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72年9月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江苏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钊，男，1997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江苏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平安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32126375XN，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金城东路**(江苏二手车交易市场****）。法定代表人：王小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鹤宙，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斌，男，1971年5月3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鹤宙，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健、王子钊因与被上诉无锡市平安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王小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健、王子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平安公司获益的三倍作为增加赔偿的金额系适用法律错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规定了惩罚性赔偿的计算标准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案涉标的为二手车，并无特别规定。因此只要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存在欺诈行为，就应当按照商品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进行赔偿。一审法院适用自由裁量权调低了惩罚性赔偿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也与立法目的相悖。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王小斌答辩称：1、王健、王子钊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诉讼，试图通过诉讼手段获取高额利益。二审期间，其公司发现双方在涉案车辆交易前王健在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就有被判决承担数百万元民事责任的案件，该院对王健作出限制消费令。本案中，王健将涉案车辆指定过户至其儿子王子钊名下才完成了双方之间的交易，可见王健在当时条件下是一个不符合正常消费条件的人，交易主观动机不纯。2、涉案车辆一直由王健、王子钊占有使用，至今已长达一年多时间，王健、王子钊从中获益，对其公司一方不公平。事实上王健、王子钊也从来没有返还车辆的意思表示。3、其公司一方从未向王健承诺过涉案车辆的实际里程数，恰恰相反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实际公里数由王健自查，责任由王健自负。其公司在交易之时要求王健对车辆进行检测，王健认为检测需要300元检测费，未同意，因此责任在于王健本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健、王子钊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健、王子钊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王健与平安公司之间签订的《无锡市二手车转让协议》（NO.0000097）；2、依法判决平安公司立即向王健、王子钊返还购车款154390元；3、依法判决平安公司立即赔偿王健、王子钊422400元；4、依法判决王小斌对上述诉讼请求第二、三项与平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公司、王小斌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4日，平安公司与王健签订《无锡市二手车转让协议》1份，约定王健向平安公司购买原车牌号码为苏Ｂ3××**、车架号为ＬＳＧＵＡ84Ｂ5ＣＥ036447的别克ＧＬ8车辆，购车价为140800元。协议约定，该车现公里数为表显里程，实际公里数王健自查，责任王健自负；车辆在办理过户转籍之间，王健如执意要求开车，王健必须付完车款，车辆在开车后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法律个法规责任及连带责任，均由王健负责，平安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等。该协议签订后，王健支付定金2800元；2019年9月6日，王健付款36500元；2019年9月9日，王子钊通过银行贷款付款101500元。双方于2019年9月9日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将案涉车辆登记于王子钊名下。嗣后，王健、王子钊在使用案涉车辆的过程中因进厂维修，发现案涉车辆在2019年7月2日保养时系统登记里程数为314855公里，遂于2019年12月27日在查博士软件查询案涉车辆信息，根据查询结果，案涉车辆最后保养时间为2019年7月2日，历史里程314855公里。以上事实，由王健、王子钊提供的《无锡市二手车转让协议》、转账明细、机动车行驶证、4S店照片打印件、查博士软件查询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诉讼中，王健、王子钊为证明案涉车辆在平安公司交付给其之前调整了里程数，向法庭提供视频资料1份及相应照片，内容为在2019年9月9月办理过户登记前因需办理车辆贷款而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滨湖支行至车行调查案涉车辆的状况，当时车辆显示的公里数为89306公里。经质证，平安公司、王小斌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客观性有异议。关于案涉车辆的交付时间王健、王子钊陈述在2019年9月9日办理完成过户手续之后，该时间点与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付款时间也相吻合；平安公司、王小斌陈述在2019年9月3日，因王健方说要办理车辆贷款其就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王健，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同时，平安公司、王小斌无法明确交付车辆时的里程数。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至无锡东信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经理吕元魁陈述，王小斌通过线上拍卖方式从其处拍卖了两台车，一台系案涉车辆，成交价为123000元，佣金、储运费、办证费共计2760元，成交总额合计125760元；另一台车成交总额为53850元，共王小斌通过刷卡付款的方式共支付179610元。为此，吕元魁向法院提供了成交确认单两份，POS签购单1份予以证明。经质证，王健、王子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小斌购买案涉车辆的价格与双方争议无关，平安公司、王小斌篡改里程数，存在重大欺诈行为，应该以其购买案涉车辆的价款三倍进行赔偿，且其至车管部门调取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案涉车辆王小斌购买时的开票金额为95000元；平安公司、王小斌对真实性无异议，其陈述在用125760元购买了案涉车辆后，其添置了一些车内附件设施，故成本为130000元左右，至于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为95000元，系为了避税报了较低的金额，不能反映实际购车花费。