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住青海省海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东市平安区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 法定代表人：李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星某，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某及原审第三人海东市平安区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李某1，被上诉人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严某，原审第三人海东市平安区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的（2020）青020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重新审理并作出公平、公正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工伤赔偿责任主体审查不清。一审法院在判决事实认定部分明确被上诉人的工伤赔偿主体为原平安县烟草公司，鉴于该公司已经予以注销，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接收其债权债务的单位继续履行相应义务。根据原平安县发展计划和经济贸易局（本案第三人）与上诉人就关于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聘用职工及相关问题的协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的是新的劳动关系，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之间并非是上划、承继的关系，其债权债务也明确是由原平安县烟草公司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因此而成为被上诉人工伤赔偿责任主体。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进行全面核查，在整个判决文书中甚至没有明确谁是赔偿责任主体，在此基础上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逻辑不通、依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承继劳动关系审查不清。被上诉人的工伤赔偿事宜早在2003年经有效仲裁文书裁定由原平安县烟草公司予以承担，原平安县烟草公司予以注销之后，该工伤赔偿问题属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的合法债务，但是一审法院对本案重要焦点问题即“原平安县烟草公司的债权债务最终由谁承继”未进行全面核查，从双方都认可的《原平安县发展计划和经济贸易局（本案第三人）与上诉人就关于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聘用职工及相关问题的协议》充分证明，上诉人不接收、也不承继原平安县烟草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一审法院无视该客观证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求，有失公平、公正。三、一审法院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提起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工伤事故不承担支付伤残津贴义务。为支持该诉讼请求，上诉人提交了海东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3年12月31日作出的东劳仲案字［2003］第17号《仲裁裁决书》、《原平安县发展计划和经济贸易局（本案第三人）与上诉人就关于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聘用职工及相关问题的协议》、《劳动合同书》、补充条款、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表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均无异议，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客观事实及判决的最终依据，但是一审法院未全面核实及认定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作出了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根据的判决文书，着实难以服众。基于以上，请求撤销原判，对本案重新予以审理并作出正确的判决。 蒋某辩称，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海东烟草承继蒋某的劳动关系,应承担给付蒋某伤残津贴的义务。蒋某自1996年参加工作以来作为青海省烟草行业的员工,其劳动用工关系隶属于海东烟草,答辩人服从海东烟草公司的岗位安排，长期服务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任稽查队队长且在该期间因工致残,直至2002年8月,劳动关系调动至原平安县烟草公司，2005年又因平安县烟草公司上划至海东烟草,蒋某的劳动关系又随之转入海东烟草,上诉人也在承继答辩人劳动关系后,不完全的向答辩人支付伤残津贴缴纳社会保险。上述两次关于蒋某劳动关系的调动,均属于企业内部的人事调动,蒋某作为职工一直服从公司的岗位安排,平安县烟草公司注销后,其相应业务、财务及部分人员均由海东烟草承继,故,海东烟草是蒋某社会保险待遇的承继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蒋某伤残津贴义务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原审主张均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关于债权债务均没有承继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适用法律责任正确。首先,上诉人依据的原平安县发展计划和经济贸易局(本案第三人)与上诉人达成的《关于从平安县烟草公司聘用职工及相关问题的协议》,无法证明其未承继蒋某工伤保险待遇的主张,该协议属于原平安县发展计划和经济贸易局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协议,蒋某并非该协议的相对人,该协议约定的对原平安县烟草公司债权债务的处分属于内部约定,对该协议以外的第三人包括蒋某不产生任何效力。故,其主张的与第三人的约定内容无法对抗应给付蒋某伤残津贴的法定义务,亦无法对抗法律规定承继公司应承担原公司债权债务的法律责任。海东烟草作为对外承继原平安县烟草公司人、财、物包括债权债务的公司,其理应承担蒋某的伤残津贴给付义务。其次,蒋某亦未按《关于从平安县烟草公司聘用职工及相关问题的协议》所述内容,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再通过考试方式重新招聘进入海东烟草,再次充分证明该协议内容对蒋某不产生效力,亦证明上诉人承继了平安县烟草公司与蒋某的劳动关系。海东烟草举证2005年4月与蒋某签订《劳动合同》属于新订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该《劳动合同》的订立,系因为原平安县烟草公司已经注销灭失,海东烟草承继蒋某劳动关系作为用人单位变更的依据,该合同不能证明蒋某与海东烟草是新建立劳动关系而非承继劳动关系。