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广州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州市中山四路。法定代表人：蒋祖生，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颖怡，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湾区住房和建设局，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负责人：游志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斯毅，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鸿，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龙湖燃气有限公司金穗供应站，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谢定春，该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星，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龙湖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周健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星，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启德，男，196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观培，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广州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房管所）、广州市荔湾区住房和建设局（以下简称荔湾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龙湖燃气有限公司龙湖供应站（以下简称龙湖供应站）、广州龙湖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湖燃气公司）、朱启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房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向市房管所支付案涉土地(土地位置以原广州市城市规划局1980年7月28日作出的城地批字第××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中核定的红线范围内由市房管所使用的土地位置为准)的占用费，占用费从1999年1月1日起计算至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实际交还案涉土地给市房管所之日止（其中199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占用费按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评估机构评定的案涉土地的市场租金标准计算，从2019年9月1日起至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实际交还案涉土地给市房管所之日止的占用费按前述评估机构评定的案涉土地的2019年市场租金标准计算）；3.本案的全部评估、诉讼费用由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土地未完成征地手续与事实不符，存在错误。案涉土地早已办理征地手续，市房管所取得《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1981年房地部字××号)，即案涉土地征地手续在市房管所取得该证书前已办理完成。市房管所取得《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编号：城地批字第××号)，即案涉土地原为集体所有，如未办理征地手续、权属未变更为国家所有，房地产管理部门不可能向市房管所核发《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载明“请即到广州市房管局及郊区革命委员会办理征地手续，领取土地使用证”，而《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中载明“同意按照市城市规划局1980年7月28日城地批字(1980)××号文在蓝图中核定红线范围及意见办理。”，两份通知书前后对应，一审亦已多次发函给土地管理部门，却未询问案涉土地征地情况，属于查明事实不清。此外，市房管所早已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告知法院案涉土地征地手续已完成，也提供证据证明了案涉土地的开发情况。一审判决“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也未陈述其不能按期办理征地手续和基建的理由”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二、《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清楚证明了市房管所的物权人身份。1988年经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同意后，市房管所原下属单位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劳动服务公司才与朱启德签订案涉开发码头协议。1988年3月25日，市房管所原下属单位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劳动服务公司向市房管所提交《关于开发××坦码头问题》。1988年4月28日，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同意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劳动服务公司与朱启德签订协议。可见，市房管所经房地产管理部门同意，一直合法拥有案涉土地使用权。三、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市房管所对案涉土地享有的物权不能因法律的变化而被否定。根据现有文件，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未登记在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名下，而是长期被龙湖供应站占用，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土地登记的实际使用人为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1987年l月1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才开始施行，《土地登记规则》(1989年11月18日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才随之制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起才开始施行，上述两部法律的施行时间均迟于市房管所取得案涉土地物权的时间。根据《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协助司法查询复函》(穗规划资源协查﹝2020﹞××号)回复第三条所记载的《建设用地通知书》(穗国土﹝1998﹞建用通字第××号)，根据当时有效的法律法规规定，该通知书并非土地权属登记证书。即本案现有的文件并未显示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于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名下。一审没有向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进行调查了解，就认定案涉土地实际使用人为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缺乏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如所请。荔湾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立即清除广州市白云区××河××坦西南角河滩地段土地(土地位置以原广州市城市规划局1980年7月28日作出的城地批字第××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中核定的红线范围内由荔湾住建局使用的土地位置为准)上由龙湖供应站自行搭建的建筑物，并将该土地恢复原状交还给荔湾住建局使用；3.