一审法院另查明，平安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小斌系唯一股东。一审诉讼中，王小斌为证明其与平安公司财产独立，提供平安公司资产负债表打印件，经质证，王健、王子钊认为王小斌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未经审计公司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仅凭财务报表无法证明王小斌与平安公司财产独立。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应当真实、全面，不得做虚假额度宣传行为，在销售的商品中不得以次充好。根据王健、王子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在2019年7月2日时里程数为314855公里，但在2019年9月7日办理案涉车辆贷款时记录的车辆显示里程数为89306公里。虽平安公司、王小斌辩称其于2019年9月3日就已经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王健、王子钊，不排除王健、王子钊自行篡改里程数的可能，但平安公司、王小斌未就交付行为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车辆交付需要付清全部车款或者办理完过户手续，而双方之间付清全款和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均在2019年9月9日，故王健、王子钊陈述的交付车辆时间在2019年9月9日更为合理。根据车辆的交付情况，可以排除王健、王子钊故意自行篡改案涉车辆里程数的可能性。平安公司作为二手车经营车，在销售二手车前应对车辆的真实信息进行核实，且向消费者真实准确的介绍所售车辆的基本信息，但平安公司未尽到上述义务，将案涉车辆的真实里程数告知王健，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平安公司的欺诈行为，导致王健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无锡市二手车转让协议》，现王健主张撤销该协议，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协议撤消后，因该协议取得财产应予返还，故平安公司应返还王健140800元购车款，因案涉车辆已登记在王子钊名下，故王健、王子钊应向平安公司返还案涉车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因案涉车辆系二手车，平安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当以其获益为计算依据较为适宜，根据查明王小斌、平安公司购买案涉车辆的情况，酌定赔偿基数为15040元，平安公司应三倍赔偿王健45120元。关于王健、王子钊主张王小斌对平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平安公司系王小斌作为唯一股东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小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平安公司资产独立，且根据本案查明的王小斌以个人身份收购案涉二手车再以平安公司名义对外售卖的情形判断，王健、王子钊主张王小斌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款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撤销王健与平安公司签订的《无锡市二手车转让协议》；二、平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健购车款140800元；三、平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健45120元；四、王健、王子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平安公司别克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SGUA84B5CE036447）；五、王小斌对平安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王健、王子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84元，由王健、王子钊负担3242元，由平安公司、王小斌负担1542元。以上款项已由王健、王子钊预交，除应由王健、王子钊承担部分外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平安公司、王小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平安公司认为其公司未构成欺诈，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没有上诉，认可一审法院最终的判决结果。王健、王子钊对于案涉合同约定交易车辆实际公里数由王健自查，但在交易当时王健并未自查的问题，称其当时没有注意阅读合同文本，该条款免除了平安公司的瑕疵担保义务，在合同文本中也未以醒目的文字表述，未尽到提醒注意义务，不能免除平安公司应尽的如实披露义务及对出售车辆里程数等状况的真实性承担瑕疵担保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公司向王健赔偿的金额是多少。本案系二手车买卖合同，买卖双方系平等主体，合同约定条款对双方均应当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王健、王子钊认为平安公司存在欺诈情形在于交易车辆的表显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严重不符。双方在车辆交接之时没有书面交接手续，亦未明确交接之时的车辆里程数，但案涉车辆在2019年7月2日时里程数为314855公里，在2019年9月7日办理案涉车辆贷款时记录的车辆显示里程数为89306公里，确实存在严重不符的情形。但双方在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车辆交易时现公里数为表显里程，实际公里数王健自查，责任王健自负。实际上就是对车辆实际里程数的检查义务约定由王健承担，即合同交易款项中并不包含检测实际里程数的费用，平安公司对车辆实际里程数亦不作承诺。因此，双方在缔约之初，王健对于表显里程数可能与实际里程数存在差异应当存在预期，其主张**安公司存在里程数欺诈证据不足。根据上述约定，作为买方的王健存在自查义务，而事实上王健未履行自查义务即接受案涉车辆，视为其接受表显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可能存在的合理差距。作为二手车的车辆里程数虽然不是影响车辆性能和价值的必然因素，但89306公里和314855公里相差甚远，超过了一般人的预期，足以对购买方的购买意思表示产生根本性影响。因此，案涉车辆存在足以影响购买方真实购买意思表示的严重瑕疵，王健、王子钊有权提出案涉合同的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王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但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平安公司表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健、王子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鉴于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7元，由上诉人王健、王子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