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皖01行赔终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田书军。委托代理人王自，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乐乐，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丰县水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长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100300471X5。法定代表人夏军，镇长。委托代理人耿广海，该镇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黄祥，安徽进行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书军因诉被上诉人长丰县水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水湖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30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地（增减挂钩）[2011]26号《关于长丰县2011年第9批次（增减挂钩）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26号《批复》），同意将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集体农用地合计40.4626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2017年11月23日，田书军等人因不服26号《批复》，向安徽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6月25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行复（2018）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的26号《批复》。后田书军等人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申请裁决。案经国务院审查认为，本案原告田书军等人于2017年11月向安徽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已超过了法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2019年9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依法作出国复［2019］2106号行政复议裁决书，裁决：一、驳回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裁决申请；二、撤销皖行复［2018］193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告田书军等人的土地于2011年被征收后，依法应享有的征地补偿费用，水湖镇已按标准发放到农户。2017年又对被征用的土地补偿差额（按2017年土地征收补偿标准补齐）。2017年9月秋种前，阮巷居委会召开桃源组村民代表会，宣传告知相关政策和用地情况，通知农户不要再栽种草莓等农作物，否则，造成损失由农户自行承担。同时对案涉地块有草莓苗的按亩给予一定补偿，有钢管大棚的，再给付农户拔除钢管人工费补偿，要求农户配合搬迁，交出土地。但原告田书军等人在收到上述补偿费用后仍拒绝搬迁、拒绝交出土地。2017年12月9日上午，被告水湖镇相关部门及阮巷社居委组织人员对原告田书军等人位于案涉地块的草莓大棚进行拆除。事后水湖镇对在强制拆除过程中造成农户大棚塑料薄膜损坏的，实地丈量据实给予了赔偿。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8日，原告田书军等人因要求确认被告水湖镇于2017年12月9日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长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0月18日，长丰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皖0121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被告长丰县水湖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9日对原告田书军等人在案涉地点的草莓大棚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田书军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田书军等人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3月21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皖01行终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5日，原告田书军向被告水湖镇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12月18日，被告水湖镇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书》（长水政[2019]赔字第006号）。2020年3月17日，原告诉至长丰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828,124元（包括种植的草莓毁损18亩，按每亩年收益30,693元标准，计552,474元；钢管毁损3237.5根，每亩175根，每根68元，计220,150元；薄膜损失55,500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和评估费1,6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长丰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皖0121行初20号行政判决，以被告水湖镇强制拆除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确认被告水湖镇对原告田书军等人在案涉地点的草莓大棚拆除行为违法。原告田书军据此提出行政赔偿，但行政机关予以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应是相对人的合法权益被违法行为所侵害。原告应对其所主张的损失属于其合法权益负有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原告没有向法院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用以证明其合法权益被侵害，要求赔偿草莓毁损、钢管毁损、薄膜损失的合法性无法得到确认。但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案涉土地已经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的征地批复批准征收为国有，且征收机关已将相关的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给了被征地农户，原告田书军不再享有对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故原告要求被告水湖镇赔偿因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种植的草莓毁损、钢管毁损、薄膜损失及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和评估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书军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田书军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即使案涉地块被批复征收为国有土地，也不影响原告合法栽种草莓的权利。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法[2004]28号）第十九项规定及《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审查报批工作的意见》（国土资发[2004]237号）相关规定，案涉土地即使在2011年被批复征收，但在违法强拆前案涉地块有6年多时间一直未实际用地，上诉人作为原土地使用者继续栽种草莓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其权利受到宪法和物权法的保护。其次，案涉地块上的草莓、大棚钢管和薄膜均系上诉人合法财产，上诉人提交的已生效判决证明了被上诉人违法强拆上诉人上述财产的事实。被上诉人行政行为造成损失的证明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已进行了充分和必要的举证。