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9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海，北京刘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天弘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滑县慈周寨乡东堽村。法定代表人：张光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凤森，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彩红，女，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继豪，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静、李宁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天弘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弘服饰公司）、原审被告刘彩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静、李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海、被上诉人天弘服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凤森、原审被告刘彩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弘服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静在本案中是介绍人,而非买卖货物的当事人。2020年疫情期间天弘服饰公司的张丁伟联系张静让帮忙打听哪里有卖熔喷布，张静未打听到。当时李宁和张静在一起,知道后也帮忙打听。李宁的朋友刘某称他有熔喷布,并且价位不高，李宁转告了张静,张静告知了张丁伟。后张丁伟和李宁就直接电话联系,张静把李宁农行卡账号转给张丁伟,由天弘服饰公司直接将390000元货款打到李宁卡上,李宁扣下10000元好处费后,给刘某转10000元，刘某把刘彩红的银行账号发给李宁，李宁将370000元打到刘彩红的银行卡上。刘某把熔喷布检测报告和空白销售合同书发给李宁后，由张静微信转发给张丁伟,张丁伟看过检测报告后确认可以发货。从微信内容看，张静是一个传话人的身份,不是熔喷布的所有人和出卖人，张静也不是货物的收款人,没有取得任何收益。张静将检测报告和空白销售合同书转给张丁伟后,天弘服饰公司对熔喷布的规格,用途,型号,是认可的。对于本案的后果,天弘服饰公司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货物处理张静也未参与,事后得知是刘彩红从深圳采购的熔喷布,并直接安排“货拉拉”将货送到天弘服饰公司。刘彩红是该批货物的出售人，也是该批货物的收款人。李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弘服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李宁与天弘服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1.李宁没有与天弘服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也没有买卖合意。李宁的女友张静与天弘服饰公司的张丁伟微信聊天时,称天弘服饰公司急需熔喷布，让李宁帮忙联系货源,李宁的朋友刘某称其在郑州仓库有货,张静将该信息转告给张丁伟,李宁多次和张丁伟电话沟通此事，所转达的信息都是刘某提供的信息，但无论是微信内容还是电话沟通,李宁从没说过是其卖货,李宁在该起买卖合同中只是个居间人。2.李宁不是供货人,也不是收款人,认定李宁是卖方与事实不符。本案真正的供货人是刘彩红，是刘某联系的刘彩红,检测报告、空白销售合同书是刘彩红提供给刘某,由刘某转给李宁，经张静又转给张丁伟。货款是按刘某的指示，让天弘服饰公司将390000元打入李宁银行卡,扣掉10000元，给刘某10000元后,将370000元打入刘彩红的银行卡的。刘彩红收到货款后,又给刘某7000元回扣,由刘彩红联系货源及车辆将熔喷布送到天弘服饰公司,天弘服饰公司验货时发现该货不能做口罩用就退货给刘彩红，刘彩红将货拉回存放至今。李宁对送货和退货的事都不知情，退货时也不在场，一审认定李宁是卖方错误。3.一审未认定刘彩红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错误。一审已经查明刘彩红是买卖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却不让其承担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判决居间人李宁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刘彩红不仅是供货人,还从中谋利，并同意将货拉回,与天弘服饰公司已经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4.天弘服饰公司是看到检测报告和空白销售合同,认可了熔喷布的规格、用途后同意发的货,其到货后退货构成违约，也应承担民事责任。天弘服饰公司辩称，张静、李宁与天弘服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20年4月4日，天弘服饰公司员工张丁伟与张静通过微信聊天,商谈买卖熔喷布的规格型号、价格、发货等具体事宜,商定该批熔喷布的价款为390000元,张静提供了李宁的银行卡作为接受货款的指定收款账户,同时李宁当庭认可在张静与张丁伟进行微信聊天协商时,其与张静在一起,对于张静与张丁伟的微信聊天内容其是明知，同时也是其意思表示。经中间人刘某介绍促成李宁与刘彩红之间对涉案熔喷布进行了交易,刘某分别从李宁和刘彩红处取得了现金。李宁通过刘某从刘彩红处或从刘某处取得涉案熔喷布后，李宁、张静将涉案熔喷布转卖给天弘服饰公司，根据李宁的证人刘某的证言，刘某应该是李宁与刘彩红买卖合同的居间人，李宁与刘某、刘彩红之间形成的是独立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刘彩红与天弘服饰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静、李宁所说的检测报告与空白销售合同一事天弘服饰公司不清楚,并且其所说的空白销售合同与检测报告没有任何物品用途的说明及规定。涉案熔喷布由刘彩红转让给刘某或李宁时,刘彩红明确向刘某说明该批熔喷布不能用于制作口罩,同时刘某、李宁也明知天弘服饰公司购买熔喷布是用于制作口罩的,所以在本案中天弘服饰公司没有任何过错。请求驳回张静、李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刘彩红述称，刘彩红是直接和刘某联系的，在这批货物交易前与张静、李宁均不认识，在退货之前只和刘某联系。当得知货物被拒收后，刘彩红就声明这批熔喷布在收货款之前就表明不退不调。在接收退货之前就和刘某声明货可以暂存至刘彩红处，刘彩红可以帮忙处理，但不是应该刘彩红处理。刘彩红是居间人，刘彩红把货款转到案外人处，一审已经提交了证据。涉案货物如果退也是退给刘某，与刘彩红没有关系。天弘服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静、李宁、刘彩红返还天弘服饰公司货款3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9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自2020年4月8日至其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及违约金（390000元的10%计3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弘服饰公司员工张丁伟与张静系同村村民。