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剑波，男，汉族，1985年10月1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秋红，广东深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娟，广东深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少仁，男，汉族，1964年7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广东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房新禄，男，汉族，1957年4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房剑波因与被上诉人古少仁、原审被告房新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房剑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古少仁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古少仁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具体到本案的两笔借款：1.关于2014年9月3日的借款合同是否履行的问题。第一，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古少仁提供的借条就认定2014年9月3日的借款行为实际发生违背了上述规定精神。一审法院并未就古少仁的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进行任何审查，仅仅凭借一份借条就认定古少仁已经支付借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况且本案中古少仁与房剑波的借款及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一审未就为何本次交易要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古少仁如何交付，为何身上随时携带10万现金，有谁能证实等情况进行任何的调查，就以房剑波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在没有收到现金的情况下出具借条为由认定古少仁已经支付了房剑波10万现金，纯属主观臆测，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及相应的司法精神。第二，所有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款人都因资金周转问题而处于劣势地位，所有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都是借款人按出借人的要求出具借条或收条，但不管是借条还是收条均不能证实出借人已经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第三，本案房剑波出具的是一份借条，而非收条，这证实房剑波根本没有收到该借条上的借款，且从2017年3月22日的借款交易习惯来看，房剑波如借款的话，是需要出具收条的，而非借条，假设房剑波借到该笔借款，古少仁不可能在接近长达6年的时间里从不向房剑波催讨该笔借款或者是利息。2.关于2017年3月22日的借款合同是否履行、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房剑波于2017年3月22日向古少仁出具了金额为8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收据，但房剑波只收到转账支付的678000元的借款，其余122000元没有收到。首先，同2014年9月3日的借条一样，古少仁并未向房剑波交付现金，一审法院仅以古少仁有经济能力就免除古少仁的举证责任，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次，该笔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双方的借款合同明确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房剑波的还款情况亦无法得出双方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退一步来讲，即便真的有利息，根据“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仍不能支持古少仁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以“归还的金额也与50万元的月利率2.5%计算出来的月息非常接近”来揣测本案存在2.5%的利息约定，纯属主观臆断，无任何依据。三、本案借款金额为678000元，而非古少仁主张的90万元，且房剑波已归还了借款34.5万元，尚未归还金额仅为33.3万元。古少仁答辩称：一、共同借款人房新禄没有上诉，表明其对借款的数额和事实认可，房剑波在一审中经法庭多次传唤到庭接受质询而拒不出庭，其提起上诉明显是拖延时间。二、关于古少仁的现金出借能力，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古少仁向房新禄有出借20万元现金的事实，古少仁常年从事便利店经营，且一审中也认定了双方存在现金借款的事实，可见古少仁有现金出借能力。三、古少仁已提交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等证据，已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90万元的借贷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新禄未应诉，也未发表诉讼意见。古少仁在一审起诉请求：一、房新禄、房剑波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二、房新禄、房剑波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从2017年8月暂计算至2019年8月止共计25个月利息562500元；三、支付从2019年9月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四、本案诉讼费由房新禄、房剑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3日，房新禄和房剑波向古少仁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本人房新禄借到古少仁人民币100000元正，大写壹拾万元正，借款6个月，补利息%2.5分，每月贰仟佰元正。双方同意签字生效。”房新禄、房剑波在借款人处签名。2017年3月22日，古少仁与房新禄、房剑波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房新禄、房剑波向古少仁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3月21日止。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为：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后，出借方应按借款方提供的账户转入借款金额，收款账户（收款人）：房剑波，账号：62×××01，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龙兴支行。同日，房新禄、房剑波向古少仁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古少仁现金人民币共计捌拾万元整（￥800000.00）。”2016年12月19日，古少仁向案外人李得有转账500000元。2017年3月22日，古少仁向房剑波的账号为62×××01的账户转入178000元。双方均确认上述两笔款项属于2017年3月22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房新禄、房剑波于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通过房剑波的妻子韦育娜陆续向古少仁转账共计345000元，具体时间和金额为：2017年1月16日7500元、2017年2月17日7500元、2017年2月22日15000元、2017年4月14日7500元、2017年4月25日20000元、2017年5月29日20000元、2017年6月14日7500元、2017年6月26日20000元、2017年11月6日50000元、2017年11月6日50000元、2017年11月6日40000元、2017年11月30日50000元、2017年11月30日10000元、2018年2月13日40000元。韦育娜出庭作证时表示其上述款项均是代房剑波还款，没有代房新禄还过款，其与古少仁没有经济往来，2017年1月之前有转过款给古少仁，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古少仁确认与韦育娜不存在经济往来，称是房新禄向其要了银行账号，让韦育娜转利息过来，其银行流水中收到的7500元的款项都是韦育娜代为支付的2014年9月3日出借的10万元的利息，但利息没有准时给，有时会过几个月才给，2017年3月之前的该1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经足额支付。古少仁庭审时确认房新禄、房剑波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后就不再支付。另查明，房新禄于2015年1月5日向古少仁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2.5分，于2015年2月8日向古少仁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2.5分。