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爱奇凯（厦门）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宗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芸豪，广东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惠碧。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嫦，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爱奇凯（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惠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爱奇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赖惠碧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赖惠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赖惠碧入职时间存在错误，赖惠碧真正入职时间是2017年7月，其要求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部分诉讼时效已过，其请求不应当全部获得支持。广东商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政公司）于2016年11月与赖惠碧建立劳动关系，但赖惠碧于2017年6月已经从商政公司离职，后于2017年7月自行入职爱奇凯公司。赖惠碧是为了规避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诉讼时效而故意声称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赖惠碧于2017年7月入职爱奇凯公司，由于爱奇凯公司是新成立公司，赖惠碧是广州人广州社保，因而爱奇凯公司只能委托其他广州的公司代为在广州为其购买社保，因而才会存在委托第三人购买社保现象。二、赖惠碧声称其是商政公司的无固定期限员工，一直拒绝与爱奇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赖惠碧于2017年7月入职爱奇凯公司后，爱奇凯公司一直多次要求其签订劳动合同，但其一直以拒绝签订，爱奇凯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及劳动合同签署通知书也能证明爱奇凯公司一直有要求其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却一直认为其是商政公司员工，其只是变更了工作地点，其与商政公司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需要再与爱奇凯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因而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赖惠碧。三、赖惠碧于本案提出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却又在（2019）粤0113民初14195号案件中提出要求支付自2000年至2019年工作年限的违法解除赔偿金，两请求存在重合、矛盾。赖惠碧在仲裁、起诉均认为其于2018年3月起已经是爱奇凯公司员工，与爱奇凯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其请求爱奇凯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起建立劳动合同后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现获得一审法院支持，则其在（2019）粤0113民初14195号案件中提出要求支付自2000年至2019年的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即不应该再获得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爱奇凯公司的上诉请求。赖惠碧答辩称，一、爱奇凯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签署通知书》具有法律效力，通知书已载明劳动合同起始时间为2018年3月1日，爱奇凯公司在仲裁中也确认是从2018年3月1日起管理赖惠碧，爱奇凯公司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赖惠碧是在2017年7月就入职，因此，赖惠碧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1日。二、爱奇凯公司在2019年3月29日前从未通知赖惠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爱奇凯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其在出具《劳动合同签署通知书》之前有通知赖惠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且当时赖惠碧在爱奇凯公司任职已超过1年，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已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爱奇凯公司主张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赖惠碧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本案系基于爱奇凯公司未依法与赖惠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提起的诉讼，依据的是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而赖惠碧提起另案诉讼系基于爱奇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依据的是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二者并不存在任何冲突，爱奇凯公司主张两者请求相互矛盾毫无依据。综上所述，爱奇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爱奇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爱奇凯公司无须向赖惠碧支付自2018年5月18日起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9795.3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赖惠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七、八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工作岗位：仓库主管。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未签订。三、申请仲裁日期：2019年5月17日。四、仲裁请求：爱奇凯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3800元。五、裁决结果：1.爱奇凯公司一次性支付赖惠碧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9795.34元；2.驳回赖惠碧的其他仲裁请求。爱奇凯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赖惠碧未就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六、爱奇凯公司的诉讼请求（略）。七、入职时间仲裁中，爱奇凯公司主张赖惠碧为商政公司员工，爱奇凯公司仅受商政公司委托自2018年3月1日起代为管理赖惠碧的工作，并由商政公司委托第三司或商政公司的店铺扇伯服装店为赖惠碧参加社会保险。起诉后，爱奇凯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提交书面的事实更正说明，又主张赖惠碧于2016年11月与商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离职，于2017年7月入职爱奇凯公司。为此，爱奇凯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爱奇凯公司员工与赖惠碧的录音及文字说明；2.爱奇凯公司与其股东之一、商政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宽飞签订的《委托购买社保协议书》；3.HK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办公室工资条；4.爱奇凯公司考勤与假期管理制度；5.2019年5月27日行政管理制度培训签到表。赖惠碧不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录音经过剪辑，文字说明与录音不符；证据3的“HK扇伯”品牌爱奇凯公司与商政公司均有经营；证据4并不能证明就是证据5中的行政管理制度。