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佳玉，女，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丽，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振启，男，195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军，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策，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市府路**。法定代表人：秦卫东，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新民市物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辽河大街**-1法定代表人：王佳玉，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王佳玉因与被申请人刘振启，一审被告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一公司）、新民市物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681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辽民申24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佳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丽，被申请人刘振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军、史策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邦一公司、物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或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佳玉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王佳玉不承担还款责任；2.全部诉讼费由刘振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二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另案赵玉洁与王佳玉、邦一公司、物达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件中，赵玉洁已将本案中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提交，另案判决依据该流水认定王佳玉向赵玉洁还款4803198元及利息。刘振启将同一银行流水重复在本案中提交作为证据，却从未提交刘振启向王佳玉转款的证据，本案原审判决认定刘振启通过赵玉洁将借款转入王佳玉账户没有事实依据。2.王佳玉从未向刘振启借过款项，与刘振启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替邦一公司代收过刘振启的任何款项。王佳玉在一审庭审中从未发表过将借款转入姚丽凤账户的意见，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枉顾事实，内容是从另案赵玉洁判决中摘抄的。3.刘振启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与一审判决记载的“原告诉称”完全矛盾。刘振启在起诉状中陈述其借给邦一公司借款，而一审判决记载刘振启通过赵玉洁将钱借给王佳玉。向刘振启借款的是邦一公司，王佳玉既没有向刘振启借款，也没有与刘振启签订借款协议、出具借条等，刘振启的诉讼请求与王佳玉无关，原审判决王佳玉还款错误。刘振启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2.本案实际借款人是王佳玉，邦一公司出具的借条是债的加入行为，不能因为邦一公司债的加入就免去王佳玉的还款责任。3.王佳玉一直主张其借款是履行职务行为，但经我方查证，王佳玉的劳动关系单位是新民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因此其与邦一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更谈不上职务行为。综上，请求驳回王佳玉的再审请求。邦一公司、物达公司再审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振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一公司、王佳玉、物达公司返还借款本金815920元及利息（以本金81592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由邦一公司、王佳玉、物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从2013年开始，王佳玉多次向刘振启借款，刘振启通过亲属赵玉洁银行转账将借款打入王佳玉账户内。截至2016年12月21日，王佳玉共向刘振启借款815920元，后邦一公司以其公司名义与刘振启签订借贷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每壹万元年利息为贰仟肆佰元整，邦一公司于当日为刘振启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写明：“收款日期2016年12月21日付款单位刘振启收款单位邦一公司收借款捌拾壹万伍仟玖佰贰拾元整815920元。另查明，物达公司系王佳玉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借款到期后，王佳玉及邦一公司均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也未按约定抵换房屋。经刘振启多次催要，王佳玉及邦一公司至今未给付，故刘振启起诉来院，请求法院判令邦一公司、王佳玉、物达公司给付刘振启借款本金815920元及利息（以本金81592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由邦一公司、王佳玉、物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王佳玉向刘振启借款，刘振启将所借款项通过赵玉洁全部转入王佳玉账户内，刘振启与王佳玉之间借贷行为的意思表示真实、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邦一公司在王佳玉收到借款后自愿为刘振启出具借据，自愿承担债务，邦一公司主动加入王佳玉与刘振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其债务的负担行为，应视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刘振启因邦一公司加入债的承担而得到更高的保障，但王佳玉在此债务关系上并未免责，王佳玉作为债务人并不脱离债务关系，刘振启作为债权人，可以对任何一个债务人请求履行债务，也可要求王佳玉与邦一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故对刘振启要求王佳玉和邦一公司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振启主张所借款项按合同约定年利息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刘振启主张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振启主张物达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佳玉提出已将全部借款转入邦一公司及其出纳姚丽凤的账户的答辩意见，在刘振启转给王佳玉借款前后，王佳玉还收到其他人多笔转款，货币作为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特殊种类物，无法确认王佳玉将所借款项转给邦一公司及案外人姚丽凤个人账户的转款为刘振启的借款；另，王佳玉将所借款项转给案外人姚丽凤个人账户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将借款转入邦一公司账户。故对王佳玉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佳玉提出其于2014年6月4日现金支取50万元存入邦一公司的账户，又于2014年7月15日现金支取40万元存入邦一公司账户的答辩意见，在银行对账单中显示王佳玉现金提取款项90万元，手写转入公司账户及转卡报税无证明力，王佳玉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将提取的90万元现金存入邦一公司账户，故一审法院对王佳玉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邦一公司提出的欠款数额属实、邦一公司同意偿还借款的答辩意见，因邦一公司自愿承担债务，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佳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刘振启借款人民币815920元及利息（以本金81592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驳回刘振启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6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佳玉共同承担。王佳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佳玉不承担还款责任；2.由刘振启承担全部诉讼费。