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雄，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山，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婷，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顺荣，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轶喆，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雅，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朱海雄与被上诉人林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海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山、范婷婷与被上诉人林顺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轶喆、谢晓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海雄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改判朱海雄向林顺荣偿还借款177241.6元。事实与理由：一、朱海雄实际尚欠借款应为177241.6元，一审法院以朱海雄在转账时对款项未进行明确说明为由认定朱海雄通过朱婷婷账户转账汇款并非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1.朱海雄通过其女儿朱婷婷账户于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11月9日累计还款553000元，其中用于偿还另案50万元本息后，超出部分5458.4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案借款30万元发生于2017年5月12日和2017年5月27日，此后从朱海雄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明确看出，自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林顺荣共向朱婷婷的账户转入855300元，而朱婷婷向林顺荣账户转入672600元，结合前述5458.4元，朱海雄共向林顺荣还款678058.4元，尚欠借款本金应为177241.6元。2.一审判决以“所提供的交易明细中均未载明转款用途”来否认朱海雄的还款行为，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朱海雄在2017年5月27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是“借现金10万元”，而林顺荣是通过银行进行转账，并非是现金出借。其次，林顺荣在2017年5月27日出借借款时，也没有在转账中备注是借款，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看，对于借款和还款的性质，大部分借款人和出借人并不能考虑很全面，但不能因此否认出借人出借的款项或借款人还款的款项。本案中，朱海雄已提供了银行流水证实已归还部分借款的事实，故已有相反的证据推翻当事人的陈述，应当以书面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予以认定。3.林顺荣通过银行账户向朱海雄出借款项，现朱海雄也已经提供了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其已通过银行账户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故应由林顺荣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或双方存在其他债务关系再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在林顺荣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债务尚未清偿，实属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以朱海雄出具的承诺书及朱海雄与林顺荣的通话内容认定本案债务全部未偿还，违背事实，不能成立。1.从两份承诺书的字面意思看，朱海雄仅确认80万元借款未还清，并非借款分文未还，朱海雄从未自认以及承诺过80万元一分未还。而正因为朱海雄与林顺荣的80万元借款中，有30万元借款部分未清偿，故才书写“无法还清”，也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说的朱海雄的辩称与承诺书内容不符的说法。2.根据林顺荣提供的2020年4月21日的录音证据材料来看，林顺荣与朱海雄所讨论的事情发生在2006年左右，而本案的借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8月12日，故不能以通话录音来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录音中朱海雄也未明确确认借款未能偿还，并不存在一审判决中所说的相互印证。3.上述所有还款行为都是由朱海雄的女儿朱婷婷帮忙进行归还的，因双方尚未进行结算，故朱海雄并不清楚具体已归还多少，虽朱海雄与朱婷婷系父女关系，但朱海雄长期在外工作，双方并未在一起生活，且该承诺书的内容系在林顺荣的指示下书写的，朱海雄并未来得及进行核对结算。三、林顺荣主张朱海雄的转账还款行为系用于林顺荣与朱海雄、林开心合作的黄瓜岛工程项目借款或合伙债务，该主张违背事实、缺乏依据，不能成立。1.根据林顺荣在庭审中所说的，黄瓜岛海堤尚未完工，双方并未对工程的款项进行结算，故朱海雄不可能对尚未结算的工程款向林顺荣进行还款，且该工程款还涉及案外人合伙或合作关系等，故不能在本案中审查认定。2.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林顺荣主张与朱海雄、林开心等若存在其他借贷或合伙纠纷，应当另行起诉，一审法院不应在本案中对与本案无关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 林顺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本案讼争30万元借款，朱海雄分文未还，林顺荣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证明。1.林顺荣持有2017年5月12日、2017年5月27日朱海雄出具的两份借条原件，及2017年5月12日、5月27日林顺荣向朱海雄指定的朱婷婷账户转账的记录，证明借款真实有效，借款合同成立，朱海雄应当向林顺荣偿还借款本金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因朱海雄与林顺荣在借款前后共同建设秀屿区黄瓜海堤东侧沙沃段应急加固工程，工程款往来也使用了朱海雄指定的朱婷婷的账户，为区分工程款与借款，明确上述债务分文未还，林顺荣向法庭提交朱海雄于2018年8月12日、2019年6月20日分别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及林顺荣与朱海雄分别于2018年9月14日、2020年4月21日两次通话的记录，确认朱海雄未偿还所欠借款。以上证据中，朱海雄从未对80万元借款本息分文未还的事实作出否认，但作为生意人，却在书写《承诺书》时，挖下陷阱，通过“还清”这样的表述方式，试图逃避债务。