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日精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东鸿九巷**西002。法定代表人：宋功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诗，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泉，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世雨生物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塘大道********。法定代表人：单金飞。原审被告：宋功明，男，198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诗，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泉，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日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世雨生物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世雨公司）、原审被告宋功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日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诗、被上诉人济世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金飞、原审被告宋功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日精公司无需返还空调设备款；2.二审诉讼费用由济世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日精公司一审缺席是由于法律意识薄弱及工作繁忙。日精公司已经积极履行了产品维修维护的义务，济世雨公司系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二）日精公司提供的空调设备符合产品质量合格标准，有产品质量检验报告为证。（三）日精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就已将全部空调安装完毕并经济世雨公司验收后交付使用。2020年6月，济世雨公司才反馈空调不制冷，已经超过了产品的质量异议期。若产品需要维修维护，日精公司自当履行，但是日精公司已经明确告知济世雨公司系空调主机功率不足的原因导致的制冷效果不佳，后因济世雨公司不可理喻才拒绝微信沟通，但不论过程如何，济世雨公司均无权要求返还设备安装款项。（四）一审确认双方之间的空调安装协议解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五）日精公司向济世雨公司提供的仅是机组的安装，并不包括空调主机，济世雨公司的空调主机并不是日精公司提供的。因此，日精公司不可能保证制冷的效果，导致不制冷的原因不在日精公司。（六）根据国家“三包”法相关规定，家电是七天内退换、十五天内换货，超过时间只能维修。且济世雨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亦已超过质量异议期。济世雨公司辩称，空调的主机是由物业提供，主机是酒店的，物业借用酒店的主机提供给整个写字楼。空调主机水温是达到制冷效果的。出现空调不冷后，济世雨公司立即通知物业和宋功明一起到现场解决。宋功明一直以来只是派师傅来看，看后认为空调主机功率不够，与制冷空间不匹配，所以制冷不够，暂且认可可能质量是合格，但功率匹配不够。宋功明述称，同意日精公司的上诉意见。济世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济世雨公司与日精公司之间的空调安装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日精公司赔偿从2020年5月1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因空调质量或安装问题所产生的巨额空调费4767.6元；3.请求依法判令日精公司拆除所有空调，并返还工程款37000元；4.请求判令宋功明对日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依法判令日精公司、宋功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济世雨公司一审当庭撤回要求日精公司拆除所有空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世雨公司陈述称，其租赁位于增城区新塘镇××大道西××楼××房，于2019年11月筹建公司并对租赁场地进行装修（包括安装空调）。因日精公司是租赁场地物业备案单位，通过物业方推荐介绍，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日精公司根据济世雨公司场地内部布局进行设计安装空调，空调规格、位置摆放等均由日精公司决定，济世雨公司支付日精公司空调安装费用38000元。日精公司于2019年12月初安装好空调，济世雨公司在2020年5月开始使用。济世雨公司共计11个房间，日精公司安装了5台空调，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房间不制冷，与日精公司联系后派师傅过来检查，日精公司自己派来的师傅说，空调马力不够，正常需要每台4匹的功率，但是实际上安装的每台空调只有2匹的功率，所以不制冷。并且发现空调电费特别高，经物业检修发现，即便把所有的空调关闭还是会有电费产生，产生不正常电费合计4767.6元，该费用是日精公司空调安装不合格导致，故现在还未向物业方缴纳该费用。联系日精公司处理，日精公司又安排了师傅过来，说是阀门坏掉了，更换后房间还是不制冷。再联系宋功明时，宋功明将我电话、微信拉黑，现在联系不上了。济世雨公司通过微信向宋功明转款，于2019年11月24日支付款项8000元，于2019年12月12日支付款项20000元，于2020年1月4日支付款项9000元。济世雨公司陈述称，与日精公司谈好总价是38000元，实际支付了37000元，1000元为质保金，日精公司后来说不要这1000元质保金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9日，宋功明：老板，中央空调回风口昨天到已经全部安装好了。已经调试过了，之前回风没到无法完工，一边接线就一边调试了；2019年12月12日，济世雨公司：还没做完的请尽快结束。宋功明回复：好的，晚上加班去把排气扇弄好；2020年4与28日，济世雨公司：宋老板，今天上午客人在那间没排气扇房间里面做理疗，因不通风，胸闷气短，头晕，还是很危险的。所以请再帮我安装一个排气扇。空调通风后没有质量问题，立刻给你结清尾款；2020年5月8日，济世雨公司：宋总，我这边有几个房间空调不凉，麻烦过来和物业配合弄一下；2020年6月20日，济世雨公司：麻烦你把你那个空调安装师傅过来我这里，这空调坏了没用啊；2020年6月22日，济世雨公司：我们在公司你人说走就走了，什么情况；2020年6月28日，济世雨公司：你这什么意思，说好过来，现在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这个态度我可要去物业投诉你。太不负责了，至少你要自己过来表个态啊。之后再联系时，宋功明将济世雨公司拉黑，联系不上了。另查明，日精公司属于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50万人民币，唯一股东为宋功明（持股100%）。一审法院认为，日精公司、宋功明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故一审法院在审核济世雨公司提交的证据基础上对本案进行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结合济世雨公司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由日精公司提供空调安装，济世雨公司支付工作报酬，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的空调安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第一、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空调安装完工后，济世雨公司多次通过微信向日精公司反应涉案工程出现的空调不制冷等问题，需对方尽快处理，但从双方沟通的信息得知，出现问题后日精公司未能及时派员进行修理整改，也没能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亦未能及时解决济世雨公司提出的问题。