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平，男，195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远，黑龙江超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仁，男，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国志，男，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宾县龙州建筑公司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县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住所地黑龙江省宾县宾州镇北大街。法定代表人：周庆国，校长。上诉人杨家平因与被上诉人刘忠仁、尚国志、宾县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以下简称宾县农广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5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刘忠仁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是宾县农广校、杨家平与哈尔滨市东亚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尚国志之间，另一个是东亚公司、尚国志与刘忠仁之间。一审法院认定这两个合同在理论上是相互独立的，但是在事实上形成了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合同对合同以外的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将两个独立的合同以所谓“符合朴素的实质公平和实质正义的理念”，用甲合同的约定去约束乙合同的当事人，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家平与刘忠仁没有合同关系，没有合同义务；2.案涉房产由宾县农广校和杨家平抵顶给东亚公司、尚国志，依法应当将产权登记至东亚公司或尚国志名下，再由其出售或抵顶给刘忠仁。在此过程中，按照我国相关税法的规定，应当依法缴纳两次交易的税款，一审判决杨家平和宾县农广校为刘忠仁办理房屋产权证照登记的行为属于支持鼓励纵容包庇逃避国家税款的行为，应依法纠正。刘忠仁辩称:不同意杨家平上诉请求，坚持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本院认为部分。本案争议房屋的开发商及实际开发人有义务协助办理案涉房屋初始登记。开发建设单位用案涉房屋抵顶部分工程款，并不存在所谓的二次交易，所以不产生相应的偷逃税款问题。另外在办理产权证照时需要交纳的税费，刘忠仁会按照国家规定依法依规交纳。综上，请求驳回杨家平的上诉请求。尚国志辩称:宾县农广校抵顶东亚公司工程款15套房屋，杨家平已经给11套房屋办理了房产证。一审法院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已经查明，杨家平能够办理，也必须经过杨家平签字才能办理。在工程协议中是以房屋的形式折抵工程款，如果杨家平以货币的方式结算工程款，就不会出现尚国志将房屋顶账给刘忠仁的情形。杨家平以房抵工程款的行为，直接导致刘忠仁无法以货币的方式收回分包的水暖和锅炉的费用，刘忠仁接受以房抵付工程款是杨家平、宾县农广校以房抵工程款的结果。涉案工程至今未在国家房地产管理部门发生过任何产权确认，不存在偷逃税款的问题。宾县农广校未陈述意见。刘忠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家平、尚国志、宾县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为刘忠仁所有的位于宾县宾州镇农广校综合住宅楼商服南属12门门市办理产权证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宾县农广校系原黑龙江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宾县分校。宾县农广校综合楼是杨家平做为实际出资人挂靠在宾县农广校名下进行开发的，并以宾县农广校的名义与东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尚国志做为实际施工人借用东亚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刘忠仁在施工过程中分包水暖和锅炉。工程竣工后，宾县农广校与东亚公司经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用已建成的十五套门市房屋抵顶工程款。后尚国志将宾县农广校综合楼南数第12号门市房屋（165.68平方米）交付给刘忠仁，用于抵顶分包水暖和锅炉的费用。此后刘忠仁一直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房屋，但始终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刘忠仁因此事与杨家平和宾县农广校交涉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宾县农广校与东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里用于抵顶工程款的十五套门市房屋中，有十一套已经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以房抵工程款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是较为常见的现象，其本质为代物清偿，是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工程款之债做出的约定。庭审中，实际出资人杨家平与实际施工人尚国志均承认宾县农广校与东亚公司达成了以房抵顶工程款协议。尚国志对刘忠仁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分包水暖和锅炉的事实予以认可。尚国志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东亚公司建筑资质的实际借用人，承担相应的法律权利及义务。但并非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有工作均由尚国志一人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价款应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费用。刘忠仁作为水暖和锅炉的分包方，其报酬应包含在建设工程价款范畴之内。关于杨家平提出将案涉房屋登记至刘忠仁名下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问题。宾县农广校与东亚公司之间的合同和尚国志与刘忠仁之间的合同理论上是相互独立的，各方应当依照各自的合同分别承担各自的义务和责任。但当刘忠仁已经部分履行了本应由尚国志完成的施工义务时，刘忠仁在事实上代替了尚国志完成尚国志与宾县农广校之间的合同，已经与宾县农广校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宾县农广校将房屋给付东亚公司的目的是以房抵工程款，尚国志作为实际施工人将房屋抵账给分包方刘忠仁是为了实现合同目的，同时也能保护刘忠仁的合法权益，符合朴素的实质公平和实质正义的理念。故对杨家平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认同。关于杨家平提出将房屋登记至刘忠仁名下涉嫌偷逃国家税款的问题。尚国志之所以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刘忠仁，原因是由于工程实际开发人杨家平以给付房屋的形式折抵工程款。换言之，如果杨家平以货币的方式结算工程款，则不会出现尚国志将房屋抵账给刘忠仁的情形。杨家平以房抵工程款的行为直接导致刘忠仁无法以货币方式收回分包水暖和锅炉的费用。故刘忠仁接受以房屋抵付工程款是杨家平、宾县农广校以房抵工程款的结果。宾县农广校与东亚公司签订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后，宾县农广校未与东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未将房屋实际过户至东亚公司或尚国志名下，涉案房屋未在国家房地产管理部门发生过任何产权确认或过户的情形，并未产生过任何税款。至于后续为刘忠仁办理房产证过程中所产生的税款，双方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缴纳即可。综上，杨家平将房屋抵账给实际施工人尚国志后，尚国志又将房屋抵账给分包方刘忠仁并无不当。刘忠仁对案涉门市房屋系合法占有、有权占有。杨家平和宾县农广校作为实际出资人和建设单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义务，在办理房屋交付、过户手续过程中应积极配合，不应设置障碍。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约定以房抵工程款，需要建设单位将标的房屋的产权变更至施工单位或施工单位指定的第三人名下才能达到工程款之债消灭的目的。刘忠仁已实际占有案涉抵账房屋多年，但始终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杨家平与宾县农广校有义务协助刘忠仁办理房产证。故对刘忠仁要求杨家平、宾县农广校协助其办理房产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尚国志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协助办理房产证的义务。故对刘忠仁要求尚国志协助其办理房产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家平、宾县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刘忠仁办理宾县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住宅楼12号门市房屋产权证照登记；二、驳回刘忠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尚国志对以案涉房屋抵顶其欠付刘忠仁分包水暖和锅炉的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可，杨家平虽持有异议，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已经交付刘忠仁占有使用至今，杨家平、宾县农广校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抵账行为的认可，故杨家平以其与刘忠仁没有合同关系为由拒绝履行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偷逃税款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杨家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家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迎审判员  柳波审判员  宋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智慧书记员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