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 负责人：宋红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胜利，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野天马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显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琳，浙江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菏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巨野天马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菏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菏泽分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并由天马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保菏泽分公司与天马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6小项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条款之一，并对该条款用加黑加粗字体进行提示，天马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司印章，应当认定人保菏泽分公司向天马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和道路运输管理实践，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向驾驶员核发的证书必然包括从业资格证，该证书系运输公司取得运输经营资格的必要条件，天马公司作为道路运输经营者对此知晓。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菏泽分公司没有履行说明义务，条款不产生效力有误。二、对一审中评估的车损金额为231264元没有意见，但对放刹车费、拆半轴费、高速施救费、拖车费及吊车费均有意见，天马公司没有为挂车投保，人保菏泽分公司不应承担挂车部分的费用。对天马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吊车费、油污清理费及路产损失亦有意见，费用为重复计算，施救费已包含相关费用，不应由人保菏泽分公司赔偿。 天马公司辩称：一、虽然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本案中不构成人保菏泽分公司的免责事由。该条款没有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何种证书，条款指向的内容不明确，应视为人保菏泽分公司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二、天马公司主张的费用系涉案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费用，与交通事故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且相关费用均有发票予以证实。天马公司根据投保的险种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保菏泽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菏泽分公司立即支付保险理赔款共计308175元【具体为：1.车辆修理费259000元，2.施救费、放刹车费、拆半轴费、油污清理费共计23200元，3.拖车费、吊货费、驳货车费、吊车费共计10960元，4.辽Ｂ5××××（黑Ｂ××××挂）号车的吊车费、高速施救费共计5500元，5.路产赔偿9515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天马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人保菏泽分公司立即支付保险理赔款280439元（即将其中的车辆修理费变更为231264元，其余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天马公司为鲁ＲＪ××××号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菏泽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日至2020年3月1日。同日，天马公司为鲁ＲＪ××××号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菏泽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3月4日，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254508.8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 2019年6月19日23时00分许，天马公司驾驶员李某磊驾驶天马公司所有的鲁ＲＪ××××（鲁Ｒ××××挂）号车尾随碰撞毕重江驾驶的辽Ｂ5××××（黑Ｂ××××挂）号车，鲁ＲＪ××××（鲁Ｒ××××挂）号车装载的钢卷掉落与鲁ＲＪ××××（鲁Ｒ××××挂）号车发生碰撞，随后钢卷掉落路面与高速公路路面及边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及车上货物、高速公路路面、护栏等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三大队认定，李某磊负事故全部责任。 2019年6月26日、27日，人保菏泽分公司派员就天马公司鲁ＲＪ××××号车辆的损失进行定损，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天马公司遂将车辆拉至上海市宝山区吴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维修，支出维修费共计259000元。同时，李某磊委托上海冉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车损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确认鲁ＲＪ××××号车辆的损失为2962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人保菏泽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安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估公司）就鲁ＲＪ××××号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安信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确定鲁ＲＪ××××号车辆损失为231264元，人保菏泽分公司预付咨询服务费15450元。 另查明，天马公司就己方车辆及货物支出高速施救费、放刹车费、拆半轴费、油污清理费共计23200元，并支出拖车费、吊货费、驳货车费、吊车费共计10960元；就辽Ｂ5××××号车辆支出吊车费4500元、高速施救费1000元；支出路产赔偿9515元。 再查明，人保菏泽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6点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天马公司与人保菏泽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鲁ＲＪ××××号车辆在保险期间因交通事故发生各项损失，对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人保菏泽分公司应当履行赔付义务。天马公司现主张以下几项赔偿内容： 其一，鲁ＲＪ××××号车辆本身的损失。人保菏泽分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第八条第二项第6点，属免赔范围；退一步讲，即使应当赔偿，从照片中可以明确车辆的大梁、增压器和方向机没有损坏，不应赔偿，而公估报告中的管理费与车损也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菏泽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虽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这一免责事由，但并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菏泽分公司据此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不予支持。安信公估公司具有法定评估资质，经其评估，鲁ＲＪ××××号车辆的损失为231264元，评估程序合法，应予确认。故天马公司要求人保菏泽分公司支付鲁ＲＪ××××号车辆损失理赔款231264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不超过责任限额，予以支持。 其二，施救部分的费用。天马公司主张因施救鲁ＲＪ××××号车辆产生放刹车费1500元、拆半轴费700元及高速施救费3000元，拖车费1800元、吊车费3360元。人保菏泽分公司认为放刹车费、拆半轴费、拖车费、吊车费均属于高速施救费，不应重复收取；而拖车费、吊车费中包含了挂车部分，应当酌情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嘉兴市创嘉园艺汽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嘉公司）已出具说明明确其收取的高速施救费为施救过程中封道、预警费用，与其余几项费用并不重合，均属于施救过程中的合理费用，但天马公司亦认可拖车费、吊车费中包含了施救挂车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鲁ＲＪ××××号车辆拖车费、吊车费共计2580元。另外，对其余费用均予以确认。综上，天马公司因涉案事故共计产生施救费778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七条之规定，人保菏泽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 其三，货物财产损失。天马公司认为其就所载货物支出的吊货费、驳货车费属于人保菏泽分公司理赔范围，但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其四，赔偿第三者财产损失的理赔。天马公司在人保菏泽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天马公司对涉案事故承担全责，其已支付辽Ｂ5××××号车辆的吊车费4500元，并就道路损害支付油污清理费18000元、路产损失9515元，其有权要求人保菏泽分公司予以理赔。但是，就辽Ｂ5××××号车辆的高速施救费问题，从创嘉公司的证明中无法判断就同一起事故收取两笔封道、预警费用的合理性，天马公司对此亦无法进一步举证或说明，故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天马公司要求人保菏泽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共计271059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菏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马公司保险理赔款271059元；二、驳回天马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6元，减半收取2753元，由天马公司负担93元，由人保菏泽分公司负担2660元。评估费用15450元，由人保菏泽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马公司将鲁ＲＪ××××号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菏泽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254508.8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等保险，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现人保菏泽分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没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其已对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有权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但是，从人保菏泽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的文义看，“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指向不明，并不必然包括“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故人保菏泽分公司并未就“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没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这一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关于有权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天马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车损金额231264元系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确定的鲁ＲＪ××××号半挂牵引车的损失金额，不包含挂车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予确认；鲁ＲＪ××××号车辆的放刹车费1500元、拆半轴费700元、高速施救费3000元，辽Ｂ5××××号车辆的吊车费4500元、油污清理费18000元，以及路产损失9515元，均系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且有发票予以证明，各项费用并未重复计算，对天马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亦予确认；一审法院考虑到鲁ＲＪ××××号车辆的拖车费1800元和吊车费3360元中包含施救挂车产生的费用，已酌情调整为拖车费和吊车费共计258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属于鲁ＲＪ××××号车辆因涉案事故遭受的损失、天马公司向第三方赔偿的损失，以及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人保菏泽分公司均应予理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菏泽分公司应向天马公司支付271059元保险赔偿款无误。 综上所述，人保菏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审 判 员 褚 翔 审 判 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石明洁 书 记 员 吴 宵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