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再19号原审原告：甘肃新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何剑锋，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得顺，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靖远县振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靖远县乌兰镇法定代表人：杨振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福，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国政，男，生于1974年10月15日，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路****。原审原告甘肃新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锐公司）诉原审被告靖远县振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国政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5）白中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靖远县振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上诉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2018）甘04民终70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作出的（2018）甘04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甘04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甘肃新锐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剑锋，原审被告靖远县振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张国政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中，新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振兴公司向新锐公司偿还其公司欠张国政的到期借款及利息共计700万元；2、由振兴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起新锐公司与张国政成立合作经营体经营煤炭业务。2014年9月17日，因合作经营体出现困难，经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对合作经营体进行结算后终结经营。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张国政在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支付新锐公司780万元，如逾期张国政以协议确定的欠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三计算给付违约金。协议生效后，张国政未按双方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新锐公司多次催要，张国政以振兴公司未偿还其到期债权为由，拒不履行向新锐公司的付款义务，为保全新锐公司的债权，张国政同意将振兴公司欠其的到期借款及利息共700万元债权由新锐公司代位行使权力。综上，新锐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振兴公司向新锐公司偿还其公司欠张国政的借款本金575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本金575万元加利息够700万元为止。振兴公司辩称，首先，证据显示原告出具的五张收据虽然盖有被告的财务专用章，但是编号为NO7094413、NO7094414的收据存根记载的事项注明是杨振龙个人的借款。其他编号为NO7094417、NO7094418、NO7094420的收据张国政确认这是他和杨振龙的个人借款。其次，证据证实杨振龙、张国政、蓝世鹏三人之间属于合伙法律关系，张国政虽然出具了借款收据但是不能抹杀他们之间早已存在的合伙关系，属于债务违法。即名为借贷实为合伙的关系，况且杨振龙对此款并不认可。故此张国政的这五张收据载明的事项并不合法。其三，上述五张收据确系伪造的。其四，相关证据证实，编号为NO7094413、NO7094414的收据存根记载的事项注明是杨振龙个人的借款，由杨振龙早已偿还，或者倒帐偿还，与振兴公司无关。其他编号为NO7094417、NO7094418、NO7094420的收据张国政确认这是他和杨振龙的个人借款，杨振龙不承认上述款项。但是也同样与振兴公司无关。综上所述，原告行使代位权必须是债务人张国政与次债务人杨振龙之间的债权债务明确，现在就本案而言，杨振龙承认和张国政之间有合伙关系，但是不承认借了张国政的钱款。被告振兴公司如果作为本案的次债务人必须明确振兴公司与张国政之间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故此原告不仅没有获得合法的债权，而且原告诉讼被告振兴公司缺乏依据。原审第三人张国政再审中未提交意见，在原审中述称，原审原告的原审起诉状的内容属实。新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兴公司向新锐公司偿还其公司欠张国政的到期借款及利息共计700万元；2、由振兴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国政与新锐公司自2009年12月起开始共同投资经营煤炭生意，2014年9月17日，新锐公司与张国政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协商终止双方之前达成的《煤炭经营协议书》和《补充经营协议书》，张国政一次性给付新锐公司780万元，新锐公司承担双方经营体债务380万元。经营体原有290万元债权、2000多吨煤炭、两辆小轿车、1台铲车、一组煤炭检验设备、一台地磅、一组洗煤厂设备及洗煤厂租期内使用权归张国政所有。张国政应在《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三个月内付清应给新锐公司的款项。张国政如不按时付款，应按《补充协议书》确定的欠款额承担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张国政未能按约定向新锐公司给付780万元款项，在新锐公司再三催要下，张国政陈述振兴公司欠其575万元借款及利息未归还，可由新锐公司向振兴公司索要该笔借款本息以抵顶其拖欠新锐公司的欠款，并将振兴公司给其出具证明该笔债的5张收据存根交给新锐公司，新锐公司持该5张收据存根到法院起诉，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要求振兴公司向其给付拖欠张国政的575万元借款及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本金575万元加利息够700为止。