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铜仁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大兴镇大兴加油站。 法定代表人：贾辅，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炳，男，1956年10月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增（王树炳胞弟），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王辉，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铜仁市铜仁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峡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树炳、龙王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峡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程序不合法。2014年3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树炳、龙王辉及案外人王建升三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上诉人租赁该三人的山林进行旅游经营开发，租赁期限30年，并有松桃县大兴镇白岩村民委员会进行见证。王树炳、龙王辉二人单独起诉要求确认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的共同原告，即案外人王建升，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王建升明确放弃其对该协议的实体权利。故一审程序严重不合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改变了农用地的土地性质，实际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系荒山，上诉人的开发建设对该荒山影响极小。上诉人在租赁荒山修建了栈道、在荒山荒地上修建观光亭等建筑，仅仅占用了小部分的荒山荒地，不影响其原有的用处，也未毁坏原有树木等，没有改变荒山的性质。（2）一审认定上诉人不是签订《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兴镇马槽河旅游开发合同书》的当事人，没有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和松桃县苗王城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苗王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即贾辅。2013年5月25日，苗王城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将大兴镇马槽河景区漂流及峡谷旅游项目无偿转让给上诉人。因此，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已经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3）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土地30年系合法行为。根据《贵州省荒山有偿使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荒山使用权出让年限最长为50年，开发治理时间一般为2年，开发难度大的可延长至3年，荒山开发治理时间不计入使用权出让年限。因上诉人所建设的铜仁大峡谷为风景名胜区，所以应当适用该《条例》第三条第二项规定：从事非农产业开发和矿产资源开发及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饮用水源保护区内的荒山开发，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4）一审认定《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该《协议书》应是合法有效的。首先，上诉人具有大兴镇马槽河景区漂流及峡谷旅游的特许经营权，且该项目的开发建设经过了政府部门的审批。其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且有村干部进行见证，被上诉人也明知上诉人租赁其荒山用于商业用途。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租金，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权，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最后，不可用行政管理性的法律规定去约束民事合同的效力。根据《土地管理办法》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不可用行政管理性的法律规定去约束民事合同的效力。并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未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效力。因此，该《协议书》应是合法有效的。 王树炳、龙王辉二审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王树炳、龙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1日，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兴镇人民政府与松桃苗族自治县苗王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兴镇马槽河旅游开发合同书》，约定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兴镇人民政府通过招商引资引进松桃苗族自治县苗王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投资主体，实施大兴镇马槽河景区漂流及峡谷旅游的投资开发和经营。2014年3月22日，原告王树炳、龙王辉及案外人王建升与被告大峡谷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大峡谷河岸50米处至小峡谷最高瀑布顶向上游方向20米处止，共270米，其中王树炳59米、龙王辉171米、王建升40米租赁给被告大峡谷公司使用，租期为30年，租金总额为62,100元，其中王树炳13,570元、龙王辉39,330元、王建升9,200元。2014年4月10日，原告王树炳收到被告大峡谷公司交付的租金13,570元，2014年3月22日，原告龙王辉收到被告大峡谷公司交付的租金5,000元；2014年4月10日，原告龙王辉收到被告大峡谷公司交付的租金34,330元，以上两次公司交付原告龙王辉租金39,33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大峡谷公司在租赁原告的土地上修建了凉亭和栈道等。另查明，涉案《协议书》签订后，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大峡谷公司未就其租赁的土地依法进行登记，确认使用权，亦未就变更土地用途，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松桃苗族自治县苗王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大峡谷公司不是同一企业法人，被告大峡谷公司不是签订《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兴镇马槽河旅游开发合同书》的当事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必须依法经过批准，并在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本案争议土地系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告大峡谷公司在争议土地上修建凉亭和栈道等，系在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被告大峡谷公司不是签订《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兴镇马槽河旅游开发合同书》的当事人，没有依法取得本案争议地的土地使用权，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原告王树炳、龙王辉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一审判决：原告王树炳、龙王辉与被告铜仁市铜仁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二、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 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了案外人王建升，本案中，案涉《协议书》虽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树炳、龙王辉及案外人王建升三人签订，但三人的承包地并不在同一承包证上，仅为相邻关系，出租地名明确分开，四至界限清楚，补偿金额均不一致。王树炳、龙王辉有权就案涉《协议书》各自的份额单独确认合同无效，故一审判决未追加案外人王建升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案涉争议地原系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大峡谷公司在争议土地上修建了修建凉亭和栈道等，改变了土地的用途，且事先也未向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农用地转商业用地审批手续，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山地租赁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书》有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大峡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铜仁市铜仁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前 审判员 田 芳 审判员 唐正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正雷 书记员伍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