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守章，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训，男，199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建，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明，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晓山，男，198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缪守章与被上诉人单训、王炳建、陆明、韦晓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亦称一审法院）（2020）苏0205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守章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单训对缪守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缪守章和单训不存在雇佣关系。1、苏美迪公司的油漆项目分为两部分施工，第一部分由缪守章包工包料施工，并在项目结束后已由无锡苏美迪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美迪公司）和缪守章结算了工程款52740元。第二部分是修补的零散活，以点工方式结算，每人每天160元，不属于缪守章施工的范围，缪守章只是帮苏美迪公司找了油漆匠，缪守章先是找了宋某，宋某又找了单训，缪守章和他们两人说的工钱也是点工160元一天。在此过程中缪守章只是起了中间介绍人的作用，与宋某、单训没有任何经济关系。宋某、单训作为油漆工都是自己干活刷油漆，刷完了按天数和苏美迪公司结算工钱，根本谈不上由缪守章指挥管理。一审法院认定缪守章和单训构成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2、2014年3月5日单训在苏美迪公司从事油漆工作业时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2016年3月21日单训向锡山法院起诉苏美迪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撤诉，此后直至2020年5月20日再次向锡山法院起诉，单训仍然是起诉苏美迪公司的三位经营者王炳建、陆明、韦晓山，这足以说明单训本人也明知其是为苏美迪公司做点工的，出了事也是找苏美迪公司要求赔偿，和缪守章是没有关系的。二、本案中，单训2014年3月5日受伤，2016年3月21日起诉苏美迪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撤诉，2020年5月20日再次向锡山法院起诉苏美迪公司的三位经营者王炳建、陆明、韦晓山，期间长达六年，单训并未向缪守章要求赔偿，故单训于2020年7月27日向锡山法院申请追加缪守章为被告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对缪守章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严重剥夺了缪守章的诉讼权利。2020年7月2日，根据单训的申请缪守章作为证人出庭。2020年8月7日锡山法院又根据单训的申请将缪守章追加为被告，虽然锡山法院向缪守章邮寄送达了应诉通知书，但是并未向缪守章释明其作为证人和作为被告的区别之处，严重剥夺了缪守章的诉讼权利。单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炳建、陆明、韦晓山、缪守章四人立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医药费6043.9元，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576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94784.54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受苏美迪公司的雇佣于2014年3月1日至该公司粉刷内墙时因脚手架断裂坠落受伤，苏美迪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苏美迪公司已注销，王炳建、陆明、韦晓山三人负责清算事宜，但上述三人在未了结苏美迪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自行注销苏美迪公司，应当对其损失进行赔偿，又因苏美迪公司将案涉项目交由无资质的缪守章施工，故其诉至法院请求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王炳建、陆明、韦晓山辩称：单训系受缪守章雇佣，与苏美迪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单训向苏美迪公司主张赔偿无法律依据；苏美迪公司在清算时在报刊上刊登了注销公告，单训于2016年6月曾向法院起诉后又撤诉，清算程序合法，王炳建、陆明、韦晓山不应当承担清算组成员责任。对单训主张的费用，误工费认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交通费认可500元；对其他费用无异议。缪守章未作答辩。对于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2014年3月5日，单训在苏美迪公司从事油漆工作业时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后单训被送往医院经诊断为：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同年3月12日单训至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跟骨骨折，行左跟骨骨折切开复位空心钉内固定术，于2014年3月19日出院，住院7天。2015年4月6日单训又至医院行左跟骨骨折术后切开内固定术取出术，次日出院，住院1天。治疗期间单训共花去医疗费6103.9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单训称未有人员垫付其费用。二、2020年1月14日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锡中西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单训左跟骨粉碎骨折致左侧足弓结构破坏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为24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单训花去鉴定费3060元，鉴定检查费170元。三、关于单训、苏美迪公司与缪守章之间的关系，单训称：其与缪守章系老乡，同做装潢，缪守章有活时跟着缪守章干活，没有活时去别的地方干活，苏美迪公司的油漆工作是缪守章叫其去做的，工资160元／天，按干活天数现金结算，吃饭、安排工作由缪守章负责，未见过苏美迪公司的人员，受伤后由缪守章送去医院。王炳建、陆明、韦晓山称：苏美迪公司将油漆工作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缪守章，当时未审核缪守章有无施工资质，也未签订书面合同，由缪守章安排工作，脚手架是在苏美迪公司所在厂区内公司共用的，工程款已与缪守章结算完毕，王炳建、陆明、韦晓山另提供付款凭证证明苏美迪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合计52740元支付给缪守章及其妻子孟庆岭。缪守章称：宋某是给其干活的，单训由宋某介绍帮其干活，其有活时就叫单训干活，没活时单训跟别人干活，已经做了好几年，工资230元／天，工资标准由其与单训协商确定，苏美迪公司的工程是其按平方计算包工包料加不在包工范围内的点工，油漆由其购买，脚手架由苏美迪公司提供，毛刷等常用工具由其提供，工地工作由苏美迪公司负责，单训做点工时受伤，工程款已经与苏美迪公司结算清楚了。证人宋某称：其与单训、缪守章系老乡，缪守章经常有活，基本是缪守章叫其干活，苏美迪公司的工作就是缪守章让其去干的，由缪守章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负责工作与生活，工资由缪守章支付，平时发生活费，结束时一次性付清，工资160元／天。四、关于单训的工作和受伤经过，单训称：事发时其在高约3米的脚手架上作业，作业内容为3米以上高度补漆，其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上脚手架前未检查，因脚手架一侧轮子断裂，其摔下受伤。王炳建、陆明、韦晓山称：事发时苏美迪公司无人员在场，事后得知单训摔倒的原因是脚手架滚轮未固定，工程内容是部分墙面的粉刷修补。