振兴公司认为从未向张国政借过款，也从未向张国政出具过关于借款的收据存根，并以张国政伪造票据为由向靖远县公安局报案，靖远县公安局受理并立案，本院在靖远县公安局立案后，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靖远县公安局经侦查，于2016年9月14日，以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该案。本院在靖远县公安局撤销张国政涉嫌伪造票据一案后，恢复本案的审理。审理中，振兴公司仍坚持认为新锐公司所持要求振兴公司给付借款本息的5张收据存根系张国政伪造。双方遂酿成纠纷。原审法院认为，1、张国政与新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新锐公司是否具有对振兴公司的债权人代位权。本案是新锐公司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张国政与新锐公司共同经营煤炭，后经双方协商，双方终止合作，经营体原有资产归张国政所有，张国政给付新锐公司780万元。协议签订后，张国政支付了80万元，剩余款项未支付。张国政与新锐公司对张国政拖欠新锐公司700万元款项无异议，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出庭证人证言亦证明张国政与新锐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新锐公司向振兴公司主张债权的凭据是振兴公司出具给张国政借款575万元的5张收据存根，5张收据存根编号分别为：为N07094413、N07094414、N07094417、N07094418、N07094420，金额分别为：200万元、100万元、140万元、80万元、55万元，上述5张收据存根均盖有振兴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振兴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对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5张收据存根记载的内容系伪造，但振兴公司除依据靖远县公安局侦查卷的材料推理证明上述5张收据存根系伪造外，再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5张收据存根记载内容系伪造，而靖远县公安局在侦查中也未确认上述5张收据存根记载的内容系伪造，最终以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撤销了振兴公司对张国政涉嫌伪造票据的报案，故在振兴公司不能举出相反证据证明上述5张收据存根内容伪造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5张收据存根内容真实。编号分别为N07094413、N07094414的两张收据存根上虽在收款事由一栏载明是杨振龙的借款，但振兴公司只是主张债务不存在，并未申请杨振龙参加诉讼，而张国政主张上述收据存根系杨振龙提供，盖有振兴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只认振兴公司，故应确认张国政与振兴公司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张国政与振兴公司之间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张国政又怠于行使要求振兴公司还款义务，新锐公司以原告起诉被告振兴公司，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并无不当。2、对5张收据存根记载的内容与款项具体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编号为N07094413收据存根记载的200万元借款，振兴公司提交张国政、杨振龙、欧海芳在靖远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来证明该笔借款系张国政向靖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借，到期后无力归还，张国政又向欧海芳所在公司借款200万元归还了该笔银行贷款，由于杨振龙是担保人，在张国政无力向欧海芳所在公司偿还时，杨振龙向欧海芳所在公司归还了该笔借款。对此，张国政只认可向靖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200万元，到期后无力偿还又向欧海芳借款200万元归还了靖远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的事实，对杨振龙代其向欧海芳归还2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认可，由于本案债权债务主体是张国政与振兴公司，杨振龙向欧海芳所归还的200万元是否就是本案编号N07094413收据存根记载的200万元、该200万元是否有利息、是否还清不明确，振兴公司只是主张本案编号N07094413收据存根系伪造，并未举证证明杨振龙向欧海芳归还的200万元款项就是该张收据上载明的200万元，欧海芳虽认可收到杨振龙归还的200万元借款，但未说明是否再向张国政主张债权，故该张收据存根记明的200万元款项振兴公司应当继续向张国政偿还；（2）关于编号N07094414收据存根记载的100万元，振兴公司提交张国政、杨振龙在靖远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来证明该笔借款系张国政向兰州银行庆阳路支行所借，转入振兴公司后，又转入杨文玲账户、再转入靖远田园大酒店有限公司账户，此款后归还张国政。由于本案审理的是张国政与振兴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张国政将兰州银行庆阳路支行所借100万元贷款转入振兴公司双方无异议，振兴公司主张再将该100万元几经倒帐最终归还张国政没有证据证明，张国政也不认可，故振兴公司主张该100万元系约好倒帐的理由不成立，该100万元振兴公司应当向张国政归还；（3）关于编号N07094417、N07094418、N07094420三张收据存根所记载的140万元、80万元、55万元三笔款项，收款方式均为现金，收款事由均为借款，张国政主张是陆续给杨振龙现金及向振兴公司转账后，杨振龙给的上述三张收据，振兴公司提交杨映恩、王东业在靖远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及靖远县公安局调取的振兴公司与兰州鑫翔石化公司之间具有业务往来的凭证等证据证明张国政不具有对外借款的条件及部分款项属于倒帐。