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5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吕春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诚，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友霖，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启进，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为峰公司）与被上诉人付友霖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0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13日，人为峰公司（甲方）、付友霖（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总则。1.甲、乙双方都是独立自主、互惠互利的合法商人，除本协议建立的运营合作关系外，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其他任何关系，合作商的员工不是甲方的员工、甲方对其劳动关系及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2.乙方为独立经济实体，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自觉维护总部权益，接受总部统一品牌，服从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的统一布局和管理，切实强化区域市场建设与管理，业务上接受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督查和指导……第二条：合作代理条件。1.乙方必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的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有从事的物流经营活动相关的经济实力和管理经验，并具备良好的个人信誉和资信；2.认可甲方是“人为峰”品牌及其经营网络与模式唯一的合法自主经营者和管理者，接受甲方经营理念，愿意服从甲方的管理制度和操作、服务流程及《人为峰网络系统管理制度》；3.乙方诚意向甲方提出成为甲方合作经营成员和经营其品牌之系列产品的申请并签订合作协议（合同），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合作经营所约定应缴的网络建设费，网络建设费为一次性收费，此款项用于开发站点和站点的维护及对接，无论合作协议（合同）是否履行或终止，此款项不予退回；4.乙方必须具备齐全的关于物流、货运代理、城市配送的合法经营证照；5.自行配置符合甲方要求且能正常开展业务活动所需的人员、办公场所、仓库、交通工具及生产经营、办公所需的其他设备、统一设计的门店装修、车身贴。第三条：合作代理经营内容。1.甲方同意乙方作为甲方网络的运营合作区域代理，经营重庆市黔江区，此区域以甲方具体路线规划为准；2.代理合作期限：从2019年8月13日至2021年8月12日。合同到期，若乙方无重大违约，可优先续签。合作期内乙方无权单方面将本协议约定的业务转让第三方经营，若需转让必须提前报备甲方，经甲方同意，并签订三方协议方可转让……第四条：合作代理相关费用。网络建设费78000元；货物保证金10000元，协议到期结算完毕，30个工作日内无息予以退还；系统使用费2000元/年，按年度收取，每年一订，下一年度续订需提前1个月交纳；网络管理费：300元，免一年；第六条：双方权利与责任。1.甲方的权利与责任。1）甲方负责对“人为峰”系列服务产品的设计、计划、管理、协调、支持、质量监督和奖罚工作，对“人为峰”及其相关细化服务品牌进行全方位的营销品牌打造，将“人为峰”打造成全国知名物流品牌。2）甲方有权利对乙方提供“人为峰”系列服务品牌下的服务时效和价格标准进行审核、监督与调整，确保市场竞争力。3）甲方为乙方提供先进的物流管理软件为乙方使用，甲方负责IT系统的安装、调试、培训和日常维护等工作。4）甲方定期为乙方员工进行业务上的培训，特别是对乙方的管理人员、财务人员以及业务人员的培训（培训免费，食宿自理），指导乙方开展业务。5）甲方开放人为峰在全国的物流网络资源供乙方选择使用，协助乙方解决乙方经营区域往全国的时效和价格等传统运作难题。6）甲方有偿提供物流金融服务，提供给乙方可供选择的运营资金融资等服务，支持乙方业务发展。同时，甲方有偿向乙方提供保险、理赔、法律法规等相关服务。7）甲方有偿提供销售支持服务，包括高端供应链方案（运输管理，仓储管理，供应商管理，库存管理，订单管理等）的可行性调研、设计、实施、全国报价、标书制定、商务谈判、客户信息体系对接、项目制专业客服服务等支持。这一系统的专业服务均以乙方公司名义对外……2.乙方的权利和责任。1）乙方有权使用其公司本身资质进行经营，保有使用自有品牌，但必须加挂人为峰商标。也可以“××（市县区）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进行注册，独立法人资质。2）乙方根据市场环境变化有对自己承运的价格提出调整的权利，但必须通知甲方并经甲方市场检验和审核认可。3）乙方须使用“人为峰智能管理平台”系统，纳入直通车体系。4）乙方承接甲方及甲方网络成员的货物，按照甲方提供的网络运营管理条例进行执行及考核。5）乙方应甲方的要求和标准统一网络内经营形象，包含店面形象、LED显示屏幕、服装、运单、宣传品、办公用品等，且由乙方承担相关费用。第八条：违约责任……5.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声明、保证和承诺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按实际损失进行足额的赔偿，损失无法计算或难以计算的，支付违约金10万元壹次……7.守约方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各类支出，守约方因商谈、草拟、签订及履行本协议以及解决相关纠纷的开支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审计费、评估费、保全费、公证费、法院或仲裁庭收费、差旅费等为实现权利而合理支付的其它费用，违约方应予承担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付友霖共向人为峰公司支付网络建设费78000元，人为峰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9年8月24日，人为峰公司出具《授权书》，明确经我公司对授权人付友霖进行资质审核，认可该合作人符合我公司网点合作要求，同意其在重庆市黔江区经营供应链服务项目资格。有效期：2019年8月13日至2021年8月12日。签订上述合同后，付友霖并未实际开业经营，其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如下：一、人为峰公司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也未进行相关信息披露；二、人为峰公司不具备经营资源或经营资源严重缺乏，不能完整有效的履行合同；三、付友霖尚未利用人为峰公司的经营资源，故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付友霖为证明人为峰公司存在不实宣传，提供了人为峰公司的宣传手册予以证实，该宣传手册显示内容包括行业前景、企业简介、企业优势、合作政策。其中企业简介显示内容包括：人为峰公司始创于2015年12月，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旗下公司为广州要德物流有限公司、广州鼎城互联网信息有限公司、广州创酷物流有限公司、中山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人为峰货滴有限公司。2018年11月，经多家投资公司及个人先后注入资金近3000万元，已初步完成第一轮注资。