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米娅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涌泉光华大道三段**珠江新城国际**地上****。 法定代表人：王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问奇，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女，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胜，男，1978年5月9日出生，回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 上诉人成都米娅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娅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米娅餐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责令马艳返还从2014年12月26日开业到2018年1月12日前的公司账册，包括会计原始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马艳只是将2017年的收支和分红记录交了，2018年米娅餐饮公司己经变更了法定代表人，经营管理权已转移至王平、王忠等人手里，马艳不可能掌控公司财务资料，当然就谈不上“交”了。2.2016年二月分红的收支和分红记录以及2017年的收支和分红记录，均由马艳亲笔制作，依据就是日常经营的各种原始财务收支依据，说明原始财务资料就在马艳手中。二、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违反证据规定。1.违反自认的规定，且自相矛盾。马艳在其答辩状中称“所有公司原始财务已全部移交”，但无任何证据支持，移交的前提是原始财务资料在移交之前就已存在并有马艳掌控。所以马艳的答辩实际上承认了在移交之前存在些财务资料，且在掌控之中，不应让米娅餐饮公司证明已经由马艳自认了的事实，即公司财务资料还“存在且在马艳处”。2.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定关于无需证明的事实的规定。众所周知，财务管理人员掌管财务资料，不仅是权利，更是法定义务，财务管理人员离开财务资料便无从工作，占有财务资料是财务工作人员起码的工作条件。国家法律法规对会计资料妥善保管是强制性要求，因此，只要是会计人员，法律就推定会计人员占有并妥善保管了财务资料。三、两个书证文件是必要的。收支和分红记录十分重要，作为一方当事人个人手机上的微信记录，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如果未经公证，难以被法院采信。为了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消除证据上的瑕疵，必须进行公证。 马艳辩称，2017年底马艳交接时已经将所有资料移交完毕，双方签署了协议。马艳不是财务人员，做账有三人共同完成。2018年4月26日做企业年报时马艳已经不在餐厅。请求驳回上诉。 米娅餐饮公司2020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艳返还米娅餐饮公司从2014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12日的公司财务资料（会计原始凭证：营业收入小票、支出票据，会计账簿、财务报表）；2、公证费2020元由马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娅餐饮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马艳，公司登记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7年12月27日，甲方马艳、乙方王平、丙方王忠共同签署了《股权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乙、丙三方成立米娅餐饮公司和清迈之恋中餐店，三方的股份为甲方占28%，乙方占45%，丙方占27%，三方已经按照约定进行了实际出资；第三条财务管理约定：米娅餐饮公司和清迈之恋中餐店均应当设立公司账户，平时的现金支取，均由乙方、丙方负责管理，甲方有监督权；第四条分工：甲方不进行实际经营管理，乙、丙两方负担上述两店的实际经营。2017年12月29日，马艳、王平、王忠签署公司章程，第八条约定：股东为马艳、王忠、王平，分别出资1.4万元、1.35万元、2.25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8月1日。2018年1月9日，米娅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平。在米娅餐饮公司在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前由马艳管理公司财务，其间马艳将其书写的部分收支记录拍照发送至群聊名称为清迈之恋的微信群中。2017年至2018年由马艳制作的收支记录，马艳已经交给米娅餐饮公司。2020年1月15日，王平通过成都市温江区公证处对群聊名称为清迈之恋中的聊天记录、图片及2017年至2018年由马艳制作的收支记录进行公证，公证事项为保全行为，开支公证费2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该财产是由公司享有的，独立于公司股东的财产，米娅餐饮公司在经营期间的财务资料，系公司法人财产。故米娅餐饮公司有权要求马艳返还掌管的财务资料，但米娅餐饮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返还的财务资料存在且由马艳掌管，米娅餐饮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米娅餐饮公司成立至2017年的收支记录在马艳处，同时马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收支记录交由米娅餐饮公司，故对米娅餐饮公司要求马艳返还上述记录的请求予以支持；对米娅餐饮公司要求马艳返还2014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的财务原始凭证（包含收银小票、支出的原始凭证、会计账簿、财务报表）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米娅餐饮公司要求返还的是原物，而非替代物，因此原物必须存在且在马艳处，米娅餐饮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物品存在且在马艳处，同时米娅餐饮公司在审理中陈述，马艳在经营管理期间销毁部分原始凭证，故对米娅餐饮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米娅餐饮公司主张的公证费，一审法院认为，米娅餐饮公司申请公证保全的内容无助于本案的审理，并无公证的必要，该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马艳制作的关于米娅餐饮公司从2014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收支记录，马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米娅餐饮公司；二、驳回米娅餐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马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马艳记载的流水账，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马艳、王平、王忠三人经营期间，由马艳记录每月收支情况，由三人按照一定比例分配结余款，分配的结余款由马艳、王平、王忠签名。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应返还的标的物如何确定；2.公证费是否应当赔偿。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返还标的物确定问题。返还原物的首先需要确定原物存在且由无权占有人占有的事实，一审判决的该认定是毋庸置疑的。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规则，待证事实应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法律或者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除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外，自认、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并不绝对，仍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是否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纵观米娅餐饮公司的整个上诉理由，认为其主张的财务资料应当存在均是推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帐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从众所周知或法律规定的角度，确实可以产生会计帐簿应当存在的推定，但前提是依法设置了会计帐簿，未依法设置会计帐簿或者做假账在现阶段的私营企业中是较为普遍的现象。财务负责人、会计、出纳这个会计机构具备是依法设置会计帐簿的最基本前提，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马艳、王平、王忠三人每月以记流水账的方式将盈余款项分配完毕，首先就不符合会计准则要求的先提取资本公积、盈余公积等，待会计年度依法清偿债务、弥补亏损后的未分配利润，按照公司章程规定依法进行分红的基本要求。马艳记账履行会计职责、出纳职责还是财务负责人职责，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米娅餐饮公司没有依法设置会计帐簿反而是高度可能存在的事实，米娅餐饮公司上诉主张以自认或推定的方式确定会计帐簿等财务资料在马艳处的理由不具备基本前提，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确定由主张一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正确。 公证费损失问题。首先是米娅公司为诉讼准备资料而进行的公证，属于自己的诉讼成本，在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不应作为损失认定。其次公证的内容是王平的手机微信，原始载体尚存，公证不会赋予微信记录发生大于原始载体的证明力，一审判决认定为无必要支出并无不当。米娅餐饮公司主张应当赔偿公证费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米娅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米娅餐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