振兴公司举出靖远县公安局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张国政与杨映恩、王东业之间及振兴公司与兰州鑫翔石化公司之间具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张国政没有通过杨振龙给振兴公司借款，故振兴公司的主张不成立，振兴公司应当向张国政归还上述三张借据记载的借款；3、张国政给振兴公司出借的575万元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新锐公司在本案中是代张国政向振兴公司主张债权，其与张国政之间关于未按付款期限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对振兴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而新锐公司向振兴公司主张债权的依据是振兴公司出具给张国政的5张收据存根，除此之外，张国政与新锐公司再未举出证明双方之间约定有借款利率或振兴公司给付过利息或结算过利息的证据，振兴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不存在，更不认可存在利息，故新锐公司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国政与振兴公司之间具有57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怠于行使对振兴公司享有的债权，损害了新锐公司的利益，新锐公司代为行使张国政对振兴公司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靖远县振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审原告甘肃新锐实业有限公司给付拖欠张国政的借款本金575万元；二、驳回原告甘肃新锐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甘肃新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844元、被告靖远县振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956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再审中，新锐公司和振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在原审和重审中已经提交，原审第三人在再审中未出庭，也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三次审理中的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原审原告所举证据，第一组：2010年《补充协议书》、《煤炭经营协议书》、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安宁分局《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2014年《补充协议》。拟证明的事实：债权人新锐公司与债务人张国政之间的债权债务合法、确定，第三人张国政负有还款义务，且张国政对被告振兴工贸公司债务已经到期。原审被告质证：对上述原告所提交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案是代位权纠纷，被告振兴公司不清楚原告和第三人签订的煤炭协议书的真假。第二组：《情况说明》、《收据存根》五张拟证明的事实：张国政对振兴工贸债权已到期，怠于行使权利，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债权有灭失的可能。原审被告质证：关于第三人2015年3月10日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因为是第三人本人的表述，被告对真实性存在疑问，该证据载明的内容相当于一份债权转让说明，因此与本案的代位权纠纷是相违背的。对五份收据存根：1.上述收据全部是存根，而不是付款单位的收据。不符合常理。2存根上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杨振军本人的签名。3编号为4413、4414的收据共计金额300万，注明借款是杨振龙，跟振兴公司无关，没有给第三人借过钱，不可能有存根。编号4417、4418、4420的收据，没有转账证据证实，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对张国政本人所书写的一份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提出异议。第三组：振兴工贸公司《报案材料》、2015年7月2日靖远县公安局《呈请立案报告书》、靖远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靖远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拟证明的事实：被告振兴公司在原告提起诉讼后请托靖远县公安局原政委张文违法介入民事诉讼，案件查办一年三个月后撤销案件。原审被告质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代表原告的主张。第四组：靖远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靖远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振兴工贸《记账凭单》、振兴工贸银行存款日记账、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业凭证、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凭证。拟证明的事实：证明张国政所借100万在振兴公司账目中记载为其他因付款即借款。原审被告质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代表原告的主张。100万杨振龙担保，转到了振兴公司，然后在转到田园大酒店，第五组：靖远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振兴公司现金流水、振兴公司账簿启用表、振兴工贸现金日记账。拟证明的事实：证明杨振龙有大量的现金转入振兴公司的账中，个人账务与企业账务混同，借款用于振兴公司经营使用。原审被告质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代表原告的主张。张国政、杨振龙、蓝世鹏的三人合伙做煤炭生意，用的是振兴公司的资质，所以跟振兴公司有大量经济往来，无可厚非。跟杨振龙个人之间的人格混同是两码事，不是振兴公司偿还的依据。第六组：靖远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振兴公司记账凭证、振兴公司收据、振兴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粘单。拟证明的事实：证明张国政所述振兴公司借据中的金额包括兰州鑫翔石化的回款等。原审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代表原告的主张。所涉及40万也是张国政和杨振龙合伙关系倒帐所致，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都能证明40万和本案的原告没有关系。第七组：调取证据清单、取款凭证、存款凭证、复式记账凭证。拟证明目的：证明张国政向振兴公司借款40万，用于缴纳保证金。原审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代表原告的主张。40万是张国政倒帐的，最后给张国政又退款了。