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安市石井锦裕养殖场（普通合伙），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杨山村锦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6875211434。 代表人：李清云。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清云，男，194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清河，男，195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林，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碧蓝环保股份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霞美镇国家大学科技园**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M0001HM61D。 法定代表人：张清霞，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娜，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雄，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安市石井锦裕养殖场（以下简称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与被上诉人福建碧蓝环保股份公司（以下简称碧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8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碧蓝公司的诉讼请求；2.改判碧蓝公司退回货款322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退回货款之日止的违约损失；3.改判碧蓝公司退回上诉人承担的预勘察费用5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碧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设备自部分安装后，经多次调试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出水量50M3/D，且在调试过程中，被上诉人将设备主体部分无故拆回，导致设备始终未调试成功，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设备给上诉人使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设备经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且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未收到设备无从谈起对设备提出质量异议，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11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退回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二、一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了对案涉设备的司法鉴定，在司法鉴定机构预勘察后，并确定可以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不予鉴定，未告知上诉人理由。程序明显违法。 碧蓝公司辩称，1.《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答辩人已按《购销合同》约定交付合乎标准的设备，上诉人也已委托检测机构对设备进行验收，检测结果显示达标，故付款条件已成就。若设备存在问题，在上诉人使用的两年多时间里，完全可通过诉讼、短信、律师函等方式向答辩人主张质量问题。但在起诉前，上诉人从未主张过任何质量问题，诉讼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2.本案没有鉴定必要，原审程序合法。答辩人起诉时，设备已交付上诉人使用两年多，其从未提出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法定的两年检验期限经过后，对质量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且涉案设备已由上诉人自行委托福建立标低碳研究院有限公司检验合格。此时再鉴定对答辩人明显不公。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碧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锦裕养殖场立即支付剩余货款138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逾期付款损失；2.李清云、李清河对锦裕养殖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3日，锦裕养殖场与碧蓝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锦裕养殖场向碧蓝公司购买规格型号分别为“50Ｍ3／Ｄ养猪废水一体化设备”“50Ｍ3／Ｄ养猪废水反渗透设备（ＲＯ）”的设备，合同总金额为460000元；锦裕养殖场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总价款30%的定金，设备生产出库之前支付总价款40%的进度款，安装调试出水检测合格后三天之内支付总价款30%的余款；废水经两套设备处理后应达到2017年新国标，如经调试后未能达标则设备原价退回，合同终止，双方不违约。合同签订后，锦裕养殖场向碧蓝公司支付了332000元的货款。碧蓝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制作《发货单》，将合同项下的机械设备运输至锦裕养殖场处，由锦裕养殖场的蔡某签字确认收到设备。2017年6月8日，受锦裕养殖场委托，福建立标低碳研究院有限公司对锦裕养殖场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项目进行验收检测，并出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表》［立标环验字（2017）第018号］，外排废水监测结论为：项目监测期间，外排废水均能达到《农田灌溉水质标准》ＧＢ5084－2005中表1水作标准要求。此外，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表》记载，锦裕养殖场在检测时已建有50Ｍ3污水池、50Ｍ3清水池等设施。 另查明，锦裕养殖场于2009年4月15日成立，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李清云、李清河。 一审审理过程中，锦裕养殖场就案涉机台的质量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案涉机台的出水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委托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经预勘察现场后，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鉴定方案，因本案当事人对鉴定方案提出异议，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将鉴定材料退回，锦裕养殖场缴交了预勘察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货款和质量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购销合同》的签订、锦裕养殖场已支付货款322000元、碧蓝环保公司已完成合同项下案涉机台的交付等基本事实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焦点一，交付的案涉机台是否为合格产品。本案《购销合同》虽有“废水经两套设备处理后应达到2017年新国标”的约定，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相应的国家行业标准。案涉机台格型号分别为“50Ｍ3／Ｄ养猪废水一体化设备”“50Ｍ3／Ｄ养猪废水反渗透设备（ＲＯ）”，根据正常交易习惯，50Ｍ3／Ｄ应理解为每日处理废水应不少于50Ｍ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收到货物后有及时检验、异议和通知义务，买受人如果不履行检验的义务，在货物有瑕疵时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则其丧失了因货物瑕疵而产生的对出卖人的请求权，此时产生的法律后果为法律推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符合约定。锦裕养殖场在收到碧蓝公司交付的设备后，将设备投入运行，期间还有福建立标低碳研究院有限公司对该养殖场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项目进行验收检测一事，检测结果为外排废水均能达到《农田灌溉水质标准》ＧＢ5084－2005中表1水作标准要求。直到诉讼前，锦裕养殖场均未提到所交付的机台存在质量问题，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提出质量问题的异议，又将机台投入使用，说明合同标的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对锦裕养殖场关于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证人蔡某的证词，因蔡某先是在《购销合同》上作为锦裕养殖场委托代理人签字，据其陈述，锦裕养殖场由其管理、经营，蔡某与锦裕养殖场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焦点二，碧蓝公司主张的未支付的货款及利息损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出水检测合格后三天之内支付总价款30%的余款”，碧蓝公司提供了合乎合同约定的机台，则锦裕养殖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碧蓝公司要求锦裕养殖场支付尚欠货款138000元（460000元×30%）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逾期罚息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在基准利率的水平上加收30%-50%。