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八匹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RK122T。法定代表人：费明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泽华，广东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男，汉族，1984年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蕲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金茂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65798772法定代表人：罗伟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泽伟，男，汉族，1976年2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八匹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匹马公司”）与上诉人深圳金茂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被上诉人邱泽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匹马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金茂公司支付税款58000元。2、判决金茂公司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3、判决八匹马公司不需向金茂公司支付维修款40932.2元。4、判决邱泽伟对前述1、2项承担连带责任。5、判决金茂公司承担本案1审、2审诉讼费用。事实理由是：2018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装修合同第二条1明确约定价款620000元（不含税），因被告将款项打入公账，按照税法规定必须开具发票，因此必然产生税费，根据上述条款，被告应该承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580000元的税费58000元。由于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原则上八匹马公司不需要承担售后维修责任，但考虑到确实存在小部分工程瑕疵，根据原告的施工经验及人工费用开支，5800元维修费用足以弥补金茂公司的损失，不需支付太多的维修款项。根据合同第十条纠纷解决办法2,“工程尾款违约滞纳金按千分之五每天计算”，金茂公司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金茂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360644元部分及第五项判决予以认可。金茂公司答辩称：一、合同中有约定合同价款是不含税的价款，该约定属于双方对交易价格的特别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未违反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有效。八匹马公司另行主张税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合同有约定工程款转入八匹马公司公账，金茂公司也是按合同约定转入八匹马公司公账，八匹马公司不应以此为由要求金茂公司承担税费。三、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八匹马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装修义务，属于违约在先，并且金茂公司已经支付了合计458000元，该款项已经远远超过了其工程量，因此金茂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也不应该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退一步说，即使存在少量的未付款，也是因为八匹马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装修工作，未向金茂公司提交验收资料，未要求金茂公司进行工程验收，导致金茂公司无法核算工程量，计算工程款。为此，金茂公司不应为八匹马公司自身的违约责任承担罚息的责任。邱泽伟答辩称：邱泽伟属于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八匹马公司没有履行装修义务，金茂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其应收工程款，不应再向其支付任何款项。金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6民初14081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1、金茂公司无需向八匹马公司支付工程款。2、八匹马公司赔偿金茂公司各项损失合计307000元，其中含维修费153000元，租金损失154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八匹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茂公司无需向八匹马公司支付工程款，八匹马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装修义务,金茂公司支付的装修款已远远超过其实际完成装修工程量对应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工程总价款为818644元（620000元+223859元-8120元-17095元）与事实严重不符。1、八匹马公司中途退场未实际完成涉案工程，不应依据原施工合同及增加工程量来确定其工程款总额。因八匹马公司未按约定装修、质量不达标、工期延误等，导致其中途退场，其未完成涉案工程，八匹马公司退场后，未向金茂公司提交工程进度报告及验收文件，双方对涉案工程工程量情况及对应工程款未予确认。原审法院简单粗暴的依据施工合同价款及增加工程量即确认其工程款总额，严重与事实不符。