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开发区鑫泉热水经销处，住所地：辽宁省抚顺新宾满族自治县木奇镇中心路**楼35-5。法定代表人：李金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飞，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石化北天华阳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沈抚南线**法定代表人：于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启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华，辽宁绿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开发区鑫泉热水经销处（以下简称鑫泉经销处）与被上诉人抚顺石化北天华阳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泉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飞，被上诉人华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启华、袁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泉经销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价格9元/3(含税价）向上诉人提供热水产品。事实理由：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错误，应当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订立的的《热水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维持9元(含税价）的热水采购价格不变。上诉人依据双方《热水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内容的约定，9元/(含税价）的热水价格是双方依据合同签订时的工业水、电价格及被上诉人热水生产设备运行定岗员工基本工资为基准协商确定的；热水基准价格调整必须满足国家有关工业水、电价格调整文件及抚顺石化公司有关集体职工工资调整文件为依据，每整年可调整一次，且调整幅度须经双方协商。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以上游企业洗化厂每吨热水价格上调1.34元为由，单方将热水采购单价上涨为10.34元/m3,该涨价行为显然是违背双方合同约定的，不符合补充合同中关于热水产品价格调整的必要条件。而原审法院在此处更错误的认定“《热水采购合同》与《补充合同》中定价标准不一致，存在矛盾而失去效力，故双方采购的热水价格的定价标准应以《补充合同》为准，并可每整年调整一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自始至终都未曾提到过《热水采购合同》与《补充合同》中定价存在矛盾，而原审法院却主动为被上诉人寻找价格上调的理由，这样的判决结论显然是不能让人信服的。因此，被上诉人在没有满足合同约定涨价条件的情况下单方面做出的价格上涨行为是违反合同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遵照双方合同约定裁判案件。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上调热水价格，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致使被上诉人亏损经营，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上述观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规定支持。原审中，被上诉人仅通过其自行制作的“证据”，证明其2018年度和2019年度一直处于亏损，上诉人认为其自行制作的“证据”并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原审法院也未对其亏损数据的真实性进行查实。上诉人认为，在不论亏损真伪的情况下，2019年度如果存在亏损也是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在当年度热水销售旺季被上诉人连续停产“检修”112天，全年中有三分之一时间不生产热水，造成上诉人无水可卖，这样的亏损却被原审法院转嫁给了上诉人一方，显然是枉顾案件客观事实的。上诉人认为在双方2017年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是一家连年亏损的企业，没有任何盈利项目，长期拖欠职工工资，而在双方合作后，不仅为洗化厂实现了节能减排的任务，更为被上诉人赢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通过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不难看出，被上诉人不仅解决了职工工资问题，还可以为职工提供各种福利待遇，而这些经济利益都是因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合作产生的。从没有工资收入到既可以保障工资收入又有福利待遇，这其中不存在亏损的事实。所以在所谓的经营亏损问题上，上诉人认为从公平公正角度出发，应当由司法审计部门对双方合作前，被上诉人一方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司法审计，再对比双方合作后的财务审计数据，才能真实客观的反映出被上诉人一方是否真实亏损存在。原审法院在没有相应定案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自行自作的证据就认定其经营亏损是上诉人造成的，二者间具有因果关系，这样的认定结论是违反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的。三、原审法院通过司法手段干预合同中当事人双方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与司法实践中的政策导向相悖。