本院二审中，王佳玉提交证据1：建设银行流水复印件，证明王佳玉仅收到过赵玉洁的打款，共计315万元，该315万元在赵玉洁、邦一公司和王佳玉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已认定为是赵玉洁向邦一公司的借款。证据2：王佳玉与邦一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企业资质证书内容变更申请表、邦一公司工会法人资格证书等，证明王佳玉是邦一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案涉借款与王佳玉个人无关。刘振启质证意见为：王佳玉的证据否定不了王佳玉个人借款的事实，也证明不了将收到的款项转入邦一公司，否认不了赵玉洁提供的转款中没有刘振启的款项。邦一公司的答辩已明确承认原由赵玉洁转入王佳玉账户的款项中包括本案的刘振启款项，在2016年是经赵玉洁和王佳玉协商并进行结算后，才将案涉款项确定为系赵玉洁、刘振启、刘鹤鹏、刘振启四人的借款。赵玉洁本人与王佳玉、邦一公司借款的案件中，与本案相关联，但并未重复计算。物达公司质证意见为：同意王佳玉的意见。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应按照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王佳玉提出已将全部借款转入邦一公司及该公司出纳姚丽凤的账户，但王佳玉在接受刘振启提供的借款同时，亦接收到其他人多笔转款，王佳玉的转款记录并不能确认为系将本案的借款转给邦一公司及姚丽凤。王佳玉主张其为邦一公司的财务人员，借款人系邦一公司，但却未对案涉款项不直接转入邦一公司，而是转入姚丽凤个人账户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且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账给姚丽凤的款项转入了邦一公司。银行转账记录可见，赵玉洁于2014年起陆续向王佳玉账户转账300余万元。邦一公司一审中陈述：该笔借款系在2016年之前以赵玉洁一个人名义借给公司的，到2016年时，应赵玉洁的要求，将原借款总额进行划分，分别划分到刘岩和刘振启、刘鹤鹏、赵玉洁名下。结合赵玉洁与王佳玉之间的银行卡转账记录、邦一公司出具的欠条、借款协议、当事人的陈述等可知，王佳玉最初向赵玉洁提出借款请求，赵玉洁、刘振启等四人出资，通过赵玉洁账户向王佳玉提供借款，后应赵玉洁、刘振启等出借人的请求，各方当事人将借款根据不同的实际出借人分别作出明确确认，并由债务加入人邦一公司分别与实际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欠条。即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包括刘振启在内的出借人通过赵玉洁向王佳玉提供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佳玉亦为还款责任人，并无不当。王佳玉提出的其他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王佳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6元，由王佳玉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刘振启自述其于2015年通过赵玉洁账户向王佳玉账户支付658000元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截至2016年本息合计815920元。2016年12月21日，邦一公司（甲方）与刘振启（乙方）签订《借贷协议》，约定：一、乙方愿借给甲方人民币捌拾壹万伍仟玖佰贰拾元整，用于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蓝湾一品、瑞华苑住宅小区的开发建设。二、甲方使用期限为一年，到期后经双方同意后可续签此协议。三、甲方按年付给乙方利息，每壹万元年利息为贰仟肆佰元。四、如果甲方到期后还不上该借款，愿以蓝湾一品、瑞华苑商品楼抵换给乙方，抵换价格按借款时的市场售价。五、甲方同意不以顶楼和冷山的楼房做抵换房。六、如甲方借款到期后不能如期兑现，乙方同意一年后本金加利息可顺延三个月。同日，邦一公司为刘振启出具《收款收据》，记载：“收款日期2016年12月21日付款单位刘振启收款单位邦一公司收款事由收借款捌拾壹万伍仟玖佰贰拾元整81592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邦一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也未按约定抵换房屋。本案审理过程中，王佳玉提供其于2013年7月23日与邦一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7月23日至2016年7月22日；同时提供了邦一公司2008年4月24日向新民市地方税务局和2008年4月25日向新民市国税局提交的《税务登记表》，邦一公司在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开立账号留存的印鉴卡片以及邦一公司2016年5月20日记账凭证，上述材料中均记载王佳玉为邦一公司会计主管或财务负责人。再查明，物达公司系王佳玉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王佳玉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佳玉与刘振启之间是否具有借款关系，王佳玉收取刘振启款项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关于王佳玉与刘振启之间是否具有借款关系的问题。王佳玉再审提出本案中刘振启重复提交另案赵玉洁起诉提交的转款记录，将同一银行流水重复计算为本案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期间邦一公司作为借款人认可借款事实存在，仅称原始借款本金不是815920元，加入了部分利息，但自认利息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物达公司及王佳玉均认为借款与物达公司和王佳玉无关，是邦一公司借款，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约定不知情，王佳玉没有使用案涉借款，而现王佳玉的主张与邦一公司、物达公司和王佳玉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内容相矛盾，王佳玉无权代替借款人邦一公司推翻其原审陈述内容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故对于王佳玉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佳玉收取刘振启款项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的问题。虽然刘振启主张案涉815920元借款最初于2013年由刘振启借给王佳玉，王佳玉当时出具了借款收据，后经协商，因邦一公司还款能力更强，由邦一公司重新与刘振启签订了本案借贷协议，邦一公司同时收回了王佳玉的收据，邦一公司因债的加入应与王佳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是从刘振启与邦一公司签订的《借贷协议》内容看，协议甲方为邦一公司，乙方为刘振启，协议主体并没有王佳玉，协议上也无王佳玉签字，且双方约定借款用途为邦一公司开发建设，并由邦一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该协议也没有关于刘振启与王佳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及邦一公司债务加入的相关内容，因此王佳玉既不是借贷协议的订立方，亦不是收款收据的出具方，刘振启也无证据证明王佳玉系邦一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佳玉系借款人。同时，根据王佳玉在原审及再审期间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税务登记表》、邦一公司开立银行账户留存的《印鉴卡片》、邦一公司记账凭证及《工会法人资格证书》、王佳玉的《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王佳玉系邦一公司财务负责人员，这亦与王佳玉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所反映的其将收到的大部分款项转给邦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万邦一及出纳员姚丽凤，以及其与出纳员姚丽凤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的事实相印证，因此即使存在王佳玉收取刘振启借给邦一公司款项的行为，该行为也是王佳玉作为邦一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职务行为，不能因此认定王佳玉系借款人，故王佳玉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王佳玉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1民终6816号民事判决及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还刘振启借款人民币815920元及利息（以本金81592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三、驳回刘振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6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邦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6元，由刘振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