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向荔湾住建局支付案涉土地的占用费（占用费从1999年1月l日计算至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实际交还案涉土地给荔湾住建局之日止，其中199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占用费按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评估机构评定的案涉土地的市场租金标准计算，从2019年9月1日起至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实际交还案涉土地给荔湾住建局之日止的占用费按前述评估机构评定的案涉土地的2019年市场租金标准计算）；4.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评估、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荔湾住建局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已质证的证据《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开发××坦码头协议书》、委托书》《开发××坦码头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合作开发管理协议书》足以证明以下事实：1.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为荔湾住建局和市房管所；2.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使用案涉土地是基于市房管所的同意以及各方的协议安排；3.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没有实际使用案涉土地，与案涉各方当事人也没有租赁合同关系。虽《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要求权利人办理相关征地手续，并在征地后一年之内进行基建，否则该通知书自行失效。但从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1月17日复函中，可以确认荔湾住建局和市房管所早己完成了案涉土地的征收补偿手续，案涉土地无集体所有权登记。荔湾住建局和市房管所已持有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荔湾住建局和市房管所已经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基建并取得了建设用地使用权，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目前，《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并未被撤销，荔湾住建局和市房管所依然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二、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亦没有取得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审却以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为案涉土地实际使用人为由驳回荔湾住建局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尽管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持有《建设用地通知书》(穗国土﹝1998﹞建用通字第××号)，但该通知书的性质等同于荔湾住建局和市房管所持有的《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根据法律规定，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应对荔湾住建局和市房管所进行征地补偿后，依法向国土规划部门申请，才能获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持有《建设用地通知书》(穗国土﹝1998﹞建用通字第××号)不能成为否定荔湾住建局和市房管所已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依据。且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均未主张过案涉土地权利人为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其亦未与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就案涉土地发生过任何土地或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荔湾住建局的上诉请求。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辩称：一、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查档“复制1981年郊征字22之××号档案”显示：案涉土地己登记在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名下，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已丧失了对案涉土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若有异议应通过行政诉讼对案涉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进行重新确权才能提起本案诉讼。市房管所提供的档案载明：“根据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办法的规定，同意你单位征用××河××坦西山角河滩地段土地，核准面积0万玖仟零百伍拾肆平方米(合13.58市亩)，如附图红线范围，兴建码头仓库、公用道路工程，请到广州市房管局及郊区革命委员会办理征用地手续，领取土地使用证。”该文件是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同意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征用案涉土地，但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并未到广州市房管局及郊区革命委员会办理征用地手续，也未领取土地所有权证或使用权证，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并非案涉土地的物权人。该档案还明确载明：“附图黄色部份伍仟伍佰贰拾肆平方米是公用道路用地，由你两单位共同征用，不能改作其他用途。两单位码头、仓库用地各占壹仟柒佰陆拾伍平方米，有关码头护岸的建筑设计要求应按广州港监(80)穗港监字076号文规定办理。”二、龙湖供应站没有任何主观恶意，也尽到了一般注意义务，是合法合理、善意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与管理权的。2007年，广州市同盈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同盈公司）出具《委托书》，当时案涉土地环境“脏、乱、差、私宰、盲流”现象严重，故同盈公司委托朱启德管理在水闸仓库围墙至水闸涌边建围墙和钢铁门、在围墙钢铁门里面的道路、空地和周边环境。2012年，同盈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坦码头（××坦水闸垃圾压缩站边的钢铁门和围墙内的场地和仓库及白云区同德围××坦水闸边地段自编×号）自1988年5月12日起至今都是由广州市白云区神山启德运输负责人朱启德管理和使用，2007年6月26日的广州市同盈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书属实。”基于信赖《委托书》《证明》，龙湖供应站有理由相信朱启德对案涉土地有使用权及管理权，2007年6月26日龙湖供应站与朱启德签订《合作开发管理协议书》，朱启德将××坦水闸入至广州市政会司仓和市建门窗厂仓边500平方米左右的闲置地建起并挂在龙湖燃气公司，顺利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的消防验收，合法善意取得了案涉土地，从2009年2月15日至2019年11月已经使用10年多，龙湖供应站每月按时向朱启德缴纳管理费4000元。三、市房管所提交材料可视为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一直授权朱启德管理使用案涉土地，并已构成了合同法意义上的“默认合同”，龙湖供应站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与管理权是善意取得后并合法使用。从龙湖供应站与朱启德于1988年4月20日签订的《开发××坦码头协议书》，龙湖供应站曾与朱启德合作开发案涉土地，朱启德是市房管所直接授权的使用权人与管理人，但市房管所与朱启德合同在1997年到期了，市房管所并未收回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管理权。