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依法给予上诉人合法安置补偿和强拆赔偿，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再次，征地补偿费与因强拆导致的赔偿费，性质不同，且在赔偿标准等因素上存在重大区别，一审和被上诉人混淆两者之间的差异。2.一审查明认定“事后水湖镇对在强制拆除过程中造成农户大棚塑料薄膜损坏的，实地丈量据实给予了赔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就此有关赔偿金额、赔偿标准和赔偿依据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且上诉人未收到该赔偿，对此不予认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必将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12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水湖镇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依据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水湖镇政府的征地行为合法有效。案涉土地已被依法征收为国有，当事人对土地并无合法的使用权，且本着最大限度减少群众损失、让利于民的原则，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已得到足额补偿。2.本案的相关事实及上诉人侵权损害赔偿的诉求，历经四次司法判决，均已查明认定，事实清楚，并均已驳回了上诉人等人侵权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其再次要求国家赔偿的申请，也由被上诉人依法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一审驳回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再次上诉，明显为缠诉滥诉。3.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一审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的非法占地行为，生效判决已认定其对土地并无合法的使用权。被上诉人依据政策规定，已经对地上附属物补偿后，上诉人再行要求赔偿明显不能成立。一审被告水湖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一、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增减挂钩）[2011]26号《关于长丰县2011年第9批次（增减挂钩）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安徽省人民政府皖行复[2018]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国复[2019]2106号《行政复议裁决书》，证明被告征地行为履行了相关法定审批手续，并经司法审查，合法有效。二、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行终60号行政判决书、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行初17号行政裁定书、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行终381号行政裁定书、水湖镇人民政府《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及原告侵权损害赔偿的诉求，历经四次司法判决，案件事实清楚，并均已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要求国家行政赔偿，被告也依法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其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明显为缠诉滥诉行为，且受前诉生效判决所羁束，构成重复诉讼。三、法律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相关规定。一审原告田书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二、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行终60号行政判决书及（2019）皖0121行初1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确认被告行政强拆违法，应依法给予原告各项损失赔偿；三、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水湖镇不予赔偿决定书、安徽均禾评报字［2020］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发票，证明原告依法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被告拒不履行赔偿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庭补充提交光盘三张，证明原告种植的草莓大棚、钢管被损毁前后的现场情景，能够明确当时的草莓的现状，大棚钢管的现状以及被毁损的事实。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3日至4日，被告水湖镇政府在原告田书军等人仍未交出土地的情况下，再次对案涉地块的草莓大棚骨架（钢管）进行拆除。2019年1月16日，原告田书军等人向长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被告水湖镇政府于2018年5月3日、4日强制拆除原告所有的草莓大棚骨架（钢管）的行政强拆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水湖镇政府将原告的草莓大棚骨架（钢管）以及大棚内的草莓恢复原状；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5月13日，长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21行初1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田书军等人的起诉。原告田书军等人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2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行终38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以存在行政违法行为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田书军曾对被上诉人水湖镇政府提起过两次强拆行为违法诉讼。第一次是对被上诉人2017年12月9日强拆草莓大棚的行为提起诉讼，该强拆行为已被本院生效的（2019）皖01行终6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判决同时认定，事后被上诉人对在强制拆除过程中造成农户大棚塑料薄膜损坏的，实地丈量据实给予了赔偿。第二次是对被上诉人2018年5月3日、4日强拆草莓大棚骨架的行为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该诉讼被本院生效的（2019）皖01行终381号裁定驳回起诉。对已被确认违法的强拆行为，被上诉人已据实给予了赔偿。诉讼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已认定的据实给予了赔偿之外，存在其它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上诉人起诉的第二次强拆行为，因该起诉被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赔偿的诉讼不具备起诉的条件。本院同时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生效判决已查明，被上诉人在征收案涉土地后，已将征地补偿费全部按标准发放给了上诉人，后又支付了土地补偿差额。在通知农户不要再栽种草莓等农作物，否则造成损失由农户自行承担后，又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在案涉地块有草莓苗和钢管大棚的农户，对草莓苗及钢管大棚人工拔除费进行了补偿。上诉人的全部合法利益已得到保障。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仍然继续栽种农作物，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国家对此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因违法实施强拆造成其种植的草莓毁损、大棚钢管毁损、薄膜损失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和评估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成审判员 应道荣审判员 李进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葛玉婷书记员丁丰附：相关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