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辽宁省昌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1，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某1，住吉林省集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安市发展和改革局。 法定代表人：孙某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 负责人：矫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某2，吉林卓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迟某1、集安市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集安市发改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以下简称集安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名被上诉人承担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共计7459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鉴定意见书系双方当事人认可后委托吉林中维司法鉴定所出具，该鉴定意见书系合法作出，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后予以确认作为证据使用，故一审法院应对上诉人该部分伤残赔偿金予以保护。鉴定意见书中记载鉴定时在场的人员有集安人保公司代表，鉴定费用也由集安市发改局承担了1500元，亦充分说明该两名被上诉人已认可该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2.一审举证、质证环节，各被上诉人对于该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鉴定程序均没有异议。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上诉人通过鉴定程序主张或待后续治疗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上诉人认为该释明已充分说明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及待证事实是确认的，至于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是否重新鉴定，则是其权利，与本案中鉴定意见书及内容无关。3.一审法院不采信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且对该鉴定意见书证据效力的认定前后矛盾。首先，鉴定意见书的提出及记载的病例内容系真实的。其次，该鉴定书鉴定的程序合法有效，一审未采信鉴定意见书无法律依据。最后，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法院已明确说明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和适用，而在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又对该证据予以否定，属于前后矛盾。综上，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应作为其伤残赔偿金请求的证据予以采信，该损失应予保护。4.根据前述关于伤残赔偿金诉请的理由和依据，结合道路交通事故有关精神抚慰金赔偿的审判指导意见，上诉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面部瘢痕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此次损伤给上诉人的容颜及精神造成了严重创伤，故应对精神抚慰金予以保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迟某1辩称：没有意见。 集安人保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2.李某面部疤痕累计超过10厘米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但李某同时主张后续美容治疗，在原审期间明确表示不放弃后续治疗索赔的权利。集安人保公司认为，如李某后续治疗后，可能不构成伤残，更有可能获得重复赔偿。原审判决考虑到此方面因素，根据侵权责任的补偿与填平原则依法作出裁判，公正客观，既体现了公平原则，又保留了李某实际发生费用另案再诉的权利。3.根据李某的实际年龄，也应考虑其后续治疗产生的费用。侵权责任救济赔偿的原则在于填平原则及损益相抵原则，不能保护被侵权人因此而获利的主张。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 集安市发改局提交意见称：迟某1是集安市发改局的司机，法院怎么判集安市发改局怎么执行，尊重法院判决。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应为三被告）赔偿李某经济损失166754.50元（医疗费27135.02元，护理费494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伤残赔偿金64598元，住宿费860元，交通费1206元，财产损失481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整容费50000元，集安市发改局已付医疗费19301.2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李某乘坐迟某1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集青线由青石方向向集安方向行驶，行驶至刀茅沟匝道口时，因操作不当，发生单车事故，造成李某受伤，衣物与财物损毁。经交警部门认定，迟某1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在集安市医院住院治疗32天，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左前额皮肤软组织裂伤，左上脸皮肤软组织裂伤，左外眦部皮肤软组织裂伤、鼻根部皮肤软组织裂伤、下颌部皮肤软组织裂伤、双眼挫伤、颈部外伤等，共花费医疗费34953元。李某因治疗产生并自行支付住宿费860元，交通费724元（已扣除无门诊票据证明部分）。在李某治疗期间，集安市发改局给付李某27119.05元医疗费，支付交通费494元（已扣除鉴定部分和陪护人员部分），住宿费2298元（已扣除无门诊费用票据证明部分和办理工伤部分）。迟某1系集安市发改局雇员，事故发生时是应集安市发改局委派驾驶车辆。该车在集安人保公司投商业险座位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某在出院后与保险公司协商后，双方到吉林中维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的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李某伤情达到十级伤残，集安市发改局支付1500元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经集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迟某1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李某的各项经济损失首先应由集安人保公司在司乘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保险限额部分再由迟某1赔偿。