2020年4月4日，二人通过微信聊天，就买卖熔喷布的规格型号、价格、发货等具体事宜进行了商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天弘服饰公司应张静、李宁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宁的账户转账390000元，李宁收到390000元货款后，4月5日，通过其朋友刘某与刘彩红进行联系，商谈购买熔喷布的事宜，李宁转账370000元给刘彩红。2020年4月7日，涉案熔喷布被送至天弘服饰公司，经天弘服饰公司查验后，发现货物并非自己所需的物品后要求退货，李宁等将货物当场从天弘服饰公司拉走，现货物存放在刘彩红处。一审另查明，李宁当庭认可，在张静与张丁伟就熔喷布购买事宜，通过微信协商时，李宁与张静在一起，因李宁与张丁伟之间没有微信，对于张静与张丁伟的微信聊天内容明知，同时也是其意思表示。李宁又称其与刘某系朋友关系，通过刘某与刘彩红联系熔喷布事宜。刘彩红当庭明确表示其与员工张丁伟、张静、李宁均不认识，其一直是与刘某联系的，并明确告知涉案熔喷布的型号、规格及不能用于制作口罩原料等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天弘服饰公司与张静、李宁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货款转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确定天弘服饰公司与张静、李宁就买卖熔喷布的品种、用途、价款等主要内容达成合意，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张静、李宁出卖给天弘服饰公司的熔喷布，不能作为天弘服饰公司生产口罩的原材料，不符合双方对材料用途的约定，构成违约。天弘服饰公司拒收货物后，张静、李宁有义务将收取的货款如数退还，逾期退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天弘服饰公司主张张静、李宁支付占用货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静、李宁在2020年4月7日退还货物后，应及时返还天弘服饰公司货款，逾期返还，应当承担天弘服饰公司的利息损失，天弘服饰公司主张自2020年4月8日起，以39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付利息，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天弘服饰公司主张的张静、李宁支付违约金诉讼请求，因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就违约金支付进行约定，且一审法院支持了天弘服饰公司要求张静、李宁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对于天弘服饰公司的违约损失请求不予支持。张静、李宁辩称二人系居间人，非熔喷布出卖人，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刘彩红应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宁申请追加刘彩红为被告，但从查明事实看，在案涉纠纷发生之前，天弘服饰公司与刘彩红无任何交集，双方不可能形成买卖合同合意，刘彩红亦否认与天弘服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张静及李宁要求刘彩红承担责任的请求与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张静、李宁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返还天弘服饰公司货款3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8日起，以3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天弘服饰公司对刘彩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天弘服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张静、李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静提交：证据1.张静与张丁伟微信聊天记录14页，证明：张静是中间人。证据2.检测报告和空白销售合同书各一份，证明：刘彩红所供货物没有产品说明书，合同内容与检测报告名称、内容不符。该检测报告和空白销售合同书是刘彩红发给刘某，刘某转给李宁，李宁转给张静，张静转给张丁伟。天弘服饰公司质证意见为：张静所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微信聊天内容应参照天弘服饰公司一审提交的版本为准，该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张静、李宁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检测报告和空白销售合同书证明货物与产品说明书及检测报告不一致，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李宁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刘彩红质证意见为：对微信聊天内容不发表质证意见。检测报告和空白合同书是供货方转给刘彩红，刘彩红转给刘某的，在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打的款。本院认证意见为：张静与张丁伟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及检测报告均系一审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重复认证。空白合同书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产品名称为复合熔喷布，与检测报告内容不一致，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李宁提交：证据1.李宁与刘某微信聊天记录2页，证明：李宁只是中间人，对出货、运货情况不清楚。证据2.协议书一份，证明：李宁是中介人，不是出售货物的当事人。证据3.李宁与拉货司机微信聊天记录6页、微信视频光盘及通话录音光盘各一份，证明：发货人是刘彩红，收货人是刘某，收货地址是安阳滑县慈周寨口罩厂，交易过程与李宁无关。证据4.转款明细3页，证明：李宁不是熔喷布的出售方，是中介人，李宁不是熔喷布的真实收款人，只是代收，之后转给刘璞10000元，余下370000元转给刘彩红。天弘服饰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中部分内容李宁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质证，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转款明细可以证明张静、李宁对于收到天弘服饰公司支付的390000元货款具有支配权。张静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刘彩红质证意见为：对李宁提供的证据不发表意见，刘彩红没有和李宁交易，刘彩红是和刘某发生的交易。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2及证据4李宁均在一审提交并经质证，本院不予重复认证。