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磊，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霞，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该司员工。上诉人李运广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运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网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游戏数据均由网易公司保存，李运广向网易公司索取自己账号的相关信息，网易公司并没有向李运广提供。网易公司认定李运广转服的前几天询问的“梦幻精灵”（人工智能客服）关于转回原服的信息，转服之前李运广都均有可能询问过。一审法院仅因网易公司提交的最近几天数据就做出判断，不公平。一审法院提到的“满足转服条件”，难道所有进行普通转服需要满足的条件不一样？既然李运广能从兰亭序服务器通过普通转服的条件转移到黄姚古镇服务器，也就证明了李运广已经满足了普通转服条件。网易公司并未提出李运广哪点不满足普通转服的条件，一审法院就作出判断，不公平。二、对比网易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关于转服拍卖最下面部分，获得转服有效期为30天。而李运广被迫第二次拍烟花回兰亭序服务器中，竞拍成功系统提醒却是60天的时间。这点证明网易公司游戏里系统消息提示跟网页规则是不一样的。且网易公司提交的竞拍成功系统消息记录的规则在公证书中关于转服拍卖规则的部分内容无法找到原话,同时也无法在任何一条规则里面找到原话。网易公司后来提交的系统消息记录的规则,除了游戏里系统消息提醒，在任何位置都无法找到“不会加入到返回服务器列表中”这几个字。这点依旧证明游戏里系统消息提示跟网页不一样。网易公司有能力也有权限进行临时修改系统消息。三、李运广之前使用烟花竞拍最早的一个账号记录是2018年5月份，也就是2017年7月公证书确定规则后的几个月进行的第一次使用烟花竞拍方式转移到兰亭序服务器，按照网易公司公证书中系统邮件提醒的图片，当时系统消息提示中并不会有网易公司后面提到的那句提示：“某某服务器将不会加入到你的返回服务器列表中，并且不能从某某服务器通过返回原服的途径返回你现在所在的服务器”，而网易公司却以李运广第二次被迫花6000元购买仙玉转回兰亭序的系统提示消息告知法官，李运广可以在游戏里通过系统弹出的方式获知该信息。四、网易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关于烟花竞拍的部分，所提及的角色所有流经服务器列表网易公司没有任何一种方式供李运广查看。“流经列表”和网易公司后面提到的“返回服务器列表”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五、网易公司公证书中关于普通转服规则的部分，并没有涉及到转回原服务器的任何相关信息。因此次从兰亭序服务器转移到黄姚古镇服务器，为普通转服。如果不是普通转服，会有黄姚古镇服务器烟花竞拍记录。因普通转服页面规则并无涉及到转回原服务器的任何相关规则信息，才导致玩家此次普通转服出现了问题。六、网易公司公证书中进行转服操作输入“我确认”角色转移免责条款中红色字的部分，提醒玩家阅读与该服务相关的FAQ中并未涉及到普通转服转回原服的全部情况，免责条款合同白色字部分并没有提及转回原服的任何相关信息。李运广一直强调此次转服是普通转服，并没有拍烟花进行转服。李运广向法院提供的视频和截图，烟花拍卖纪录也只有兰亭序服务器的记录，根本没有黄姚古镇服务器的烟花拍卖记录。并且引导李运广阅读的角色转移免责条款内容中均无网易公司后面提交证据中的“返回服务器列表”等字样。七、因此次为普通转服，并不可能会接收到烟花竞拍成功的系统消息。而网易公司却以与公证书中内容不一样的竞拍成功烟花后的系统消息记录，告知法官李运广已经通过此途径获悉了无法转回兰亭序服务器的信息。而李运广获取与公证书不一样信息的系统消息，已经是第二次被迫花6000元购买三个烟花后的事情了。一审法院不看李运广第一次和第二次拍兰亭序烟花的时间，就草草下判断，不公平。八、李运广这种情况，转服前进行藏宝阁清空部分数据是可以在进行普通转服的情况下，返回到兰亭序服务器的。然而这一操作，网易公司所有规则中均无法找到。综上，诸多不合理的地方以及网易公司后来提交的游戏系统提示消息，其中的规则无法在网易公司公证书或者网页任何一个位置找到，且与公证书中竞拍成功烟花后收到的系统提示消息不符。均说明网易公司没有尽到告示的义务。被上诉人网易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网易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李运广具有充分的了解途径，理应知悉游戏的转服规则，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撑，不存在任何错误。李运广认为无法找到“烟花拍卖获得的服务器不会加入返回服务器列表”字样与事实不符。1.李运广在《梦幻西游》游戏内参与转服烟花竞拍“兰亭序”服务器时，游戏内的活动页面已说明“烟花竞拍规则”，即通过竞拍转入的服务器不会计入流经路径点中。2.