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初34号 原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240612006H。 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卉，该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通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739739542。 法定代表人：唐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云，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敬忠，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与被告四川通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3月4日受理后，通益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川07民初3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通益公司的异议申请。通益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川民辖终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九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车卉，被告通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云、戴敬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铁九局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92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427.405万元)；二、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在2014年6月5日签订了《四川通益投资有限公司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江油市中坝至大堰快速通道(G5至G247线连接线)扩建工程二标段融资建设移交项目合作协议书》、2014年8月15日签订了《中坝至大堰快速通道(G5至G247线连接线)扩建工程二标段融资建设-移交合同书》，约定案涉工程按江油市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所投资建设，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四川通益投资有限公司、绵阳市川交公路规划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中标的“融资+EPC”模式运行。工程总投资约5亿元，其中建安费约3.8亿元。在该合同的附件2中明确了联合体各方的责任，中铁九局按照合同的约定，组织实施施工生产工作，通益公司按照每期结算金额对九局进行支付。2015年9月28日绵阳市质监站出具了江油中大路检测意见书，认定本项目为合格产品。截止目前，案涉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并且通车使用，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项目的产值为3.17亿元，通益公司支付中铁九局工程款2.38亿元，尚有工程款7920万元没有支付。 被告通益公司答辩称：一、中铁九局请求按照3.17亿元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中铁九局提供的结算资料中有关原合同金额304669308元、变更金额32853269元、变更后金额337522576元、到本期末累计验工317577161元等均为中铁九局提交的中间付款计量数据，并非与业主办理的工程结算依据，通益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时也表明须以结算金额为准，中铁九局请求按照未经结算的中间计量数据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二、涉案工程2015年12月10日已交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工程进度款已支付约2.63亿元，按照相关合同约定，进度款已支付至降造让利后的90%以上，通益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目前该工程已到决算审计阶段，在此阶段中铁九局应当并亟须履行的合同义务是向业主提交工程资料办理结算审计。审计结算后，通益公司留存审定工程款降造让利9%后，再将余下的工程款支付给中铁九局。中铁九局在最后结算阶段，自已未完成工程结算工作，却要求通益公司按照未经结算的3.17亿元进行支付，不符合结算阶段的付款条件。1.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九局是负责向业主提交工程资料并办理工程结算审计的责任主体；2.根据通益公司的付款记录，通益公司已经支付2.63亿元工程款，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中铁九局在结算审计阶段，要求通益公司按照3.17亿元付款，不符合结算阶段的付款条件；三、中铁九局作为总包方，不按合同约定，曲解合同，只顾收取5.5%的管理费，并未按照相关约定履行总包方义务，不按约定派遣专业技术人员及时收集整理工程结算资料，不及时与部分分包单位和材料供应商签订合同、甚至串通第三方不按约定使用、结算九局垫付资金、不及时办理结算支付工作等等。将部分工程款截留挪用，导致项目各项工作严重滞后，增加合作风险。通益公司为保证工程进度降低损失，不得不委屈求全向部分分包单位和材料供应商直接提供资金，导致部分资金至今无法收回，通益公司的声誉和利益因此也受到了严重损害。若在中铁九局未完成与业主结算审计的情况下，在中铁九局不与专业分包单位和材料供应商办理结算的情况下，判令通益公司按照3.17亿元向中铁九局支付工程款，将造成专业分包单位、材料商的权益受到损害，并严重威胁到通益公司的声誉和利益。《补充协议》(01号)第二条第(一)项第3款约定，本项目全部工程的专业分包队伍由通益公司指定，并按照中铁九局分包队伍准入管理制度办理准入手续，分包价格由九局成都分公司提供成本分析，通益公司认可，相应的分包合同由通益公司、九局成都分公司、分包队伍三方共同签订。第5款约定，工程项目的主要材料由通益公司负责供应。第三条第1款约定，九局成都分公司收取本项目经政府审定的建安费的5.5%净收入，作为施工总承包管理费。但九局未与分包单位和材料供应商签订合同并办理结算，已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以及通益公司声誉和利益；四、中铁九局严重违背合同约定，四年来未及时提交结算审计资料，导致通益公司约1.4亿元的回购款超过合同时间两年多不能按时收回，造成巨额资金损失。综上，通益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中铁九局未按相关约定签订三方协议，增大了通益公司的经济风险，未按约定时间办理工程结算，给通益公司造成投融资结算风险，其请求按照3.17亿元请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结算阶段的付款条件。