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杨，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祥，男，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松，男，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梦，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英，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五路小纬四路**。法定代表人：张玉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以昊，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系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功，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茂，男，198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李正杨、王恩祥、李正松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功、宋文茂、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正杨、王恩祥、李正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2019)鲁1402民初3389号，改判被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给付材料款242605元的民事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改判三上诉人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赵建功与三上诉人的债权已经抵消，三上诉人不承担给付材料款的民事责任。3、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二审上诉费2470元由被上诉人赵建功、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赵建功在原审中提交三上诉人、宋文茂均签字的《证明》，该证明虽然没有被上诉人赵建功方签字，但是，原审中被上诉人赵建功方代理人提交了该《证明》，并将债务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宋文茂列为被告，说明被上诉人赵建功认可该《证明》的真实合法性，认可债权已经转让的事实，认可三上诉人用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赵建功的方式抵消欠被上诉人赵建功材料款242605元债务的事实。该《证明》的内容是三上诉人分别将被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欠三上诉人的材料款：李正杨69960元，李正松81855元，王恩祥90790元(合计242605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赵建功，用以抵消欠德州正旺商贸有限公司(赵建功)的等额材料款。《证明》中明确：宋文茂写明“同意此款在华海湾公司直接划拨”，并签名确认。宋文茂的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赵建功原审提交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给宋文茂授权委托书原件)。说明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将自己在德州华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42605元的债权转让给赵建功。因此，三上诉人已经将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债权转让给了赵建功，用来抵消欠材料款242605元的债务，宋文茂代表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字认可三上诉人在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有242605元的债权，至此，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转化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宋文茂同时又将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德州华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42605元的债权转让给赵建功，形成二次债权转让，但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德州华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无债权，没有得到华海湾公司确认，本次转让的债权即使无效，也不影响三上诉人第一次债权转让抵消债务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效力，因此该案件的案由应当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请二审依法认定，予以改判。原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原审忽视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如果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赵建功原审就不可能将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宋文茂列为被告。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三上诉人、宋文茂均签字的《证明》，实际上是债权的两次转让承诺，宋文茂在转让证明上签字之日起，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经转化为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用债权242605元抵销被上诉人赵建功的合同债务242605元已经达成新的协议，至此，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建功之间买卖合同的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被上诉人取得了对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242605元的追索权，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债权转让不得撤销。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赵建功、三上诉人没有主张债权转让撤销，因此，继续有效。从宋文茂在《证明》上签字及原审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宋文茂2017年12月25日的证明可以看出，宋文茂代表的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和三上诉人结算时，“不包含材料款”，说明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仍欠三上诉人转让的债权材料款242605元。三上诉人转让的债权是客观存在的，本次转让合法有效。即使宋文茂签字转让华海湾公司债权不成立，原审也应当判决由债权转让后的债务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赵建功材料款242605元，因此，原审按照买卖合同认定事实及判决三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改判。三、原审判决三上诉人共同给付242605元材料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三上诉人、宋文茂都签字的《证明》，由被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三上诉人的转让材料款份额做出重新确定：李正杨69960元，李正松81855元，王恩祥90790元。虽然原有债权是共同的，但是根据《证明》确认的上述各自份额，应视为被上诉人赵建功与三上诉人形成了新的协议，已经将债权份额分割并各自给付，三上诉人不再是共同债务人。退一步讲，即使判决三上诉人给付，原审也应当按照约定的份额判决各自给付，原审判决共同给付是错误的。四、原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是错误，应当纠正。根据本案债权转让的法律事实，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作出判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认定法律关系，正确适用法律，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赵建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承担案涉货款的偿还责任是根据相关法律对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三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一方承担对被上诉人赵建功的偿还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是对于鲁建公司以及宋文茂我方也认为其属于一种债务加入行为，因此宋文茂与鲁建公司也应当对案涉的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鲁建公司辩称，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而不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我公司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所以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因本案不符合债权转让的基本条件，所以不存在债权转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宋文茂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建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五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24260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4260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五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以被告李正杨、王恩祥、李正松为甲方，以德州正旺商贸有限公司代表张国柱为（乙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陵城华海湾1#、2#、3#、8#、11#、12#、17#、18#、19#楼供料，外墙真石漆、黑底漆、罩光漆，甲方按约定承担付清乙方供料款。