2、八匹马公司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完成了818644元工程款对应的装修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八匹马公司作为施工人要求金茂公司支付装修款的前提是可证明其已完成了对应的工程量，八匹马公司对其完成工程情况负有举证义务，如无法证明其完成工程量，则无主张工程款依据，一审中，八匹马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涉案工程。换言之，并非施工方和委托方签署了施工合同，约定了施工合同总价，不论是否完成施工，就可按合同主张全额工程款，施工方还需证明其己完成了相应工程。3、原审法院对八匹马公司的工程款和金茂公司因八匹马公司未完工而指出的后续费用，采用区别对待的双重标准，减轻原审原告八匹马公司的举证责任，加重原审被告金茂公司的举证责任。同一案件单就工程款问题，法院采取两种不同的认定思路，就八匹马公司工程款总额简单粗暴的采取了“只要八匹马公司主张了工程款就原则上认可”的思路，无需八匹马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工程完成情况，无需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然而，就金茂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法院则采取截然不同的“原则上不认可”的思路，认为金茂公司主张维修费用，需要由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鉴定，需要金茂公司提交法院认为的完整证据链。本案中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八匹马公司工程款问题，支付工程款的基础是工程完成量，当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且八匹马公司也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工程完成情况时，按法律规定，法院应驳回其诉求。退一步说，为查清案件事实，法院可要求主张工程款一方申请工程鉴定，原审法院在八匹马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程完成量，同时，亦未要求八匹马就工程完成量要求其评估，就直接依据合同价款直接釆信其主张，导致本案出现严重与事实不符的后果。相反，在金茂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八匹马公司未完工，同时，八匹马公司也确认其未完工的情况下，要求金茂公司对维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就工程款的双重判定思路，实则减轻原审原告八匹马公司的举证责任，加重原审被告金茂公司的举证责任，严重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对金茂公司及其不公，严重损害了金茂公司的合法权益。4、原审中金茂公司提交的需减少金额（即原审法院认定减少8120元和17,095元）不是确认八匹马公司在原合同及增加工程量中八匹马未完成工程量，只是举少数例子来说明八匹马公司未完成涉案工程。首先，由于装饰装修事务的专业性，金茂公司作为非施工专业人士，对具体施工项目是无法进行确认，如抹灰面积，地面抹灰、打磨，线路安装面积等，因此，金茂公司只能就表面可以看到的某些项目举例说明八匹马公司未完成的事实，八匹马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应由八匹马公司自己举证予以说明，不应将举证责任倒置；其次,装饰装修事务中存在许多掩埋及隐藏性项目，如线路安装,板材标准等，如果施工方不主动向委托人提交验收文件，委托人很难对施工方的工程完成情况及质量进行确认。因此，一审中金茂公司初步核算了部分八匹马公司未完工的事实，其主要是为了说明八匹马公司未完成施工，不能依据合同总价主张工程款。原审法院将金茂公司提交的初步核算八匹马公司未完成的部分工程量认定为八匹马公司在整个施工合同范围内未完成的工程量，实际是将八匹马公司的举证责任倒置由金茂公司承担，严重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二、八匹马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金茂公司因此产生的全部损失维修损失和租金损失理应由其承担。1、八匹马公司工期严重延误，因工期延误造成金茂公司损失，应由八匹马公司赔偿。合同约定项目工期为40天，双方确认实际进场时间为2018年4月12B,经核算约定完工日期应为2018年5月22H,实际上，从双方的微信沟通记录可以看，截止2018年7月12日，八匹马公司明确确认现场垃圾未处理完成。据此，可以证明八匹马公司确认在7月12日其仍未完工，即便如原审法院认定实际工期顺延至6月22日，八匹马公司仍存在工期延误问题，仍应向金茂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实际上，截止2018年8月实际退场，八匹马公司均未完成项目施工，为此，金茂公司按实际租金损失向八匹马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赔偿应获支持。2、八匹马公司施工项目中存在未完工及质量问题，对应费用理应由其承担。原审确认八匹马公司尚有大量工程未完成，为此，金茂公司不得不委托第三方处理，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八匹马公司承担。然原审法院无视金茂公司提供的大量证明八匹马公司未完工及质量问题的证据，认为金茂公司未申请鉴定，不予认可维修费用，只是酌情支持了4万余元的维修费用，与金茂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相差甚远，对金茂公司严重不公平。八匹马公司答辩称：首先，关于工程款项的问题，八匹马公司都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工作，并且虽然有超期的行为，但是超期的行为是由于更改装修设计方案以及延期未按期支付工程款项，还有中间的消防工程所导致的。因此，这些延期所造成的损失应该由金茂公司自行承担。另外，关于装修工程中存在瑕疵问题，金茂公司所提交的合同实际上并不一定是对本案装修项目进行维修，八匹马公司有理由怀疑该份证据对本案是虚假证据，因为八匹马公司在一审开庭以后在补充材料情况下，又去了金茂公司现场，看到门廊的装修状况仍然是八匹马公司最早装修的，而没有任何变化。因此，八匹马公司认为金茂公司提交的所谓的维修工程存在虚假，由于确实存在一些瑕疵，八匹马公司经过测算只需要5800元及足以弥补其损失，至于其他项目所造成的状况并不是由八匹马公司所引起的，是由于所承接项目本身的主体结构、防水不到位所造成的。