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桓仁铜锌矿破产清算组，住所地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二棚甸子镇。负责人：王宝玉，该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井顺，辽宁晓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企荣铸铁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工兴路**。法定代表人：祝恩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炼铁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老甘井子街。法定代表人：花旭东，该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婷，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坤达铸铁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工兴路**。法定代表人：初文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婷，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桓仁铜锌矿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铜锌矿清算组）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企荣铸铁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企荣公司）、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铸铁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坤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铜锌矿清算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井顺，被上诉人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锌矿清算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大连企荣公司偿还铜锌矿清算组欠款452万元，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决大连企荣公司、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大连企荣公司对铜锌矿清算组欠款4,521,744.75元不持异议，但以该债权在执行中为由，不支持铜锌矿清算组的一审诉求是错误的。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的对本溪市人民检察院复函（2018）辽05执监7号认定：上诉人申请对企荣公司的执行案已停止执行。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桓仁铜锌矿破产清算组请求继续执行大连坤达铸铁管有限公司的复函》中明确认定：铜锌矿清算组与大连企荣公司破产债权清收案终结执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债权已在执行中是错误的。另外，法律赋予破产清算组有权依法清收债权，铜锌矿清算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支持铜锌矿清算组的诉求，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改判大连企荣公司偿还铜锌矿清算组欠款4,521,744.75元。二、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应当对大连企荣公司欠铜锌矿清算组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第九次全国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纪要》第11条1款3项、2款14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为逃避自身债务，将其自身财产转移至公司，严重损害该股东债权人利益的，该股东债权人请求公司为该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公司法》第20条二款规定，支持债权人的诉求”。大连企荣公司明知自身债务累累，为逃避自身债务，将自己500万元资产转移至大连坤达公司，导致自有资本明显不足，加剧了本身经营状况恶化，其目的就是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把投资、经营风险转移给铜锌矿清算组，以此应当依法判决大连坤达公司对大连企荣公司外欠铜锌矿清算组的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大连炼铁厂是大连企荣公司成立时的发起人，其以价值600美元的有效资产作为出资，占股60%，但大连炼铁厂并没有将出资资产更名至大连企荣公司名下，导致大连企荣公司经营资本不足，属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在公司设立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据最高法《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三条3款规定的：“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原告请求公司发起人与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因此本案大连炼铁厂应当和大连企荣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大连企荣公司、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人格混同，应当依法为企荣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大连企荣公司、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经营地址、经营范围、生产设备、厂房、生产和管理人员均为混同状态。大连企荣公司、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的公司厂址均为大连市甘井子区工兴路6号；经营范围均为球墨铸铁管及生铁冶炼、铸件；其生产设备、场地、厂房都是相同的，均为原大连炼铁厂的生产场地，厂房和生产设备虽名义上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但均无偿使用。而上述三家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由初文博、祝恩成分别来相互兼任。生产工人、管理人员也都是相同人员，是一套生产机构外挂大连企荣公司、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三个牌子。2、大连企荣公司、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财务混同。2010年9月13日和2011年8月30日，大连企荣公司、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签订动迁安置《协议书》，两份《协议书》约定将本应由大连企荣公司、大连炼铁厂动迁款用于安置上述三家的企业职工，且剩余补偿款全部支付给大连坤达公司搬迁改造，形成事实上的财务混同。因此，基于大连企荣公司、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的人格混同，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为大连企荣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辩称，不同意铜锌矿清算组的上诉请求。大连企荣公司1999年以自有设备出资作价500万成为大连坤达公司的股东，享有大连坤达公司500股本金的股权，后大连企荣公司因欠大连龙江煤炭公司货款，自有资金无力偿还，龙江煤炭公司查封并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了该500万股本金，经评估当时的价值为428万。由于当时大连坤达公司的股东不同意龙江煤炭成为坤达的股东，龙江煤炭与大连坤达公司职工持股会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大连坤达公司职工持股会以288万元购买龙江煤炭价值428万股本金的债权。执行和解后大连企荣公司已不再享有大连坤达公司的股权。因此，铜锌矿清算组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连炼铁厂辩称，大连炼铁厂对大连企荣公司的出资确实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经（2009）大执审字第212、213号裁定书认定，大连炼铁厂在57套房屋范围内出资不实。但大连炼铁厂已于2011年向其他债权人承担了该出资不实的责任。根据《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大连炼铁厂不应重复承担该责任。三个公司在历史上存在着更替的关系，但是不存在财产混同。所谓财产混同，是不同公司的财产放在一起，无法区分彼此。而三个公司均是国有控股的，均有健全财务制度，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关于铜锌矿清算组说提及的《协议书》，签署该协议时，大连企荣公司已经没有任何财产，何谈财产混同的问题。