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英，女，1970年2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利捷，女，1958年8月2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代理人：于彧，男，1952年12月2日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培光，男，196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代理人：柳晓虹，女，1965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上诉人孙丽英因与被上诉人侯利捷、柳培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丽英、被上诉人侯利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彧、被上诉人柳培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丽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伪造证据作司法鉴定及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与一审判决相互矛盾。一审判决写明“被告经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但在实际庭审中,法官是按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培光到庭进行的审理,其审判程序违法,导致本案事实审理不清。在庭审质证阶段法官要求上诉人（原审原告）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利捷代理人于彧对柳培光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既然是缺席判决,缺席人便丧失了庭审权利,举证质证权利属于庭审权利的一部分,被告已不具有举证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原审诉请确认柳培光是原车主，中国海关和国税局已标明案涉车辆的持有人是柳培光,两份证据确凿充分,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属适用法律不当。2.1)美联邦政府2)美海关3)美海运公司4)外交部5)中国海关6)国税局,共同指认车辆持有人为柳培光，柳培光却反复强调车辆不是其本人所有。上诉人付巨款、持全套车辆手续,实际控制该车辆,起诉请求确认车辆归上诉人,却遭驳回。3.柳培光先后给于彧写了两个授权书,前一个是拿到预付款5万元后,写于2012年12月28日,授权于彧全权处置该车,另一个是为推卸责任当面写给于彧的，授权于彧办理车辆上牌过户。柳培光全权委托于彧处理车辆足以证明柳培光承认车辆是属于他的及委托于彧转让车辆。4.原告所购的是二手车,含义是所购车辆需是完税可上路行驶的。上诉人购车前多处咨询并去蚌埠见到柳培光的签字才放心,柳培光为拿到余款,骗上诉人垫付了购置税,答应以购置税证为抵押,还亲自以第二个授权书上的亲笔签字绕开上诉人坚持柳培光须在合同上的签字的要求。柳培光如果不承认自己是车主,为什么要给予他人授权书呢?为什么委托他人处理该车?5.上诉人提交的购置税证可以证明该交易车辆只有在足额支付购置税后才能领到,还可证明只有车主也就是柳培光才有权拿到,因为海关总署和国税局规定必须车辆持有人亲自持本人身份证方能办理。柳培光从来没说也不敢说购置税款是其支付的,只有上诉人诉称支付了购置税款并有购置税证为凭，足以证明购置税是上诉人付的，而购置税证中的车辆持有人又是柳培光,上诉人应该向柳培光要上诉人垫付的购置税款。6.一个仅需车主向车管所出示身份证便可了结争议竟然耽搁7年。一审法院拒绝对伪造证据作司法鉴定,剥夺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侯利捷辩称，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柳培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柳培光不认识孙丽英和侯利捷，在一审的庭审中才知道有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存在。这份合同是在柳培光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孙丽英和侯利捷签订的，柳培光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柳培光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证明孙丽英与柳培光之间存在车辆买卖民事法律关系。柳培光仅提供给于彧购车指标，于彧使用柳培光名下的购车指标自己购买了涉案车辆，于彧应该享有该车辆的所有权，并且购车、上税的全过程，柳培光均未参加。在一审的庭审中，孙丽英主张购车款136万、购置税12万、代理费50万、出差费5000元，都交给了侯利捷。关于在蚌埠市车管所上牌一事，孙丽英在上诉状中称柳培光提供身份证即可结束争议，事实并非如此，车管所对车辆上牌分为两个步骤，一是审查该车辆的所有材料、手续是否合规合法，审查合格后才进行第二个步骤即验车。当时由于柳培光因为工作需要准备出国，没有时间陪同于彧办理，因此，向车管所说明情况后，车管所让柳培光在身份证复印件上写明委托于彧全部办理上牌手续。车管所的工作人员告诉柳培光有了这份委托书，以后于彧自己即可办理上牌手续，就不需要柳培光亲自到场。由于于彧购买的是二手车，在验车时，因该车不符合国内上路的规定，需要整改，当时车管所的工作人员就对于彧进行口头告知，责令于彧将车辆整改之后再到车管所办理上牌手续，因此，于彧提到必须柳培光亲自到场这个事情不是事实。于彧购买进口二手车在验车环节未能通过，责任应当由于彧承担。关于购置税的问题，谁买车谁纳税，该车不是柳培光购买，所以纳税和柳培光没有任何关系。孙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柳培光是案涉车辆的原车主，原告与被告二手车交易成立，原告完成履约并合法持有车辆；2.被告柳培光偿还原告12万元垫付的购置附加税及利息；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巴基斯坦大使馆出具《驻外使领馆人员身份证明》（驻巴基斯坦大使馆身份证明[2012]字第08号），其主要内容为：“柳培光系我国在亚洲巴基斯坦国家使领馆任职并享受常驻人员待遇的工作人员，其任职期间购买自用车辆1辆，购车日期2012年10月28日”。2012年11月28日，外交部行政司人事处出具《我国驻外使领馆人员离任回国证明书》（回国证明行政字[2012]第034号），其主要内容为：“柳培光系外交部行政司人事处派出的我国驻外使领馆人员，其在驻巴基斯坦使领馆任职，于2012年11月28日离任回国，将申请进境自用车辆1辆，请海关协助其办理相关手续”。据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091020131101426107号）记载，旧劳斯莱斯6749CC小轿车进境申报人为被告柳培光。据海关监管车辆进境领牌照通知书记载，该车辆的所有人为被告柳培光。2013年5月23日，该车辆在蚌埠市国税局缴纳了车辆购置税，据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记载，该车辆纳税人为被告柳培光。2012年11月28日，被告柳培光出具一份授权书，其内容为：“柳培光将护照号S90320524下所购的车辆全权交由于彧处理，不再与该车有任何关系，该车以后所发生的一切责任与柳培光无关”。2013年5月8日，原告孙丽英作为甲方，被告侯利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介绍甲方购买外交人员柳培光的自带车辆一台，车架号SCA681153CUX23359,发动机号98280102N73B68A。