认李尚俊是投资人及合作人，而非本案借贷纠纷的债权人。（二）在历次天茂房地产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上，李尚俊从未以债权人的身份向任何人主张过他的债权，2013年11月借款期限到期后，李尚俊也未与任何人协商过借款期限，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三）在本案中张雪没有收到过李尚俊的钱。（四）李尚俊所依据的三方协议、四方协议均不能证明本案的借贷已经实际履行，在一个公司的股权当中，投资人不一定在工商登记里登记为股东。所以本案李尚俊用天茂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来证明借贷事实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袁全枝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天茂房地产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恰当，一审查明李尚俊仍为天茂房地产公司股东、投资人以及合作人，而非债权人。（二）李尚俊是与张雪之间形成的所谓债权转让协议，而非与天茂房地产公司形成。因此一审没有支持李尚俊对天茂房地产公司以及法定代表人袁全枝的诉讼请求，而是驳回了李尚俊就其与张雪之间债权转让协议成立的诉请，符合本案的事实以及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三）李尚俊以天茂房地产公司股东登记信息为由，确认前面的所谓债权转让协议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1年9月28日，李尚俊与其他三合作投资人签署的合作投资天茂房地产公司股东协议书，晚于天茂房地产公司成立。天茂房地产公司股权变更时间在2018年之后。1.天茂房地产公司四股东所收购的是天茂房地产公司的股权以及财产权利，而非单纯股份。在历次股东会议上，李尚俊均作为出资人或者以合作人的身份参加了股东会议，并承担了应当追加投资款等相应义务。2.会议纪要就天茂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变更事宜有明确约定，即等项目完成审计之后，进行股权变更。原天茂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将该股权转让给新的合作投资人之后，由于原四个合作投资人没有完成对项目的审计，故袁全枝是属于代持股份，所以现在的股权登记并不足以表明李尚俊已经退出了项目合作，认定债权成立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李尚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李尚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雪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2.判令张雪偿还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应付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6日为止，共计人民币3515.0666万元）；3.判令张雪支付为实现债权已经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4.判令张雪支付为保全财产已经支出的保费5万元；5.判令袁全枝、天茂房地产公司连带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以上合计5530.0666万元）；6.判令张雪、袁全枝、天茂房地产公司连带承担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11月18日，李尚俊与张雪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原合作投资天茂房地产公司由于后续再追加投资，李尚俊由投资人变成债权人，不在继续投资。原有股份金额：贰仟万元整，转变为借款，借于张雪。并对利息和借款期限进行约定。该协议书由张雪签字，盖天茂房地产公司公章。（二）2011年9月21日李尚俊支付投资款壹仟伍佰万元整，袁全枝出具收条一张。2011年11月16日李尚俊支付投资款肆佰万元整，袁全枝出具收条一张。（三）2011年9月28日，李尚俊、张雪、袁全枝共同签署收购天茂房地产公司合作协议书。（四）2014年8月15日，《天茂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张雪、袁全枝、李尚俊作为公司股东参加会议并签字。（五）2015得5月28日股东会议纪要，李尚俊、张雪、袁全枝作为股东参加会议并签字。（六）2016年7月27日股东会议决议决定攸攸板地块处理办法。袁全枝、张雪作为股东签字，李尚俊作为合作人签字。（七）2018年1月16日《天茂公司成吉思汗大街项目参会人员的会议纪要》记录参会人员有袁全枝、张雪、李尚俊，公司法人暂未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李尚俊2011年9月分次支付投资款2000万元人民币，2012年11月18日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将原有的投资款转为借款，投资人变成债权人，不再继续投资。但2014年、2015年、2016年、2018年度李尚俊作为出资人的身份参加了股东会议，按股份比例追加了出资款项，则实践表明原《借款协议书》未真正实施过，投资款未转化成借款，李尚俊仍然是投资人身份。且从历次会议纪录来看，李尚俊并未主张过债权。借款协议书到期后，双方亦没有做出任何的借款期限顺延的约定。另张雪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对该抗辩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李尚俊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8303.3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李尚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本案法律关系是否为借款合同纠纷，李尚俊要求张雪、袁全枝、天茂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李尚俊最初系向天茂房地产公司投资。2012年11月18日，李尚俊与张雪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原合作投资天茂房地产公司由于后续再追加投资甲方（李尚俊）由投资人变成债权人，不再继续投资。原有股份金额贰仟万元整（20000000）转变为借款，借于乙方（张雪）”，落款处张雪签名上盖有天茂房地产公司公章。李尚俊一审起诉要求张雪、袁全枝、天茂房地产公司还本付息。张雪、袁全枝、天茂房地产公司抗辩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院审理查明，第一，张雪、袁全枝、天茂房地产公司不认可与李尚俊存在借贷关系，且有证据证明他们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第二，有证据证明李尚俊在《借款协议书》签订后仍参加了天茂房地产公司部分经营管理活动并有费用分摊，说明李尚俊并未完全放弃天茂房地产公司投资人身份及预期利益。第三，2018年1月16日《天茂公司成吉思汗大街项目参会人员的会议纪要》载明“天茂公司财务待合作方或审计部门确定后，由参会人员研究决定股权确认和财务交接工作。”可见，合作各方对天茂房地产公司股权和投资款的处理有明确约定。基于以上三点，案涉《借款协议书》没有被实际履行，本案是因投资合作关系而产生的纠纷，李尚俊可待天茂房地产公司审计后另行主张其相应合法权益。另外，本案不是借贷纠纷，不涉及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没有必要进行论述。综上所述，李尚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有论述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53.33元，由李尚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霞审判员 徐延成审判员 魏 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包玲玲书记员 崔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