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晋州市中兴路**。 负责人：刘瑞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薇，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占晓，男，1973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村委会推荐人员），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晋州市。 原审第三人：晋州市顺达汽车运输队，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晋州市和平路**/div> 负责人：安法起，该队队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以下简称晋州人保）因与被上诉人杨占晓、原审第三人晋州市顺达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晋州顺达）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州人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薇，被上诉人杨占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参加了本院组织的二审互联网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州人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杨占晓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杨占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晋州人保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不符合本案事实。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占晓不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不是适格原告。造成受害人死亡是因杨占晓个人行为，与机动车无关。无证据证明杨占晓驾驶车辆行为与受害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晋州人保不应对受害人死亡事实和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二、如果晋州人保具有赔偿责任，驾驶人杨占晓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晋州人保在商业三责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陈金娥，晋州人保与晋州顺达之间无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以晋州人保没有证据证明将免责事由向原审第三人作出明确说明为由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错误，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晋州顺达不是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对否认陈金娥本人签字的抗辩也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认定晋州人保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杨占晓辩称，晋州人保无证据证明将免责事由向原审第三人晋州顺达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系无效条款。在原审第三人晋州顺达未行使保险请求权的情形下，杨占晓可代位行使追偿权。 原审第三人晋州顺达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杨占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晋州人保承担杨占晓对朱正云造成的人身损失赔偿费用121,56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晋州人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17时许，杨占晓驾驶涉案车辆从倒地状态的朱正云身上驶过，造成朱正云受伤。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晋州顺达，实际车主为靳彦成，在晋州人保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为陈金娥。陈金娥系晋州顺达员工，负责车队保险业务。事故发生后，朱正云死亡，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及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朱正云死亡赔偿案件进行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认定晋州人保按合同约定履行保险义务，对商业三者险不予处理。杨占晓、晋州顺达连带赔偿各种损失共计121,563.8元，并负担诉讼费510元。至2020年6月19日，杨占晓共支出125,870.8元（含执行费）。2020年7月6日，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杨占晓、晋州顺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结案。晋州人保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声明，第三人晋州顺达对此不予认可，称不是陈金娥本人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杨占晓履行了生效判决规定的法定义务，向杨学善等人支付了121,563.8元，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杨占晓有权向晋州顺达进行追偿。业已生效的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均认定晋州人保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保险义务，因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系案外人陈金娥，故对商业三者险不予处理。因此认定晋州人保应对涉案车辆承担保险责任。即晋州顺达有权要求晋州人保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第十六条规定：“债权人以次债务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未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债务人为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杨占晓将晋州顺达列为被告不妥，应当为本案第三人。晋州顺达未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行使保险请求权，构成怠于行使追偿权，因此本案杨占晓可以代位行使债权，向晋州人保行使保险请求权。杨占晓主体适格，晋州人保称杨占晓不是适格主体的辩驳意见，于法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晋州人保是否应该承担责任。涉及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免责条款效力问题。晋州人保提供该证据用于证明陈金娥受晋州顺达委托在晋州人保投保时，已经向陈金娥告知了免责条款。但晋州顺达否认陈金娥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而晋州人保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申请司法鉴定。因此，晋州人保没有证据证明将免责事由向晋州顺达作出明确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晋州人保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晋州人保应向晋州顺达承担保险责任，即杨占晓代位求偿权请求成立，应在杨占晓偿还受害人杨学善等人121,563.8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在诉讼过程中，杨占晓自愿放弃对晋州顺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晋州人保赔偿杨占晓121,563.8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66元，由晋州人保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晋州人保提交（2020）冀0183民初1786号庭审笔录。（2020）冀0183民初1786号庭审笔录并未明确记载陈金娥认可投保材料为其本人签字。《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杨占晓述称“杨占晓和同车乘车人周双永将伤者朱正云从车下拖至中央隔离护栏处，杨占晓驾车离开现场。”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杨占晓履行了生效判决义务，向杨学善等人支付121,563.8元。杨占晓与晋州顺达系连带赔偿责任人，承担责任后，其有权向晋州顺达追偿。晋州人保应对涉案车辆承担保险责任，晋州顺达有权向晋州人保要求承担保险责任。晋州顺达怠于行使权利，杨占晓可以代位行使追偿权，向晋州人保追偿。故对杨占晓的原告主体资格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晋州人保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晋州顺达否认投保材料中陈金娥签字是陈金娥本人所签，而晋州人保对此虽不认可，但未就该签名申请司法鉴定。晋州人保二审提交的（2020）冀0183民初1786号庭审笔录并未明确记载陈金娥认可投保材料为其本人签字。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终2519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写道“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也无法确定冀Ａ×××××／59Ｘ3挂号牌重型半挂车是否碾压、拖拽朱正云”，该判决并未认定杨占晓即为涉案事故的肇事方。且涉案事故发生后，杨占晓并非未采取措施驾车离开。故一审判决晋州人保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以维持为宜。 综上所述，晋州人保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王西西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