缪守章称：事发时单训在脚手架上刷油漆，因脚手架轮子断裂摔下。证人宋某称：事发时其与单训一同在脚手架上作业，因脚手架轮子断裂，单训摔倒受伤，脚手架高约3.4米，未采取安全措施。五、单训曾就案涉事故所受损失于2016年3月21日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于2016年6月27日撤诉，法院依法裁定准许。苏美迪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停止经营，由王炳建、韦晓山、陆明三人组成清算组，并于2017年11月1日在无锡日报刊登注销公告，于2018年11月6日经核准注销。王炳建、韦晓山、陆明三人均系苏美迪公司的员工，苏美迪公司注销前王炳建系法定代表人，陆明系厂长，韦晓山系财务，三人均直接参与苏美迪公司的经营管理。王炳建、陆明、韦晓山认可在苏美迪公司清算前单训已向法院起诉，后撤诉，清算时未联系单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单训的损失及上述损失由谁承担、如何承担？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法院对缪守章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向苏美迪公司承包了厂房墙面的粉刷油漆工作，单训由缪守章叫去苏美迪公司工作，由缪守章提供基本作业工具、安排工作内容并发放工资，工程款由缪守章与苏美迪公司进行结算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单训、宋某等现场工人的工作内容均由缪守章安排，由缪守章提供工具，受缪守章监督和管理，与缪守章之间存在一定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而单训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系与苏美迪公司直接发生关系，缪守章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苏美迪公司将墙面粉刷的项目承揽给缪守章，缪守章雇佣单训到苏美迪公司从事油漆工时单训受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现场施工人员的证人证言，单训在未取得高处作业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在高处作业，未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确保自身安全，使用脚手架前未进行必要的安全检查，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伤，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缪守章雇佣未取得资质的单训从事高处作业，未确保雇员单训的安全生产条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注意安全提醒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脚手架的来源，单训主张脚手架由苏美迪公司提供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苏美迪公司将案涉厂房墙面的油漆部分分包给缪守章时并未审查缪守章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存在选任过失。因此，本院根据过错程度酌定单训的损失由缪守章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苏美迪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单训自行承担30%的损失。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单训因案涉事故受伤及第一次起诉均发生在苏美迪公司清算前，王炳建、陆明、韦晓山作为苏美迪公司的经营管理者应当对此知情，上述三人组成的清算组应当在清算时依法书面通知单训，而不能简单的以登报公告作为其履行通知义务的方式，现因王炳建、陆明、韦晓山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单训的义务，导致单训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王炳建、陆明、韦晓山应当对苏美迪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清偿。关于单训的损失：医疗费，根据必要合理的医疗费票据及单训的主张认定为60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单训的住院时间认定为400元；营养费、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分别认定为2700元、7200元；交通费根据单训的治疗情况酌定为500元；误工费，单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单训、缪守章与证人对于误工费的标准陈述均不一致且单训认可事发前工资系日结，本院参照2019年度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541元结合鉴定意见认定单训的误工费为38493元；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书，单训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据此主张209840.64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可。单训的上述损失合计265177.54元，缪守章应赔偿其中50%计132588.77元，王炳建、陆明、韦晓山应赔偿其中20%计53035.51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事故对单训造成的精神创伤等情况，认定单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其中缪守章负担5000元，王炳建、陆明、韦晓山负担2000元。以上合计缪守章需支付单训137588.77元，王炳建、陆明、韦晓山需支付单训55035.51元。单训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缪守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单训赔偿款137588.77元；二、王炳建、陆明、韦晓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单训赔偿款55035.51元；三、驳回单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缪守章与单训之间构成雇佣劳务关系事实清楚，缪守章在一审开庭过程中以证人身份出庭时亦陈述认可单训系由其安排至苏美迪公司参与粉刷油漆工作，上述事实亦有其他证据佐证，现缪守章上诉否认其与单训存在雇佣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单训直至诉讼过程中，经法庭调查方知道缪守章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而雇佣其从事相关工作导致身体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从而向法院申请追加缪守章为本案被告，则对缪守章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单训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并未超过三年的普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追加缪守章为被告后，依法向其发出了追加当事人通知书及开庭通知，告知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缪守章经法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法审理作出判决。综上，上诉人缪守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由上诉人缪守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小兵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俞 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