2019年后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变更到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名下，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的行为构成合同法中的默示行为，即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以自己行为默认朱启德继续管理与使用，该默示合同未违法，应受法律保护。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龙湖供应站有权继续使用案涉土地至龙湖供应站与朱启德间的合同到期，即2028年2月15日止。现龙湖供应站经营的龙湖燃气公司已于2019年9月18日被广州市白云区城管大队强拆，已停止营业，更无需再向任何主体缴纳土地使用费。四、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诉求三年前案涉土地占用费，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再受法律保护。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默认朱启德自1997年6月至2019年9月共计22年使用、管理案涉土地，期间从未向朱启德追索过土地占用费，市房管所或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的该项诉求均超过诉讼时效，因此2017年9月19日前案涉土地的占用费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的诉讼请求。朱启德辩称：案涉土地现由案外人建设使用，朱启德目前未占用案涉土地。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并非案涉土地物权法意义上的土地使用权人，使用权人为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请求二审驳回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于2019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立即清除广州市白云区××河××坦西南角河滩地段土地（土地位置以原广州市城市规划局1980年7月28日作出的城地批字第××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中核定的红线范围内由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使用的土地位置为准）上由龙湖供应站自行搭建的建筑物，并将该土地恢复原状交还给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使用；2.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向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支付案涉土地的占用费，占用费从1999年1月1日计算至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实际交还案涉土地给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之日止，其中199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占用费按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评估机构评定的案涉土地的市场租金标准计算，从2019年9月1日起至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实际交还案涉土地给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之日止的占用费按前述评估机构评定的案涉土地的2019年市场租金标准计算（占用费暂估为100000元）；3.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评估、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1980年7月28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出具的《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显示，同意市房管局机关用房管理所及荔湾区城建局征用××河××坦西南角河滩地段土地，核准面积9054平方米，如附图红线范围，兴建码头仓库、公用道路工程，请到广州市房管局及郊区革命委员会办理征地手续，领取土地使用证。附图黄色部分5514平方米是公用道路用地，由你两单位共同征用，不能改作其他用途。两单位码头、仓库用地各占1765平方米。1980年4月22日，根据《关于申请征用××坦西南角河滩、水域的意见》显示，1.同意按附图中红线所划定、所标明的位置分别由广州市荔湾区城建局、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机关用房管理所征用，回填建仓库、堆场、码头。1981年9月16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显示，用地单位为广州市房管局机房所及荔湾区城建局，用地项目为码头、仓库、公用道路，征用土地地点××河××坦西南角河滩9054平方米。1988年4月20日，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劳务服务公司（甲方）与朱启德（乙方）签订《开发××坦码头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已在××坦码头新建了部分工程设施，剩余部分工程应由乙方带资筹建。A码头土地平整，甲方已建好码头外围挡土石墙长51米×高6.3米，应由乙方负责招倒余泥及清挖河泥回填码头地面63米×28米面积。B修筑道路，乙方负责修筑由××坦村至码头的道路长约450米左右×宽6米，路面铺沙和碎石粉。但因此路日后与荔湾区城建局码头共同使用，具体费用分摊乙方可全权与荔湾区城建局协商处理。××坦村原已建好的水泥面道路，如因乙方使用需分摊费用，应由乙方负责全部支付给××坦村。C码头步级，码头步级设两座，由乙方按甲方提供设计图纸要求施工，以上各项工程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二、甲方无偿提供××坦码头（约1700平方米左右）（简称案涉土地）给乙方使用。期限四年，自1988年7月1日至1992年6月30日止。三、乙方使用四年期满后，由甲方无条件无偿收回码头使用权及所有权。四、四年期满后，乙方如需继续租用，可优先给予照顾租用。租金问题协商另定。（可参照有关租用码头价格规定或附近码头租金情况考虑）。五、四年期满后，如乙方继续租用，应需另签合约，租用期内原由乙方所建的临时工棚占地面积应免收租金给予乙方继续使用。但乙方应租用全部码头面积，不得只租用部分使用。八、××坦码头应由乙方直接使用，不得擅自转租，转让给第三者等。1988年7月29日，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劳务服务公司出具《委托书》，称××坦码头隶属我单位产业，现委托德记砖砂店朱启德同志负责该码头的填土、修路等工程。1990年2月12日，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劳务服务公司（甲方）与朱启德（乙方）签订《开发××坦码头补充协议书》，约定：为增强乙方投资信心及扶助乙方顺利完成码头工程设施，双方签订此补充协议，一、原合同在1992年6月30日期满后，由乙方延长使用××坦码头五年，自1992年7月1日至1997年6月30日止，但延长期应为借用期。乙方应按码头使用面积向甲方交纳0.8元/平方米的码头管理费，并按月依时交纳。二、码头经甲乙双方及有关人员实地丈量，使用面积为1612平方。除按原协议第五条精神留100平方米面积给乙方作工棚用免收管理费，乙方实际使用面积为1512平方米，并以此计算管理费。三、管理费每月1209.6元，五年期共计72576元。乙方应从1990年3月份开始提前摊分交纳管理费给甲方。自1990年3月至1997年6月共计87个月，乙方应每月向甲方交纳管理费834.21元。五、乙方应在原协议1992年6月30日期满前，保证将码头的一切工程设施按原协议的要求及甲方的图纸要求完满竣工，并向甲方提供建造码头设施的一切费用资料。七、在原协议生效期及补充协议生效期内，如甲方需要使用码头放置建筑材料（200平方米内），乙方应保证提供给甲方使用。补充协议在1997年6月期满后，码头的一切设施（包括临建房）应完整无损交还给甲方。补充协议期满后，如乙方须继续借用，应优先给乙方，并经研究双方重新签订合同等。2007年6月26日，广州市同盈实业有限公司（委托方）向朱启德出具《委托书》，称：鉴于××河边环境及荔湾市政公司和机房所管理用地周边环境“脏、乱、差、私宰、盲流”现象严重，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委托朱启德全权管理。