因此，金茂公司所提交的诉求和理由均是不成立的，应予以驳回。八匹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金茂公司支付八匹马公司装修款43165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暂计利息60432元）；2、金茂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金茂公司反诉请求：1、八匹马公司赔偿反诉金茂公司装修费损失153000元；2、八匹马公司赔偿金茂公司租金损失154000元（计划5月28日迁入，实际6月25日迁入，实际晚迁入28天，大洋田月租金为165000元，日租金为5500元，损失28*5500=154000元）；3、八匹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4月初，金茂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案外人深圳市金富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方作生产使用；租赁期为3年（自2018年4月8日至2021年4月7日止），乙方装修免租期从自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止；2018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租金为165000元／月；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4月9日，八匹马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金茂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双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茂公司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装修委托八匹马公司施工，内容包括：第二条，工程项目按照图纸及预算表施工，预算没有项目按照单价另算；工程造价62万元（不含税），如有增加项目甲方书面提出要求，双方按照预算表单价执行，预算表没有的项目单价款及金额以书面形式另行确认，并相应延长工期；上述工程款不包含物业管理处及消防项目费用；由于现场施工需要所增加的工程项目相应增加工期。第三条，工期为40个日历天，工程收尾工期为5个日历天，合同签订开工日期2018年4月9日；实际施工于材料进场之日算起；履行过程中，若出现甲方不履行基本义务，工期相应顺延。第四条，甲方基本义务，1.指派杨秀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履行合同、解决由甲方负责的各项事宜；……5.按合同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于完工验收后，2个工作日内付清……。第五条，支票或公对公转账，载明了八匹马公司具体收款对公账户，开工当天材料进场后付首期款合同总价款的30%，金额186000元；墙体成形、隔墙隔好付进度款合同总价款的30%，金额186000元；天花板框架成型、油漆进场前付进度款合同总价款的30%，金额186000元；完工验收后付工程尾款合同总价款的10%，金额62000元；备注，因工程工期很紧无法进行单个项目的验收，故甲乙双方约定按工程进度验收及支付进度款项，工程完工后再验收，请甲方及时按进度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尾款，如未足额支付款项乙方可以停工处理，后果由甲方自己承担。第六条……3.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二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不组织验收，私自进入办公、生产、入住，验收后既不认确认又不提出书面异议的，超过三天则视为甲方验收合格。第七条，乙方为本工程提供的主体项目保修期为二年，水电及天花、表面工程保修一年，自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第十条，工程尾款违约滞纳金按千分之五每天计算，工程施工工期违约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每天计算。庭审中，八匹马公司、金茂公司、邱泽伟均确认，合同中甲方代表签名“邱伟”即为本案邱泽伟。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涉案工程具体为沙井大洋田工业区2栋1至4层厂房及办公室。合同签订后，八匹马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开工。施工过程中，金茂公司共计向八匹马公司支付工程款458000元。金茂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开始迁入使用涉案工程所在区域，2018年6月25日正式使用涉案工程所在区域办公。金茂公司迁入时，八匹马公司尚有后续垃圾清运及整改工作未全部完成。金茂公司迁入后，在6月底至7月初期间向八匹马公司主张维修一、二、三楼跳闸、一楼漏水问题，金茂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八匹马公司对2018年7月底之前提出的质量问题组织了维修。八匹马公司与金茂公司、邱泽伟均确认，八匹马公司未对金茂公司2018年8月30日通过微信提出的前台屋檐漏水、仓库门屋檐漏水、三楼升级房门口屋顶漏水问题，2018年9月27日通过微信提出的二楼玻璃门扶手掉漆、消防喷淋被刷漆堵住问题、2018年10月25日通过微信提出的漏水、开关和灯具损坏、再次提出消防喷淋头堵塞等问题进行维修，八匹马公司当时未对金茂公司提出的上述内容需维修表示异议。2018年10月29日，金茂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案外人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约定：1.甲方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厂房因前期装修遗留问题承接完善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2.具体施工范围包括（1）前台大门外部天花灯漏水漏电、前台大门外墙渗水、外墙墙漆掉落；（2）展厅灯箱补修、展台不防水无法清洗需更换，换装玻璃防火门；（3）一楼仓库漏水漏电、墙漆掉落，防爆灯损坏；（4）2楼洗手台漏水、3楼和4楼车间漏水并墙漆掉落；（5）消防喷淋头50%被墙漆堵住，需要疏通。