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4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能博旺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经济区中央大道**。法定代表人：周秀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丽，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港区造纸园区环港东路东侧、四级航道北侧**。法定代表人：王乐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景阳，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能博旺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博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汇公司）排除妨害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的（2019）苏0928民初49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能博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1.生效裁定已认定上诉人破产终结，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仍处于破产程序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从生效裁定内容看，法院以“被申请人仅有的资产暂时无法变现，无资金启动破产程序，亦暂无资产可供分配”为由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实际上是对破产申请不予受理，上诉人的破产程序尚未启动。2.上诉人的破产程序自始未启动，破产管理人自始至终未选任，人民法院不能以“上诉人有资产暂无法变现”为由依职权作出“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一审法院对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书只进行形式审查，未作实质审查，直接依据该裁定认定“上诉人在破产程序中”及“应由破产管理人代表其参与民事诉讼”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破产法》虽规定破产管理人可以履行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的职责。但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破产管理人，且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的规定，公司只有在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后才终止，此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上诉人仍依法享有提起民事诉讼等民事权利。博汇公司辩称，1.上诉人认为该公司破产程序尚未启动明显错误。企业破产程序自法院作出受理破产申请裁定之日启动。根据《破产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能博旺公司的破产程序在一审法院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时即已启动。2.能博旺公司认为（2016)苏0982民破2号民事裁书系驳回破产申请明显错误。该裁定明确记载了能博旺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以及终结破产程序的过程，不存在破产申请已被驳回的问题。能博旺公司认为该裁定错误应当通过其他程序处理，不应作为提起本案上诉的理由。3.能博旺公司在被注销前仍具有法人资格，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但进入破产程序后，能博旺公司即丧失了对其名下财产的管理权和处分权，其法定代表人也失去了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的权利，无权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应当由管理人代表破产企业参加诉讼。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能博旺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能博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排除对原告“大丰市大丰物流园区北侧”合计9139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的妨害，搬离争议土地，拆除土地上建筑及管道等；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使用费271.44万元（自2010年起按照0.22万元/亩/年的标准，暂计9年，应计算至排除妨害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2日，原告能博旺公司受让了大丰区大丰港物流园区南港路北侧的土地，独用面积为93198平方米，并申请领取《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证号：大土38国2009第**）。2010年，博汇公司被作为重大项目引进大丰港区，博汇公司占用了原告的上述部分土地用于建设江苏博汇集团科技大厦及附房等建筑。2017年4月13日，叶翠萍向大丰港管委会信访，要求妥善处理吴孔华在江苏大丰港经济开发区投资企业历史遗留问题，并给予安排适当经济补偿及安置费用。同年7月19日，大丰港管委会答复意见主要内容为：“经了解，2009年能旺公司和能博旺公司有偿受让位于北侧合计面积229285平方米（约345亩）的土地，办理了土地权属证，并在四周匡墙施工。2010年，山东博汇纸业被作为重大项目引进我区，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占用了能旺公司60亩土地用于建设江苏博汇集团科技大厦等建筑。为化解矛盾，补偿给吴孔华带来的损失，我区领导协调位于大丰经济开发区三号路西侧抵债给港区的标准厂房等建筑物交由吴孔华收取租金……至于被江苏博汇集团占用的土地及赔偿问题，港区管委会正在协调江苏博汇集团、大丰区法院及相关债权人加大对博汇所占土地的资产处置，尽快给予解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2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江苏天地冶金工贸有限公司对能博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由于能博旺公司除未能变现的土地外，无其他财产可供分配，甚至无资金可支付前期破产费用，未能选择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裁定：终结能博旺公司破产程序。2019年5月10日，原告与江苏能旺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排除妨害，并支付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能博旺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应由破产管理人代表其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且两名起诉人一并提起属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作出（2019）苏0982民初2738号民事裁定：对起诉人能旺公司、能博旺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两名起诉人不服一审裁定，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9民终300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9月6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能博旺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应由破产管理人代表其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原告能博旺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七项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江苏能博旺仓储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8595元，退给原告江苏能博旺仓储有限公司。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法人被宣告破产，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中，上诉人能博旺公司因暂无财产可供分配，无资金启动破产程序，未能选定破产管理人。而且，该公司亦未在一审法院作出终结能博旺公司破产程序的裁定后办理注销登记。现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周秀华以能博旺公司名义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应当由破产管理人代表上诉人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为由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能博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28民初497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虞忠和审 判 员 周光营审 判 员 周 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永龙书 记 员 陶 颖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14]2号）第十条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