《梦幻西游》游戏官网发布有多个公告页面，详细介绍了角色转移规则并已明确告知用户，通过烟花拍卖拍得的服务器，不会计入到角色所有流经的服务器器列表中。3.网易公司已经提供多种方式供用户咨询和了解相关活动和具体规则，用户对于游戏规则具有充分的了解途径。二、一审判决认定李运广未提供证据证明网易公司更改游戏规则导致其无法转服，李运广是自由转入不同的服务器，并未受到网易公司的诱导或强迫，该事实认定正确。三、关于李运广陈述系统消息提示与网易公司提供的证据官网公示的内容不一致的问题，通过游戏内的流程对比，可见网易公司公示的内容与游戏内参加活动的内容是一致的。网页上的消息截图与李运广的截图不一致，不能说明网易公司没有对其发送有关消息提示。因为该网页已经使用文字说明有限制，故在流程中没有再次展示。且在竞拍成功后，是否对其进行消息提示不影响网易公司有无尽到告知义务。网易公司的证据可证明网易公司在游戏内活动页面和游戏官网进行了公示，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四、李运广在上诉状认为流经列表和返回列表是不同概念的，但实际均是同一个意思，是角色曾经转移过的服务器。五、关于《梦幻西游》的烟花竞拍和服务器的设置，网易公司在游戏内活动页面有公示说明，并提供多种方式供用户咨询，一审判决认定网易公司尽到告知义务，李运广具有充分的了解途径，应该知悉游戏的规则，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不存在错误。李运广是自由转入不同的服务器，并非受网易公司误导。并非网易公司修改游戏规则导致其无法享受优惠返回原服务器。在李运广转服的过程，网易公司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和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运广的上诉请求。李运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网易公司协助李运广从“黄姚古镇”区转回“兰亭序”区进行游戏（一审庭后已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赔偿李运广因不能从“黄姚古镇”区转回“兰亭序”区进行游戏产生的经济损失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情经过：李运广为网易公司所经营的名为《梦幻西游2》的网络游戏玩家。李运广主张其在上述游戏中有三个账号，每个账号均花费20×××00仙玉以拍烟花的方式，从其他区转到“兰亭序”区进行游戏；2019年7月5日，李运广从“兰亭序”区转至“黄姚古镇”区进行游戏。另，李运广称其在转服务器游戏之前，曾询问“梦幻精灵”（人工智能客服）从“兰亭序”区转至“黄姚古镇”区后能否返回“兰亭序”区，回复如下“[转回原服]转回原来的服务器，除需要满足转服条件外，还需距离上次转服间隔15天，费用150仙玉”；2019年7月23日，李运广想从“黄姚古镇”区转回“兰亭序”区，却被人工客服告知其无法转回；2019年7月24日李运广前往网易公司处协商转服问题，网易公司认为李运广对“梦幻精灵”（人工智能客服）的回复存在理解上的偏差，不理会李运广的合理要求；2019年7月25日，网易公司修改游戏规则，增加条款：通过烟花拍卖途径进行转服后，返回原服务器受转服列表限制，且通过烟花拍卖拍得的服务器，不会计入到角色所有流经的服务器列表中（即不享受150点仙玉的转服优惠），该条款限制了李运广依照原游戏规则享有返回原服务器区的权利，给李运广造成了损失，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侵权责任认定。本案系作为游戏运营商的网易公司和作为游戏玩家的李运广之间因为游戏转服问题而产生的争议，双方之间实际上形成了关于游戏网络服务协议关系，现李运广以网络侵权责任纠纷起诉，实质上也是对双方之间的行为是否合乎规则而进行的主张。综合双方意见，焦点问题为李运广是否已知悉游戏规则、网易公司是否更改了游戏规则导致李运广无法转服。（一）李运广是否已知悉游戏转服规则。第一，李运广主张其在转服务器游戏之前，曾询问“梦幻精灵”（人工智能客服）从“兰亭序”区转至“黄姚古镇”区后能否返回“兰亭序”区，回复如下“[转回原服]转回原来的服务器，除需要满足转服条件外，还需距离上次转服间隔15天，费用150仙玉”，但根据李运广提供的证据未显示其是否用涉案的三个账号进行过询问；且该服务中明确了需要同时“满足转服条件”，而非仅仅是后面的“15天”和“150仙玉”的条件。第二，根据网易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李运广竞拍成功“兰亭序”服务器的烟花，并获赠转入兰亭序服务器的资格后，“系统消息记录”明确提示：“兰亭序服务器将不会加入到你的返回服务器列表中，并且不能从兰亭序服务器通过返回原服途径返回你现在所在的服务器，还请留意。”上述提示明确显示，兰亭序服务器不会加入到返回服务器列表中；另，上述提示信息系通过消息弹出方式显示，李运广在进行游戏可以看到上述信息。第三，根据网易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网易公司在上述游戏的官网角色转移页面，对角色转移、转服拍卖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并提供了多种方式供李运广了解相关活动和规则。