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飞力狮（广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祥东新街**201。法定代表人：符金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姗姗，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飞力狮（广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力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飞力狮公司法定代表人符金荣，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姗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力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飞力狮公司向李某支付工资13278.78元。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程序上，一审法院超出飞力狮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审理和判决。李某在劳动仲裁阶段的请求为2019年9-10月工资，并未主张2019年8月工资。飞力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无需向李某支付2019年9-10月工资，但一审法院径行调整飞力狮公司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属程序不当。针对李某一审开庭时主张2019年8月工资，应当先进行劳动仲裁程序。二、实体上，一审法院在劳动关系的确认与工资数额的认定方面均未查清基本事实。1.李某所主张的工资与飞力狮公司无关，其本人自2019年6月已从飞力狮公司离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飞力狮公司与广州市菲力斯荔香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力斯荔香公司）系独立法人公司，性质不同，具备独立用工主体地位，不应根据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而混淆法人独立主体资格，类推认定由飞力狮公司安排李某调职到菲力斯荔香公司。事实上，李某从飞力狮公司离职后，已经完成所有人事关系的变更和调动。任职地点、社保购买主体、工资发放全部由菲力斯荔香公司一并管理和负责，飞力狮公司已无法掌握李某在菲力斯荔香公司任职期间的所有工资统计数据。即新的劳动关系自菲力斯荔香公司用工之日起就已经重新建立。倘若本案系飞力狮公司安排李某调离岗位，仍保留原有劳动关系的话，没有必要同步变更其社保购买的主体和工资发放的手续等事项。李某提交的《辞职申请表》《离职手续办理表》均是菲力斯荔香公司进行审批，该两份表格也从未出现飞力狮公司字眼，并不能认定该两份表格属于飞力狮公司内部人员的处理审批表。2.工资数额认定存在重大问题，财务周少英统计有误，且存在多处疑点，李某并未提供证据作出合理解释。飞力狮公司与李某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基本工资为1895元，对劳动报酬已有明确约定。但一审法院却未对该项约定工资进行考虑。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1895元与李某主张两个月的工资数额31774.31元差异巨大，且李某出具的两张未经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条》在数据上同样存在诸多不同之处，李某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不足以认定其2019年8-9月工资为31774.31元。本案应由李某出具工资流水，结合其在菲力斯荔香公司任职期间的平均工资发放水平，由菲力斯荔香公司为其发放。聊天记录中的《工资条》为周少英个人事后私下制作，在未得到菲力斯荔香公司审批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个人编写的工资条就认定工资数额，损害了飞力狮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飞力狮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飞力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飞力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力狮公司无需向李某支付2019年9-10月的工资31774.31元；2.判令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广州市黄埔区菲力斯健身俱乐部（甲方）与李某（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乙方入职甲方，担任运营总监助理一职，试用期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公司可根据生产和工作安排及乙方身体状况、工作能力，对乙方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乙方愿意服从公司安排；乙方正常工作时间的基本工资为1895元。合同末甲方处加盖飞力狮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符金荣私章，乙方处李某签字捺印。2019年7月，李某被调派至荔香店任店长一职。2019年9月22日，李某提交《辞职申请表》，人事部审批意见为“2019年9月26日”离职，总经理符金荣批示“同意”。李某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9月30日，并于当天办理离职手续，财务部门周少英、人事部姚音、总经理符金荣分别签字确认。李某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18年6月、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分别由广州市黄埔区菲力斯健身俱乐部、飞力狮公司、菲力斯荔香公司为其缴交社保。李某根据与财务周少英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中的聊天图片《工资条》主张，其2019年8月份工资为26245.7元，9月份工资为5528.61元，合计31774.31元。另查明，飞力狮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符金荣。菲力斯荔香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由符金荣变更为陆昕，股东由符金荣、飞力狮公司变更为陆昕。双方发生争议，李某于2019年12月6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飞力狮公司支付李某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合计31774.31元。2020年3月24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穗劳人仲案[2020]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飞力狮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某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合计31774.31元。