赖惠碧辩称其自2000年起到商政公司工作，2018年3月1日起所有原商政公司员工都转至爱奇凯公司工作，其自2018年3月1日起与爱奇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为此，赖惠碧提供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签署通知书》，显示2019年4月4日爱奇凯公司通知赖惠碧双方所签订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因至今通知赖惠碧多次仍未签订，现再次通知其续签劳动合同。2.爱奇凯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租赁期从2018年1月24日至2021年1月31日。3.“HK·SAMBRA爱奇凯服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照片。4.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赖惠碧2010年9月至2016年10月、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由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扇伯服装店缴纳，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的社会保险由商政公司缴纳。5.工资流水。爱奇凯公司确认证据1、2、3的真实性，但表示其是自2017年7月承租证据2中的物业，证据3中“HK”品牌与商政公司无关；确认证据4中2017年7月起的记录及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八、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爱奇凯公司主张，赖惠碧一直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爱奇凯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再次书面要求与赖惠碧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再次拒绝，后爱奇凯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赖惠碧辩称，其转至爱奇凯公司工作后，直至2019年3月29日爱奇凯公司才通知签订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但赖惠碧不同意签订，原因是双方已超过一年未签订合同，自2019年3月1日已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爱奇凯公司、赖惠碧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入职时间。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爱奇凯公司主张于2017年7月与赖惠碧建立劳动关系，赖惠碧予以否认，依法应由爱奇凯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首先，爱奇凯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仅有“HK”字样，而未注明爱奇凯公司名称，事实上赖惠碧也认为商政公司有经营该品牌，故也无法知悉2018年3月前其工资由爱奇凯公司支付。其次，赖惠碧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社会保险由商政公司缴纳，虽然爱奇凯公司提供了《委托购买社保协议书》，且不论赖惠碧不予认可，但考虑到相对方与爱奇凯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不能单独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爱奇凯公司发出的《劳动合同签署通知书》载明双方所签劳动合同期限起始时间为2018年3月1日，事实上爱奇凯公司亦于仲裁中确认自2018年3月1日起管理赖惠碧工作，现主张自2017年7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其陈述前后矛盾。综上，爱奇凯公司对其主张举证不足，故一审法院采信赖惠碧的主张，认定赖惠碧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1日。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爱奇凯公司主张是由于赖惠碧一直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仅于2019年4月4日发出《劳动合同签署通知书》，不足以证实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赖惠碧。因此，爱奇凯公司本应支付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即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又由于仲裁裁决以部分期间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仅支持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赖惠碧并未起诉，应视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确认的工资流水，爱奇凯公司应支付赖惠碧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9795.34元（计算公式：6243元÷21.75天/月×10天+6643元+6276元+6309元+6200元+6289元+6300元+6299元+6310元+629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爱奇凯（厦门）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赖惠碧支付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9795.34元；二、驳回爱奇凯（厦门）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爱奇凯（厦门）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爱奇凯公司、赖惠碧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爱奇凯公司的上诉及赖惠碧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爱奇凯公司是否需要向赖惠碧支付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9795.34元。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赖惠碧入职时间存在争议，爱奇凯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7月与赖惠碧建立劳动关系，赖惠碧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其于2018年3月1日起与爱奇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对赖惠碧入职时间存在争议情况下，应由爱奇凯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爱奇凯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入职时间，一审判决对此已经作出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此外，爱奇凯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发出的《劳动合同签署通知书》亦载明双方劳动合同期限起始时间为2018年3月1日，爱奇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赖惠碧早于该日之前入职，一审法院认定赖惠碧于2018年3月1日入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爱奇凯公司主张是由于赖惠碧一直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爱奇凯公司与赖惠碧建立劳动关系后，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如果赖惠碧拒绝签订，爱奇凯公司应当书面通知赖惠碧终止劳动关系。现爱奇凯公司仅于2019年4月4日发出《劳动合同签署通知书》要求赖惠碧签订劳动合同，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赖惠碧。一审判决爱奇凯公司支付赖惠碧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9795.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爱奇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爱奇凯（厦门）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