未按照合同约定负责整改、维修，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济世雨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日精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已依约交付适合的工作成果，日精公司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情形，济世雨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空调安装协议予以解除。第二、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日精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已依约交付适合的工作成果，构成根本违约，因此，济世雨公司主张日精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款项37000元，具有事实和理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空调费4767.60元，济世雨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举证证明该损失已经实际支出，缺少与日精公司有关联的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宋功明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日精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宋功明作为日精公司的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宋功明的财产独立于日精公司的财产，现济世雨公司请求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济世雨公司与日精公司之间的空调安装协议；二、日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世雨公司返还款项37000元；三、宋功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济世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元，由济世雨公司负担48元，由日精公司、宋功明共同负担374元。日精公司、宋功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济世雨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日精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检验报告，拟证明出厂前广东捷西中央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委托检测机构对涉案产品进行检测，检测结果符合相应的标准，本案的风机盘管机组不存在质量问题。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日精公司履行维护的义务，多次安排师傅上门检查，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济世雨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日精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合格的，但与现场的功率、房间空间不匹配。对于证据2，日精公司派人是基于物业的压力。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期间，日精公司对济世雨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设备在2019年12月已安装完毕，由于当时物业没有开冷气，故仅进行了通风测试。日精公司还称，关于风机盘管机组的数量、规格是由济世雨公司决定，且安装位置也是经过济世雨公司同意后才进行安装，且安装完毕后经济世雨公司验收再由其支付相应的款项。济世雨公司则认为，因为其不是专业人士，当时是由其与物业、宋功明达成口头协议，保证每个房间达到基本的制冷效果，如何安排房间空调排放是由宋功明安排的，不是济世雨公司安排的，每个房间都需要安装一个排气扇，因为宋功明为了节省材料，前期是没有一个房间安排排气扇，所以4月28日再次要求安排排气扇；只有三个房间有制冷，八个房间没有冷气，一个房间没有风。还有就是开关设置的问题，即使一个房间没有人，但都要开着冷气，因为这个房间不开，另外的房间就用不了，所以很浪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空调安装合同系由日精公司提供空调设备（风机盘管机组），并根据济世雨公司的具体工作场所提供个性化的安装服务，故日精公司不仅应保证涉案合同的设备符合相应的质量要求，同时应按照济世雨公司的办公环境及特点，提供专业的安装服务，确保实现空调制冷的合同目的。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交易过程及微信沟通情况来看，日精公司安装的涉案设备因功率不够，达不到预期制冷效果，导致济世雨公司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济世雨公司诉请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合同的解除，日精公司作为专业公司，理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济世雨公司亦参与涉案设备的安装协商过程，存在疏忽和轻信，理应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综合上述分析，本院酌定日精公司承担70%的过错责任，济世雨公司自行承担30%过错责任。涉案设备在2019年12月已安装完毕，由于外部条件的限制，双方当事人仅进行了通风测试。至济世雨公司2020年4月实际使用涉案设备的制冷功能时才提出异议，未超过合理的异议期。日精公司以超过产品质量异议期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因此，日精公司应向济世雨公司返还收费25900元（37000元×70%）。综上所述，日精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日精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45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4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日精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世雨生物科技（广东）有限公司返还款项25900元；四、驳回济世雨生物科技（广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元，由广州日精机电有限公司负担262元，由济世雨生物科技（广东）有限公司负担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广州日精机电有限公司负担508元，由济世雨生物科技（广东）有限公司负担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