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顺，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艳丽，女，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树全，广西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燕婷，女，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慧，女，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万秀区大学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赵顺、于艳丽因与被上诉人冯燕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405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顺、于艳丽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0405民初第7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76364元明显不当，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中包括货款18283元，经结算的借款40000元，及购房款130481元。18283元是被上诉人2016年到上诉人经营的店铺购买货物所支付的款项，因上诉人店铺缺货未交 2 付被上诉人货物才拖欠的货款，但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才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关于40000元的借条，是上诉人于2016年3月向被上诉人借款6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2016年9月向被上诉人借款3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共90000元本金。40000元借条是上诉人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后所作的结算。对于这90000元，上诉人已归还本金60000元和利息113500元给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远远超过了年利率36%，因此多余部分应返还给上诉人，或者抵扣本案借款本金，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承认90000元借款已还清。因此，该40000元借条理应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90000元借款已结清。关于130481元购房款，是被上诉人出于购买上诉人涉案房屋的意向，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双方同意被上诉人将130481元首付款用于偿还上诉人欠第三人借款及银行贷款、涉案房屋物业费等。在被上诉人将130481元首付款用于上述用途后，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房屋买卖合同及购房发票一并交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已失去对房屋的控制，上诉人随时可以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但被上诉人迟迟不去办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真实有效，现在被上诉人反悔，将购房款说成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不应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的40000元借款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90000元的结算，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承认90000元借款已还清。因此，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130481元是购房款，不是借款，不应支付利息。 被上诉人冯燕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冯燕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共188764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借款本金中40000元的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剩余的148764元欠款利息以1487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 3 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原告冯燕婷与被告赵顺、于艳丽系朋友关系。被告赵顺、于艳丽于2017年1月2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曾于2016年到两被告所经营的店铺购物，向两被告支付货款18283元，但因当时被告店铺缺货，两被告未向原告交付货物。2019年3月12日经双方协商后，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冯燕婷身份证号码：4504031977××××××××现金人民币小写18283元，大写壹万捌仟贰佰捌拾叁元整。于2019年前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人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被告赵顺、于艳丽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二、2019年3月12日，两被告以经营店铺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冯燕婷身份证号码：4504031977××××××××现金人民币小写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于2019年前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人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被告赵顺、于艳丽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2019年3月13日，原告和被告赵顺签订了一份《借款抵押合同》，该《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被告赵顺向原告借款40000元，借款日期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被告赵顺自愿以其名下的坐落于广西梧州市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三、2019年4月10日，原告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分别向叶冬萍转账14041元，向董颖霞转账11447元，向梁旎转账2800元、17061元，向冯燕霞转账4092元，上述转款共计49441元，均为原告代被告于艳丽偿还被告于艳丽欠叶冬萍、董颖霞、梁旎和冯燕霞的款项。四、2019年6月8日，被告赵顺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冯燕婷交来购房款130481元”。另查明，原告冯燕婷于2020年5月11日在本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形成（2020）桂0405民初730号冯燕婷与赵顺、于艳丽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冯燕婷请求法院判令赵顺、于艳丽立即向其返还代偿款403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该诉请中包含2019年3月27日（实为2019年3月26日）原告代两被告偿还被告赵顺名下的坐落于广西梧州市神冠豪都5- 4 2906房的银行贷款3100元，该案已对该3100元银行贷款进行处理。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两被告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的40000元《借条》，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于2019年6月13日向两被告出借借款，原告依约于2019年6月13日出借了借款。对于被告赵顺于2019年6月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被告赵顺称，2019年3月，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赵顺将其名下的坐落于梧州市的房屋出卖给原告，部分购房款从原告代偿的款项进行抵付，此收款收据上载明的130481元包括了原告于2019年3月26日代两被告偿还的银行贷款3100元，案涉房屋拖欠的物业服务费5300元，原告垫付的于艳丽的医药费540元，两被告欠原告的2019年2月-3月的借款利息4000元，原告分别于2019年4月10日、2019年6月8日代两被告向第三人归还的借款49441元、68100元。其认可原告代两被告向第三人归还的借款49441元和68100元，原告代两被告偿还的银行贷款3100元及原告垫付的被告于艳丽的医药费540元。对此，原告表示130481元确实包括上述款项，收款收据中所包含的2019年2月-3月的利息4000元系原告和其丈夫禤维军于2016年向两被告出借90000元款项的利息，但原告陈述该90000元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该4000元利息是两被告自愿支付的，因两被告当时没有钱支付利息，所以在双方对账后就一并写在收款收据上，该90000元借款两被告已还清，与本案原告诉请的借款无关。