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刑终24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黎峰，男，1971年5月5日出生，辽宁省庄河市人，满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2017年5月16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郭丰，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旭菲，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白黎峰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8）闽02刑初2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白黎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至2016年6月间，被告人白黎峰借用前海正大公司、富桓公司及前海润信公司的名义，委托被害单位泉州象屿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象屿公司）向中石油广东茂名、佛山销售分公司代理采购30余单柴油。具体业务模式为：被告人白黎峰与泉州象屿公司的业务经理钟某（另案处理）商定采购柴油的数量及价格后，分别以前海正大公司、富桓公司或前海润信公司的名义与泉州象屿公司签订柴油供货合同，并向泉州象屿公司支付货款总金额15%的履约保证金，泉州象屿公司向中石油广东茂名、佛山销售分公司全款购买相应数量的柴油后，前海正大等三家公司依约应在90天内向泉州象屿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并取得货权，泉州象屿公司向前海正大等三家公司收取相应代理费。 期间，在2015年2月开展第一单柴油业务时，被告人白黎峰让被害单位泉州象屿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某2向中石油省燃新造油库的计量员“闫某”（真名侯某）咨询柴油的提货流程，并通过“闫某”的ＱＱ将一份虚假的《提货说明》发送给泉州象屿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某，谎称泉州象屿公司购买柴油后，应将付油通知单（红色联）邮寄给省燃新造油库的“闫某”用于登记，再凭付油通知单（黄色联）提货，隐瞒了付油通知单（红色联）才是提货凭证的重要事实，诱骗泉州象屿公司在未与前海正大等三家公司结清货款的情况下，就将货权凭证即付油通知单（红色联）悉数邮寄给“闫某”。之后，被告人白黎峰将邮寄到省燃新造油库“闫某”的上述付油通知单（红色联）取走并销售，再将售油款通过前海正大等三家公司向泉州象屿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及部分到期尾款，拆东补西，套取更多柴油，以及用于个人赌博、炒股、挥霍等。2016年6月24日，被害单位泉州象屿公司发现柴油实际库存异常，后报警。截至案发，被告人白黎峰采取上述手段，在未支付全额货款的情况下，从被害单位泉州象屿公司骗得11单合同项下共计25550吨柴油的货权凭证并低价抛售，仅向泉州象屿公司支付相关保证金共计1768.521849万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已有价值10069.75303万元的22398.854吨柴油被实际提走。此外，2016年6月22日，白黎峰为开展一单新的代理采购柴油业务，还借用前海正大公司的名义向泉州象屿公司支付保证金210万元，后因本案案发未完成，泉州象屿公司未退还该笔保证金。据此，被告人白黎峰实际骗得被害单位泉州象屿公司的财物价值共计8091.231181万元。 2017年5月16日，被告人白黎峰在广东省广州市被公安机关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白黎峰控制的卡号为6212××××0002工行账户内的钱款人民币9951.68元，以及该账户转至卡号为6214××××4148招行账户内的钱款人民币2377379.6元，并向中石油广东销售分公司查封涉案11单合同项下的留库柴油。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单位泉州象屿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害单位提供的《付油通知单》快递寄送及签收单、厦门国际航运中心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存款账户开户许可证、深圳前海正大公司、富桓公司、前海润信公司及广东布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厦门象屿股份有限公司组织架构调整申请表、岗位说明书、人事任免材料及审批流程规范、劳动合同及岗位职责说明，被害单位泉州象屿公司提供的《提货说明》、ＱＱ及微信聊天记录、中石油广东销售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解除劳动关系审批表、公章明细表、客存汇总表、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佛山分公司各自出具的说明、相关付油通知单明细、提油情况表、成品油买卖合同、供货合同及附属油单、银行转款凭证、发票、客存确认单，被害单位泉州象屿公司提供的与前海正大公司等三家公司已结算及未结算业务统计明细表、与中石油的业务统计表、业务损失统计表、供货合同、银行汇款凭证、中石油广东销售分公司提供的与泉州象屿公司的成品油买卖合同、采油业务统计汇总表，证人柯某、黄某1提供的协议书、购销合同、计量单、账目明细，侦查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白黎峰出入境记录、户籍资料及身份信息、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人刘某1、钟某、伍某1、黄某2、周某、苏某、丰某、傅某1、张某、袁某、傅某2、黄某3、傅某3、郑某、赵某、纪某、区某、吴某1、曾某、侯某、闫某、王某、徐某、林某、蓝某1、刘某2、沈某、全某、吴某2、温某、罗某、伍某2、柯某、陈某、黄某1、蓝某2、卢某、朱某1、胡某、黄某4、易某、高某、朱某2等的证言；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被告人白黎峰的供述和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白黎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在合同签订、履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共计价值80912311.8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成立，但计算诈骗数额有误，予以更正。被告人白黎峰的犯罪行为给国有企业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且具有赌博、挥霍及事后转移赃款的行为，应予严惩。