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3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成，男，196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如玉，女，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似玉，女，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许成因与被上诉人颜如玉、颜似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成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驳回颜如玉、颜似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款项71万元是颜似玉的投资款。颜如玉、颜似玉是上诉人妻子的表妹，2013年9月，颜似玉得知在上诉人处投资有2分的利息，并要求以上诉人许成的名义签订合同，上诉人要求颜似玉自己签订合同，颜似玉认为上诉人出面更稳当，万一有事情可以方便拿回钱。颜似玉分别于2013年9月6日、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2月2日、2014年2月27日、2014年3月31日转账20万元、11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71万元转至上诉人卡上后，每次上诉人收到钱都及时转至湘潭市湘信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信公司）的账户并签订投资合同，也将湘信公司转给上诉人账户的利息及时支付给颜似玉，这笔投资与颜如玉并无任何关系。2、本案借条的来源。2014年5月，上诉人从湘信公司离职。2015年2月，湘信公司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调查，按律师建议，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将代他人投资转为上诉人自己在湘信公司的投资，上诉人代理的15个人都持有这种借条。上诉人要颜似玉帮忙到公安出面证实，颜似玉不肯，其姐姐颜如玉同意去公安作证，但是只同意上诉人按40万元出具借条，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但之后，这些投资仍被认为是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定案。3、2014年10月10日，对于颜似玉的投资与其他投资，湘信公司以上诉人个人名义，以债务转移的形式转移给湖南康奕达公司和孙俊英的名下，所以在刑事判决的退赔名单中没有本案颜似玉的款项。孙俊英后来陆续还付了20来万元，上诉人也分了1.22万元给颜似玉。综上，许成与颜如玉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与颜似玉只是代理投资关系，也按时把湘信公司支付的利息及时支付给颜似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颜如玉、颜似玉辩称，本案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是委托投资关系，上诉人与湘信公司的关系与答辩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如玉、颜似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许成立即偿还颜如玉、颜似玉借款本金69.78万元及利息（以69.78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4月3日计算至本案起诉2020年4月8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颜如玉、颜似玉姐妹两人于2013年9月6日、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2月2日、2014年2月27日、2014年3月31日先后转款20万元、11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至许成账号，由许成投资在其工作的湘信公司，每月许成按照2%支付投资回报。颜如玉、颜似玉收取2%/月的投资回报直至2015年2月16日，之后，许成向颜如玉出具借条，注明“今借颜如玉人民币肆拾万元，月息2%，时间2年。借款人：许成，2013年9月5日”。2016年3月29日，许成又在该借条上添加“共计71万元柒拾壹万元”。该71万元经许成投入湘信公司，又和许成的其他投资款一并转出成为许成对案外人的债权债务，2016年11月9日，许成支付颜如玉、颜似玉1万元，2018年4月1日，许成支付颜如玉、颜似玉2000元，2018年9月22日，许成支付颜如玉、颜似玉200元。颜如玉、颜似玉认为许成尚有借款本金和利息未归还，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2017年12月，许成因吸收多人的投资款项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于刑事处罚，颜如玉、颜似玉该笔资金因许成从湘信公司离职的时候转为对案外人的借款，故颜如玉、颜似玉未在该刑事犯罪的退赔名单当中。一审法院认为，颜如玉、颜似玉与许成之间原系投资关系，许成事后向颜如玉出具借条，该投资关系转为民间借贷，许成抗辩其只与颜似玉有资金往来，与借条内容不符，也与许成在2018年9月22日支付每人1000元的实际情况不符，许成抗辩称40万元借条出具是为了逃避刑事惩罚，但2016年3月29日许成又在借条上添加借款数额至71万元，如非民间借贷关系，许成无需对“借条”进行修改，对于许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许成对于收到71万元无异议，故本案借款本金认定为71万元，颜如玉、颜似玉自愿将许成归还的12200元冲抵借款本金，系对自身权利的合理处分，予以认可，许成在2018年9月22日仍有支付，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许成还需归还颜如玉、颜似玉借款本金69.78万元。关于借款利息，许成在借条中承诺借款利息按2%/月，最后一笔利息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现颜如玉、颜似玉要求许成支付借款利息从2015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8日，予以支持，该部分利息共计8401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许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颜如玉、颜似玉借款本金69.78万元及利息84015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40元，减半收取计937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4370元，由许成负担。二审期间，许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湘潭中院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许成所代理投资的15人的投资金额已计算在湘信公司的整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中，也计算在许成个人替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金额中，同时也证实许成替他人代理投资并出具借条是为规避法律，借据是假，投资是真。