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灿辉，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新港大道**。法定代表人：钟惠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晓,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元,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律师。原审被告：郭培源，男，1954年3月22日出生，住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黎灿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下称围垦公司）及原审被告郭培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黎灿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被上诉人围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晓、原审被告郭培源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灿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驳回围垦公司在一审中的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围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已经达成了续租协议，一审判决黎灿辉交还鱼塘错误。黎灿辉是涉案土地的承租人，已经在涉案土地耕种养殖多年，在2008年以前涉案土地根本是一片烂地，没有人愿意耕作。围垦公司找到黎灿辉，要求其开荒，并承诺其可以一直养殖到国家征收。于是黎灿辉经过十多年的逐步投资改造，才能像现在这样初具规模。在2018年以前，每年大约10月份国庆假期过后，围垦公司会发一份《认耕通知书》给所有养殖户，黎灿辉10月底按要求去签《认耕书》，12月底交租后签承包合同，十年来一贯如此。直到2017年12月份，黎灿辉若仍未收到《认耕通知书》，围垦公司突然通知说要公开招租。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黎灿辉到南沙区政府信访。南沙区政府、南沙国资局和围垦公司负责人承诺只要黎灿辉愿意继续养殖，即使一年一签合同，也可以保证和其签合同继续养殖5年。基于此黎灿辉认为已经和围垦公司达成了续租协议，在原合同于2019年1月31日到期后，围垦公司已经同意黎灿辉按照原合同的条件续租至到2024年1月31日。退一步讲，双方之间也形成了事实上的续租协议。在2018年度合同到期后，黎灿辉继续使用涉案鱼塘，围垦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236条规定，双方形成了不定期的租赁合同。现围垦公司起诉要求黎灿辉交还土地，其也愿意交还。但考虑到养殖合同的特殊性和养殖周期，黎灿辉要求在公平合理的期限内捕捞己经投入的种苗和对养殖房屋、工具等进行处理，其也愿意按照相应的租金标准交纳租金。黎灿辉多年来对涉案鱼塘持续投资，在涉案鱼塘的固定资产已经达到约40万元。现在围垦公司为了达到不用任何补偿就促使黎灿辉离开涉案土地的目的，采取诉讼手段要求其交出涉案土地，试图侵占其该部分资产。二、围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关闭水闸和窦口，导致黎灿辉无法正常养殖，相应的租金标准应当降低。从2019年2月开始，围垦公司为了达到赶走黎灿辉并侵占其存塘财产的目的，已经将水闸关掉，导致没有海水进入鱼塘，养殖无法继续，已经达不到正常养殖条件，其租金标准应当相应降低。2020年1月份以来，黎灿辉养殖也受到新冠××疫情的部分影响。2020年4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该指导意见，明确了受疫情影响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可以对履行方式履行价款做出变更。黎灿辉认为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为其受疫情影响的时间，该部分的租金应当予以免除。三、黎灿辉无违约行为，围垦公司并无权利没收履约保证金。黎灿辉并不存在拒绝交还鱼塘的违约行为，围垦公司无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四、基于双方已经达成续租协议，黎灿辉愿意按照相应的租金标准交纳租金，使该块国有农用地物尽其用，实现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达到黎灿辉、围垦公司和政府的三赢。涉案土地为国有农用地，土地所有权人为××区土地开发中心，围垦公司仅仅是收委托管理该块土地，为了保证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该块农用地应当发包给黎灿辉等养殖户进行养殖。这样可以保证黎灿辉等人有固定的生计，也可以给围垦公司和国家交纳租金，增加财政收入。围垦公司辩称：双方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涉案合同已约定黎灿辉租赁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且明确约定在合同期满时，其应依约清场并交回耕地给围垦公司；否则，围垦公司可自行采取强制清场措施收回耕地并有权没收黎灿辉所交的履约保证金，黎灿辉不得向围垦公司要求任何损失赔偿；围垦公司有权向黎灿辉追收逾期占用土地的使用费等。在合同期满后，围垦公司从未承诺过黎灿辉同意让其继续在涉案土地上耕作，也未与其签订过续租合同，双方更未达成事实上的续租协议。事实上，围垦公司在合同到期前就已向耕户表示不再出租涉案土地，在合同到期后也一直表示不再续租并催促黎灿辉尽快交还土地。黎灿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认识合同内容及签订后的法律后果。在涉案合同期限将满时，黎灿辉应充分考量租赁期限对涉案土地上所种植农作物的影响，合理安排种植和收成，并在租赁期满后按合同约定自行清场后交还涉案土地给围垦公司，否则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黎灿辉以在合同期满后围垦公司自行关闭水闸、未对其进行经济补偿、双方就达成续签等理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郭培源陈述，不同意一审判决，希望本案和解。围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灿辉、郭培源立即将鸡抱沙垦区五围下间5号田的89.08亩土地归还给围垦公司；2.黎灿辉、郭培源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租赁土地之日止，按每年1100元/亩向围垦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并互负连带责任（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3.确认围垦公司有权没收黎灿辉、郭培源的履约保证金178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黎灿辉、郭培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围垦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黎灿辉作为乙方（承租方），共同签订《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鸡抱沙垦区五围下间5号田（水利大堤不属于租赁范围）的89.08亩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出租给乙方从事水产养殖；租赁期限1年（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乙方按承租报价1100元/亩/年向甲方支付租金，年总租金97988元；乙方在签订合同时须一次性向甲方缴交200元/亩履约保证金，共17800元。合同履行期满，乙方无违约行为，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期满，甲方无须通知乙方，乙方须自行清地撤离。