网易公司的上述游戏规则虽有格式条款之嫌，但未见排除李运广的权利或者明显加重李运广的义务，且李运广是自由转入不同游戏区域，并非受到网易公司的诱导、强迫等。故，李运广是具有一定资历的专业游戏玩家,并非初出茅庐，对于游戏规则方面具有充分的了解途径；且网易公司除了在游戏官网公告页面公示规则外，在李运广参加转服拍卖活动后即通过消息提示其转服资格限制，并提供了多种方式供李运广咨询，网易公司已尽到了告知义务，李运广理应知悉游戏的转服规则。（二）网易公司是否更改了游戏规则导致李运广无法转服。李运广主张系因网易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修改游戏规则、增加条款导致其无法转服，但根据李运广起诉状中所主张其在2019年7月23日，其想从“黄姚古镇”区转回“兰亭序”区，已被人工客服告知其无法转回，即在李运广所主张的网易公司更改游戏规则、增加条款之前，李运广即已被告知其无法转服。故，李运广并非因网易公司事后更改游戏规则而无法转服；李运广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网易公司更改了游戏规则。综上，在网易公司已尽了告示义务且李运广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网易公司存在更改游戏规则导致李运广无法转服的情况下，李运广主张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运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运广负担。经二审审查，根据李运广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李运广竞拍成功“兰亭序”服务器的烟花，并获赠转入兰亭序服务器的资格后，“系统消息记录”明确提示：“兰亭序服务器将不会加入到你的返回服务器列表中，并且不能从兰亭序服务器通过返回原服途径返回你现在所在的服务器，还请留意。”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提供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其他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李运广以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主张网易公司修改游戏规则导致其无法依照原游戏规则返回兰亭序服务器进行游戏，从而造成其受到经济损失，故要求网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李运广要求从游戏中“黄姚古镇”区转回“兰亭序”区的游戏规则问题。第一，从李运广提供的游戏截图“梦幻精灵”精灵问答一栏的回复来看，回复内容“[转回原服]转回原来的服务器，除需要满足转服条件外，还需距离上次转服间隔15天（360小时），费用150点仙玉”，上述回复明确转回原服需要同时满足转服条件，而非仅仅是后面的“需距离上次转服间隔15天（360小时），费用150点仙玉”的条件。第二，据李运广提供的游戏截图显示，在李运广竞拍成功“兰亭序”服务器的烟花，并获赠转入兰亭序服务器的资格后，“系统消息记录”明确提示：“兰亭序服务器将不会加入到你的返回服务器列表中，并且不能从兰亭序服务器通过返回原服途径返回你现在所在的服务器，还请留意。”上述提示信息系通过消息弹出方式显示，李运广在进行游戏可以看到上述信息。第三，据《梦幻西游》游戏官网“角色转移说明”公告说明：“服务器的转出、转入受人数、经济情况等诸多因素决定，不一定同时开放，出现只允许转入或者只允许转出的服务器为正常现象”，并特别说明：“通过烟花拍卖途径转到的服务器，无法成为‘转回原服’的服务器”。第四，网易公司除了在游戏官网公告页面及游戏消息提示中告知相关规则外，还提供了多种方式供玩家咨询转服问题。李运广自身是具有一定资历的专业游戏玩家，对于游戏规则方面应具有充分的了解途径。综上所述，根据游戏规则显示，李运广欲从“黄姚古镇”区转回“兰亭序”区需满足一定的转服条件，并非全无限制、随意进行。其次，关于李运广主张网易公司更改了游戏规则导致李运广无法转服的问题。李运广主张网易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修改游戏规则，增加条款限制其无法转服，但根据李运广起诉状中所称，其在2019年7月23日想从“黄姚古镇”区转回“兰亭序”区时，已被人工客服告知其无法转回，即在李运广所主张的网易公司更改游戏规则、增加条款之前，李运广即已被告知其无法转服。故，李运广并非因网易公司事后更改游戏规则而无法转服；李运广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网易公司更改了游戏规则。再次，李运广起诉主张网易公司限制了其享有的返回原服务器区的权利，给其造成了损失，但李运广未能明确举证证明其因无法转服受到何种具体损失以及损失的金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李运广要求网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运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运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