因房新禄逾期还款，古少仁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粤0307民初229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房新禄偿还古少仁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8月1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房新禄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但因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亦未申请缓交、减交或免交，故按撤回上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偿还。关于2014年9月3日的借款问题，房新禄、房剑波否认有收到涉案款项，但结合后续房新禄、房剑波继续向古少仁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古少仁存在收取房新禄、房剑波的借条后未按约出借借款的情况，则房新禄、房剑波后续不可能继续向古少仁借款，而且结合后续古少仁向房新禄出借现金20万元，向房剑波及案外人李得有转账678000元的事实，可以说明古少仁具备出借10万元现金的能力。而且该《借条》上明确载明是“借到古少仁人民币100000元正”，对于现金出借的情况，一般都是出具借条时同时交付现金，房新禄、房剑波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在没有收到现金的情况下出具借条，即使对方当场反悔没有出借现金，房新禄、房剑波也不可能让借条的原件保留在古少仁手中而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另外，结合古少仁银行流水，古少仁称其2016年3月就有收到房剑波的妻子韦育娜支付的利息，而韦育娜亦承认2017年1月之前有向古少仁转账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古少仁已出借上述款项给房新禄、房剑波。虽然房新禄、房剑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还清2017年7月之前涉案借款的利息，但因古少仁在庭审中确认房新禄、房剑波已还清2017年3月之前的利息，也承认房新禄、房剑波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结合古少仁称韦育娜转账的7500元属于归还该笔10万元的利息，经核算，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房新禄、房剑波在2017年4月14日和2017年6月14日归还的两笔各7500元的还款后，截止2017年8月1日，房新禄、房剑波尚欠古少仁本金90840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1）。因房新禄、房剑波在2017年有还款行为，韦育娜也证明古少仁有向其催要还款，故该笔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古少仁有没有足额出借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80万元及是否有约定月利率2.5%的问题，经查，虽然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的支付方式为转入房剑波的中国建设银行62×××01的账户内，而签订当日仅转入178000元至该账户内，但结合双方均确认2016年12月19日古少仁转入案外人李得有账户内的50万元属于该合同项下的借款，古少仁称剩余的122000元系用现金支付，结合此前古少仁有现金出借给房新禄、房剑波10万元的事实，古少仁具备出借122000元现金的能力，而且房新禄、房剑波也于当日向古少仁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古少仁80万元。虽然该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但结合此前借条中约定月利率2.5%，而房新禄、房剑波在2016年12月19日收到50万后，在2017年2月22日就通过韦育娜给古少仁转账15000元，而在2017年3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后，即在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29日、2017年6月26日各转给古少仁一笔20000元，该20000元的数额正好与80万元按月利率2.5%计算出的月息一致，而且房新禄、房剑波无法合理解释在还需要向古少仁继续借款30万元的情况下会归还50万元的借款的部分本金，而且归还的金额也与50万元按月利率2.5%计算出的月息非常接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古少仁已出借80万元本金给房新禄、房剑波，且双方有约定月利率2.5%。虽然房新禄、房剑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还清涉案借款2017年7月之前的利息，但因古少仁承认房新禄、房剑波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涉案90万元的利息至2017年7月。截止2017年8月1日，房新禄、房剑波尚欠古少仁借款本金共计890840元，自2017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结合韦育娜于2017年11月6日、2017年11月30日、2018年2月13日代房新禄、房剑波分别还款140000元、60000元和40000元的事实，经核算，截止2018年2月13日，房新禄、房剑波尚欠古少仁借款本金779306.56元，尚欠利息8706.66元（详见附表2），但如按月利率2%计算，房新禄、房剑波并不拖欠利息。涉案借款的借款期限均已届满，故，房新禄、房剑波应归还古少仁借款本金779306.56元及利息，利息以779306.5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2月14日计至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房新禄、房剑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古少仁借款本金779306.56元及利息（以779306.5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古少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62.5元，由古少仁承担4945元，由房新禄、房剑波共同承担13017.5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借款本金的金额应如何认定；2.2017年3月22日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本案中古少仁主张的借款有两笔，一笔是2014年9月3日借款10万元，为现金支付，一笔是2017年3月22日借款80万元，其中678000元为转账支付，122000元为现金支付。房剑波否认收到其中的现金部分。对此本院认为，对于2014年9月3日的借款10万元，首先，涉案借条中房新禄、房剑波明确写明是“借到”10万元整，若如其主张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借条，则借条原件一直由古少仁持有而其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或提出异议，明显不合常理。其次，房剑波与古少仁涉案另一笔借款的借期为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3月21日止，但房剑波配偶认可其在2017年1月之前即代房剑波向古少仁有过还款行为，亦可佐证该笔1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一审认定古少仁已向房新禄、房剑波出借该1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7年3月22日借款，房新禄、房剑波已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80万元，本院对该笔8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利息问题。2017年3月22日借款8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古少仁主张双方约定了月利息2.5%，房剑波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虽未约定利息，但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首先，根据房剑波配偶代其还款的记录，其中2017年4月25日、5月29日、6月26日各还款20000元，该数额与80万元按月利率2.5%计算出的月息一致，且还款时间符合利息逐月支付的特征，可印证古少仁的主张；其次，房剑波否认双方有约定利息，但该笔80万元借款的借期到2018年3月21日才届满，而其在借期届满前持续有还款行为，亦不合常理。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就该80万元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根据双方的借款本金及约定的利息标准，结合房新禄、房剑波的还款情况及当事人的自认，按照先息后本、超出利息的还款抵扣本金的原则，计得截止2018年2月13日房新禄、房剑波尚欠本金779306.56元，并判令房新禄、房剑波偿还本金779306.56元，并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房剑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2.5元，由房剑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剑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