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玉晶，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海阳琴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瑞，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翰林，海阳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宝，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绪成，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惠，海阳琴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史玉晶因与被上诉人刘维瑞、刘明宝、孙绪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玉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时存在过失错误，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在选任时没有过失，尽到了必要的审查和选任义务。在养殖大棚现场洽谈时，刘明宝告诉上诉人其有个凌晖装饰公司，能干暖气安装的活，刘明宝与上诉人加微信好友时明确自己代表凌晖装饰公司，且刘明宝的微信昵称也是“凌晖装饰”。刘明宝作为凌晖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联系业务，并设计施工图纸、用料、标准等具体事宜，上诉人与刘明宝之间合同往来及付款足以使上诉人认为系与凌晖装饰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刘明宝、孙绪成个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错误。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也符合农村民事活动习惯，法律没有规定承揽合同必须以书面合同来确定合同主体。3.上诉人作为自然人经营养殖大棚属于两层以下的简易大棚，根据法律规定建设该种大棚不需要建筑资质，同时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养殖池内暖气安装必须选任有资质的企业施工。本案暖气安装连工带料总价款仅仅为5.8万元，上诉人认为养殖池暖气安装可以不需要资质。二、一审法院适用正确的法律规定，却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明确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订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对选任没有过失也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更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选任有过失，错误地将相应的赔偿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混为一谈，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刘维瑞辩称，被上诉人刘明宝在一审中未对以凌晖装饰公司名义对外和孙绪成个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予以认可，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凌晖装饰公司具备相应资质和资质等级。无论是公司还是个人，都不具备且无法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上诉人在选任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明宝辩称，刘明宝确实开办过凌晖公司，注册过但一直没使用。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绪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绪成和刘明宝不是合作关系也不是合伙关系。孙绪成之前和刘维瑞根本不认识，是在给史玉晶干活过程中通过刘明宝才认识的。孙绪成给史玉晶安装暖气，一个人干不了，就找到了刘明宝，问刘明宝能不能干，刘明宝说能干，后来就是刘明宝和史玉晶商谈，包括刘明宝找工人，和孙绪成没有关系。刘维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0,000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医疗费47773.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10437.2元、误工费20874.5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193903.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份左右，史玉晶经人介绍将养殖虾大棚内安装暖气工程承包给了刘明宝和孙绪成，刘明宝雇佣刘维瑞及另一个雇员在案涉工程提供劳务。12月23日，刘维瑞在搬梯子过程中从养殖池上摔下，致盆骨粉碎性骨折，被送到烟台山医院住院治疗18天。刘明宝与孙绪成不具有承揽安装暖气工程的施工资质。刘维瑞之伤经法院委托海阳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如下司法鉴定意见：1.刘维瑞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2.刘维瑞误工时间为180日；3.刘维瑞需1人护理90日；4.刘维瑞营养期为90日；5.刘维瑞后续治疗费15000元。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1.原、被告对于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应该承担的过错责任。刘维瑞称刘明宝、孙绪成没有提供安全防护措施，自认在搬梯子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史玉晶主张与刘明宝、孙绪成之间系承揽关系，刘明宝系烟台凌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晶玉选任承揽人并不存在过失，刘维瑞受雇于刘明宝与孙绪成，系刘明宝和孙绪成的雇员，且刘维瑞是自己摔伤的，刘维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摔伤的后果承担责任，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伤害应当根据雇员与雇主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史玉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明宝、孙绪成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刘维瑞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刘维瑞与刘明宝、孙绪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维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认在搬梯子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刘维瑞对于自己受到的损害具有过错。刘明宝、孙绪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到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防护措施的义务，刘明宝、孙绪成对刘维瑞的损害具有较大过错。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刘明宝、孙绪成对于刘维瑞的损害承担70%的主要责任、刘维瑞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为宜。承包安装暖气工程需要施工资质，刘明宝虽系烟台凌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刘明宝个人不具有安装暖气工程的施工资质，史玉晶将安装暖气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刘明宝、孙绪成，史玉晶作为定作人选任无施工资质的承揽人有过失，史玉晶应该与刘明宝、孙绪成对于刘维瑞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告的损失数额。刘维瑞主张花费医疗费47773.55，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100元/天为1800元、护理费42,329元/365天*90天为10,437.2元，误工费42,329元/365天*180天为20,874.5元，伤残赔偿金42329*20年*10%为84,658元，营养费90天*100元/天为9000元，交通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193,903.55元。史玉晶对护理费、误工费计算标准有异议，主张应该按照农村户口计算，同时应审查护理人员（刘维瑞之妻）是否达到法律退休年龄，如果达到法律退休年龄，不应当支付护理费，对营养费应当按照海阳市内生活标准计算。刘明宝、孙绪成对于刘维瑞主张的损失数额无异议。法院认为，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刘维瑞受伤由其妻子进行护理必然产生收入减少的后果，刘维瑞妻子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对刘维瑞此次受伤进行护理等同于社会劳动，护理费需要支付。对于刘维瑞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营养费，参照海阳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刘维瑞主张营养费90天*100元/天为9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维瑞花费医疗费47773.55，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100元/天为1800元、护理费42329元/365天*90天为10437.2元，误工费42329元/365天*180天为20874.5元，伤残赔偿金42329*20年*10%为84658元，营养费90天*100元/天为9000元，交通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193903.55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维瑞与刘明宝、孙绪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维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认在搬梯子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刘维瑞对于自己受到的损害具有过错。刘明宝、孙绪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到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防护措施的义务，刘明宝、孙绪成对刘维瑞的损害具有较大过错。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刘明宝、孙绪成对于刘维瑞的损害承担70%的主要责任、刘维瑞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为宜。承包安装暖气工程需要施工资质，史玉晶将安装暖气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刘明宝、孙绪成，史玉晶作为定作人选任无施工资质的承揽人有过失，史玉晶应该与刘明宝、孙绪成对于刘维瑞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维瑞花费医疗费47773.55、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10,437.2元、误工费20,874.5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193,903.55元，上述损失的70%即135,732元，刘明宝、孙绪成向刘维瑞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5,732元，史玉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判决：一、被告刘明宝、孙绪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维瑞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5,732元；二、被告史玉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178元，原告刘维瑞承担1253元，被告刘明宝、孙绪成承担2925元。本院审理查明，刘明宝施工期间没有向史玉晶出示过凌晖装饰公司的营业执照。史玉晶称其与刘明宝微信聊天中刘明宝的微信名称就是凌晖装饰。刘明宝称，凌晖装饰公司的股东有刘明宝与陈宏，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水电暖安装，但未提供公司营业执照予以佐证。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刘明宝、孙绪成承揽史玉晶养殖虾大棚内的暖气安装工程，并雇佣刘维瑞进行施工。史玉晶与刘明宝、孙绪成形成承揽关系，史玉晶是定作人，刘明宝、孙绪成是承揽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史玉晶将安装暖气工程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刘明宝、孙绪成施工，存在选任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30%的责任比例为宜。刘明宝、孙绪成承担40%的责任比例，刘维瑞自身存在过失，应减轻侵权者的赔偿责任，以30%的比例为宜。一审法院判令史玉晶与刘明宝、孙绪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不合，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史玉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史玉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维瑞58171元；三、被上诉人刘明宝、孙绪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刘维瑞77561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刘维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5元，合计7193元，由上诉人史玉晶负担2158元，被上诉人刘明宝、孙绪成负担2877元，被上诉人刘维瑞负担2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