乙方逾期撤离的构成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交履约保证金，处理乙方租赁地内剩余产品，清理构筑物、附着物，强制退场。同时乙方须按最后合同年租金标准的3倍，交纳土地占用费至甲方实际收回此地为止等。同日，黎灿辉与郭培源共同签署《声明书》，共同确认上述《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项下的土地实际是由黎灿辉与郭培源华共同承包经营，并共同确认已对合同内容进行详尽了解、清楚合同所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并自愿相互对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庭审中，黎灿辉与郭培源共同确认涉案土地是由其二人分开独立使用，涉案土地共有两口鱼塘，黎灿辉与郭培源各耕作一口鱼塘，其中黎灿辉与郭培源各耕作土地面积的一半；黎灿辉与郭培源按照各自实际耕作的土地面积，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1100元/亩/年，分别向围垦公司交纳租金，但只开具一张发票，其中交纳的2018年度租金为97988元，围垦公司确认2018年租金已缴纳完毕；履约保证金总数为17800元，由黎灿辉与郭培源按其耕作面积交纳。一审法院认为,围垦公司与黎灿辉签订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黎灿辉与郭培源已签署《声明书》，共同确认上述《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项下的土地实际是由黎灿辉与郭培源共同承包经营，基于黎灿辉与郭培源一致确认涉案土地系其二人分开耕作，且各自耕作面积系独立可分，在黎灿辉与郭培源已确认各自独立耕作土地面积的情况下，围垦公司就黎灿辉、郭培源作为共同被告，就耕作的土地面积89.08亩提起本案诉求，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双方合同已明确约定涉案土地的租赁期限，并明确约定在合同期满时，黎灿辉、郭培源应依约自行清地撤离。故，黎灿辉、郭培源作为承租人，在2019年1月31日租赁期限届满后，负有自行清场并返还其租赁使用的土地给围垦公司的义务。现黎灿辉、郭培源未按合同约定于租赁期限届满后交还土地给围垦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围垦公司诉请要求黎灿辉、郭培源交还89.08亩土地及支付相应的土地占用费且有权没收黎灿辉、郭培源交纳的履约保证金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黎灿辉、郭培源提出涉案土地因受到“山竹”台风的破坏造成巨大损失，应减免半年或一年的租金作为补偿等辩解意见，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黎灿辉、郭培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广州市南沙鸡抱沙垦区五围下间5号田（水利大堤不属于租赁范围）的89.08亩土地清场并交还给围垦公司管业；二、黎灿辉、郭培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围垦公司缴纳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上述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年租金每亩1100元的标准计算）；三、黎灿辉、郭培源已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7800元归围垦公司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由黎灿辉、郭培源共同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黎灿辉提交如下证据：1.《农用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2.2011年度土地续耕通知，3.2017年12月28日围垦公司做出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招租公告》，上述三证据拟证明双方之前签订租赁合同均是在合同到期年度的11月，但是签订2018年度合同时是在2019年1月，因为养殖户均是在11月投放大量种苗，导致2018年签订合同时，围垦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导致合同对养殖户极度不公平；4.资格审查合格回执，拟证明养殖户均在鱼塘有价值40万的存塘财产；5.2019年4月9日本院庭审笔录，拟证明围垦公司已将鱼塘的水闸关闭，鱼塘不具备正常的养殖条件。围垦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围垦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签订人是陈火根，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麦镜明所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通知的作出对象也并非是本案当事人，且无公司盖章；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确认，与证明内容无关，且公告也明确说明出租年限为1年，招租公平公正；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看清材料内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庭审笔录不能证明围垦公司关水闸，鱼塘不能正常养殖。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黎灿辉、郭培源是否应将土地清场并交还给围垦公司以及围垦公司是否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现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届满，黎灿辉应依约自行清地撤离。其次，黎灿辉主张双方已经达成续租协议，但其明确没有书面证据证实，而续租必须有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黎灿辉对其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围垦公司也否认双方已经达成了续租协议，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黎灿辉上诉认为围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关闭水闸和窦口，导致黎灿辉无法正常养殖，相应的租金标准应当降低。但黎灿辉对其主张的围垦公司私自关闭水闸、窦口、无法正常养殖等并未举证证实，而涉案《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黎灿辉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并未及时腾空并向围垦公司交还涉案土地，已经构成违约，围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明确没有续租的意愿，黎灿辉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对涉案土地系临时占用，调整租金标准也没有任何意义，故本院对黎灿辉该意见不予采纳。最后，黎灿辉上诉认为其无违约行为，围垦公司无权没收其履约保证金，但《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明确约定了租赁期限，且约定逾期撤离即构成违约，围垦公司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故一审判决履约保证金归围垦公司所有，依据充分，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灿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元,由上诉人黎灿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