因迟某1为集安市发改局雇员，发生事故也为扶贫工作的职务行为，应由集安市发改局作为赔偿义务人对李某进行赔偿。结合李某的伤情，该院认为，李某主张的交通费及住宿费过高，该院酌情核定李某的交通费为1218元，住宿费为3158元（其中包含集安市发改局垫付部分）。李某向该院主张的财产损失4815元，手机2799元费用过高，李某受伤时使用的VIVO手机为2017年4月23日购买，即使没有事故也达到了更换的年限，因此李某手机价值酌情保护800元。关于李某后续疤痕美容治疗费用，因该笔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亦无鉴定作为赔偿依据，对李某后续疤痕美容治疗费用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伤残赔偿金的主张，该院不予保护，伤残鉴定虽经双方协商同意，鉴定机构是受李某委托按当时情况鉴定此次损伤的伤残等级，庭审中李某明确表示面部损伤需要继续治疗，待治疗结束后应重新鉴定，确定保护数额。关于李某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本次诉讼该院不予保护，待治疗终结之后结合治疗结果、鉴定结论确定。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根据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核定李某合理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4953元，李某自行支付7833.95元，集安市发改局给付李某27119.05元，该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李某住院32天，二级护理32天，每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3.护理费4940.48元，李某住院32天，二级护理32天，护理费参照吉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154.39元（32天×154.39元）。4.交通费1218元，李某受伤部位为面部，在出院之后无需他人陪同可独立进行检查，扣除无门诊费用票据部分后，其中李某自行支付724元，集安市发改局支付494元，总计1218元。5.住宿费3158元，李某去长春检查次数过多，主张住宿费用过高，扣除无门诊费用票据佐证部分后，其中李某自行支付860元，集安市发改局支付2298元，总计3158元。6．财产损失2816（衣物1257元、手机800元、眼镜560元、鞋199元）。据此，李某的六项经济损失共计50285.48元，上述金额应由集安人保公司在司乘险限额内赔偿，李某收到上述赔偿后应即刻偿还集安市发改局为李某垫付的医疗费27119.05元、交通费494元、住宿费2298元，总计29911.05元。集安市发改局支付的鉴定费1500元为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而产生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0285.48元。二、原告李某于收到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赔偿款项后三日内返还被告集安市发展和改革局垫付款项29911.05元。三、驳回原告李某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8元（已减半收取），由集安市发展和改革局负担1346元，原告李某承担47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肇事车辆在集安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司乘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司乘险每座限额10万元。集安市发改局为李某垫付医疗费27119.05元、交通费494元、住宿费2298元，总计29911.05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案件，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李某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应否在本案中予以保护？首先，李某的伤残鉴定系在事故发生后，经与集安人保公司协商，在集安人保公司工作人员参与下，委托鉴定机构做出。其次，一审庭审中，李某提交鉴定意见书证明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时，迟某1、集安市发改局、集安人保公司质证后均表示无异议，故该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李某因侵权导致损害，经鉴定已经构成伤残。即使李某进行后续治疗做疤痕修复，也并不影响其因伤致残这一既成事实的存在，李某因案涉事故导致伤残已成客观事实，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李某的伤残赔偿金，应当在本案中判决支持。同样，李某作为一名未婚女孩，因案涉事故造成面部多处纵横疤痕，其严重精神损害的后果已经产生，且该精神损害的存在不受是否进行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结果的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对李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应当在本案中判决支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李某其他损失部分，按一审判决确定。综上，李某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349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护理费4940.48元，交通费1218元，住宿费3158元，财产损失2816元，残疾赔偿金6459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24883.48元。以上损失由集安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李某10万元，超出该限额的损失24883.48元由集安市发改局承担。因集安市发改局已经为李某垫付了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29911.05元，折抵后，对于超出本案赔偿责任多支付的5027.57元，由李某返还给集安市发改局。 综上，李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某损失100000元； 三、李某于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上述赔偿款后的五日内返还集安市发展和改革局垫付款项5027.57元。 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李某负担457元，集安市发展和改革局负担1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由集安市发展和改革局负担。集安市发展和改革局负担部分，可在李某返还垫付款项时折抵。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大勇 审判员  盖晓晨 审判员  张晓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