供货价格：黑底漆：20公斤/桶，价格：230元/桶；真石漆：75公斤/桶，价格：3650元/桶；罩光漆：18公斤/桶，价格：260元/桶。甲方所购乙方货物，工程竣工后按付款进度，第一次付全款的50%、第二次付40%，质保金10%，一年后付清。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4日李正杨、王恩祥、李正松共同出具证明，将陵城华海湾1#、2#、3#、8#、11#、12#、17#、18#、19#楼外墙真石漆及底漆等材料款242,605元，划拨给德州正旺商贸有限公司赵建功。2017年12月25日，宋文茂在该证明上签署“同意此款在华海湾公司直接划拨。”。另查，鲁建公司承包陵县华海湾御景园二期1#、2#、3#、8#、11#、12#、17#、18#、19#楼建设工程项目。2016年5月15日，鲁建公司给宋文茂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我公司现委托宋文茂作为我单位在陵县华海湾御景园二期1#、2#、3#、8#、11#、12#、17#、18#、19#楼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工作的委托代理人，代为办理合同签订、工程变更签证、工程结算、持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发票或收据办理工程款事宜。”。2019年7月11日，德州正旺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德州正旺商贸有限公司）与赵建功签订了《厂房设备租赁及商标使用权合同》，在赵建功租赁经营期间，2017年6月7日张国柱以我公司名义与德州陵城华海湾工程承包人李正杨、王恩祥、李正松所签的《供货合同》实际是赵建功所发生的业务，赵建功是该合同的权利人，应由赵建功直接享有向该合同的相对方主张索要货款和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赵建功提交的《供货合同》由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供货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虽是以德州正旺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签订，德州正旺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赵建功为该合同的实际权利人，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对此没有异议。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给赵建功出具的证明显示，确认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截至2017年12月25日尚欠赵建功货款24260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虽然承诺此款在华海湾公司直接划拨，但华海公司并未向赵建功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货款应由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偿还。宋文茂虽在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出具的证明上签署“同意此款在华海湾公司直接划拨。”但宋文茂并非涉案供货合同的相对方，此意思表示并非宋文茂对上述债务进行清偿的承诺，赵建功要求宋文茂及鲁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建功与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签订的供货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赵建功要求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建功要求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支付保全担保费的请求，双方没有约定，赵建功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正杨、宋文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共同给付原告赵建功货款24260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赵建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李正杨、李正松、王恩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赵建功、被上诉人鲁建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三上诉人提交证据两份，证据一，被上诉人宋文茂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三上诉人已经将对被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赵建功，来抵清所欠付的材料款242605元，因为是一审之后取得的该证据，所以一审没有提交。证据二，外墙保温施工合同，证明上诉人李正杨、王恩祥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外墙保温施工项目，对被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存在真实债权的，该份证据是由于一审当中李正杨没有到庭，所以没有提交。针对以上证据，赵建功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对于这个情况的说明应当由宋文茂出庭，对其所作的情况说明进行质证。宋文茂今天没有到庭，那么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客观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二，对于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证明的事项有异议。该外墙保温施工合同显示承包方为德州嘉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而非李正杨、王恩祥、李正松三上诉人个人承包，另外对于其宋文茂情况说明中提到的证明，我方认为该证明属于一种债务加入行为，加入方应当是宋文茂和其代表的鲁建公司，而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债务转让的行为。鲁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这个证据一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该情况说明系打印的内容，说明人处是由宋文茂签字，但无法证实该情况说明是宋文茂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宋文茂的行为已超出了我公司对其的授权。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宋文茂的书面证明由于宋文茂本人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查实该证明的真实性，因此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其真实性被上诉人鲁建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系三上诉人与鲁建公司之间有关保温墙施工的相关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因此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三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鲁建公司、赵建功的答辩，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赵建功以买卖合同为由向三上诉人主张货款242605元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中涉案货物涉及的《供货合同》系由三上诉人作为共同甲方签订，该供货合同的相对方为三上诉与被上诉人赵建功，上诉人对欠付货款的数额没有异议并向赵建功出具证明确认欠款数额。由此被上诉人赵建功向三上诉人主张权利具有事实依据。有关上诉人提出的该货款依据宋文茂的签字证明已经发生转让的主张，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并无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且该《证明》没有被上诉人鲁建公司确认的意思表示，宋文茂作为签字人其本人不到案参加诉讼对是否债权转让无法查明，也不能据此否定三上诉人与赵建功之间《供货合同》约定的甲方即三上诉人按时付清货款的责任和义务。由于宋文茂及鲁建公司并非供货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认定宋文茂或鲁建公司仅是向被上诉人赵建功履行债务的第三人，确认涉案欠款理应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与宋文茂及鲁建公司之间的结算事宜可另行主张。有关三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欠款三人在证明上分别有相关数额的载明，不应承担全额共同偿还责任。本案一审已经查明涉案《供货合同》系三人共同签订，理应由三人共同承担合同责任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一审认定三人对全部欠款数额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三人之间的结算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三上诉人之间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李正杨、王恩祥、李正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9元，由上诉人李正杨、王恩祥、李正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徐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