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邳州市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花园路**。法定代表人：闻方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林，邳州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慧，邳州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戴庄镇卫生院，，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戴庄镇戴庄街法定代表人：刘扬，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林，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邳州市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邳州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邳州市戴庄镇卫生院（以下简称戴庄卫生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9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邳州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林、周晓慧、被上诉人戴庄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邳州安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没有查清如下事实：被上诉人的综合楼是谁装修施工；装修合同甲方签字人于宗亚、宋迎存等四人为什么在合同上签字及该四人在被上诉人处的职务；是否合同外变更增加工程量及增加多少工程量；被上诉人是否自行出资；综合楼何时交付使用等事实。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2017年6月5日被上诉人相关负责人签字的《情况说明》，一是该《情况说明》补充说明了上诉人主张利息的依据，二是被上诉人三负责人对约定利息的认可。于宗亚、沈福启分别为时任和现任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被上诉人；宋迎存系被上诉人院委会成员，其签字行为亦认可了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约定。原审置该主要证据于不顾，且并未说明该证据为何不予采纳的理由，也未查明三人为何签字等事实，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辩称属于罔顾事实。1.被上诉人没有主张其自行出资装修综合楼，却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为被上诉人出资垫付资金装修合楼，那么涉案综合楼的装修事实从何而来？2.被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情况说明》时，居然对被上诉人的两任院长及院委会成员身份提出质疑，这显然是自相矛盾，因为被上诉人认可了装修合同的真实性，而装修合同的甲方代表人就是时任院长于宗亚及院委会成员宋迎存。3.被上诉人对《情况说明》中提到的利息约定含糊其辞，刻意躲避主要事实的质证，以此混淆本案的相关事实。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时，要求庭后核实，核实后再确认。这一质证意见得到了法庭的许可，“核实后再确认”显然是需将核实意见答复法庭，但法庭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答复意见而径行判决。另外，上诉人在庭后申请提交新的证据和对《情况说明》中的三个签字人的笔迹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承办人同意后，上诉人将新证据及申请书递交了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收到后没有予以任何回复便下达了判决。四、本案证人解某,4是挂靠上诉人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施工人，解某,4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应追加解某,4为本案第三人。戴庄卫生院辩称，1.上诉人认为一审未查明的事实部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2017年6月5日，由相关人员签字的情况说明，在一审中已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于是否由三人本人签字不能确定。另外该份情况说明内容是书面打印，三人的签字也并不是对上诉人反映内容的认可，仅仅是对代表戴庄卫生院装修合同的真实性的认可。2017年6月5日的情况说明三人是代表个人还是其职务，不能确定，该份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内容的真实性也不能够认定。2.关于本案综合楼装修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及证人能够确定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3.是否鉴定可以由原审法院酌情处理，对于上诉人认为本案需追加解某,4为第三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解某,4为本案实际施工人，其作为证人原审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证言。实际上，本案也就是解某,4借由上诉人的名义起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而实际上双方之间并无垫付资金的利息约定，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涉案工程垫付资金的利息约定。事实上，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要求实际施工人解某,4缴纳工程进度保证金，并也按照工程进度及时予以退还，同时结清工程款。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邳州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戴庄卫生院偿还邳州安装公司垫付工程款中约定的利息27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万元为限）；2.戴庄卫生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2日，邳州安装公司与戴庄卫生院签订《戴庄镇卫生院急诊防保综合楼装修合同》一份，约定：一、工程名称戴庄镇卫生院急诊防保综合楼装修合同；二、工程地点戴庄镇卫生院内；三、工程项目内容一至三楼的部分内外墙和地砖，外墙和楼梯大理石，一至三楼吊顶；四、工程期限，本工程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6月1日完工。五、工程总造价1428320元人民币，工程结束后平方面积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结算。付款方式现金支付；1、合同签订后乙方交付甲方工程垫付资金127万元，垫付资金甲方分两年还清，第一年在签订合同对应日付工程款68万元，第二年在签订合同对应日付工程款59万元。2、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甲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报审计部门审计后，计算总款数……。十、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代表签字后报卫生局纪委批准后即生效，具有法律效力。甲方单位代表于宗亚，乙方单位代表解某,4（均加盖双方各自单位公章）。邳州安装公司自认双方工程款已经结清，就其垫付资金利息27万元及逾期利息向戴庄卫生院索要未果，引起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邳州安装公司与戴庄卫生院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邳州安装公司自认该合同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邳州安装公司主张就其垫付工程款100万元产生的利息27万元分两年还清，并没有提供垫付资金利息的计算合法依据，且戴庄卫生院对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不认可，邳州安装公司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邳州安装公司至庭审结束时，仍未就涉案垫付资金100万元存在利息27万元的约定提供初步证据，故邳州安装公司主张戴庄卫生院偿还利息27万元及逾期利息3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邳州市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邳州市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负担。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垫付工程款的利息以及利息的逾期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谈话录音两份，第一份谈话证明被上诉人现任院长刘扬认可垫付工程及应当支付利息的事实，被上诉人未支付利息的原因是双方对利息计算数额有出入。第二份谈话证明被上诉人对当时双方签订合同（副院长）及当时上诉人垫资100万元与约定利息27万元（分两年结清）均认可无异议，并认可上诉人交的100万元是垫付工程款。证据2.邳州农商行现金缴款单，被上诉人记账凭证复印件9张，原件1张，银行流水1份，证明挂靠施工人解某,4向邳州卫生局分别汇入30、20、40、10万元，合计100万元，证明施工人具有先行垫付100万元的能力。证据3.邳州农商行结算业务申请表、被上诉人记账凭证复印件10张，证明被上诉人分别以30、20、40、10万元将垫付工程款拨回给解某,4用于购买综合楼施工原材料等支出，垫付行为实施。证据4.内容为被上诉人院长签字同意支付上诉人综合楼装修垫付工程款利息5万元的收据一张（此款项未实际支付），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存在利息。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两份录音中体现的四人的身份有异议。对于录音中，上诉人所称刘扬、冯仰宝、会计蒋立志等人的身份不能确定。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为复印件，且字体模糊不清难以确定其内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3质证意见同证据2，但是从证据3中能够体现出，被上诉人会计关于解某,4款项摘要记载：退还工程保证金。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收据中能够体现出该份收据是交给付款单位，对于该份证据的来源有异议，该收据并未载明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是由收据原件张贴在沈福启签字的复印件上，对于复印件中沈福启的签字是否由其本人所签不能确认，收据原件以及载有签字的复印件之间不具有统一性，收据中沈福启的签字与附着其后的复印件的签字不一致。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本案中，涉案装修合同虽未对垫资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但是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谈话录音以及利息收据等相关内容，可以确认双方对垫资利息有过多次协商，被上诉人戴庄卫生院亦同意向上诉人支付垫资利息，只是双方对利息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鉴于涉案工程确为上诉人垫资施工，仅是因为双方对垫资利息数额协商未果导致一直未予支付，故为维护诚信原则，从平衡当事人利益角度出发，本院酌定支持上诉人垫资利息50000元。综上，上诉人邳州安装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9032号民事判决；二、邳州市戴庄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邳州市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5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邳州市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负担2400元，由邳州市戴庄镇卫生院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邳州市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负担4800元，由邳州市戴庄镇卫生院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崔金城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晓明书 记 员  赵 莹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