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智伟国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桥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306311266P。 法定代表人：张大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成，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生,安徽。 上诉人北京智伟国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建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的（2020）皖1004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大伟，被上诉人程建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程建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建成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且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折价补偿的前提是验收合格，并按实结算，只能支持直接成本，不能支持有效合同才能获得的利润。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苗晓东与智伟公司之间是口头分包关系。智伟公司与程建成不存在合同关系，合同上的章是苗晓东弄的，且不是行政章或合同章。苗晓东出具的清单是假的。授权书上也是苗晓东自己签的字。工程量复核清单是为了和解拆除脚手架所作出的妥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程建成辩称：案涉《脚手架搭设合同》上所盖印章并非苗晓东自行刻制。在苗晓东自己出庭的另案的审理中，苗晓东陈述，智伟公司项目六部的印章是北京寄过来，由他保管。一审查明的事实都是属实的。智伟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 程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程建成与智伟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的《脚手架劳务工程分包合同》；２.判令智伟公司支付程建成工程款人民币788421元；３.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智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智伟公司因承包位于徽州区园酒店精装修工程需要，2018年6月22日，由智伟公司项目六部（甲方）与程建成（乙方）签订《脚手架搭设合同》一份，约定由程建成承包徽州庄园工程装潢脚手架搭建。承包内容为外墙脚手架搭拆、清运退场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同时，合同还约定“第二条：合同工期，1、本工程外脚手架施工工期从外架开始搭设之日至外架全部拆除之日的日历天数为外架工期，实际施工工期以甲、乙双方确认的开、竣工日期为准，外脚手架合同工期暂定为2个月；如延期，则每延期一天按0.30元／平方米结算，合同工期已综合考虑节假日、雨雪天气技术间歇时间等因素在内。2、施工工期由乙方开具开工日期（2018年6月26日搭建完成交于甲方使用）、竣工日期签证单经贾昂核实签字，作为本工程结算的依据。如甲方拒签，则工期以乙方提供的搭拆证明资料作为结算依据。第三条：结算方式，……2、甲方如需乙方合同外作业应付给乙方点工及材料费用，价格面议，以签证为准，点工技术工每天300元，普通工每天200元。第四条：合同价款，按脚手架立面面积暂定2800平方米，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每平方米33元，另加客房部围护架30000元整及架空电缆钢管材料租赁费用每天租金835.2元整，做工2700元整。合同总造价预估为134092.8元。第五条：付款方式，脚手架全部拆除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每天付千分之三的利息。第六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8、甲方委托苗晓东同志（联系电话138××××8185）为现场代表，负责施工管理和处理合同相关事宜”，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程建成于2018年6月26日完成脚手架搭设并交付智伟公司项目六部施工使用。但此后不久，智伟公司承包的徽州庄园酒店精装修工程发生履行争议，导致徽州庄园酒店精装修工程停止施工，但程建成组织搭设的脚手架一直未拆除，亦未办理结算。本案一审庭审后，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智伟公司的张智和程建成于2020年6月28日就程建成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复核。双方确认：1.外脚手架实际平米数1750；2.电缆钢管架660米、扣件700个；3.室内楼梯防护扶手6个（一层至五层）电梯井扶手4个。当日，搭设的脚手架被拆除。 另查明，张智为智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伟弟弟，工程部总监。一审庭审中，程建成自认《脚手架搭设合同》约定的智伟公司的施工工期为2个月，后双方口头补充约定智伟公司的施工工期为3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智伟公司承包徽州庄园酒店精装修工程后，以该公司项目六部的名义将脚手架搭设工程分包给自然人程建成组织施工，双方签订的《脚手架搭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程建成完成了脚手架搭设工作并已交付智伟公司项目六部使用，依法可以参照《脚手架搭设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项目六部属于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其民事责任应由智伟公司承担。