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1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某，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古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66年9月70日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定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肃省定西监狱。法定代表人：杨某，该监狱监狱长。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甘肃古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典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甘肃省定西监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甘110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二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案外人包鑫的身份的认定存在明显过错。1.包鑫作为上诉人项目的临时负责人，只负责项目的现场管理。其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赔偿的范围不能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息。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从未授权案外人包鑫代表上诉人对外进行结算，结合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来看，没有一张证据加盖上诉人公司的印章，由此可见上诉人对该代理行为从未进行追认，上诉人对该代理行为从始至终都不知情。二、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并未拖欠上诉人材料款。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相关材料的买卖达成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并没有上诉人的盖章确认，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该材料款上诉人善意不知情。整个项目的一标段施工单位是被上诉人甘肃古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负责施工的是三标段，但是并不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古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陈某拉料清单》中款项的债务人没有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陈某拉料清单》的内容为：一、毛沙706.88×26＝18378，二、洗沙970.53×35＝33968，三、石子896.82×50＝48841，四、零点子15.52×60＝931.2，合计102118元，李卫东，2009.3.28可见该《陈某拉料清单》内容未涉及上诉人，也未涉及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一审中对《陈某拉料清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案的其它证据不能证明《陈某拉料清单》确系定西监狱迁建工程一、三段两个项目部的材料员李卫东本人所写，也不能证明《陈某拉料清单》中款项与上诉人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在《陈某拉料清单》的真实性与关联性都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陈某拉料清单》中102118元认定为上诉人的债务，于法无据。二、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包鑫在本案中将省二建的债务转嫁给了上诉人，存在伪造证据的犯罪行为，应当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请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材料款147217.2元；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2670.97元。以上两项合计199888.17元；3.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这一年的损失，自2016年5月30日至付清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7年,被告古典公司与甘肃省定西监狱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古典公司承建一标段:行政办公区、武警营房区及其附属设施,计划2007年10月15日开工,2008年11月10日竣工。2009年3月28日李卫东开具证明,证明原告陈某拉料清单合计102118元。2011年12月9日包鑫出具《永靖古典材料账务核对明细》,证明原告陈某拉料清单合计153267.6元,两项共计材料款255385.6元。原告自认截止2016年1月份,被告古典公司先后向原告支付115000元,尚欠140385.6元。另查明,李卫东、包鑫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系甘肃省永靖古典建设工程总公司定西监狱迁建项目部、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定西监狱迁建项目部员工。被告甘肃古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甘肃省永靖古典建设工程总公司本案在重审时查明,2007年古典公司中标承建定西监狱迁建工程一标段的工程,甘肃二建中标三标段的工程,包鑫是三标段的负责人,在该工程收尾阶段,包鑫实际也是一标段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提供的证据是否真实2.被告是否承担民事责任3.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点,根据原告陈某自述被告古典公司已付款115000元,被告古典公司及被告甘肃二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出系支付的其他款项,原审中被告甘肃二建的诉讼代理人包鑫对原告的供料予以肯定,故原告举证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关于第二点,原告陈某与被告古典公司及甘肃二建虽未签订合同,但根据包鑫、李卫东在定西监狱迁建工程的身份关系,二人均在不同阶段负责原告陈某供料的收料,故包鑫、李卫东不论作为古典公司还是甘肃二建代表,对原告陈某均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双方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根据本院对于定西监狱原迁建办副主任冯毅的调查笔录以及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2009年,李卫东作为被告古典公司的收料员收取了原告陈某的石料,从古典公司已支付材料款115000元,可以认定这一事实。李卫东离开工程后,包鑫作为古典公司和甘肃二建的工地负责人,且对原告举证永靖古典核对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原审中,作为被告甘肃二建的代理人亦未辩称此款的付款情况。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举证中的款项,除古典公司已支付115000元外,余款均未支付。根据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质证意见,被告古典公司承建一标段工程,被告甘肃二建承建三标段工程,本案中《永靖古典财务核对明细》(以下称此明细)内容记载,2011年11月9日包鑫签字确认,陈某给三标出售材料合计89770.55元,给一标出售材料合计63497元,材料系沙子、石子、白灰。陈某对此明细中的一项材料单价提出异议,包鑫于2012年11月5日对陈某提出异议的材料数量及价格给予重新确认,陈某以此证据证明,本案被告省二建公司与古典公司因本案涉诉工程从其处购买材料153267.6元,本院予以支持，古典公司与甘肃二建对此明细的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定西监狱迁建项目一标承包人是古典公司;定西监狱迁建项目三标的承包人是省二建公司,在工程结尾结段包鑫同时在一标、三标两个项目部任职,应当认定包鑫行为对古典公司及省二建公司均构成表见代理,从而认定陈某给省二建公司出售的材料款89770.55元,给古典公司出售材料63497元。因李卫东出具的证明,陈某供料102118元,陈某诉称古典公司已给其支付了材料款115000元,因此古典公司还应给付陈某材料款50615元，剩余材料款89770.55元,应由甘肃二建给付陈某,原告陈某主张的欠款147217.20元,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根据本案性质,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定西监狱不承担责任。关于第三点,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至五年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75%计算,原告主张被告逾期付款损失按月利率8‰计算,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范围,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因原告在诉状中自认自2016年1月前已付款115000元,自2016年2月1日起至被告付清之日止,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的损失自2011年12月10日至2016年1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甘肃古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陈某石料款50615元,并按照年利率4.75%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二、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陈某石料款89770.55元,并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8元,保全费1570元,由甘肃古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70元,由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包鑫、李卫东出具的结算单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07年古典公司中标承建定西监狱迁建工程一标段工程，甘肃二建中标承建定西监狱迁建工程三标段工程。从本案的证据材料看，朱彦是当时给定西监狱迁建工程供料及机械施工的人员，冯毅是定西监狱迁建办的副主任，二人证明，在工程施工初期，李卫东同为古典公司承建的一标段和甘肃二建承建的三标段工程的收料员。2011年李卫东走后，收料员换成了包鑫，包鑫在两个标段负责收料。2009年李卫东出具的《陈某拉料清单》载明陈某的材料款是102118元，该单据上虽没有注明系一标段所用，但结合2011年12月9日包鑫出具的《账务核对明细》及其他证据看，包鑫出具的对账明细载明陈某给一标段供料63497元，两份单据共计材料款165615元，陈某自述古典公司共给其支付了115000元，古典公司未提出异议。由此说明，古典公司对李卫东及包鑫的结算结果是认可的，故李卫东出具的《陈某拉料清单》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陈某共给一标段工程供料165615元，古典公司已付115000元，还余50615元未付。古典公司应当给陈某支付剩余的材料款50615元。本案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包鑫是甘肃二建的技术负责人，2011年在案涉工程上负责收料等现场管理工作，其与材料供应商进行对账、结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甘肃二建承担。一审认定为表见代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账务核对明细》载明三标段进场材料共计89770.55元，三标段工程是由甘肃二建承建的，故该材料款应由甘肃二建支付。综上所述，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古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9元，由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44元、甘肃古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玲审判员 南鹏飞审判员 黄晓红二○二○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闫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