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4刑终247号 原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传玉，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存勇，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晓骁，男，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江西省宁都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诗贵、李云，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传玉、杨晓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浙0402刑初27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郭传玉、杨晓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郭传玉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郭传玉等人通过嘉兴市欣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宇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上海、山东、沈阳、黑龙江、浙江嘉兴等地的多家上游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996247503.79元，税额合计142769397.70元，其中已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税额合计138724662.70元。同时，被告人郭传玉等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欣宇公司名义为“一重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大桥燃料油净炼有限公司”“兴化市中诚新旺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山东华盛化工有限公司”等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11277831.22元，税额合计145777777.55元，其中下游受票企业已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税额合计73724680.29元。 2.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郭传玉、杨晓骁等人通过嘉兴鹊梅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鹊梅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北京、上海、山东、江苏、浙江、嘉兴市吉盛石化有限公司等多家上游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663519367.83元，税额合计318253374.80元，上述发票均已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同时，被告人郭传玉、杨晓骁等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鹊梅公司名义为“山西玮俊煤焦销售有限公司”“山西鹏奥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襄汾县聚盛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一重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等多家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279833214.48元，税额合计314459753.76元，其中下游受票企业已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税额合计135642551.29元。 3.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郭传玉、杨晓骁等人通过浙江融辉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辉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上游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4925266.40元，税额合计4007220.96元，尚未申报抵扣。同时，被告人郭传玉、杨晓骁等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融辉公司名义为“海南宗商能源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9312209.81元，税额合计4043063.42元，尚未申报抵扣。 2019年9月2日、9月19日，被告人郭传玉、杨晓骁先后被民警抓获归案。案发后，公安机关搜查并扣押作案工具手机、电脑主机、打印机、银行卡、Ｕ盾等物品。此外，公安机关查封被告人郭传玉实际所有的嘉兴市罗马都市××幢××室××幢××室两套房产，从被告人杨晓骁处扣押现金1000000元。 另查明，嘉兴市吉盛石化有限公司已退缴税款8174669.5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传玉、杨晓骁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均属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杨晓骁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传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杨晓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扣押在案的1000000元，由税务机关上缴国库，查封在案的被告人郭传玉实际所有的房产依法处置后，由税务机关优先追缴税款，未退缴的税款继续向被告人郭传玉、杨晓骁追缴；继续追缴被告人郭传玉、杨晓骁违法犯罪所得。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电脑主机、打印机、银行卡、U盾等物品，予以没收。 上诉人郭传玉的辩护人提出：1.欣宇公司不是郭传玉实际控制的，郭只是在欣宇公司工作过，且工作时间不到一个月，原判认定郭传玉系欣宇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据不足；2.郭传玉听从杨晓骁的安排成立鹊梅、融辉公司，杨晓骁具体负责该两公司的运作并提供上下游公司的开票信息等，郭传玉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要小于杨晓骁，而原判对郭传玉的量刑反而重于杨晓骁，明显不当。据此请求二审对郭传玉从轻改判。 上诉人杨晓骁及辩护人均提出：杨晓骁不是鹊梅、融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不主持分赃，且犯罪获利少，在本案犯罪组织框架中属于最低层员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据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减轻判处杨晓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李云还提出：二审应排除郭传玉供述及证人梁某1、农某、刘某证言中不利于杨晓骁的内容；原判认定杨晓骁参与虚开、接收和传递进销项发票、参与伪造财务账册的事实，缺乏依据；杨晓骁供述其在胡亚勋指挥、领导下实施了向郭传玉传递开票信息等行为，原判既然认定杨晓骁如实供述了本案主要犯罪事实，那么就应按照其供述的主要犯罪事实进行定罪量刑，而一审判决实际并非如此，因此原判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郭传玉、杨晓骁结伙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有证人胡某1、梁某1、张某、高某、梁某2、葛某、农某、刘某、钱某、肖某、安某、胡某2、卢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嘉兴市税务局线索移送函、税务协查回复函、情况说明、鹊梅及欣宇公司移送公安协查资料、已申报抵扣发票信息查询、欣宇及鹊梅等公司税务登记表、纳税人税务登记变更清册、工商登记信息、进销项发票明细、纳税人发票结存信息查询、纳税人发票领购及使用情况清册、申报明细查询、进项及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单信息查询、欣宇及鹊梅等公司下游受票公司的认证及协查情况、南通市税务局协查回复函、对南通大桥燃料油净炼有限公司调查资料、关于长治市天灿能源有限公司发票认证情况的说明、河北衡水葛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材料、沛县税务机关协查资料、涉案单位银行账户资金流水、太原市税务局协查回复函、对山西玮俊煤焦销售有限公司及山西鹏奥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调查资料、大同市税务局协查回复函、对大同市云州区华同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襄汾县聚盛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洪洞县安裕祥储煤有限公司、洪洞县安信恒顺煤业有限公司、临汾市金泉洗煤有限公司、长治市天灿能源有限公司等公司的调查回复资料、鹊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集群战役信息、鹊梅上游公司东海县相关企业的信息及交易情况、舟山市相关企业的税务登记信息、财务账册及开票情况、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到案经过说明等书证，查获的手机、电脑主机、打印机、银行卡、Ｕ盾等物证，对欣宇、鹊梅、融辉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以及上诉人郭传玉、杨晓骁的供述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辩护所提，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郭传玉、杨晓骁等人共同利用鹊梅、融辉公司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行为，上诉人郭传玉还结伙他人利用欣宇公司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二上诉人相互合作、相互配合，共同参与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间又共同参与伪造财务账册以应付税务机关检查等，对于整个犯罪行为的完成均起到了重要作用，二上诉人显然不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从犯，原判未认定其为从犯正确。上诉人杨晓骁及郭传玉、杨晓骁的辩护人所提应认定二上诉人为从犯的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2）公安机关根据法律规定对郭传玉进行讯问，对证人梁某1、农某、刘某进行询问，所取得的郭传玉供述及该三人的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原判根据郭传玉供述和证人梁某1、农某、刘某证言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认定本案事实，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并无不当。杨晓骁的辩护人李云所提应排除郭传玉供述及梁某1、农某、刘某证言中对杨晓骁不利内容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3）证人梁某1证言及上诉人郭传玉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杨晓骁参与本案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联系他人提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郭传玉用于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还参与伪造账册以应付税务机关检查等，上诉人杨晓骁对此也有相应的供述在案，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杨晓骁参与虚开进、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伪造财务账册以应付税务机关检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杨晓骁的辩护人李云就此所提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原判认定上诉人杨晓骁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与原判未认定上诉人杨晓骁为从犯之间不存在逻辑错误。杨晓骁的辩护人李云就此所提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5）证人梁某1的证言，梁某1与郭传玉的聊天记录，税务登记表、欣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发票领用信息查询表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郭传玉系欣宇公司实际控制人。故对郭传玉的辩护人所提郭系欣宇公司员工，且其仅在该公司工作一个月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传玉、杨晓骁结伙他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又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郭传玉的辩护人请求对郭传玉从轻改判、上诉人杨晓骁及辩护人请求对杨晓骁减轻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郭传玉自愿申请撤回上诉，应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郭传玉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杨晓骁的上诉。 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国林 审判员  范 悦 审判员  徐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高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