根据程建成提出诉讼请求，依据双方于2020年6月28日复核的工程量及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确认工程款如下：工期内外脚手架57750元（33元/平方米×1750平米）、内架（楼梯、电梯防护扶手）30000元（合同约定）、架空电缆钢管架材料租赁费及人工工资14821元（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大于程建成主张，故对程建成的该诉请予以确认），上述工期内工程款合计102571元，智伟公司应当予以支付。程建成诉请要求支付超出约定的脚手架施工工期的损失（超期费用）为466200元，对其中合理延期内的部分费用（酌定至2018年12月31日）50400元（0.3元/平方米/天×1750平方米×96天）予以支持。超出合理延期期限部分的252000元（计算至提起诉讼之日0.3元/平方米/天×1750平方米×480天）属于扩大的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且双方均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该损失的扩大，应由双方分担该损失，酌定各承担50%。程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或无法律规定或无合同约定或与重新复核的工程量不符，不予支持。因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对程建成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脚手架搭设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智伟公司辩称智伟公司承包的精装修工程项目口头分包给了苗晓东等人，智伟公司项目六部章系私自刻制未在公司备案，合同实际由苗晓东签订，智伟公司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且程建成完成的脚手架搭设工作属于智伟公司承包的精装修工程项目的工作内容，作为项目承包人亦负有支付相应价款义务，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智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建成脚手架工程款278971元；二、驳回程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4元，程建成负担7010元，智伟公司负担467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审：被告，你们是否承保（包）了徽州庄园酒店工程？被代：是的。……审：你们进场人员（有）哪些？被代：包括苗小（晓）东、项铁龙。审：你们进场作了什么事？被代：搭了脚手架，其他都没动”。一审补充质证笔录载明：“被代：对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清单只是6月18日开庭后为组织事后调解出具的清单，不做其他证据使用……审：被告度（对）工程量是否认可？被代：认可。……被代：……我公司和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签订合同，实际上原告参加了施工，其是和苗小（晓）东私下签订的合同，是苗小（晓）东的个人行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是苗小（晓）东。根据法律规定，苗小（晓）东实际是挂靠我们单位承包的，挂靠和被挂靠都要承担责任，苗小（晓）东和被挂靠单位应当为共同诉讼人。” 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加盖有智伟公司工程部印章的授权书载明：“本授权声明：我张智系智伟公司工程部总监，现授权本公司项目经理苗晓东身份证号3426231977××××××××负责黄山自驾营酒店项目施工的相关事宜，在现场管理及施工中相关事宜全权负责，可自行与甲方设计方沟通，确认工程部配合。”对该授权书上所加盖的智伟公司工程部印章的真实性，智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伟在二审庭审中予以认可。 二审庭审中，智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伟确认：智伟公司派驻徽州庄园酒店精装修工程现场的人员为张智。智伟公司与苗晓东之间是分包关系，苗晓东分包的部分为酒店一层、二层的内部装修以及酒店的外部装修。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徽州庄园酒店精装修工程系由智伟公司承建。智伟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苗晓东是挂靠智伟公司承包该工程的,进场人员包括苗晓东、项铁龙。二审庭审中，智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伟陈述，智伟公司与苗晓东之间是分包关系，苗晓东分包了酒店一层、二层的内部装修以及酒店的外部装修。加盖有智伟公司工程部印章的授权书载明苗晓东是智伟公司的项目经理。上述事实可以反映苗晓东是以智伟公司名义组织施工的。因此，程建成有理由相信加盖了智伟公司项目六部印章的《脚手架搭设合同》是苗晓东代表智伟公司与其签订，即使智伟公司项目六部的印章是苗晓东自行刻制，苗晓东签订该合同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智伟公司承担。对于智伟公司的张智和程建成于2020年6月28日对案涉脚手架搭设工程量进行复核的结果，智伟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明确表示认可。因此，经双方共同复核确认的工程量清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智伟公司主张其签署工程量清单是为和解拆除脚手架所作的妥协，工程量清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观点不能成立。 虽然案涉《脚手架搭设合同》为无效合同，但程建成已依据《脚手架搭设合同》实际完成了脚手架的搭设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令智伟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智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5元，由北京智伟国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东辉 审判员  胡泽萍 审判员  余陶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胡莉艳 书记员李靓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