该协议书是解决老国企改制过程中，由于当时的社保未社会统筹导致衔接过程中老国企下岗员工的安置问题。跟财务、财产混同没有关系。铜锌矿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连企荣公司偿还铜锌矿清算组欠款452万元，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大连企荣公司、大连炼铁厂、大连坤达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8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桓仁铜锌矿的破产案件。1999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宣告破产还债。1999年12月27日，作出破产分配方案。1999年12月28日，裁定本案审理终结。2000年1月20日，桓仁县工商局注销桓仁铜锌矿。在桓仁铜锌矿账目上显示，大连企荣公司欠铜锌矿4,521,744.75元。大连炼铁厂是大连企荣公司的股东。企荣公司为大连坤达公司成立时的投资人。2011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向大连企荣公司送达了查封动迁款的裁定书，并向公司经理祝恩成做了笔录，该公司承认尚欠铜锌矿4,521,744.75元。另查明，大连企荣公司成立时，大连炼铁厂以房屋、设备等固定资产出资，出资金额为776.1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65%，其中以房屋建筑物的金额为7316,256.18元人民币。1989年12月20日，大连炼铁厂将已经出资的57套房屋办理到了大连炼铁厂名下。2009年9月17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大执审字第97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东辉公司，裁定：一、追加大连炼铁厂为被执行人，大连炼铁厂应在裁定送达十日内，在注册资本不实的范围内向东辉公司清偿债务。二、追加大连坤达公司为被执行人。大连坤达公司应在裁定送达十日内，在所接收的财产1472万元和57套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向东辉公司清偿债务。2011年1月5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大执审字第212、213号执行裁定书，维持了上述裁定第一项，撤销了第二项。2011年4月2日，东辉公司向大连炼铁厂出了900万元金额的专用收款收据。2011年4月2日，东辉公司与大连坤达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第一条、东辉公司同意经本协议生效前持有的包括但不限于以下3项大连企荣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大连坤达公司：1.（2001）大经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本金37,450,850元、利息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扣除大连炼铁厂按（2009）大执审字第212、213号执行裁定书自动履行的部分900万元。……大连坤达公司成立时，股东为大连工业发展投资公司、大连企荣公司、大连坤达公司职工持股会。大连企荣公司投资500万元，持有股权份额为33.3%，大连工业发展投资公司持有股权份额47.7%，大连坤达公司职工持股会持有股权份额19%。2002年2月28日，大连坤达公司职工持股会加大投资后，大连企荣公司持有股权份额变为26.9%。2000年6月1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大经初字第34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大连企荣公司欠龙江煤炭公司货款3,936,738元及利息。龙江煤炭公司申请执行上述判决，2002年11月11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大经执字第3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大连企荣公司投入大连坤达公司的500万元股本金，以评估价值428万元变卖给大连坤达公司职工持股会。现大连坤达公司的股东为大连工业发展投资公司和大连坤达公司职工持股会。再查明，2010年9月13日，大连炼铁厂、大连企荣公司、大连坤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经三方协商，由大连坤达公司全权代表大连炼铁厂、大连企荣公司办理土地收储相关事宜。二、经三方协商，大连炼铁厂、大连企荣公司职工安置等相关问题，按照市经信委要求，从土地收储到位资金中全额解决，由大连坤达公司全权负责处理至善后工作。其余资金全部用于大连坤达公司搬迁改造。三、经三方协商，土地收储第一笔资金到位后，打入市经信委指定账户6000万元，由市经信委按照审计确认，优先转移支付大连炼铁厂，大连企荣公司3000万元用于职工安置。对于前期大连坤达公司已支付的职工安置费，按照审计确认予以返还。2011年8月30日，大连炼铁厂、大连企荣公司、大连坤达公司又签订一份合同书，对土地收储问题进行了进一步的约定，并有批准部门大连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的签章。上述事实有民事裁定书一份、询问笔录一份、执行裁定书二份、见证报告书一份、实物作价验收清单汇总表一份、协议书一份、收款收据一份、民事调解书一份、民事裁定书一份、铜锌矿清算组明细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凭，上述证据材料已经质证，具有证明效力，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大连企荣公司对其欠铜锌矿清算组4,521,744.75元不持异议，且该债权已经在执行中，铜锌矿清算组不需要重新提起诉讼，故对铜锌矿清算组要求企荣公司给付欠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铜锌矿清算组要求大连炼铁厂对企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大连炼铁厂为大连企荣公司的股东，后将其出资的57套房屋又过户到其名下，属于出资不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大连炼铁厂已经在另案中承担了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故现铜锌矿清算组要求大连炼铁厂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责任，不予支持。铜锌矿清算组仅以2010年9月13日大连炼铁厂、大连企荣公司、大连坤达公司签订《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大连企荣公司与大连炼铁厂存在人格混同，故其要求铜锌矿清算组对大连企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铜锌矿清算组要求大连坤达公司对大连企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大连企荣公司在大连坤达公司出资的500万元股本金已经被法院执行，被大连坤达公司工人持股会购买，大连企荣公司已不享有对大连坤达公司的股权，故大连坤达公司不应在该资产范围内对大连企荣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铜锌矿清算组仅以2010年9月13日大连炼铁厂、大连企荣公司、大连坤达公司签订《协议书》和注册地一致不足以证明大连企荣公司与大连坤达公司人格混同，故其要求大连坤达公司对大连企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铜锌矿清算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60元，公告费600元，由铜锌矿清算组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大连企荣公司欠付铜锌矿清算组4,521,744.75元一案已经在执行中，铜锌矿清算组再次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铜锌矿清算组要求大连炼铁厂和大连坤达公司对企荣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大连炼铁厂已经在另案中承担了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故铜锌矿清算组要求大连炼铁厂再次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一方面，大连企荣公司在大连坤达公司出资的500万元股本金已经在另案中被法院执行，大连企荣公司不再享有对大连坤达公司的股权，故铜锌矿清算组要求大连坤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亦没有事实依据。铜锌矿清算组上诉主张大连炼铁厂、大连企荣公司、大连坤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相关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桓仁铜锌矿破产清算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0元，由桓仁铜锌矿破产清算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建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郭云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玉良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