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通益公司（甲方）与中铁九局（乙方）于2014年6月5日签订《四川通益投资有限公司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江油市中坝至大堰快速通道(G5至G247线连接线)扩建工程二标段融资建设移交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双方责权（一）甲方责权第4点：在乙方提供完全的计量支付数据并经监理及甲方审查确认后，甲方应向乙方每月保证支付本月度已完成工程量降造让利后80%的工程款，以保证本项目施工的正常实施；第5点:在本项目交工验收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到全部工程款的90%，在本项目最后工程决算后15天内再支付到全部工程款的95%；第6点：本项目质保金为审定工程款的5%，在本项目缺陷责任期满后的第一个月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缺陷责任期时间以联合体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或协议为准。协议书第三条双方责权（二）乙方责权第5条：乙方负责完成本项目工程变更索赔及工程预算决算等相关事宜。2014年8月8日，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参加了案涉工程的招标。2014年8月14日，江油市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所向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送达中标通知书。2014年8月15日，江油市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所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牵头人）、四川通益投资有限公司（成员单位）、绵阳市川交公路规划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成员单位）签订了《中坝至大堰快速通道(G5至G247线连接线)扩建工程二标段融资建设-移交合同书》，约定，案涉项目工程是由江油市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所投资建设，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四川通益投资有限公司、绵阳市川交公路规划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中标的“融资+EPC”模式运行。工程总投资约5亿元，其中建安费约3.8亿元。在该合同的附件2中明确了联合体各方的责任，中铁九局按照合同的约定，组织实施施工生产工作，通益公司按照每期结算金额来对九局进行支付。合同书第八条工程项目回购款的支付第2款：甲方回购款支付方式：回购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支付建安工程费、投资人支付的部分工程待摊费以及计算全部投资回报的总额的40%；第二次支付预算投资额以及计算全部投资额的总额的30%；第三次以审定投资额以及计算全部投资回报的总额为基数，支付余下的全部回购款。第一次支付，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建安工程费、投资人支付的部分工程待摊费以及计算全部投资回报的总额的40%（投资回报以建安工程费、投资人支付的部分工程待摊费为计算基数）；在甲方支付完毕第一次回购款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本协议项下工程移交甲方使用；第二次支付，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3个月内，支付预算投资额以及计算全部投资回报的总额的30%（投资回报以建安工程费、投资人之福的部分工程待摊费为计算基数）；第三次支付，交通验收合格之日起25个月内，以审定投资额以及计算全部投资回报的总额为基数，支付余下的全部回购款（投资回报以审定投资额为计算基数）。合同书第十一条交工验收和建成移交、结算第2款：本合同中的移交是指对本项目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将该工程向甲方移交。自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乙方向甲方办理实物移交手续。工程资料的移交，自该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移交完毕。第4款：工程结算总价依据本合同计价方式最终以双方初步审核（初审）后由项目所在地的国家审计机关审计结算总价为准，乙方自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7天内完成工程结算编制工作，报甲方初审。甲方应自收到真实、完整、准确的交工结算资料起1个月内完成初审工作，并报审计部门审计。若未按期完成工程初审、审计工作，暂以财评控制价作为支付投资建设款的基数。2015年12月，江油市交通管理局出具了《中坝至大堰快速通道(G5至G247线连接线)扩建工程二标段交工验收报告》，认定案涉工程为合格。至本案庭审时，中铁九局尚未向建设单位报送结算资料。本院向原告中铁九局释明，询问其是否追加建设单位为被告，中铁九局未予答复。 中铁九局起诉后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营业执照、被告企业信息查询单、交工验收报告、联合体协议书、框架协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01号、移交合同书、二标段补充协议、二标段融资合同书、紧急函告1号、2号、收尾推进会议1号、协调会议2019第2号、资料移交的工作联系函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3.17亿工程款是否是通益公司应当向中铁九局支付的款项。中铁九局认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通益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通益公司认为，原告诉请依据不应当作为本案的支付依据，应以建设方结算金额并按照合同约定扣减后作为支付依据。本院认为，依照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中铁九局负责完成本项目的工程预算决算等相关事宜，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至今中铁九局尚未向建设单位报送结算资料，对法庭是否追加建设单位的问询亦不作答复，导致本案无法查明案涉工程造价，并导致应付工程款无法认定，中铁九局要求按照中间付款计量数据支付工程款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中铁九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中铁九局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91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