3.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包括前期装修质量出现问题保修一年，承包范围及工程量见图纸与报价单，前期工期25天，2018年11月1日开工、2018年11月25日竣工，工程质量经甲方验收合格为标准，含税价153000元（含税9%）。4.验收合格后，甲方分三次支付工程款，第一次为前台和防火门工程完工后支付首笔材料款17226.75元；第二次为外墙防水工程完工后支付第二笔材料款33800元；第三次为所有工程完成后，承包包括前期装修质量出现问题保修一年之后支付剩下款项101973.25元。该合同甲方代表签名“邱伟”，载有甲、乙双方公章。八匹马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2019年8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案外人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17226.75元、33800元，余下款项101973.25元至庭审时尚未届至支付期限故实际未支付。另查，1.关于完工及交付日期。八匹马公司主张，工程主体于2018年6月22日完工，后续垃圾清运及整改于2018年7月2日完成；2018年6月22日完工后即要求金茂公司方进行验收，但金茂公司不予验收确认；金茂公司自2018年5月下旬已迁入使用1、3、4楼厂房，2楼办公室在6月23日迁入。金茂公司、邱泽伟主张，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至2018年7月12日，八匹马公司仍有垃圾未清运完毕，因此对金茂公司主张的完工时间不予确认；金茂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迁入涉案工程所在物业；金茂公司原定于2018年5月28日迁入涉案工程所在物业办公，因八匹马公司延误工期导致租金损失应由八匹马公司按照实际损失予以赔偿。2.关于八匹马公司工程款总额、及是否存在工期延误。八匹马公司主张，1.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有增加，增加部分经金茂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增加项目总金额223859元（不含税），因此工程款总额为843859元（620000元+223859元）；2.合同约定增加、变更施工内容需增加相应工期，另消防项目不是八匹马公司负责施工，八匹马公司在金茂公司协调下配合消防项目施工的工期应顺延。金茂公司、邱泽伟主张，1.涉案工程合同价62万元为包干价，因此施工过程中变更不影响工程款；2.八匹马公司提交的变更工程量清单中，金茂公司仅确认工程量，未确认单价，八匹马公司变更清单中单价高于原报价清单的应按报价清单计单价，合计因单价需在八匹马公司增加项目预算单中扣减的部分为8120元；3.八匹马公司报价单中现场减少部分，应予扣除，按照报价单单价计算，八匹马公司因现场减少项目应扣减的部分为17700元。4.涉案合同系八匹马公司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变更需延长工期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约定工期为40个日历天，其中包含工程收尾工期5个日历天。金茂公司、邱泽伟未提交证据对其上述主张予以证明。八匹马公司对金茂公司、邱泽伟主张的应扣减清单进行核对后认为，1.因单价需在八匹马公司增加项目预算单中扣减的部分，其中有二项总计2030元因现场删减未做，同意扣减；另三项总计6090元系市场价格或人工价格上涨导致单价上涨，不同意扣减。2.因现场减少项目应扣减的部分，其中十项总计8545元因现场删减未做、变更材料等情况，同意扣减；其中一项无尘板吊顶因现场减少285平方米，同意扣减8550元，金茂公司主张按照300平方米计算没有依据；另一项隔墙项目透光片总计455元已做，具体安装在前台区域灯带，不同意扣减；综上，八匹马公司因现场减少同意扣减17095元。3.关于交付使用后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金茂公司主张，金茂公司另行委托案外人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范围均在本案八匹马公司与金茂公司合同范围内，因此八匹马公司应承担维修产生的全部153000元费用。庭审中，金茂公司、邱泽伟确认，1.另行委托案外人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换装玻璃防火门”不在八匹马公司装修范围内，该单项约4000元左右；2.金茂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没有相应的图纸与报价单，双方未形成工程量确认、验收及结算文件；3.涉案工程发生质量问题的现场已变更，实际由案外人维修完毕，金茂公司拟于付款期限届至后即向案外人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庭审中，经法庭询问，金茂公司表示不申请对维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八匹马公司主张，1.金茂公司另行委托案外人维修的合同是否实际施工无法确认。2.金茂公司另行委托案外人维修的合同中，第（1）项中，漏水修复、铝塑板局部修复造价约3800元，外墙墙漆掉落不在八匹马公司施工范围内；第（2）项中，展厅灯箱补修费用约1200元，展台防水、换装玻璃防火门不在八匹马公司施工范围内；第（3）项中，一楼仓库因原物业窗户口渗水导致漏水漏电、墙漆掉落，而八匹马公司只负责室内墙面批腻子、刷漆，该项不在八匹马公司施工范围内；防爆灯老化可以由八匹马公司更换，因金茂公司欠付工程款未启动售后服务；第（4）项中，2楼洗手台水龙头更换费用约为100元，3楼和4楼车间漏水并墙漆掉落因原物业窗户口渗水导致，而八匹马公司只负责室内墙面批腻子、刷漆，该项不在八匹马公司施工范围内；第（5）中，消防喷淋头堵住系因喷漆时为防止堵塞采取了防护措施，仅需人工撕掉贴在喷淋头上的美纹纸，费用约700元。综上，金茂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应由八匹马公司承担的部分，合理价格为5800元。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八匹马公司明确表示因装饰装修工程施工现场已改变，不存在对维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明确载明发包方为金茂公司，邱泽伟作为发包方工作人员在发包方代表处签字为职务行为，其结果应由金茂公司承受，因此，上述合同的主体应为八匹马公司与金茂公司。