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白黎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责令被告人白黎峰退赔被害单位泉州象屿石化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0912311.81元。冻结在案的卡号为6214××××4148招行账户内的钱款人民币2377379.6元、卡号为6212××××0002工行账户内的钱款人民币9951.68元用于执行本项判决。三、查封在中石油广东销售分公司的涉案3101.146吨柴油，发还被害单位泉州象屿石化有限公司。 上诉人白黎峰的上诉理由：其没有与泉州象屿公司签订任何贸易合同，也没有提供虚假的《提货说明》，其因与傅某1之间存在“货物抵押”，经傅某1同意取走付油通知单（红色联）销售，并已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傅某1，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请求宣告无罪；原判冻结的两个银行账户内的资金系加油站转让款，与本案无关，应予返还。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系上诉人、泉州象屿公司、前海正大等公司进行“融资性贸易”，不存在受害人被诈骗的犯罪事实，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原判认定上诉人系唯一主犯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检举他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应予认定立功。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白黎峰骗取被害单位泉州象屿公司财物价值80912311.8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已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白黎峰提出，其没有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并提供虚假《提货说明》，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上诉人与泉州象屿公司、前海正大等公司进行“融资性贸易”，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认定白黎峰系唯一主犯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查，上诉人白黎峰以支付手续费借用前海正大公司、富桓公司、前海润信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泉州象屿公司洽谈、签订柴油代理采购合同，代表上述三家公司决定每单业务的柴油价格、数量及付款。中石油广东茂名、佛山销售分公司亦系通过白黎峰或经白黎峰介绍与泉州象屿公司开展柴油购销业务。白黎峰在代表中石油广东茂名销售分公司与泉州象屿公司开展第一单柴油采购业务过程中，明知付油通知单（红色联）是油库提货凭证，在泉州象屿公司人员黄某2询问提油手续时不直接回复，让黄某2联系省燃新造油库内并不负责提油工作的计量员“闫某”，谎称“闫某”是广东地区油库负责人，用“闫某”的办公电脑通过ＱＱ向泉州象屿公司提供虚假的《提货说明》，编造需将付油通知单（红色联）先邮寄给“闫某”登记，后持付油通知单（黄色联）提油的不实操作流程，诱骗泉州象屿公司在收到付油通知单后将红色联寄给“闫某”，尔后从“闫某”即侯某处取走涉案付油通知单（红色联），低价销售给下某，套取资金转入个人账户，部分经前海正大等公司的对公账户用于向泉州象屿公司支付到期的部分合同尾款及开展新单的保证金，其余资金用于赌博、炒股等挥霍及购买加油站。为掩盖涉案柴油被骗提的事实，白黎峰不按规定与泉州象屿公司核对库存，向中石油广东佛山销售分公司提供虚假的客存确认单。上述事实的各个环节，均有被害单位泉州象屿公司方面的证人证言、前海正大公司和富桓公司、前海润信公司方面的证人证言、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及涉案油库方面的证人证言、下某的证言、证实赃款去向的证人胡某、易某、高某、何某、许某等人证言及提取在案的相关公司、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虚假的《提货说明》、ＱＱ聊天记录、顺丰速运快递单等证据印证证实，足以认定。 上诉人白黎峰在不具有实际履约能力的前提下，通过与泉州象屿公司签订代理柴油采购合同，骗领涉案合同项下的柴油提货凭证并低售套取资金，用于个人赌博、炒股等挥霍及购买加油站，致最终无力还款，给被害单位泉州象屿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足以认定其对涉案财物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白黎峰辩称系因与傅某1之间存在“货物抵押”，经傅某1同意取走付油通知单（红色联）销售，与查明事实不符。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傅某1及钟某、伍某1等人共同实施本案犯罪或进行“融资性贸易”。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白黎峰无罪或不是本案唯一主犯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白黎峰提出，原判冻结的两个银行账户的资金系加油站转让款，与本案无关，应予返还。 经查，证人易某、高某、何某、许某等人证言及相关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证实2015年4月，白黎峰用本案赃款向易某购买广东省高州市石鼓加油站。2016年11月，白黎峰将加油站转让给高某，让高将部分转让款转入其控制的户名许文清的工商银行账户，后又转入何某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一审判决将该两个账户内的赃款用于退赔被害单位适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白黎峰检举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应予认定立功。 经查，2019年11月，上诉人白黎峰提交检举他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材料，经转递侦查机关核查，至今未查证属实，依法不构成立功。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黎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履行合同的实际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共计价值80912311.8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昌裕 审判员  危胜频 审判员  李 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江 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