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宜市子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信宜市贵子镇洋坪小区。法定代表人：周爱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攀攀，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核矿产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湖畔路**。法定代表人：庄师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磊，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宜市子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惟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广核矿产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核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5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0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1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本院作为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法院。根据试点要求，本案依法由康玉衡担任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子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爱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攀攀，被上诉人广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子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子惟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广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广核公司代理人表明广核公司对子惟公司的转账行为完全不知情，此为自认，与子惟公司的认同相互认证，而一审法院对此完全未予提及。2.“错误转账”之“错误”属于主观认知，而非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就主观认知强加子惟公司举证责任，并以另案认定“误转不成立”作为判决理由于法无据。本案转账收款方没有取得利益的法律和合同依据，构成“错误转账”。一审法院以没有收到子惟公司与第三方的转账相关合同，子惟公司举证不能而认定误转不成立，于法无据。3.除非虚假诉讼，否则本案需认定不当得利成立。依据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广核公司账户收到子惟公司转账的涉案款，而没有对应的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广核公司辩解因其账户被冻结而未实际占有和收益，不影响不当得利的认定。广核公司辩称，涉案转账行为是子惟公司的单方行为，广核公司对子惟公司的转账行为不知，在子惟公司转账之前广核公司的银行账户已经被法院执行查封，因此广核公司没有实际控制和拥有子惟公司要求返还的涉案款项，广核公司已在可控的范围内向子惟公司进行了全部返还，子惟公司要求广核公司返还涉案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子惟公司的转账行为是其自身过错导致，广核公司无任何过错，因此子惟公司诉请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子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核公司返还子惟公司5213127元，并按年利率7.125%的标准向子惟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付清日止期间的利息。二、判令广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子惟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向广核公司的账户转账850万元，子惟公司提交的该笔转账汇款的结算业务委托书、汇款手续费收取凭证、汇款扣款业务凭证，显示该笔转账系由子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爱芳到广东农村商业银行柜台办理，周爱芳在结算业务委托书上手动填写收款人户名：广州广核矿产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账号/卡号：44×××95，汇入地点：广东花都，金额人民币（大写）：捌佰伍拾万元整（8500000.00），汇入行名称：中国农业银行广州花都新华支行，附加信息及用途：投资款。同日，广东农村商业银行的客户回执显示，子惟公司转账850万元给广核公司，并提示：该笔业务非实时到账。如有疑问，请咨询业务办理。子惟公司主张其与广核公司于2017年至2018年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于2018年9月双方协商终止，并提交《付款委托书》复印件，该付款委托书显示子惟公司自愿解除与广核公司在2017年10月30日及之前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并同意按已交的保证金305万元全款退回，其中285万元打入朱林账户，20万元打入子惟公司账户。子惟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实际上要转账给与其有业务往来的广东省核工业地质局二九三大队（以下简称地质局二九三大队），账号为44×××56，错误转账给广核公司，经一审法院告知子惟公司提交其与地质局二九三大队关于该笔款项的相应合同，子惟公司明示无法提交。另，子惟公司确认广核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向子惟公司退款3286873元。2019年10月31日，子惟公司以中止对广核公司银行账户中冻结的5210000元的执行，并解除保全和执行措施，退还子惟公司被冻结款项5210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做出（2019）粤0114民初116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因王志文、钟晋文、朱瑞林、吴志斌诉广核公司及该案第三人刘春林、温时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广核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新华支行44×××95账户的3212827元存款额度于2019年5月6日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冻结期限自2019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6日止。在该案的执行中，子惟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转账850万元至广核公司上述被冻结账户内，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冻结广核公司上述账户2000000元存款额度，冻结期限自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30日止，冻结时该账户余额为8501796.07元。2019年9月27日，子惟公司以其2019年9月25日向广核公司被冻结的账户转账850万元系误转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粤0114执异41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子惟公司的执行异议。子惟公司不服该裁定，因而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6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子惟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误转并不成立，在广核公司已享有该笔款项所有权的情况下，子惟公司不具有排除该笔款项强制执行的权利，判决驳回子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子惟公司于2020年4月9日以广核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即构成不当得利，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当事人，应对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如给付原因或目的）进行举证，以证明自身欠缺给付原因及对方取得利益的不当性。本案中子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转入广核公司银行账户的款项属于转账错误。首先，本案转账行为是由子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爱芳自行到银行柜台办理，并在结算业务委托书上手动填写多项信息，转账成功需对收款人户名、账号、汇入地点、汇入行名称、金额进行核对，确保各项信息一致。广核公司的银行账户与案外人地质局二九三大队银行账户的户名、账号均存在明显差异极易区分，且该笔转账款项金额巨大，银行会多次要求转账人核对转入账户和收款人名称，故转账时发生错误的几率较小。其次，子惟公司主张该笔款实际要转账给与其有业务往来的地质局二九三大队，但经一审法院告知子惟公司提交与地质局二九三大队就该笔850万元转款的相应合同，子惟公司明示无法提供，故子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子惟公司与广核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子惟公司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仅显示2017年10月30日及之前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自愿解除，但不足以证实子惟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转账给广核公司的850万元不是双方的往来款。最后，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书已认定子惟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误转不成立。综上，子惟公司主张广核公司取得款项无法认定为不当得利，故子惟公司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子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46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子惟公司负担。二审中，子惟公司提交证据一广核公司、资源县磊鑫矿业有限公司与子惟公司转让协议，拟证明涉案转账行为发生前，双方曾有合同关系。证据二付款委托书，拟证明双方在2018年9月19日解除合同关系。证据三付款凭证（广核公司），拟证明子惟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向广核公司转账850万元。证据四付款凭证（地质局二九三大队），拟证明子惟公司错误支付850万元给广核公司，广核公司收取8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返还。证据五广核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是广核公司在执行案件中提交的，拟证明广核公司收取8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返还。证据六（2019）粤0114民初11678号民事裁定书，该案民事判决书其已作为一审证据提交，因该民事判决书存在笔误，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予以补正。广核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该合同已经终止，双方已不存在合同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广核公司没有实际控制涉案款项，其已经在可控范围内向子惟公司进行返还。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该款项与广核公司无关。对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子惟公司转入广核公司账户的850万元是否误转，广核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子惟公司主张构成不当得利，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涉案的转账行为是子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爱芳于2019年9月25日自行到银行柜台办理，并在结算业务委托书上手动填写包括收款人户名、账号、汇入地点、汇入行名称及金额等信息，广核公司与地质局二九三大队的名称差异大，且账户后五位完全不相同，转账金额巨大，周爱芳操作时理应谨慎、小心，故转账时发生错误的几率极低。其次，根据子惟公司的陈述，子惟公司本意是要将涉案款项转给地质局二九三大队，由于操作错误，故转给了广核公司，且周爱芳转完涉案款项后马上发现转错了。但根据广东农村商业银行涉案款项的客户回执显示，提示：该笔业务非实时到账。如有疑问，请咨询业务办理。子惟公司在发现涉案款项转错以后，没有立即要求银行撤回，而是立即将另一笔750万元的款项转给地质局二九三大队，显然不合常理。再次，子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地质局二九三大队转款850万元的相应合同。最后，已生效的判决书已认定子惟公司主张该笔款项误转不成立。综上，子惟公司未完成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为子惟公司主张广核公司取得涉案款项无法认定为不当得利，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子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92元，由信宜市子惟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日书记员  曾凡峰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