因八匹马公司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八匹马公司与金茂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八匹马公司作为承包方实际完成了合同范围内的施工并交付给金茂公司，金茂公司已实际进场使用，故金茂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支付八匹马公司已完成施工内容的工程款，有权请求八匹马公司承担相应修复费用。合同明确约定了变更、增加施工项目应另行计价且增加相应工期，金茂公司主张合同条款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另有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金茂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合同总价款应计算变更后增减的部分，增减部分的单价应依据原报价单确定的单价计算，实际施工中变更的部分，应相应增加工期。金茂公司在八匹马公司增加项目预算单中因单价高于报价单应扣减812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匹马公司认为系市场价格或人工价格上涨导致单价上涨故不同意扣减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茂公司在八匹马公司报价单中因现场减少项目应扣减的部分为17700元，八匹马公司同意扣减1709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八匹马公司有异议的部分，其中，无尘板吊顶八匹马公司作为施工方具体明确现场减少施工285平方米，金茂公司的主张系估算300平方米左右未实际测量或请求评估测量，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八匹马公司方主张，按照减少施工285平方米计算；隔墙项目透光片总计455元，八匹马公司主张已安装在前台区域灯带，金茂公司主张未做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前台灯带另由他人完成，因此，金茂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18644元（620000元+223859元-8120元-17095元）。因合同明确约定载明价款为不含税，因此上述总价款为不含税价款。八匹马公司在合同中指定金茂公司将工程款支付至其对公账户，因此，八匹马公司要求金茂公司另行支付工程款税额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相应增加的工期，因原、金茂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形成相关施工材料，无法据以确认应增加的具体天数，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工期顺延、增加至2018年6月22日。故，八匹马公司无须承担金茂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依据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双方未进行阶段性验收，无法确认完成各项工程进度的具体时间，金茂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开始迁入使用涉案工程所在区域，金茂公司应于2018年6月23日向八匹马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八匹马公司因金茂公司欠付工程款造成的实际损失为欠付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八匹马公司主张金茂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计息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金茂公司应向八匹马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360644元（818644元-45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606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八匹马公司诉请超出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经法庭询问，金茂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维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应依据金茂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但金茂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区分另行委托第三人维修范围中原物业维修、增加项目、八匹马公司施工范围内的维修内容及费用，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维修金额，鉴于八匹马公司确认存在未维修的质量问题，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另行维修费用为工程款总价的5%即40932.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八匹马公司与金茂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金茂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八匹马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人民币360644元及利息（利息以3606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八匹马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茂公司支付维修费用人民币40932.2元；四、驳回八匹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金茂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341元，由金茂公司负担3270元、八匹马公司负担1071元，该费用已由八匹马公司预交；反诉受理费2952.50元，由八匹马公司负担395元、金茂公司负担2557.5元，该费用已由金茂公司预交。