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24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海，原敦化市海林工程机械施工队经营者，男，195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福镇街辽河半岛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柏军，吉林常春（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雁鸣湖镇塔东矿区。负责人：赵家骅，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东，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东丰县永春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东丰县镇郊乡苗胜**。法定代表人：韩永春，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福海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东丰县永春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17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刘福海上诉请求：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2403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指令敦化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认为本案构成重复告诉，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是重复起诉的条件之一，对比本案和（2017）吉240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可以看出本案的当事人是上诉人刘福海和被上诉人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分公司。该分公司与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友成公司）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依据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被上诉人显然属于其他组织，符合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即友成公司与被上诉人虽然存在隶属关系，但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存在。两个单位分属两个诉讼主体。试想，诉讼主体不同，当事人又怎么能相同呢。原裁定认为被上诉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观点有失偏颇，《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显然，并不是分支机构一概不能承担民事责任。是否需要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只有通过执行程序才能知晓，一审裁定又如何能提前预知。《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解决的是实体民事责任的最终承担问题，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是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又有自己的财产，可以独立参加民事诉讼，以方便诉讼。这已经为最高院所认可，不应再成为问题。在实体法规定了具备条件的分公司的民事主体资格，程序法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原裁定却认定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有违法律规定。显然混淆了民事责任主体与诉讼主体的界限。上诉人所举的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为敦化市海林工程机械施工队和被上诉人，友成公司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在施工队注销后，其权利归属于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法律依据充分。二、最高院的相关判例也能说明分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北京慈文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与中国网络通信集团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案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9）民提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吉林市中小企业信用2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终181号。最高院发布的第5号指导性案例为：鲁潍（福建）盐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诉江苏省苏州市盐务管理局盐业行政处罚案。上述案例均体现了最高院对于分公司作为诉讼主体的认可。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对于分公司为一方当事人的民事判决也是屡见不鲜。可见，一审裁定以《公司法》的规定将被上诉人与友成公司的诉讼主体身份混为一谈系对法律的误读。三、原审程序违法。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另行组成合议庭，但该裁定却仅有一名法官署名。四、原裁定犯了与（2019）吉2403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相似的错误，在（2019）吉2403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上诉人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对该案发回重审，这充分说明如存在主体不适格或者重复告诉的问题，二审可以直接维持原判或改为驳回起诉，无需对该案发回重审。在发回重审后此次却作出驳回起诉的判决，原审显然没有理解发回重审的宗旨。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分公司辩称，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第三人的工程款结算纠纷，都是源于2011年4月，本案原审第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引起的，当时被上诉人的总公司将涉案的工程一部分分包给了原审第三人，由于案涉工程项目地点在敦化市，而敦化市政府及敦化市税务局要求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应当在本地成立分公司或项目部，其目的是将工程的税款交纳敦化市本地，因此，被上诉人按照敦化市政府的规定，在敦化市注册成立了白山市友成建设公司敦化分公司，本案原审第三人也在敦化市当地成立施工队伍，即敦化市海林工程机械施工队，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成立专门的施工队伍后，于2012年按照2011年的合同模式和一样的内容，另行签订了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与2011年的分包合同，除了发包主体和分包主体不同外其他均一致。上诉人的诉求已在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书当中予以解决，这份判决是生效判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依法驳回。上诉人今天的上诉和以往的诉讼请求一致，（2020）吉2403民初1794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一致均系重复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原审第三人述称，我公司在2011年4月份进入塔东铁矿施工，同年6月18日签订承包由白山市友成公司的工程项目，我公司派上诉人承担该工程项目经理。由于敦化市税务机关要求外地施工单位必须在当地成立施工队以防税款外流，就这样成立了海林施工队，所以海林施工队是永春公司的下属施工队，可查公安询问刘福海笔录为证。刘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分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007,383.47元；2．