证据二、司法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拟证明：颜如玉等15人代理投资的全部金额已计算在湘信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全部金额中，也计算在我个人吸收犯罪金额中，即许成代理颜如玉的投资属于许成介绍他人到公司投资，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证据三、雨湖公安局询问笔录。拟证明：许成替他人代理投资的详细情况，其中包括了颜如玉的投资情况。证据四、理财合同。拟证明：在湘信公司替颜如玉投资时在合同上就已经注明该笔投资款是颜如玉的投资，我只是替她代签合同。证据五、湘潭中院及岳塘法院的裁定书。拟证明：与本案是同一性质肖静的案件已经终止执行，进入再审。被上诉人质证时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判决书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对上诉人筹集的款项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的事实，是上诉人自己明知湘信公司没有经过国家经营机构的允许，仍然在外面筹集借款的行为，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该判决书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刑事判决书的两个附件，附件一明确了该案中上诉人的犯罪所得是该案的犯罪金额，而不是筹集的资金是犯罪金额。对证据二、不是新的证据，该证据的内容是上诉人筹集了多少款项，而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询问笔录上说的筹集款项没有认定该款项是颜如玉的投资款项，而是以上诉人的名义投资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理财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理财合同上的投资人是上诉人，颜如玉根本没有签字，与被上诉人无关，是上诉人与湘信公司的投资理财关系，而不是与被上诉人投资的关系。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经审核，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五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因上诉人未提交原件，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已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据湖南省天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补充说明：许成介绍投资人12人，实收本金209万元；以许成名义投资人员15人，实收本金374万元（其中含颜如玉名下40万元），上述款项均抵张雅利（莉）借款。2、本院（2018）湘03刑终87号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5月至2014年2月期间，许成陆续介绍亲戚朋友到湘信公司投资，共计451万元。因为这些投资人怕有风险，要以他的名义在公司投资，他再向这些投资人出具借条，公司约定月利息2分，包震军另外给他0.5%的提成，他共获得提成款34.2805万元。后因其侄儿许毅介绍到公司贷款的张雅莉拖欠公司600万元，他遂联系许毅等人，将他和亲戚朋友投资理财合同凑齐600万元，与湘信公司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同时认为“许成筹集的投资款应当计算在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中”。许成筹集的投资款在该判决未纳入退赔清单。3、湘信公司债务转移后，许成与有关人员成立了微信群，讨论了债权的追讨事宜。收到债务人支付的款项后，按债权人情况，2016年11月9日，许成支付颜如玉、颜似玉1万元，2018年4月1日，许成支付颜如玉、颜似玉2000元，2018年9月22日，许成支付颜如玉、颜似玉200元。本院认为，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9条规定：“【涉众型经济犯罪与民商事案件的程序处理】2014年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和2019年1月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涉众型经济犯罪，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布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对于受害人就同一事实提起的以犯罪嫌疑人或者刑事被告人为被告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检察机关或者正在审理该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正在审理民商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发现有上述涉众型经济犯罪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侦查机关作出立案决定前，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作出立案决定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侦查机关未及时立案的，人民法院必要时可以将案件报请党委政法委协调处理。除上述情形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外，要防止通过刑事手段干预民商事审判，搞地方保护，影响营商环境。当事人因租赁、买卖、金融借款等与上述涉众型经济犯罪无关的民事纠纷，请求上述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2018）湘03刑终87号刑事判决将许成筹集的投资款计算在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中，颜如玉、颜似玉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和许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实质是同一法律事实，该同一法律事实已经刑事审判作出评价，颜如玉、颜似玉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颜如玉、颜似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740元，减半收取9370元，退还颜如玉、颜似玉，保全费5000元，由颜如玉、颜似玉负担。上诉人许成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唐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