2007年7月18日，广州市荔湾区市政建设工程总公司（甲方）与朱启德（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与乙方共同出资43613.4元建××坦水闸围墙及安装铁门。甲方支付乙方该项目21806.7元，由乙方负责承建。二、工程完工后，乙方确保甲方机械车辆能顺利由西湾路经××坦村进入甲方仓库，乙方确保供水（自来水）给甲方。2009年2月15日，龙湖供应站（乙方）与朱启德（甲方）签订《合作开发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现被委托管理的闲置土地约1811㎡，且甲方已开发承建了围墙，填土及钢铁门，乙方在闲置土地500㎡内搭建仓库及工厂，并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现将××坦水闸入至广州市政公司仓和市建门窗厂仓边的500㎡左右的闲置地，承包建造及使用。从××河边围墙市政仓库围墙边，合计500㎡与乙方合作管理。二、乙方每月给甲方缴交管理费，每平方米面积用地8元合计4000元管理费。三、乙方负责承建仓库工厂的一切费用，甲方负责水、电的联系，并使道路保持通行无阻。六、本协议有效期为19年，自2009年2月15日起至2028年2月15日止。八、甲方只收8元/㎡场地管理费，其他一切管理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九、本协议期满五天内，乙方必须无条件清理退出本合作开发管理的仓库外，乙方的基建设施包括水电安装等一切设施归属甲方所有。2012年2月29日，广州市同盈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兹有××坦码头（××坦水闸垃圾压缩站边的钢铁门和围墙内的场地和仓库及白云区同德围××坦水闸边地段自编2号）自1988年5月12日起至今都是由广州市白云区神山启德运输负责人朱启德管理和使用，2007年6月26日的广州市同盈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书属实。另查，2005年4月22日，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更名为市房管所。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劳务服务公司由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设立并承担部分职能。根据2020年8月10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复函显示，原广州市荔湾区城建局的职能由荔湾住建局承接。一审法院曾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白云区分局发函询问案涉土地的土地性质。2020年1月17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复函一审法院称，一、案涉土地无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记录。二、案涉土地1997年土地利用现状含农用地（坑塘水面）及建设用地，2004年至今土地利用现状为建设用地。三、查无法院所提《建设用地通知书》信息。根据法院提供影像图核查，该地块涉及《建设用地通知书》（穗国土﹝1998﹞建用通字第××号），用地单位为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2020年7月3日，一审法院再次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白云区分局发函询问：1980年7月28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出具的《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及1980年4月22日出具的《关于申请征用××坦西南角河滩、水域的意见》、1981年9月16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1981年房地部字××号）是否真实及是否有效？同年7月28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复函称，一、查有《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城地批字第××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1981年房地部字××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1980城地批字第××号）证载注意事项注明“持本通知书于发文日起六个月内，到指定的有关部门办理征地手续，并在征地后一年之内要进行基建。除有特殊原因不能按期办理征地和基建时，需申述具体理由，提前报经我局审核同意延期使用外，否则，本通知书即自行失效。”《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1981年房地部字××号）未注记有效期限。二、《关于申请征用××坦西南角河滩、水域的意见》为当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港务监督部门出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发放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可知，虽然《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及《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载明同意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使用案涉土地，但根据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白云区分局复函称，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需持《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城地批字第××号）于发文日起六个月内到指定的有关部门办理征地手续，并在征地后一年之内要进行基建。否则，本通知书即自行失效。而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至今未向有关部门办理征地手续并在征地后一年之内进行基建，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也未申述其不能按期办理征地手续和基建的理由，且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亦未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并取得案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案涉土地目前登记的实际使用人为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由此可知，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自始至终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现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以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的身份提起物权诉讼，要求朱启德返还案涉土地并拆除地上建筑物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以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的身份要求判令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朱启德支付占用费的诉请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市房管所（广州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荔湾住建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市房管所（广州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荔湾住建局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市房管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81）郊地字第××号》、证据二《征地补偿计算表》，拟证明案涉土地在市房管所取得《同意适用土地通知书》前已办理完成征地手续。