被告于艳丽陈述两被告向原告借款经营的店铺是由两被告一起经营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条、借款抵押合同复印件、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及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两被告提交的购货单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手写清单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并经当事人质证，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处理意见：关于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归还40000元借款的问题。两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且原告与被告赵顺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原告也于2019年6月13日 5 向两被告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两被告抗辩该40000元借款实为原、被告双方对两被告在2016年向原告及其丈夫禤维军借款90000元的结算，两被告从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已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月利率5%向原告支付了113500元的借款利息，由于月利率5%的利息约定已超过我国法律法规规定，在两被告已归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抵扣借款本金后，该90000元借款两被告实际已还清。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90000元借款与案涉的40000元借款存在关联性，故对两被告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与被告赵顺在《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该40000元借款的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但由于原告在2019年6月13日才出借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规定，应认定原、被告对该40000元借款的借款期限没有约定，两被告应在原告催告后归还借款。而两被告在原告诉至法院催告其还款后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40000元借款的诉请，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归还130481元借款的问题。虽然被告赵顺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该130481元为“购房款”，但原、被告双方均表示该130481元的构成包括2019年4月10日原告代被告于艳丽偿还的49441元借款、2019年6月8日原告代两被告偿还的68100元借款、2019年3月27日原告代两被告偿还的银行贷款3100元、两被告尚欠原告2019年2月-3月的利息4000元、原告垫付的被告于艳丽的医疗费540元以及案涉房屋拖欠的物业服务费5300元。而其中2019年3月27日原告代两被告偿还的房贷3100元已在另案进行处理，案涉房屋拖欠的物业服务费5300元原告并未实际支付，两被告尚欠原告2019年2月-3月的利息4000元，两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也自认所涉欠款双方未约定利息，被告已还清欠款，故上述3100元、5300元和4000元款项应在130481元款项中予以扣减，扣减 6 后，两被告实欠原告118081元（130481元-3100元-5300元-4000元）。经原告催告，两被告仍不履行归还欠款的责任，故该院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两被告应向原告归还118081元欠款。关于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如上所述，两被告经原告催告后仍未归还欠款共计176364元（18283元+40000元+118081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未约定欠款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诉请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以1763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被告赵顺、于艳丽应支付原告冯燕婷欠款17636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763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5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075元，减半收取计2038元，由原告冯燕婷负担134元，被告赵顺、于艳丽负担1904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新证据材料向本院提交。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购物单（复印件）；2、手机短息和立案告知函（复印件）各一份。本院认为，证据1在一审时已质证，不属新证据；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18283元欠款是否过了诉讼时效？2、40000元借款是否包含在原来的90000元借款里并已还清?3、130481元是借款还是购房款？ 7 一、关于18283元欠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 虽然18283元款项是被上诉人于2016年向上诉人支付的购物预付货款，但上诉人一直未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而且上诉人于2019年3月1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8283元的《借条》一份，此时货款已转化为借款，双方的买卖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诉讼时效依法也应重新计算，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归还18283元欠款并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二、关于40000元借款是否包含在原来的90000元借款里并已还清问题。 被上诉人诉请的40000元借款，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和《借款抵押合同》证实，在该《借条》中并没有反映原来的90000元借款问题，也没有提及40000元借款是对原来借款的结算。因此，上诉人抗辩40000元借款是对2016年90000元借款的结算，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曾经发生的90000元借款所涉及的利率是否违法以及应如何处理等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应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因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归还40000元借款给被上诉人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130481元是借款还是购房款的问题。 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归还的130481元，虽然包含了由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归还欠他人借款等多种性质的款项，但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是《收款收据》而不是《借条》或《欠条》，《收款收据》里明确载明：“今收到冯燕婷交来购房款130481元”，而且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买卖房屋过程中产生的款项，不属于民间借贷性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在本案中审理。此款项与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桂0405民初730号案的款项性质相同，此款项宜合并在该案中一同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将此款项作为民间借贷与本案一并审理不妥，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在本案中上诉人应归还被上诉人的款项包括借款40000元和货款转化为借款1 8 8283元，合计58283元（18283元+40000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两份《借条》中均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率，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应以582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全部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部分处理内容欠妥。上诉人赵顺、于艳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赵顺、于艳丽归还借款58283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582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5月11日起计至全部实际清偿之日止）给被上诉人冯燕婷。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应收案件受理费1257元（被上诉人冯燕婷预交2038元），减半收取为629元，二审应收案件受理费1257元（赵顺、于艳丽预交4075元），合计1886元，全部由上诉人赵顺、于艳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判长 曾 超 审判员 周松贤 审判员 刘创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梁美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10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