在双方《热书采购合同补充合同》中约定的价格调整依据，是双方当事人在全面对市场进行考察后，结合成本价格计算进而约定的热水采购单价，并明确了价格调整的依据和必要条件，这充分的体现了当事人在合同中意思自治的原则，且上述合同内容中均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但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价格上涨证据的情况下认为10.34元每吨的价格合理，使用司法手段干预当事人双方约定的价格标准，这样的做法严重的毁坏了合同履行中的安全交易和契约精神，以原审法院的思维模式推论，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亏损了就可以改变合同原有约定的价格标准，简单理解就是做买卖只能赚钱不能亏损，这样的思维模式亦是不符合市场经济的；如果本案中亏损的是上诉人一方，上诉人是否也可以将合同采购单价下调至8元或者7元，那么双方合同中定价标准的约定将毫无意义，任何一方均可以自己亏损为由随意改变合同价格。所以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应当尊重双方合同中的定价依据和价格调整必要条件的约定，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均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不能随意用司法手段干预合同意思自治。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从客观实际出发，真正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审理本案，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被上诉人华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鑫泉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阳公司严格依法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BTHY-2017-003《热水采购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的9元/m2(含税价)供应热水产品；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鑫泉经销处做为乙方与华阳公司做为甲方签订《热水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乙方采购甲方全部热水产品，乙方对甲方热水产品拥有独家经营权；乙方按合同约定的热水价格采购甲方热水产品，并且采购量不少于热水全年最低采购限量，确保甲方热水装置长周期稳定运转。乙方采购甲方热水产品以9元/m(含税价)为基准价格，为鼓励乙方扩大销售，依据乙方全年实际销售量，实行阶梯优惠价格。以年为计算周期，乙方日平均最低采购量为700m，即全年累计最低采购量为245000m。当乙方全年累计实际采购量低于245000m3的最低限量时，乙方须按最低限量作为实际采购量结算费用，乙方自行承担因采购量不足造成的损失。即全年最低结算费用为220.5万元。为鼓励乙方扩大销售量，采购单价实行阶梯优惠价格。当乙方全年累计实际采购量在420000m2以下时采购价仍按9元/m3结算，采购量420001m3至500000m3的部分，按照8元/m2结算，采购量超过500001m3以上的部分，按照7元/m3结算。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同时合同写明，甲乙双方以合同签订日的生活水价格3.95元/m为基准，确定热水产品基准价格为9元/m，当生活水价格下调时，维持热水产品价格为9元/m3不变，当生活水价格上调超过3.95元/m3时，则按照实际上调部分的价格，相应上调热水产品价格。2017年7月2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书》，其中约定：原合同“甲乙双方以合同签订日的生活水价格3.95元/m3为基准，确定热水产品基准价格为9元/m，”变更为“产品价格根据甲乙双方《补充合同书》签订日的工业水、电价格及甲方热水生产设备运行定岗员工基本工资为基准，确定热水产品基准价格为9元/m3，热水产品基准价格根据国家有关工业水、电价格调整文件及抚顺石化公司有关集体职工工资调整文件为调整依据，每整年可调整一次，上下调整幅度须经双方协商同意签字盖章后确定。”并在合同中注明，本补充合同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与原合同有相互矛盾之处，原合同条款无效，以本补充合同为准，原合同的其他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合同签订后，鑫泉经销处、华阳公司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在2019年2月13日，华阳公司以检修设备为由，停止向鑫泉经销处供应热水产品，鑫泉经销处以华阳公司擅自停止供水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华阳公司于2019年6月5日恢复供水。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辽0404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确定了华阳公司自2018年10月31日起多次函告鑫泉经销处要求修改水价、合同期限等条款，但鑫泉经销处均予以拒绝的事实，并判决华阳公司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及补充合同，向鑫泉经销处连续稳定提供热水及顺延案涉合同期限97天。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在2019年8月2日，华阳公司再次函告鑫泉经销处，因其上游企业洗化厂对其热水价格每吨上调1.34元，故按合同约定对鑫泉经销处热水价格亦予以调整，调至10.34元/吨。鑫泉经销处于2019年8月5日复函，表示不同意热水价格上调，原告再次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鑫泉经销处2018年在华阳公司处的热水采购量为352000立方米，日均采购量为965立方米。