答辩人作为被认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工伤员工属于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平安县烟草公司从未通知答辩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且答辩人也从未主动申请与平安县烟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另外,答辩人也从未通过考试(蒋某为智力伤残等级二级,无法参加完成正常考试)重新招聘的方式再次与海东烟草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所谓合理合法的向蒋某发放了基本工资,没有依据,根据蒋某个人银行转账流水能够显示其工资月度之间具有较大变化,甚至到了2019年也就是双方涉诉之年,12个月工资月月不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东烟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海东市平安区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将本案中应当由蒋某享受的伤残津贴认定为原企业债权债务的问题第三人不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伤残津贴享受的前提是劳动关系存续的条件下工伤职工应享有的工伤待遇,该工伤待遇不等同于企业应当对外承担的债权债务。 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对被告工伤事故不承担支付伤残津贴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12月，原平安县烟草公司职工被告蒋某，在执行单位安排的工作中，因工作原因在工作时间、工作路线（区域）发生意外事故，后经原海东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确定被告蒋某为工伤伤残六级。2003年12月31日，被告蒋某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工伤待遇劳动争议一案，经原海东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由原平安县烟草公司支付被告蒋某工伤津贴等费用。2004年12月15日，根据烟草行业改革与发展的要求，为妥善解决好原平安县烟草公司终止经营后的问题，原平安县发展计划和经济贸易局与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就关于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聘用职工及相关问题达成协议：“一、……聘用平安县烟草公司21名职工到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分公司平安营销部工作。平安县烟草公司债权、债务仍归其所有；二、凡聘用职工与平安县烟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同时与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分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三、聘用职工的社会养老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由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分公司按标准交纳”。另查明，聘用21名人员名单中包括被告蒋某。2005年4月29日，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与被告蒋某签订了《劳动合同书》。2020年5月15日，蒋某与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第三人海东市平安区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劳动人事争议一案，经海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由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补发蒋某2005年1月至2019年12月伤残津贴差额81728.4元。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不服该裁决内容，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本案中，为解决好原平安县烟草公司终止经营后的问题，原平安县发展计划和经济贸易局与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就关于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聘用职工及相关问题达成协议，且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与被告蒋某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双方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内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对被告蒋某工伤事故不承担支付伤残津贴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两份新证据：1、海东市社会保险服务局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单位缴费明细》，欲证明蒋某自1996年起一直是青海省烟草行业的员工,其养老保险一直由海东烟草公司和原平安县烟草公司缴纳；2、蒋某的《智力残疾证》，欲证明蒋某为智力残疾二级,不可能也无法参加2005年海东烟草公司的招聘考试,所以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质证称，第一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蒋某是2005年与上诉人建立的劳动关系,上诉人是从2005年开始交养老保险;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不认可,残疾证是2012年5月28日签发的,根据我国的医学水平,没有单位能作出智力等级的鉴定,假设这是真实的,二级已经属于脑瘫的状态,已经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原审第三人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的证据及证明方向。 经举证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单位缴费明细》无职工姓名，无法判断是否为被上诉人蒋某养老金缴纳情况，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智力残疾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蒋某因工致残的事实。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某作为原平安县烟草公司职工在履职期间发生意外事故，经海东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伤残等级为六级。后因烟草行业改革，原平安县烟草公司被注销，作为该单位的政府主管部门原平安县发展计划和经济贸易局（现为本案第三人）与上诉人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就原平安县烟草公司聘用职工及相关问题达成协议，由上诉人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与被上诉人蒋某签订劳动合同，继续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金等，上诉人事实上履行了用人单位的义务，故一审认定由上诉人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向被上诉人蒋某发放伤残津贴，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萍 审 判 员 马秀英 审 判 员 林 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朱万菊 书 记 员 马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