原审被告举证：第一组：侦查机关对张国政、杨振龙、蓝世鹏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的事实：2015年7月24日和8月28日侦查机关对第三人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共10页）；2015年4月28日、6月5日、8月28日侦查机关对杨振龙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共10页）；2015年9月1日侦查机关对蓝世鹏的询问笔录个一份（共3页）。证明本案涉及到振兴公司的资金往来均实际发生在第三人与杨振龙之间，与原告向法院提交编号为7094413票据、7094414票据记载是杨振龙借款完全一致。同时证明原告以代位权追偿要求振兴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事实及依据。原审原告质证：钱是张国政借给被告的，被告不是公证机关，该借款均用于企业经营，且被告出具收据，证明借款的事实。询问笔录证明杨振龙已证明借款的事实，不存在欺诈的行为，这些证据证明了借款的事实，被告以杨振龙偿还欧海芳的行为来抵抗与我方的债务，杨振龙不等同于被告振兴公司，该行为是不能成立的。第二组：2015年9月1日侦查机关对欧海芳的询问笔录一份（共4页），2018年2月28日欧海芳证人证言一份，农村信用社转存回单两张、转取回单两张，2014年8月27日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两证，欧海芳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014年11月27日杨振龙还款凭证一份（共2页）拟证明的事实：证明2013年3月振兴公司接收到第三人张国政转入的200万元购煤款，2014年8月27日已由杨振龙借证人欧海芳200万元返还银行，就原告提交编号为7094413票据记载200万元债权已实际灭失，已经没有主张权利基础。原审原告质证：同第一组质证意见。且两组证据已经是撤案的刑事询问笔录，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原审第三人在原审中举证质证情况：第一组：靖远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拟证明的事实：2013年3月19日我从农村信用合作社贷的200万元转入杨振兴在振兴公司的公帐，振兴公司出具了收据。原审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事实也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编号为7094413的票据系杨振龙与第三人的真实债权债务。原审原告质证：以上证据证明有转账行为，第三人将300万元转给了被告公司，振兴公司也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了收款行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述款项用于被告公司经营活动，剩余的575万元也经侦查机关进行审查没有欺诈行为，所以所有的借贷关系全部属实。第二组：兰州银行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拟证明的事实：2013年2月6日我从农村信用合作社贷的100万元转入振兴公司的公帐，振兴公司出具了收据。原审被告质证：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100万元的资金流转也没有异议，但是该资金也发生在第三人与杨振龙的合作期间，被告只是接收并代为支付了该笔资金，与编号为7094414的票据载明的事实是一致的。原审原告质证：同第一组质证意见。第三组：撤销案件决定书。拟证明的事实：证明第三人不存在诈骗的事实，第三人与振兴公司的债权债务是真实存在的，也不存在伪造收据和证据的事实。原审被告质证：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仅仅是不构成诈骗，并未证实其是否有借贷关系，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没有在刑事案件中进行审查，所以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审原告质证：同第一组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部分，予以确认，对真实性有异议部分，因无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其证明目的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本院再审查明：张国政与新锐公司自2009年12月起开始共同投资经营煤炭生意，2014年9月17日，新锐公司与张国政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协商终止双方之前达成的《煤炭经营协议书》和《补充经营协议书》，张国政一次性给付新锐公司780万元，新锐公司承担双方经营体债务380万元。经营体原有290万元债权、2000多吨煤炭、两辆小轿车、1台铲车、一组煤炭检验设备、一台地磅、一组洗煤厂设备及洗煤厂租期内使用权归张国政所有。张国政未能按约定向新锐公司给付780万元款项，张国政给新锐公司提供了5张收据存根，称其对振兴公司享有575万元借款债权，可由新锐公司行使代位权，新锐公司持该5张收据存根到法院起诉，要求振兴公司向其给付拖欠张国政的575万元借款及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本金575万元加利息够700万元为止。振兴公司认为从未向张国政借过款，也从未向张国政出具过关于借款的收据存根，并以张国政伪造票据为由向靖远县公安局报案，靖远县公安局受理并立案。本院在靖远县公安局立案后，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靖远县公安局经侦查，于2016年9月14日，以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该案。本院在靖远县公安局撤销张国政涉嫌伪造票据一案后，恢复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确定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是否正确；2、债权的合法性和确定性。一、本案案由问题。本案系新锐公司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新锐公司认为，其对张国政享有债权，而张国政对振兴公司享有债权，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其向次债务人振兴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关于“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及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规定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新锐公司能否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条件就是张国政对振兴公司债权的合法性，这也是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因而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二、债权的合法性和确定性。