企业发展历程显示内容包括：2000年吕春林董事长从事贵阳专线运输；2003年整合贵阳、江西、湖南专线运输；2008年创办万**通货运有限公司；2010年开通杭州、义乌、苏州、合肥等长三角专线，分设万**运、万**达两个物流分公司；2016年创办湖南要德城市配送有限公司，2017-2019年成立人为峰供应链集团公司。企业部分网点显示为照片，照片中具体显示有“长沙、武汉”“郑州专线，河南全境”“万万通物流有限公司”“临沂济南青岛”“成都重庆”“昆明专线”“苏州昆山”等字样。企业优势显示内容包括：全国网络布局，人为峰供应链专线网络覆盖全国30个省、市、自治区，形成以长三角、珠三角、环渤海为重点，服务遍布全国的专线网络布局；全程全网，联合作业；人为峰供应链合作伙伴显示包括京东、淘宝、大润发、亚马逊、当当网、苏宁易购、中国东方航空、天猫、唯品会等等；人为峰供应链长期为近200家知名品牌企业，1200家大型企业提供物流配套服务；复合型物流经营，开一个店顶三个店，物流基础服务，仓储配送服务，系统服务，配套服务，合作政策显示内容包括，送车政策，区县代理公司协助提供运营车辆4.2米一台，市级代理公司协助提供运营车辆4.2米二台等内容。人为峰公司对上述手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人为峰公司认为宣传手册为要约方式，具体合作项目及经营详情均在当事人双方就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磋商中进行了详细的沟通与了解。人为峰公司花费巨额资金聘请明星代言，就合作双方理想的合作状态进行推广与宣传，并未夸大和不实宣传。付友霖为证实其为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5000元，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予以证实。《委托代理合同》显示付友霖于2020年4月9日委托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代理费为5000元。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13日向付友霖开具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人为峰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为证明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人为峰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对接人员报销凭证，包括车票、保险凭证、住宿费发票等；2.《物流专线股份转让协议》《收购专线股份协议》，该协议为人为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拟证实人为峰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花费巨大成本帮助付友霖开拓市场的事实；3.肖像使用授权书、肖像使用协议书。显示人为峰公司（甲方）与案外人许绍维（乙方）于2019年10月27日签订，内容包括甲方使用乙方平面照片用于甲方经营的人为峰品牌供应链（物流、运输）系列服务的平面宣传，使用期限自2019年11月10日至2021年11月9日。甲方向乙方支付报酬总计90000元；4.系统账户截图，显示黔江区网点员工为付友霖。经质证，付友霖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一审诉讼中，人为峰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店铺选址、市场调研，提供物流系统及货运专线等合同义务，但由于付友霖未开店经营，因此后续服务无法跟上。付友霖对人为峰公司已提供服务予以否认，认为人为峰公司开通相关账户是人为峰公司的内部操作，而不是向付友霖提供具体服务。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控辩意见，本案应围绕以下几个问题进行审查：一、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付友霖与人为峰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虽名为《合作协议书》，但从协议内容看，实际约定人为峰公司负责对“人为峰”系列服务产品的设计、计划、管理、协调、支持、质量监督和奖罚工作，对“人为峰”及其相关细化服务品牌进行全方位的营销品牌打造，将“人为峰”打造成全国知名物流品牌等，付友霖经营必须加挂人为峰商标、使用“人为峰智能管理平台”系统，纳入直通车体系、应人为峰公司的要求和标准统一网络内经营形象等，有付友霖承担相关费用等。上述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涉案《合作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可见，特许经营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在于，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在信息获取上的不对称，被特许人主要依据特许人提供的信息来判断、决定是否进行加盟，因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了特许人负有真实、准确、全面的披露信息的义务，且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其目的就是保证被特许人在掌握特许人真实信息的基础上做出正确、合理的商业投资判断，以防止商业欺诈，促进公平交易。本案中，人为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付友霖如实披露其特许经营资质、经营资源情况。而根据人为峰公司提供给付友霖的宣传手册的内容记载，人为峰公司关于子公司及多家投资公司的宣传内容以及企业发展历程、专线整合、企业网点、企业优势、合作伙伴、复合型物流经营的相关宣传内容均无相关证据证实，可以认定人为峰公司在实际的宣传推广活动中存在虚假披露的事实。同时，人为峰公司对于《合作协议书》提供的具体服务内容约定不明确，对于“人为峰在全国的物流网络资源”及人为峰公司的“网络运营管理条例”及网络成员均无明确其具体内容指向，无法确认人为峰公司可以提供的经营资源的具体内容；同时结合人为峰公司提交的《物流专线股份转让协议》《收购专线股份协议》中协议相对方为个人，人为峰公司未提交协议相对方从事物流运输经营的工商登记证明，也未提供协议相对方具有货物运输的营运证明、货物运输资格证等证据，无法确认上述《物流专线股份转让协议》《收购专线股份协议》的合法性，故人为峰公司主张其享有履行涉案协议书需要的物流专线缺乏事实；同时，人为峰公司提供的广告宣传合同亦是涉案协议签订之后。综合上述分析和认定，人为峰公司在宣传推广活动中存在虚假披露的事实，《合作协议书》提供的具体服务内容约定不明确，结合人为峰公司提供的缺乏合法性证据佐证的《物流专线股份转让协议》《收购专线股份协议》，导致付友霖无从知悉涉案项目经营的全面、完整的情况，亦无法对从事涉案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上述因素已足以影响付友霖是否签订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主观意思考量，现付友霖主张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解除《合作协议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三、涉案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付友霖要求返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付友霖主张人为峰公司返还加盟费78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协议签订后，付友霖依约交纳加盟款项，没有实际经营，且人为峰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已依约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培训、提供物流管理软件并负责安装、调试、培训和日常维护等主要的合同义务，故人为峰公司应退还付友霖相应的合同款项78000元给付友霖。