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12月26日，原告经营的敦化市海林工程机械施工队与被告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分公司签订《矿岩工程机械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敦化分公司将通钢集团敦化塔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露天铁矿工程采剥工程中的部分矿岩工程分包给海林施工队施工，双方约定了工程价款的计算标准、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和工程质量标准以及工程价款结算和施工工期，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按工程进度扣除敦化分公司垫付的柴油款、电费等费用，每月30日结算，敦化分公司每月支付海林施工队工程进度款的80%，剩余20%的工程款待合同期结束、质量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上述分包合同约定的相应工程施工到2015年10月结束，但敦化分公司迟迟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在原告的一再要求下，敦化分公司2016年2月2日出具欠付1,749,595.47元的说明一份。此后，原告多次索要上述款项，但友成分公司仅支付了742,212元，对于尚欠的余款敦化分公司却采取各种理由拒绝。原告得知该分公司已经于2015年10月后也撤出该工程，原告经营的敦化市海林工程机械施工队已经于2018年5月17日被注销，作为经营者，原告有权利承受该施工队享有的对被告的债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敦化市海林机械施工队起诉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并由第三人东丰县永春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诉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法院已于2017年依法受理并作出（2017）吉240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敦化市海林机械施工队的诉讼请求。敦化市海林机械施工队不服此判决上诉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后又主动撤回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法院（2017）吉240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次敦化市海林机械施工队的经营者刘福海起诉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分公司并由第三人东丰县永春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诉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属重复诉讼，其理由如下：一、虽然从表面上看本案原、被告主体与前诉原、被告主体不同，但实质上两诉的诉讼主体具有同一性：1.关于原告主体：敦化市海林机械施工队作为个体工商户已经被依法注销，无法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刘福海作为经营者继受取得海林机械施工队的权利义务从而参加诉讼，其主体具有同一性；2.关于被告主体：前诉的诉讼主体为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本诉的诉讼主体为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一）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的规定，分公司可以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但其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最终的民事责任仍应由法人（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由此可见，本案被告主体包含在前诉的被告主体之中，原告起诉的真实意图实质上就是为了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3.在前诉和本诉中，东丰县永春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可以认定本诉当事人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关于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同一性的问题，本案原告起诉所称的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与前诉所称的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均未发生变化，所依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是敦化市海林机械施工队与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诉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均为索要工程款，虽然本诉中刘福海提出的诉讼请求有所降低，但两诉主张的工程款基数均为1,749,595.47元，前诉扣除了应付李兆林的192,212元后为1,557,383.47元并要求支付利息，本诉中除了扣除应付李兆林的192,212元外还扣除了前诉判决生效后白山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或被法院强制执行）敦化市海林机械施工队其他债权人的55万元后为1,007,383.47元，本诉的诉讼请求全部包含在前诉的诉讼请求中，可以认定诉讼请求相同。综上所述，法院认为，本案已构成重复诉讼，对刘福海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福海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3,866元，退还给刘福海，东丰县永春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韩永春）交纳的案件受理费6933元退还给东丰县永春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韩永春）。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13日，敦化市海林工程机械施工队为原告向敦化市人民法院以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东丰县永春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工程价款1,557,383.47元及利息176,400元。事实和理由为2011年4月至2015年10月间，原告在敦化市雁鸣湖镇塔拉站村塔东铁矿工地为被告承运砂石，期间被告未完全支付运费，至今被告欠原告运费1,557,383.47元。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吉240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敦化市海林工程机械施工队主张权利所依据的施工合同系2011年6月18日与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市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敦化市海林工程机械施工队系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5月17日被敦化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注销营业执照。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市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系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为了敦化市雁鸣湖镇塔东铁矿施工项目而设立的分公司。本院认为：因敦化市海林工程机械施工队被敦化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注销营业执照，其权利义务经营人承接，因此，上诉人主体与前诉主体一致。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市分公司系无独立财产的分公司，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应由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因此，上诉人告诉的被告主体与前诉被告主体一致。诉讼请求虽然与前诉请求略有减少，但仍然是基于前诉的基础数据发生变化所致，因此，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与前诉一致。上诉人刘福海主张本案被上诉人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市分公司系可以独立承担义务的分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福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全智光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林 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段崇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