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负责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山西省阳高县。法定监护人：卫某1，1999年11月19日出生，住山西省阳高县，系王某2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阳高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2，1976年8月18日出生，住大同市云冈区马军营乡房子村**，系王某2之夫卫忠有的妹妹。原审被告：姚某，住山西省天镇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姚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高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卫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姚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山西省阳高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70329.95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阳高县人民法院2020年7月23日第一次庭审答辩时就指出,王某2与姚某在2019年11月8日签订赔偿协议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为在签订调解协议时,王某2、姚某及阳高县龙泉镇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并未在调解协议上说明王某2精神不正常。第二次庭审时,阳高县龙泉镇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只证明了王某2在签订协议时未到场,也未证明王某2此时就患有精神疾病。阳高县人民法院对天镇县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李全做的询问笔录,李全也只证明了“他本人与赔偿权利人的委托代理人卫某1、卫某2一道前往阳高县龙泉镇司法所,通过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了书面人民调解协议书”,李全也未证明王某2此时就患有精神疾病。因此,上诉人认为,王某2在与姚某签订赔偿协议时,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即使王某2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其子卫某1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赔偿协议签字也具有法律效力,王某2也应当对赔偿协议承担法律责任,不应再提起民事诉讼。二、被上诉人王某2与姚某于2019年11月8日在××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的赔偿协议,第一项“姚某一次性赔偿王某2、卫某1、卫某3(未成年)、卫某4(未成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等680000元(包括已支付给受害人亲属用于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的5000元)”。该项赔偿费已经包括了对被抚养人王某2生活费的赔偿。王某2再向阳高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170329.95元,阳高县人民法院完全支持了被上诉人王某2的诉讼请求,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三、阳高县人民法院让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王某2在其夫卫忠有遭遇车祸时,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阳高县人民法院应该知道,民事诉讼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要证明王某2在其夫卫忠有遭遇车祸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只能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阳高县人民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证明,王某2在2019年11月8日与姚某的调解协议上签字系他人代签，由此证明王某2是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这样的证据是难以使人服判的。被上诉人王某2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数据计算合理，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签订了赔偿协议，并不影响王某2就自己未得到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起民事诉讼；二、“姚某给予王某2等四人的68万元赔偿金，已经包括了王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上述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的第三条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姚某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在姚某所有的肇事车辆×××、×××号重型汽车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170329.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19时32分许，被告姚某驾驶其所有的×××、×××号重型汽车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省道202线（长神线）18公里300米义合村十字路口处，与由卫忠有驾驶的、已达报废标准的、由东向西行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卫忠有（原告丈夫）死亡、两车各有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阳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姚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卫忠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号重型汽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11月8日，经阳高县龙泉镇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姚某与死者卫忠有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姚某共计赔偿卫忠有亲属680000元，且已履行。2019年11月18日，姚某以被保险人身份以保险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赔偿其事故损失68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晋022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被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2019）晋022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文书查明的事实为，死者卫忠有生于1968年4月6日，其长女卫某4出生于2004年7月16日，次子卫某3出生于2007年2月18日，三子卫某5出生于2011年11月15日。死者卫忠有及其妻、子女从2018年3月起一直在阳高县城租房居住，卫忠有生前就职于阳高县晨阳水泥制品厂，并认定卫忠有的三个未成年子女卫某4、卫某3、卫某5的抚养期分别为三年、五年、十一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以2018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19790元／年的标准计算，共计判决被抚养人卫某4、卫某3、卫某5生活费为117750.5元。该生效的判决文书所确认的被抚养人仅为受害人卫忠有的三个未成年子女，而并不包括卫忠有遗孀王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019年12月20日，经过鉴定，阳高县残疾人联合会为原告王某2颁发《残疾人证》，确认王某2为精神二级残疾人，需要监护人监护，《残疾人证》证号为：14212119700619592162。现原告王某2的监护人以王某2为精神二级残疾人、卫忠有妻子王某2及其子女与肇事人姚某的亲属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以及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履行的（2019）晋022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的赔偿细目中均无王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由，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在被告姚某所有的肇事车辆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付王某2本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0329.95元。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残疾是指各类精神障碍持续一年以上未痊愈，由于存在认知、情感和行为障碍，以致影响其日常生活和社会参与。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残疾评定量表II》（WHO-DASII），所谓的精神残疾二级为适应行为重度障碍，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基本不与人交往，能够理解照顾者的简单指令，有一定的学习能力，监护下可从事简单劳动，能够表达自己的基本需求，偶尔被动参与社交活动，大部分生活仍需他人照料。由此可见，作为身患精神二级残疾、日常生活需要监护人监护的原告王某2，在其夫卫忠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遇难之后，不仅应当以赔偿权利人的身份获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赔偿费用，其本人亦有权以“被抚养人”的身份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而已生效且已履行的调解协议以及法律文书均不包括王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故对原告王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在答辩状中提出的四条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为：其一，无论是赔偿权利人与赔偿义务人达成的赔偿协议还是一审法院作出的且已生效履行的（2019）晋022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标的，均不包括王某2本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二，姚某在赔付了赔偿权利人之后，以被保险人的身份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依保险公司履行保险人义务，属于保险合同纠纷，王某2并非该案的原告；而本案中，王某2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在被告姚某所有的肇事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两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在（2019）晋022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并无王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故王某2本次起诉，并不属于重复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在答辩状中所引用的法条，纯属对法律的曲解。其三，王某2在诉状中表达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判决正确，其前提条件是在王某2未进行精神残疾鉴定时，法院未考虑王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以此为由，认定原告本次起诉为累诉，属于断章取义。其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某2在其夫卫忠有遭遇车祸时，其属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现有证据证明，王某2在2019年11月8日与姚某的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系他人代签。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170329.9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王某2提交了其残疾人证申请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初审登记表、残疾评定专用表，欲证明王某2患有二级心境障碍，病程二十余年，渐加重。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与待证事实的相关性，认为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13日，所提供证据系2019年11月至12月出具，非交通事故之前。本院争议焦点为：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王某2与姚某在2019年11月8日签订赔偿协议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包含在680000元的赔偿费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具体到本案，王某2提交的其残疾评定专用表可以证实其患有二级心境障碍，病程二十余年，符合被扶养人的认定条件。故王某2在其夫卫忠有因事故遇难后，不仅应当以赔偿权利人的身份获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赔偿费用，其本人亦有权以被抚养人的身份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而已生效且已履行的调解协议以及法律文书均不包括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百七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涛审判员 雷剑飞审判员 李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伟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