并分别于2020年3月24日、29日送达给李某、飞力狮公司。飞力狮公司不服裁决结果，于2020年4月1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李某陈述，仲裁阶段请求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属于笔误，实际应为2019年8月-9月的工资。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辞职申请表》《离职手续办理表》、微信聊天记录及《工资条》、穗埔劳人仲案[2020]26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飞力狮公司与李某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9年7月至9月30日期间，飞力狮公司与李某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飞力狮公司是否拖欠李某2019年8月-9月的工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其一，飞力狮公司与李某于2018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依法成立劳动关系，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李某于2020年7月调任荔香店店长，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30日离职之时，该时间段在劳动合同期限内，飞力狮公司主张李某是离职后重新入职菲力斯荔香公司任店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李某解除了劳动关系，现有证据也未能证明李某与菲力斯荔香公司之间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故对飞力狮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二，虽飞力狮公司与菲力斯荔香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公司，但在2019年7月至9月30日期间，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符金荣，李某的调职由飞力狮公司安排。其三，李某的《辞职申请表》《离职手续办理表》均经过飞力狮公司的人事部门、财务部门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及总经理符金荣的审批。综上，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飞力狮公司与李某劳动关系继续存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庭审中，飞力狮公司认可2019年8-9月《工资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工资数额，并认为应由菲力斯荔香公司向李某支付该工资，如前述，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飞力狮公司与李某存在劳动关系，飞力狮公司应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飞力狮公司不认可工资数额但并未举证证明李某的工资构成或应发工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飞力狮公司应向李某支付2019年8-9月的工资31774.31元。飞力狮公司主张无需向李某支付2019年8-9月的工资31774.3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3日作出判决：一、驳回飞力狮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飞力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支付2019年8-9月的工资31774.3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飞力狮公司负担。二审中，飞力狮公司提交菲力斯荔香公司2019年5月至7月损益表，主张李某的绩效提成按照该表计算，一审计算工资数额过高。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也不予确认。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李某工资数额计算有误。飞力狮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查明，李某由飞力狮公司将其调往菲力斯荔香公司工作。李某在职期间由飞力狮公司发放工资。飞力狮公司主张其为健身品牌“菲力斯”的经营管理公司。“菲力斯”品牌的六家健身公司的财务、人员、运营等均由其统一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飞力狮公司与李某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虽然劳动合同中显示李某的用人单位为“广州市黄埔区菲力斯健身俱乐部”，但在该劳动合同上盖章的是飞力狮公司。飞力狮公司也承认李某入职后受其公司管理，由其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故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其次，菲力斯荔香公司与飞力狮公司是关联企业，李某受飞力狮公司的安排到菲力斯荔香公司担任店长。李某与飞力狮公司并无签订变更劳动合同的协议书或者解除劳动合同，由李某与菲力斯荔香公司另行建立劳动用工关系。结合李某到菲力斯荔香公司后仍由飞力狮公司支付工资，受飞力狮公司法定代表人符金荣的管理，因此，飞力狮公司与李某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最后，李某社会保险费缴交单位并非认定其用人单位的唯一依据。飞力狮公司以李某社会保险费缴交单位变更为菲力斯荔香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依据不足。综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飞力狮公司与李某存在劳动关系。飞力狮公司上诉否认与李某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某工资数额的问题。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的规定，飞力狮公司对李某工资数额提出异议的，应承担举证责任。飞力狮公司上诉主张李某的工资计算不当，除了提交损益表以外，并无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反驳李某的主张，故此，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确认李某2019年8、9月均没有领取工资。李某主张仲裁陈述为笔误，理由成立。一审据此作出更正，并无不当。飞力狮公司主张一审程序不当，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李某争议期间的工资数额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飞力狮公司上诉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飞力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飞力狮（广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