因市房管所已取得由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核发的《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足以证明案涉土地所有权归国家所有，使用权人为市房管所；证据三《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查询××坦地块有关信息的复函》载明：《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1981年房地部字××号存1981年郊征字22之××号案）未查询到注销或者发生变更的相关信息，拟证明根据《同意使用通知书》未查询到××坦地块注销或者发生变更的相关信息。荔湾住建局同意市房管所提交证据，并对三份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质证称，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核。因土地、房屋是由专门管理机构进行管理，应由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文件才具备法律效力，其出具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显示用地单位已变成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市房管所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案涉土地的所有权证或土地使用权证，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无法证明其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因此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在本案中不具备原告主体地位，也不享有案涉土地的相关民事权利。朱启德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形成时间是1981年9月14日，《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是1981年9月16日，该两份证据形成时间早于《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故不能推翻一审认定其已失效的事实。《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均明确载明，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需在六个月内办理征地手续，并在一年内进行基建，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也无法证明其在期限内办理征地手续与基建，一审认定《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失效符合该通知书的文字解释及一审发函查证的内容。证据三因无原件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内容只表明未查询到注销或变更信息。对于已载明自动失效的《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无需另行注销或变更。即使该复函属实，也与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是否是案涉土地的权属人无关。二审期间，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陈述目前龙湖供应站建筑物已被拆除。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均予以确认，并陈述有收到白云区同德街道的通知，要求配合政府水电项目建设，但因为权属登记问题没有再协商征地补偿事宜。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诉讼请求及上诉主张实质是认为龙湖供应站、龙湖燃气公司及朱启德侵占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故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应对其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及该权利受到侵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提供的证据，除了原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劳务服务公司与朱启德签订的开发××坦码头的相关协议外，主要是城地批字第××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与1981年房地部字××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该两份证据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证实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曾经取得××坦西南角河滩地段的土地使用许可，但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一直未有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也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其是否仍然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使用权的具体范围无法查实，也无法证实龙湖供应站范围内的土地和建筑物位于其权利范围之内。其次，虽然市房管所在二审提交《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查询××坦地块有关信息的复函》，显示未查询到××坦西南角河滩地块注销或者发生变更的信息，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通过市房管所提交的其主张被侵占土地范围的手机定位影像图向国土规划部门查询的结果是该地块涉及穗国土﹝1998﹞建用通字第××号《建设用地通知书》，用地单位是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可见，从目前国土规划部门的查询结果显示，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主张侵占其土地的龙湖供应站不在其权利范围之内，而在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享有权利的土地范围之内。第三，从与朱启德相关证据来看，朱启德除通过与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劳务服务公司、荔湾区市政建设工程总公司分别签订协议获得××坦码头周围的土地管理使用权外，还因接受广州市同盈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占有管理了一部分土地，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朱启德管理的全部土地范围和龙湖供应站占用的范围均属于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的权利范围。综上所述，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亦无法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在本案的所有诉讼请求，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是应当指出，确认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主体和范围属于自然资源和规划部门的职权范围。本案审查的核心在于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主张的侵占事实是否存在，而并非对相关地块的权属进行确认。一审有关“两原告自始至终并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等论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坦码头周围的土地权利归属和具体四至范围存在争议的，各有关主体应另循途径解决，本院不作调处。综上所述，市房管所、荔湾住建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广州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负担2300元、广州市荔湾区住房和建设局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娟闰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丹红书记员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