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伟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冠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扬州众润昊辰涂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小纪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仇素勤，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山东伟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众润昊辰涂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润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伟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等诉讼费用全部由众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众润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伟达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继续支付众润公司定作款。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预付款20000元，安装调试完毕经伟达公司验收合格后付30000元，余款13000元在验收合格交付后满六个月后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伟达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支付给众润公司20000元预付款；众润公司将涉案生产设备运至伟达公司处，但安装开机后漏粉严重、污染环境，众润公司的安装人员反复多次调试，仍未将设备调试到合格；在未通知伟达公司的情况下，众润公司的安装人员就擅自离开。伟达公司发现后多次催促众润公司再派人调试，但众润公司毫不理会，伟达公司自己找来技术人员进行调试也未调试成功。为减少损失，伟达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重新对喷涂流水线改造。为不影响对喷涂流水线重新改造伟达公司将案涉的两台设备进行了移除。本案众润公司作为承揽人实际并未完成承揽工作，也未向定作人即伟达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涉案生产线并未调试合格并经伟达公司进行验收，伟达公司作为后履行的一方有权拒绝众润公司支付定作款的要求。2.伟达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通过反诉的方式通知众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当得到支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伟达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要求解除本案承揽合同。其次，众润公司作为承揽人未向定作人伟达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和质量证明，未完成承揽工作，导致伟达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伟达公司多次催告众润公司履行交付义务，众润公司一直拒绝履行向伟达公司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因此，伟达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承揽合同。再次，伟达公司有权通过反诉要求解除与众润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3.伟达公司有权要求众润公司返还预付款20000元，并有权要求众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因众润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依据合同标的性质以及已给伟达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故众润公司应当返还伟达公司预付款并支付违约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涉案合同己经履行完毕，伟达公司拒绝付款，事实是众润公司未完成承揽工作，案涉承揽合同未履行完毕。伟达公司有权依据承揽合同的约定，在众润公司履行完承揽人的义务后再履行付款义务。2.因特别法优于一般法，一审法院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应适用《合同法》二百六十八条规定的“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伟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众润公司辩称，一、双方合同已履行，众润公司履行了安装交付义务，伟达公司已实际投入使用，财产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合同中的产品已达到使用的要求，符合双方验收标准，伟达公司花高价更换产品是单方行为，众润公司的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是合格产品。三、伟达公司如在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众润公司，至众润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剩余款项时才提出质量异议，且就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四、伟达公司在未通知众润公司的情况下已经将众润公司安装的产品拆除。众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伟达公司给付加工费计43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由伟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伟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2.判令众润公司将涉案设备（大旋风除尘装置两台、脉冲除尘装置一台、自动筛粉机一台）自行运回；3.判令众润公司退还伟达公司已付货款20000元；4.判令众润公司赔偿伟达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5.众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众润公司、伟达公司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了编号为18-05-03Q的承揽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伟达公司向众润公司定作大旋风除尘装置两台、脉冲除尘装置一台、自动筛粉机一台，总价为63000元，并且约定了付款的方式等相关条款。其中，对验收标准、方法和期限，双方约定：“达到使用要求”；对接受方式及期限，双方约定：“预付款贰万，改装完工后付叁万，余款壹万三千元六个月后一次付清”。合同订立后，伟达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给付众润公司20000元，众润公司将伟达公司定作的设备制作完成后交付给伟达公司。现众润公司认为伟达公司尚欠设备款43000元未支付，故提起诉讼。审理中，伟达公司认为众润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于2019年11月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众润公司生产的大旋风除尘装置两台、脉冲除尘装置一台、自动筛粉机一台的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摇号选定，委托了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就上述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向双方发出《护栏板喷涂生产线质量鉴定工作计划书》，并多次向伟达公司催缴鉴定费用（预算为58000元），但伟达公司一直未予缴纳，后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将鉴定材料退回，终止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众润公司与伟达公司之间订立承揽合同、建立承揽关系后，众润公司依约向伟达公司交付了设备，但伟达公司在付款20000元以后，对余款不再支付，于法不合，应负本纠纷的全部责任，故对众润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利率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伟达公司提出众润公司制作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约定质量标准和提出质量异议期间，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且作为定作人的伟达公司应当及时验收工作成果。本案中，伟达公司于2018年12月初即收到案涉设备，在众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伟达公司才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伟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特别是伟达公司提交的照片和光盘，无法证明拍摄时间，也无法证明所拍设备就是众润公司所供设备，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故对伟达公司的该种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伟达公司提起的反诉，同样因伟达公司认为众润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伟达公司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承揽合同、众润公司将涉案设备（大旋风除尘装置两台、脉冲除尘装置一台、自动筛粉机一台）自行运回、退还伟达公司已付货款20000元并赔偿伟达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伟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众润公司设备款43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伟达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诉讼费1334元（其中受理费874元、诉讼保全费460元），由伟达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伟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伟达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众润公司返还预付款、赔偿损失；2.伟达公司以众润公司未调试合格为由拒付剩余定作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众润公司于2018年年中即向伟达公司交付安装案涉设备，在众润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剩余货款时，伟达公司以案涉设备未调试合格、质量存在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并要求众润公司赔偿损失，应由其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伟达公司仅提供几张设备闲置后的图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且在一审审理中因伟达公司拒绝预缴鉴定费用，导致司法鉴定未能启动，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针对伟达公司提出案涉设备未调试合格、付款条件不能成就的上诉意见，因该设备已经被伟达公司单方拆除，并非处于众润公司交付安装状态，且伟达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就调试不合格、拆除设备与众润公司进行沟通，故在无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应视为剩余货款的给付条件成就，对伟达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上诉人山东伟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莉莉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高济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佩仪书 记 员 王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