二审中，金茂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涉案物业2楼隔断玻璃厚度测量视频及图片、光盘。证据目的：证明八匹马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装修义务，无权要求金茂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经现场测量二楼隔断墙的玻璃厚度为10厘，未达到2018年3月14日工程预算表第七项约定的12厘，2018年7月12日杨秀签署的工程预算单中二楼玻璃隔断差价增加了2万元，然而实际施工中并未将原预算单中玻璃进行加厚，反而偷工减料，将原来的12厘减少为10厘。据此，可证明就装饰装修类复杂的工程合同专业验收的重要性，未经深金茂公司验收确认，亦未经第三方评估，不能直接证明装修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不能如一审法院判决直接认定八匹马公司已完成装修义务，按合同约定收取合同价款。证据二：深圳市建设工程价格表2018年3月造价信息。证明目的：证明按照2018年3月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公布的造价信息价格显示“4、玻璃及玻璃制品（6），钢化白玻10厘单价为94元每平方米，12厘单价为120元每平方米，两者差价为26元，”因此可证明未经金茂公司验收确认，也未经第三方评估，不能证明八匹马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证据三：2018年3月14日工程预算表。证明目的：证明金茂公司与八匹马公司签署的62万元预算单中的第七项“二、隔断墙项目：……三、12厘钢化玻璃……”双方合同约定玻璃隔断墙的厚度为12厘，另经金茂公司现场实际测量玻璃隔断墙的面积实际为121平方米，少了将近一半的工程量。证据四：2018年7月12日工程预算单。证明目的：证明2018年7月12日八匹马公司出具的预算单中有一项为“二楼隔断玻璃墙差价增加2万元”，实际隔断墙在原工艺上不但未做任何变更，还存在偷工减料，将原定的12厘减少为10厘，该等预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证据五：初步核算八匹马公司未完成项目及重复报价项目。证明目的：金茂公司初步核算除一审认定八匹马公司未完成项目外，尚有20余万工程量八匹马公司存在未完成或重复报价的情况。证据六：工程验收单。证明目的：证明因八匹马公司未完全履行装修义务，第三方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物业进行重新装修，造成金茂公司损失。证据七：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目的：证明因八匹马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金茂公司委托第三方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金茂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9年11月20日支付最后一笔装修费用101973.25元，证据八：发票。证明目的：证明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金茂公司开具最后一笔装修费用发票，证明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存在维修涉案物业的事实。八匹马公司质证意见如下：一、针对光盘的问题，从图象中可以看出，用普通的尺子测量，这个差距是有很大的误差，并且其测量方法也不一定准确。图象不能证明这个玻璃的厚度有误差，并且适当的误差应该也是在允许的范围之内，不能据此认为关于玻璃是不合格的，八匹马公司应该按照相关的合同来收取费用。二、关于建设工程造价的问题，造价最多也是一个指导价格，并没有什么指导的意义，在双方的合同中这是一种市场行为，在双方合同中约定认可即没有问题，应该按照双方约定来收取费用。至于所谓的未完成工程量，是不存在的，在一审中关于取消的项目已经在一审中进行了确认，并且相应的减少了价款。至于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装修，正如开庭时八匹马公司就门廊而言所装修的状况仍然是八匹马公司当初的施工状况，没有任何变化。因此，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金茂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其中证据三、证据四，八匹马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他证据，证据一系金茂公司自行测量的视频及图片，八匹马公司不确认其测量方法，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金茂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金茂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五系金茂公司自行制作，未经八匹马公司确认，不能达到金茂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六至证据八，一审法院已对相关事项作出认定，金茂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包括：1、八匹马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金茂公司还应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八匹马公司是否存在延期完工，其应否赔偿金茂公司租金损失；3、八匹马公司应否赔偿金茂公司装修费损失；4、金茂公司应否支付八匹马公司税款；5、邱泽伟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述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造价62万元（不含税），如有增加项目甲方书面提出要求，双方按照预算表单价执行，预算表没有的项目单价款及金额以书面形式另行确认。