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鹤，男，1954年5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秋，女，1954年7月3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重阳（受上述两原告共同授权委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强，男，1980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怡，女，1982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原审第三人：严士源，男，1955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原审第三人：高小英，女，1956年3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周建鹤、张燕秋与被上诉人周晓强、严怡、原审第三人严士源、高小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下亦称一审法院）（2020）苏021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鹤、张燕秋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赠与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是一种买卖关系，上诉人要求法院处理的是赠与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该房的出资人，支付了房款，购买了隐秀苑的房子，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依据《合同法》第186条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虽然在2007年6月16日“房屋买卖协议”中赠与合同成立后，上诉人对该房进行了装修，并将该房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也从未要否定买卖协议中赠与的约定条款，但是二被上诉人结婚一年半即通过法院调解离婚，且被上诉人严怡也早已搬出该房，被上诉人也未对其房屋提出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置，而是将该房屋返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也一直居住至今，这一事实也说明了双方之间都已认可撤销了赠与。同时本案上诉人的赠与，也不具备《合同法》第186条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经过公证等手续的，不适用后款规定的情况。所以，本案的处理应当适用《合同法》第186条前款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单方面要求变更协议，将涉案房屋直接过户至其名下”，上诉人认为，变更协议和撤销赠与是两个概念，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根本没有提出将涉案房屋直接过户至其名下的要求。四、双方子女客观上发生的婚姻关系解除的重大变化，要求上诉人去全面履行协议，在法理上说不通，在实践中也是行不通的，这严重有失公平。另外，该房屋至今未办理所有权变更，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所有权转移应以登记为准。综合以上，上诉人作为该房的出资人，有权依法撤销对被上诉人赠与的权利，以上情况，请二审法院能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能给予依法改判。周建鹤、张燕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房屋买卖协议》第三项周建鹤、张燕秋对周晓强、严怡的赠与。事实及理由：2007年6月16日，周建鹤、张燕秋和严士源、高小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严士源、高小英将滨湖区隐秀苑164号301室房屋按照商品房的价格45万元出售给周建鹤、张燕秋，并约定过户费用由严士源、高小英负担。后周建鹤、张燕秋支付购房款40万元。2016年，根据《市政府关于做好市区征地拆迁安置住户上市交易相关工作的通知》（（2016）252号），滨湖区隐秀苑164号301室房屋符合上市交易的条件，周建鹤、张燕秋遂要求严士源、高小英配合过户，但严士源、高小英拒绝。后周建鹤、张燕秋诉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经二审，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周建鹤、张燕秋购买房屋的本意是将涉案房屋赠与周晓强、严怡作为两人的婚房，后双方于2011年3月30日离婚，故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的规定，要求撤销赠与。周晓强辩称，其同意周建鹤、张燕秋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是由周建鹤、张燕秋出资购买，应该归周建鹤、张燕秋所有。严怡辩称，1、周建鹤、张燕秋和严士源、高小英在2007年6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形，更不存在撤销的情形，应该按照该协议履行。现周建鹤、张燕秋以撤销赠与提起诉讼，诉讼事实是与原案件一致的，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2、《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作为协议的一个条款，是协议双方确定的，且该条款作为房屋买卖的一个主要条件，周建鹤、张燕秋要求撤销第三条本质上属于合同的撤销，而不是撤销赠与，在立协议双方没有同意情况之下任何一方不能单方面撤销合同的条款。而且涉案房屋确实作为周晓强、严怡的婚房，由两人居住至离婚，即涉案协议的第三条已经履行。3、即使主张合同撤销，本案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撤销的情形且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一年。本案中，不论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算，还是从（2017）苏02民终4445号判决之日起算，都已经超过一年，即便按照周建鹤、张燕秋主张的撤销赠与，也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严士源、高小英陈述，当初是为了解决周晓强、严怡的婚房问题，所以其将名下的房屋出售给周建鹤、张燕秋，并约定涉案房屋过户给周晓强、严怡。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房屋买卖协议，涉案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是协议的前提条件及不可分割部分。如果周建鹤、张燕秋要求撤销赠与，那么其也要主张解除或撤销涉案协议。综上，其不同意周建鹤、张燕秋的诉讼请求，其认为房子应该按照协议约定过户给周晓强、严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周建鹤、张燕秋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2010）锡滨民一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书、（2011）锡滨民初字第0364号民事调解书、（2017）苏0211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民终4445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2民申165号民事裁定书等；周晓强、严怡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无锡市滨湖区系拆迁安置房，于2010年6月17日登记在严士源、高小英名下。2007年6月16日，严士源、高小英作为甲方与乙方周建鹤、张燕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无锡市滨湖区的房屋作价45万元出售给乙方；房款40万元先行支付，尾款5万元在三年内付清；此房专为甲乙双方子女结婚房；该房屋目前只有产权证，无土地证。五年后在政府有关部门同意办理土地使用证后，向甲乙双方子女办理过户手续（即两证过户）。两证过户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后严士源、高小英收取40万元房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周建鹤、张燕秋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装修。周建鹤、张燕秋之子周晓强与严士源、高小英之女严怡于2009年7月29日登记结婚，并于同年10月入住涉案房屋。2011年3月，周晓强与严怡经法院调解离婚，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理。2017年3月31日，周建鹤、张燕秋起诉严士源、高小英及第三人周晓强、严怡，要求：1、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严士源、高小英将无锡市滨湖区过户至其二人名下；3.该房屋过户费用均由严士源、高小英承担。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判决：一、《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严士源、高小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无锡市滨湖区过户至周建鹤、张燕秋名下；三、上述房屋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严士源、高小英承担。后严士源、高小英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判决：一、维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周建鹤、张燕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协议签订后，周建鹤、张燕秋支付40万元房款，尚余5万元房款未支付，涉案房屋在周晓强、严怡结婚时已经作为婚房由两人居住，协议双方已经部分履行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涉案房屋在可办理过户手续时，过户给双方子女，两证过户的一切费用由严士源、高小英承担。该条款系向第三人履行条款即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而非在原被告之间成立赠与合同，该约定并不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形，更不存在无效或撤销的情形，故根据该条款的约定，涉案房屋应在周建鹤、张燕秋支付完房款后，具备过户条件时，由严士源、高小英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周晓强、严怡，并承担两证过户的一切费用。涉案房屋当时是因为政策原因，在周晓强、严怡离婚前未办理过户手续，周建鹤、张燕秋无权因为周晓强、严怡离婚而单方要求变更协议，将涉案房屋直接过户至其名下。综上，周建鹤、张燕秋根据《合同法》第186条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主张撤销赠与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建鹤、张燕秋的诉讼请求。本案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周建鹤、张燕秋与严士源、高小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且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相关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房屋买卖协议的过户条款，系协议约定的在符合过户条件时将涉案房屋登记于周晓强、严怡名下，并非周建鹤、张燕秋将房屋赠予给于周晓强、严怡，本案不存在财产赠予的情形。在房屋买卖协议没有无法履行或无效、可撤销的情形下，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由严士源、高小英将涉案房屋办理过户至周晓强、严怡名下。故上诉人周建鹤、张燕秋请求按照赠予法律关系处理本案纠纷，撤销赠予并将涉案房屋返还，与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上诉人周建鹤、张燕秋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周建鹤、张燕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小兵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俞 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