华阳公司2018年日均产能为1200立方米，而后扩能改造日均产能为1500立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本案中，鑫泉经销处与华阳公司间签订的《热水采购合同》及其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应认定为有效。现鑫泉经销处再次来院诉讼，要求华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产品价格即9元/m继续履行合同，华阳公司以应上调至10.34元/m，原定价格继续履行显失公平，案涉《热水采购合同》及其补充合同应予解除为由进行抗辩。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即为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及按照何种价格履行合同。针对案涉标的物的定价参考标准，双方协议合意从原合同的“生活水价格”到补充合同的“工业水、电价格及甲方热水生产设备运行定岗员工基本工资为基准”的变化，即使双方并没有对原合同中“当生活水价格下调时，维持热水产品价格为9元/m3不变，当生活水价格上调超过3.95元/m时，则按照实际上调部分的价格，相应上调热水产品价格”的条款进行修改，该部分内容也因为失去“生活用水”这一参考标准，且与《补充合同中》的定价标准不一致、存在矛盾而失去效力，故双方采购的热水价格的定价标准应以《补充合同》为准，并可每整年调整一次，调整幅度经双方签章后确定。华阳公司上游企业即洗化厂提高水价华阳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可预见的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故华阳公司抗辩意见解除案涉《热水采购合同》及其补充合同，本院无法支持，案涉合同及补充合同理应继续履行。但是，华阳公司因上游企业原料加价及员工福利工资调整等因素变动价格亦属事实，其在经营成本增加的情况下，据此多次与鑫泉经销处进行协商，要求增涨热水价格，鑫泉经销处援引原合同定价标准予以否认，并无事实依据，不应成为其无理拒绝协商提价的依据。另外，华阳公司在鑫泉经销处实际购水量仅超过最低采购量，而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购买全部热水、实现独家经营权预期时与鑫泉经销处协商另行出售富余热水，鑫泉经销处加以拒绝，在定价标准出现变动的情况下，鑫泉经销处应积极与华阳公司协商定价，亦是鑫泉经销处的合同义务，但其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致华阳公司亏损经营，显失公平且不利于市场经济秩序的健康稳定发展。依照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并综合考虑合同目的，结合双方“每整年可调整一次”的约定，自华阳公司向鑫泉经销处发出协商定价《公函》的次年起执行新的价格标准较为适宜，故鑫泉经销处要求华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价格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抚顺开发区鑫泉热水经销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抚顺开发区鑫泉热水经销处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自述案涉合同中包含的供水价格和独家经营权是不可分割的，上诉人不同意放弃任何一个方面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拒绝按原合同履行的原因存在于两个方面，一是被上诉人的上游企业上调水价、二是被上诉人技改后产能过剩的情况。关于前者，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价格变动的情形，现被上诉人提出的涨价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情况，且上游企业价格变动的情况应是被上诉人在同上诉人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商业风险，而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此一单独因素不足以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但对于后者，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产能较双方签订合同当时有所增加，且认可被上诉人存在富余产能无法消耗的情况。按照双方合同第二项采购方式第2条约定“上诉人采购被上诉人全部热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热水产品拥有独家经营权”；而现状是上诉人无法采购被上诉人的全部热水，即上诉人所坚持的采购方式已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另一方面，按照双方约定采购方式第3条的内容“上诉人的采购量不得低于双方约定的最低采购量，确保被上诉人热水装置长周期稳定运转”。而现状是被上诉人目前的产出已远远高于双方签订合同当时，如按原合同内容履行，上诉人虽达到了最低采购量，但无法保证被上诉人的装置长周期稳定运转。即如果按原合同履行不仅无法达到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各自目的，也不利于被上诉人作为市场主体的正常经营，必将限制其发展。在此情况下，虽被上诉人曾向法庭提出原合同价格和独家经营权可以由上诉人选择一项继续履行的主张，但因上诉人认为二者是不可分割的，无法选择其一履行。故双方未能就合同变更达成一致。综合考虑以上价格上涨和产能提升的两个因素及上诉人坚持按原合同履行的主张，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按原合同履行的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抚顺开发区鑫泉热水经销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立威审判员  韩 雪审判员  王冬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