新锐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主要依据是5张收据存根，5张收据存根编号分别为：N07094413、N07094414、N07094417、N07094418、N07094420，对应金额分别为：200万元、100万元、140万元、80万元、55万元。首先，该五张收据存根从其形式上名为“收据”理解，应为收到所记载金额款项的凭证，从其内容“交款单位”、“收款单位”理解，也是所记载金额款项的凭证，能够证实双方款项往来的事实，但缺少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根据张国政、杨振龙、蓝世鹏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涉案款项主要是张国政与杨振龙之间个人合伙经营煤炭生意产生的，只是借用振兴公司账户，与振兴公司无关，无法据此认定“交款单位”张国政与“收款单位”振兴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其次，振兴公司称，张国政在办理业务过程中，曾持有公司公章，根据张国政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在办理业务过程中，确实曾持有过公司公章。现虽无证据证实该收据为张国政自行填写盖章，但应当认定振兴公司作出了合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对于大额现金交付，张国政应当提交提现记录、财产变动情况、经济能力等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仅凭收据认定借款成立。对于五张收据分别分析认定如下：1、编号分别为N07094413（收据时间2013年3月19日、金额200万元）、N07094414（收据时间2013年6月26日、金额100万元）的两张收据存根。该两张收据存根内容明确写明了“杨振龙借款”，即借款人是杨振龙，并非振兴公司。即使该收据确为振兴公司出具，振兴公司出具收据的行为，根据收据记载内容，应当理解为杨振龙与张国政双方约定该借款的收款账户为振兴公司账户，该两张收据对应的借款合同相对方应为张国政和杨振龙。并且，对于编号为N07094413号的存根，根据张国政、杨振龙、欧海芳在公安机关陈述证实，该款系张国政从靖远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到期后，由杨振龙担保，从欧海芳所在公司借来后还给信用社，因张国政没有给欧海芳归还，由杨振龙向欧海芳所在公司归还。虽张国政否认杨振龙代还，但欧海芳证言和财务记账注明能够证实该笔借款已经归还。因而，对上述300万元款项，张国政对振兴公司享有债权证据不足，新锐公司向振兴公司对该两笔借款主张行使代位权亦证据不足。2、编号分别为N07094417（收据时间2013年7月2日、金额140万元）、N07094418（收据时间2013年7月23日、金额80万元）、N07094420（收据时间2013年8月5日、金额55万元）的三张收据存根。该三张收据写明收款方式为“现金”，但张国政陈述部分为转账、部分为现金，其陈述与书面证据相互矛盾，在其没有提交转账记录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不能采信其转账支付的主张。张国政称其借款来源为2012年从案外人处借来的高利贷，但根据其提交给公安机关的借条表明共有五次借款，其中2012年9月7日借杨映恩50万元，2013年1月借王东业10.5万元；其余三次借款均发生在2014年以后，从借款发生的时间和金额上，不能证实杨映恩、王东业的借款和本案编号分别为N07094417、N07094418、N07094420收据存根金额的关联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张国政向振兴公司交付了该三笔款项。因此，仅凭用于备查的存根无法认定该借款确定交付，张国政主张交付了借款的证据不足，对新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3、关于新锐公司主张张国政出借给振兴公司借款40万元包含在本案讼争借款中。新锐公司主要依据是公安机关调取的2012年9月18日张国政转给杨文玲个人账户的40万元，但该笔款项无论从时间上，还是金额上、票据显示的相对人上，都与编号分别为N07094417、N07094418、N07094420的三张收据存根不符，缺乏证据的关联性，对新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4、关于新锐公司主张兰州鑫翔石化有限公司支付给振兴公司72万余元系张国政借给振兴公司的借款。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振兴公司财务账务，振兴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了兰州鑫翔石化有限公司支付给振兴公司两笔合计72万余元（2012年7月24日223964元、2012年7月15日50万元）。新锐公司主张该款是兰州鑫翔石化有限公司退还给张国政的煤炭供应保证金，属于本案讼争的编号分别为N07094417、N07094418、N07094420的部分借款，但根据记账凭证和收据显示，收款事由为“煤款”和“销售煤收入”，并无退还张国政保证金内容，在时间上也相差一年，证据缺乏关联性，对新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新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张国政与振兴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关系，从而不能据此认定新锐公司可以行使代位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张国政与振兴公司之间575万元民间借贷合法确定的证据不足，应予纠正，新锐公司行使代位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新锐公司对张国政和张国政对案外人享有的债权，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向债务人另案主张。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4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甘肃新锐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甘肃新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向荣审判员胡琳审判员赵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玉     仝书 记 员 高     小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