案涉工程所在区域，金茂公司已于2018年6月23日迁入办公，金茂公司主张八匹马公司未完成全部项目，其应当举证证明。金茂公司提交了其与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装修工程合同书》及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工程实际为项目维修，作为项目维修费用处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八匹马公司主张有增加项目，其在一审中提交了经金茂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单据，增加项目的总金额为223859元，对增加的项目应予以认定，但增加项目中，八匹马公司核算时，部分项目单价高于报价单，该部分金额为8120元，应予扣减。另金茂公司主张现场减少项目，应扣减的部分为17700元，八匹马公司同意扣减1709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工程总价款为818644元，减去已经支付的工程款458000元，金茂公司还应当支付360644元。因金茂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其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予以维持。金茂公司要求不支付工程款，八匹马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双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按照合同约定，项目工期为40个日历天，工程收尾工期为5个日历天，合同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9日；合同还约定，变更、增加施工项目应另行计价且增加相应工期，金茂公司主张前述约定系八匹马公司的格式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从常理来看，增加项目增加相应工期有合理性，一审法院鉴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形成相关增加施工工期的材料，无法据以确认应增加的具体天数，酌定工期顺延、增加至2018年6月22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金茂公司实际于2018年6月23日开始迁入使用涉案工程所在区域，故金茂公司主张八匹马公司工程延期造成其租金损失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3、本案一审中，金茂公司提交了证据，证实其于2018年10月29日与案外人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约定将金茂公司的大洋田工业区2栋厂房因前期装修遗留问题承接完善工程委托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载明了具体施工范围及价款，含税价153000元（含税9%），金茂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分两次支付了工程款17226.75元、33800元，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支付了101973.25元工程款。一审判决详细列明了双方当事人关于维修事项的主张，八匹马公司主张，金茂公司发包给深圳市海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中，有部分项目并非其装修的范围，应由其承担责任的部分，合理价格为5800元。一审中，金茂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维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金茂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区分另行委托第三人维修范围中原物业维修、增加项目、八匹马公司施工范围内的维修内容及费用，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维修金额，鉴于八匹马公司确认存在未维修的质量问题，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另行维修费用为工程款总价的5%即40932.2元。本院认为，金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确定，法院据此难以认定金茂公司另行委托他人装修支出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酌定为工程款总价的5%，即40932.2元，本院认为适当，予以维持，八匹马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维修费用，金茂公司主张更高金额的维修费用，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八匹马公司在合同中指定金茂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其对公账户，金茂公司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金茂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八匹马公司要求金茂公司另行支付税款，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5、因邱泽伟系金茂公司员工，其在与八匹马公司装修工程中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由金茂公司承担，八匹马公司要求邱泽伟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深圳市八匹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的费用人民币2273.31元（已预交），由深圳市八匹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深圳金茂电子有限公司上诉的费用10067.12元（已预交），由深圳金茂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