关于利息损失，因人为峰公司收取付友霖款项后，付友霖未实际经营，必然导致付友霖因资金占用遭受利息损失，付友霖要求人为峰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5日）起支付利息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付友霖要求人为峰公司支付律师费问题。举证期限内，付友霖提供的代理合同及发票，足以证实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5000元，对此予以确认。付友霖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第七项的规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各类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为实现权利而合理支付的其它费用，现付友霖要求人为峰公司承担律师费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付友霖与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向付友霖返还网络建设费7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向付友霖支付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人为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付友霖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付友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作协议性质为物流软件信息合同，一审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适用法律不当。人为峰公司为合作商提供物流信息，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本案不应适用特许经营合同解除条款。二、一审认定该公司为依约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应返还全部合同款项并支付利息和律师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付友霖未缴纳货物保证金，先期违约，人为峰公司在未收到货物保证金的情况下，仍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以及交易习惯，人为峰公司在收到货物保证金后，方为付友霖提供物流信息。在未收到货物保证金情况下，人为峰公司仍提供服务产品的门头设计方案、个人名片模板、工服、电脑，派工作人员区当地与付友霖对接。为了拓展付友霖的业务，人为峰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物流专线股份转让协议等。《合作协议》约定“付友霖同意向人为峰公司支付合作经营所约定应缴的网络建设费，网络建设费为一次性收费，此款项用于开发站点和站点的维护及对接，无论合作协议是否履行或终止，此款项不予退回。”付友霖主张由该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和律师费，没有协议和法律依据。人为峰公司没有违约，付友霖依据《合作协议》第八条第7点约定，主张人为峰公司向其支付相关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付友霖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人为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根据付友霖与人为峰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人为峰公司负责对“人为峰”系列服务产品的设计、计划、管理、协调、支持、质量监督和奖罚工作，对“人为峰”及其相关细化服务品牌进行全方位的营销品牌打造，将“人为峰”打造成全国知名物流品牌等，付友霖经营必须加挂人为峰商标、使用“人为峰智能管理平台”系统，纳入直通车体系、应人为峰公司的要求和标准统一网络内经营形象等，由付友霖承担相关费用等。上述约定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应认定涉案《合作协议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人为峰公司认为涉案合作协议性质为物流软件信息合同，本案不适用特许经营合同解除条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根据人为峰公司提供给付友霖的宣传手册记载，人为峰公司关于子公司及多家投资公司的宣传内容以及企业发展历程、专线整合、企业网点、企业优势、合作伙伴、复合型物流经营进行宣传，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宣传内容的真实性，可见人为峰公司在实际的宣传推广活动中存在披露虚假信息的情形。人为峰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涉案协议虽约定了货物保证金，但并未约定支付货物保证金的具体时间和条件，因此，存在上述事实的情形下，付友霖未支付货物保证金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在人为峰公司存在披露虚假信息的情形下，付友霖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人为峰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已依约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培训、提供物流管理软件并负责安装、调试、培训和日常维护等主要的合同义务，故付友霖请求返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人为峰公司应当返还合同款项并负担相应利息。关于付友霖要求的律师费，人为峰公司没有尽到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和完整信息的义务，导致涉案合同解除；涉案合同亦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各类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为实现权利而合理支付的其它费用，因此，付友霖该项诉讼请求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应予以支持，人为峰公司相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人为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上诉人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鹏审 判 员 韦晓云审 判 员 丁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俭君法官助理 罗燕梅书 记 员 钟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