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1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平定古州中盛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定县张庄镇西城村。 法定代表人：陈光，该公司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泉国华泰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泉市城区上站街道南中路**。 法定代表人：苏占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治才，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山西平定古州中盛煤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泉国华泰安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平定古州中盛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被上诉人阳泉国华泰安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占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治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平定古州中盛煤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定性错误。根据《建设工程安装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本案涉及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性质上属于建设工程，一审法院不能简单以买卖合同中一方供货、另一方付款的思路审理本案；2、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实际供货，未对每套系统能否安装、运转分别进行审查，其完全采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票，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就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实际交付义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煤矿停产后，仍向被告主张债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未明确时效中断的时间以及重新起算的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时效中断证据不足。 阳泉国华泰安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合同已经明确载明是产品买卖合同，且写明我方是协助上诉人安装设备，并非全权负责；上诉人已停产，并非我方未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一审中我方已提供证人证言证明要求与上诉人对账、主张债权。 阳泉国华泰安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货款635437.2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31日，阳泉易通煤矿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平定古州中盛煤业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阳泉易通煤矿安全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瓦斯抽放系统、瓦斯监控系统、矿用无线电通信系统、矿用人员管理系统、矿用抗噪声扩音通讯装置、调度中心液晶拼接幕墙、矿用数字程控调度机各一套，价款共计3619170元，由被告协助阳泉易通煤矿安全设备有限公司安装、调试。结算方式为预付30%，货到付30%,调试正常付30%，质保金10%一年后付清。2013年4月12日，甲方山西平定古州中盛煤业有限公司、乙方阳泉易通煤矿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丙方阳泉国华泰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经三方协商同意将甲乙双方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通信网络等7套系统合同，变更如下：一、将合同中服务商由“阳泉易通煤矿安全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阳泉国华泰安商贸有限公司”；二、变更生效之日起阳泉易通煤矿安全设备有限公司将通信网络等7套系统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阳泉国华泰安商贸有限公司；三、变更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通信网络等7套系统合同即行废止。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被告煤矿停产，原告及阳泉易通煤矿安全设备有限公司实际向被告提供工业产品价值2381188.20元，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实际支付货款1745751元，尚余635437.20元未予支付。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欠款，被告因企业停产，尚未履行付款义务。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凭证、明细分类账、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收据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阳泉易通煤矿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后，由原告作为出卖方承继了阳泉易通煤矿安全设备有限公司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原、被告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阳泉易通煤矿安全设备有限公司及原告已实际向被告提供工业产品价值2381188.20元，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实际支付货款1745751元，尚余635437.20元应按《合同变更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并自2015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被告辩称原告对部分系统未安装调试完毕的事实，本案原告出卖的标的物为煤矿安全生产所需的设施设备，安装、调试确系出卖方应尽的义务，但由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被告煤矿停产，致部分设施设备无法安装，被告应自身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在被告煤矿停产后，仍向被告主张债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原告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西平定古州中盛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635437.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154元，减半收取计5077元，由被告山西平定古州中盛煤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总价款为3819170元。关于供货情况，瓦斯抽放系统未供货；矿用无线电通信系统、矿用抗噪声扩音通讯装置部分供货并安装；瓦斯监控系统、矿用人员管理系统、调度中心液晶拼接幕墙、矿用数字程控调度机已全部供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争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二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供货情况；三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应当认定发生中断。 关于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交付瓦斯抽放系统、瓦斯监控系统、矿用无线电通信系统等共7套，上诉人支付相应价款，其中对设备进行配备必备品、配件、工具、安装调试，应当属于因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在买受人使用时必须先行安装调试的特殊性而自然产生的合同约定义务，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于同一类型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所提案涉争议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可瓦斯监控系统、矿用人员管理系统、调度中心液晶拼接幕墙、矿用数字程控调度机四项系统被上诉人已向其供货，根据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上述四项系统总价款2278320元。另矿用无线电通信系统、矿用抗噪声扩音通讯装置部分供货并安装，结合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开具2381188.2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已支付货款1745751元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尚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635437.2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以部分系统未安装调试完毕为由抗辩，但未安装调试部分系因上诉人不具备安装条件及停产所造成，不能作为其拒付货款的抗辩事由。上诉人所提一审仅依据增值税发票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交付义务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证人刘小平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山西平定古州中盛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4元，由山西平定古州中盛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丽青 审 判 员 李继成 审 判 员 王世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郝学敏 书 记 员 陶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