证据1及证据3系李宁与案外人之间的聊天、通话及视频记录，天弘服饰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对案外人刘某进行了调查，刘某到庭陈述：刘某和李宁是朋友，口罩生产厂家委托李宁联系购买熔喷布，李宁询问刘某是否有渠道，刘某通过朋友圈联系上刘彩红，告知刘彩红需要生产口罩的熔喷布，刘彩红说有货，370000元一吨，李宁发给刘彩红370000元，转给刘某10000元，算是介绍费。刘彩红没给刘某说不能退、不能换，也没说不能做口罩，刘彩红只让刘某将检测报告和空白销售合同书发给厂家看能不能用，刘彩红也没说复合熔喷布和熔喷布的区别，只说是复合熔喷布，刘某说不懂，刘彩红就将检测报告发给刘某，让买家确定是否要复合熔喷布，她说销售合同书不用管，是他们签的，刘彩红将检测报告和空白销售合同书发给了刘某，刘某就全部转发给了李宁。买家拒收后，李宁联系刘某，刘某就和刘彩红联系，刘彩红说，货物不愁卖，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买家，让刘某也帮忙找买家，就直接让送货的车把货拉回去了，刘某和李宁承担了返回去的运费。张静质证意见为：张静和刘某没有联系过，后续的事张静也没有再参与，是否属实不清楚。李宁质证意见为：除了运费承担不属实外，其他基本属实，刘某让李宁承担运费，李宁没有同意。天弘服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人陈述的情况不清楚。但证人与李宁关于货源的陈述不一致，证明李宁陈述不真实。从证人陈述其与李宁、刘彩红的关系、证人在交易中起的作用及证人得款情况看，证人更像是李宁与刘彩红之间的居间人，由此也可以证明与天弘服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张静、李宁，张静、李宁与刘某、刘彩红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刘彩红质证意见为：同意天弘服饰公司的质证意见。刘彩红与天弘服饰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刘彩红向天弘服饰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证意见为：除运费承担外，各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证人陈述内容能够与一、二审中的相关证据相印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5日，刘彩红通过微信向刘某发送涉案产品的检测报告及空白销售合同书各一份，刘某转发给李宁，李宁又转发给张静，张静转发给张丁伟，后张丁伟同意发货。该检测报告显示：检验标准的评定依据为GB／T32610-2016，级别为日常防护性口罩技术规范A级，判定结果为合格。空白销售合同书显示：合同名称为复合熔喷布销售合同书，产品名称为SpunBelHGTPE牌“复合熔喷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复合熔喷布非口罩生产用料。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静、李宁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二、天弘服饰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否自担部分损失。关于张静、李宁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的问题。张静、李宁虽有参与涉案熔喷布买卖沟通的行为，但二人均不认可与天弘服饰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应从双方是否达成买卖合意、是否存在价款支付及货物转移行为等方面进行认定。首先，针对张静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的地位。张静基于李宁传递的商品买卖信息，通过微信向天弘服饰公司员工张丁伟进行了转述，但其并未参与货款支付及货物交付过程，也未从涉案合同履行中获得利益，故张静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所起到的只是交易信息的传递作用，其与天弘服饰公司并不具有买卖熔喷布的合意，也不存在交付货物、收取货款的买卖行为，故双方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张静主张其非货物出卖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次，针对李宁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的地位。李宁认可其得知天弘服饰公司急需熔喷布后，就联系自己的朋友委托打听熔喷布出售信息，在确认有货源后，将报价和自己的银行卡号通过张静传递给了天弘服饰公司，并接收了天弘服饰公司支付的全部价款，后联系发货，且李宁所报价款高于其所获得的货物价格，因此李宁存在通过该货物买卖获利的客观事实。李宁的上述行为能够认定其与天弘服饰公司之间达成买卖合意，并实际履行了涉案买卖合同，故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李宁虽主张其系中间人，刘彩红系出卖人，但天弘服饰公司不予认可，而李宁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天弘服饰公司披露实际出卖人及天弘服饰公司和刘彩红达成买卖合意的情况，故李宁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宁作为买卖合同出卖方，因其所供货物与天弘服饰公司所要购买的货物不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货物已当场退回，故双方之间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天弘服饰公司要求返还货款39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天弘服饰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否自担部分损失的问题。天弘服饰公司作为产品买方，其在签订合同之前负有审查合同内容及交易产品性能的谨慎注意义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天弘服饰公司所接收的涉案产品空白销售合同书显示交易产品为非口罩生产用料的复合熔喷布，与其接收的检验级别为日常防护性口罩技术规范A级的检测报告明显不一致，但天弘服饰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仅依据交易信息传递人张静的回复确认购买并支付涉案产品全部价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其应对未尽个人审查义务所造成的利息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即对其主张的货款利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张静、李宁返还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宁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河南天弘服饰有限公司货款390000元；四、驳回河南天弘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0元，均由李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