乙方须提供与该车相关的全部手续和柳培光的外交人员证明文件及户籍信息或身份证明材料，甲方为乙方（含车辆的合法持有人）垫付车辆购置税人民币12万元整，多退少补。购车的性质为甲方所购车辆为二手车，须由该外交人员办好手续后过户给甲方。如乙方在60天内不能办出，如数归还甲方的全部花销，甲方不可主张利息损失。甲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付乙方人民币50万元，具体数额由乙方待办理上牌手续后，申请办理补交关税款时一并告知。原告孙丽英和被告侯利捷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另，该合同抬头部分将被告柳培光以车主的身份亦列为乙方，但被告柳培光在该合同上并未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但是，合同对合同当事人之外的其他人，并不具有约束力。本案原告提出的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柳培光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成立、被告柳培光偿还原告垫付款项人民币12万元及利息等诉讼请求，是建立在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柳培光之间存在车辆买卖民事法律关系的前提之上。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在被告柳培光否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车辆买卖民事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原告即负有举证证明其与被告柳培光之间存在车辆买卖民事法律关系的义务。而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向法庭提供的合同书，虽然在抬头部分将被告柳培光以车主的身份列为乙方，但被告柳培光并未在合同上签字，因此，被告柳培光并非该合同书的当事人，该合同书对被告柳培光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柳培光之间存在车辆买卖的民事法律关系。原告提供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监管车辆进境领牌照通知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等其他证据，也只能证明案涉车辆在入境时的所有人为被告柳培光，而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柳培光之间存在车辆买卖的民事法律关系，原告应对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在被告柳培光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告未能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柳培光之间存在车辆买卖的民事法律关系，其基于车辆买卖民事法律关系存在而提出的要求确认被告柳培光是案涉车辆的原车主、原告与被告二手车交易成立、原告完成履约并合法持有车辆、被告柳培光偿还原告垫付款项人民币1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柳培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但提出了书面答辩意见，依法应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丽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孙丽英提交《机动车注册、转移/转入登记退办单》一份、委托书一份、书面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柳培光一直不提供居民身份证，造成案涉车辆无法办理牌照、柳培光同意承担车辆购置税。侯利捷对孙丽英提举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柳培光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对《机动车注册、转移/转入登记退办单》和书面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这两份证据孙丽英之前一直没有提交，而且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孙丽英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柳培光提举了案外人张磊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浦发银行手机银行个人跨行汇款汇出回单复印件两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案涉车辆是在于彧处，于彧又把车卖给张磊。侯利捷对柳培光提举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系其准备与孙丽英退车返款，向张磊借款而将车辆抵押，不是车辆买卖，现已返还孙丽英50万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能否确认柳培光是案涉车辆的原车主、孙丽英与柳培光二手车交易是否成立、柳培光应否偿还孙丽英款项人民币12万元及利息。关于能否确认柳培光是案涉车辆的原车主的问题。虽然案涉车辆是利用柳培光的购车指标从国外购进的，不论根据我国关于进口车辆的相关管理规定，该车原始登记应否首先办理到柳培光的名下，不论案涉车辆原车主是否应为柳培光，只有柳培光本人才有权向法院诉请确认案涉车辆归其所有，孙丽英无权代替柳培光请求法院确认柳培光是案涉车辆的原车主。因此，对孙丽英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丽英与柳培光二手车交易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车辆虽然是用柳培光的购车指标购买的，但该车并非柳培光与国外客户签订合同从国外购进的，从国外购买旧劳斯莱斯6749CC小轿车并非柳培光的意愿。虽然孙丽英提举的《合同书》抬头写的乙方为侯利捷和柳培光，但柳培光并未在该《合同书》上签字，柳培光也未委托侯利捷买卖该车，不能认定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是柳培光与孙丽英签订的。柳培光也没有收取孙丽英的购车款，案涉车辆也不是柳培光交付给孙丽英的。车辆买卖的主要行为皆不发生在柳培光与孙丽英之间，不能认定孙丽英与柳培光二手车交易成立。庭审中，柳培光主张案涉车辆是由于不符合国内上路标准的原因未能办理牌照，侯利捷主张是由于车辆没有中文标识的原因未能办理牌照，不论何种原因，案涉车辆可能存在某种不符合国家相关管理规定的问题。而且侯利捷已经返还孙丽英购车款50万元，案涉车辆去向存在不定因素。所以，不能认定孙丽英完成履约并合法持有车辆。关于柳培光应否偿还孙丽英款项人民币12万元及利息的问题。虽然《合同书》约定甲方（孙丽英）为乙方（侯利捷和柳培光、含车辆的合法持有人）垫付车辆购置税款人民币12万元。但，柳培光并未在《合同书》上签字，也未委托侯利捷签署《合同书》，该《合同书》对柳培光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孙丽英未提举证据证明购置税是其缴纳的。所以，孙丽英要求柳培光偿还款项人民币12万元及利息缺乏依据。综上，孙丽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孙丽英预付），由孙丽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盛韵同审判员 何 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