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案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故酌定锦裕养殖场应当支付给碧蓝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38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付的利息。锦裕养殖场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李清云、李清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李清云、李清河作为合伙人应对锦裕养殖场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李清云、李清河案涉欠款13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三，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评判，综合上述焦点问题的分析，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以碧蓝公司提供的案涉机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石井锦裕养殖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碧蓝公司货款138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38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付）；二、李清云、李清河对锦裕养殖场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碧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6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15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65元，预勘察费5000元，均由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负担。 二审期间，除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对认定碧蓝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交付合同项下机械设备、锦裕养殖场委托福建立标低碳研究院有限公司验收检测及检测结果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2.碧蓝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碧蓝公司应否返还已收取的货款，并负担预勘察费用5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一致。 关于程序问题，经审阅卷宗，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提出的鉴定方案提出异议后，鉴定机构以“申请人不同意我院鉴定方案”为由，将案件资料退回，鉴定程序终止。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方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鉴定程序终止，因此本案鉴定程序已启动，只是因为当事人的分歧而未能获得鉴定结论，并非一审法院不予鉴定，原因不在法院，故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这一上诉主张不成立。 关于质量问题，二审中，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提供证人谭某、蔡某证言。谭某作证称，因其与蔡某系同行，也有意向购买本案同类设备，故对纠纷较为了解。本案设备有安装好，但污水处理量达不到标准，一直调试。在蔡某收到碧蓝公司催款函后，由其于2017年9月20日回复并将回复函邮寄给碧蓝公司，但碧蓝公司未予处理，调试员还将主机拿走。福建立标低碳研究院有限公司检测的是水质，但水量不达标。承认在合同签订、福建立标低碳研究院有限公司对设备进行检测时，其均不在现场，碧蓝公司调试人员拿走主机其未亲眼看到也无证据证明。其代写回复函是因蔡某文化程度有限，其帮忙起草和邮寄，签名是蔡某本人签的。蔡某则作证称，其系锦裕养殖场的承包经营者，《购销合同》由其签订，碧蓝公司2017年3月交付设备后一直在调试，经环保局指定验收，验收结果是水质合格，但对出水量未进行检测，在环评通过后，养殖场有运营。但设备出水量远不合格，一天不到20吨，且每天递减。经电话联系碧蓝公司，碧蓝公司也派技术人员多次调试。其同意设备达标后汇款。后来收到碧蓝公司催款函，其让谭某帮忙起草并邮寄回复函，但碧蓝公司直接将主机拆走，他以为是拿去修理，又遇上政府不让养猪，故未及时催促碧蓝公司。设备始终在调试未真正交付使用。其承认未亲眼看到碧蓝公司拆走主机。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认为谭某的证言可证实设备达不到交付标准，即使交付，其也已于两年内提出质量异议；碧蓝公司认为谭某不能作为证人，其与蔡某、李清云、李清河等认识多年，且一审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本案新证据，催款函和回复函也不能作为新证据，对回复函不予认可。其证言内容都是听蔡某说的而非亲身经历，出水量和主机问题均无实体证据证实，其未取走主机。证人蔡某则与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是承包租赁关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认为，蔡某系锦裕养殖场的承包经营者，案涉设备的购买使用者，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客观性、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谭某所作证言多为听蔡某转述，是传来证据，关于出水量仅是其主观认识，系孤证，证明力较弱且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补强，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在作证时提供的回复函，因无碧蓝公司签收的证明，且碧蓝公司也否认收到，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在锦裕养殖场经营管理者蔡某出具的发货单下备注有“本公司发货单上的货物在出厂前已检验为完整的整套设备，客户在收到货物后应立即对货物的包装及完整性进行验收检查，并签字确认。如有异议应当场提出，否则视为对货物的验收为完整性。过后概不负责”的内容，锦裕养殖场予以签收。2017年6月5日，南安市农业局在锦裕养殖场的《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备案表》上盖章，予以验收审批，其中在环保设施一栏中载明“配套一套日处理50ｔ污水生化处理设施”。2017年6月8日，锦裕养殖场通过了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以上事实可证实，碧蓝公司在2017年3月27日交付设备时，对于设备完整性的验收进行了提示，蔡某签名进行了确认，在相关部门审验时，设备确有安装到位，锦裕养殖场得以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因此可认定设备已完整交付并运行。关于出水量问题，《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是针对水质的，对出水量未提出明确具体的要求，也未约定异议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主张其有提出质量异议，但回复函如前述不能采信，又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其已经提出质量异议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关于“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关于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 至于货款及预勘察费用问题，因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提出的质量异议在法律上不能得到认可，则应推定货物符合合同约定，锦裕养殖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相应的，其要求解除合同、相互返还设备及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预勘察费用，在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予勘察的函》中明确“此次预勘察费用为专家费、交通费等组成的合理费用。因此进行现场预勘察后，无论我院是否受理该案件，预勘察均不予退还。”该费用已实际发生，现无法返还，应由鉴定申请人锦裕养殖场自行承担。 综上，本院认为，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的上诉请求无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支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碧蓝公司辩解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3元，由上诉人南安市石井锦裕养殖场、李清云、李清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黄海瑞 审判员 庄丽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芳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