3.因朱海雄试图将其指定的朱婷婷账户与林顺荣因工程产生的经济往来，如：朱海雄因黄瓜海堤工程给林顺荣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工程款等款项当做还款，林顺荣进一步提交2017年7月13日《借条》、2017年7月16日《内部合作协议书》、2017年7月18日《协议书》、莆田农商银行存款明细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共5份证据，证明朱海雄所称的偿还本案30万元借款及另案50万元借款本息，实为向林顺荣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及偿还黄瓜海堤工程林顺荣的垫资。其中，朱海雄辩称为本案还款的2018年2月14日的52万元，林顺荣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其用途。从朱海雄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结合林顺荣一审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可以证实该款项系朱海雄谎称即将过年要发农民工工资，向案外人蔡伟通（黄瓜海堤工程中标单位福建金永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莆田负责人）申请将工程款跳过林顺荣账户，直接转入朱海雄指定的朱婷婷账户中。140万工程款转入后，朱海雄立即将钱款分别转给包括林顺荣在内的多人，账户又恢复到余额几乎为零的状态。而该52万元中40万元是偿还此前林顺荣的工程垫资，当时有出具借条，还清后借条销毁，另外12万元用于偿还2017年7月13日朱海雄因工程需要向林顺荣借款90万元的利息，9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至2018年2月14日利息为126000元，林顺荣给朱海雄抹了零头后算作7个月的利息，这点在90万元的借条原件中已写明。二、根据一审查清的事实及与本案紧密相关的（2020）闽03民终2934号案件的庭审及裁判，可以确认本案3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分文。本案中，朱海雄一审并未出庭，仅有代理律师出庭陈述。而在与本案相关的（2020）闽03民终2934号案件一审期间，因林顺荣向法庭申请，朱海雄及案外人朱婷婷曾亲自到庭，通过其庭审期间自相矛盾的虚假陈述，从另一个角度证明本案借款30万元至今分文未偿还。朱海雄代理律师在本案一审时提交《借款本息计算表》、《流水往来对照表》，罔顾林顺荣与朱海雄因工程垫资导致经济往来频繁的事实，通过计算林顺荣与朱婷婷的账户往来款项的差额，辩称所有转入林顺荣卡内的款项均为偿还本案借款，是错误的，也是对林顺荣合法权益的严重侵害。三、朱海雄在上诉状中述称，“朱海雄与林顺荣在录音中所讨论的事情发生在2006年左右……不能以通话录音来确认双方之间的债务未偿还”，试图否定电话录音中朱海雄承认借款本息尚未偿还的事实，是错误的。从录音前后文联系，可知，当时林顺荣与朱海雄讨论借款期限及诉讼时效问题，在林顺荣以诉讼时效会超过为由向朱海雄催讨欠款时，朱海雄称另案50万元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半年，2016年前诉讼时效应当计算至借款后两年半，2017年开始诉讼时效应当计算至借款后三年半，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与《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发生变化产生衔接的实际情况。而在电话录音中，朱海雄又试图钻空子，通过口误的方式混淆事实，这与《承诺书》中“还清”这样的表达方式一样，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朱海雄自始至终知晓借款本息分文未还，且试图逃避债务的本质。 林顺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朱海雄偿还给林顺荣借款本金30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2日，朱海雄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林顺荣借款20万元，2017年5月27日，朱海雄又向林顺荣借款10万元，上述借款由林顺荣通过林炳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莆田分行银行账户向朱海雄指定的朱婷婷（系朱海雄女儿）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4的账户转账。时朱海雄就上述两笔借款出具借条两份给林顺荣收执，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另查明，朱海雄于2017年5月3日向林顺荣借款50万元，林顺荣就该笔借款已另案主张权利。2018年8月12日，朱海雄就本案借款30万元及另案主张的借款50万元向林顺荣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今欠林顺荣借款80万元，今年全部还清，今年未还，朱海雄房产给林顺荣”。2019年6月20日，朱海雄就上述两笔借款再次向林顺荣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因原于林顺荣借款捌拾万元原约定半年还清，因目前无法还清，该借条继续有效，该承诺书且有法律效果。2019年6月20日，承若人朱海雄”。朱海雄在上述两份承诺书上签名捺印。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朱海雄向林顺荣借款30万元，有林顺荣提供的朱海雄出具的借条二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莆田分行交易对手批量查询导出单、承诺书、林顺荣与朱海雄的通话录音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关于30万元借款，朱海雄辩称已部分偿还，在本案借款及另案主张的借款50万元发生后，其通过案外人朱婷婷账户向林顺荣转账共计1225600元，扣除另案50万元借款本息及其他经济往来款555300元予以抵销后，尚欠本案借款本金177241.6元，并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实。对于还款，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此该院认为，首先，经林顺荣、朱海雄双方质证及庭审调查，确认双方除本案及另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及尚未结算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朱海雄主张案涉借款已经部分偿还,虽提交相关交易明细,但其所提供的交易明细中均未载明转款用途，其在庭审中亦未能对交易明细中的转账款项的性质予以说明及指出哪几笔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在双方另存在其他借款及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朱海雄未能就转账的款项予以说明并提供证据证实系还款的情况下，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其次，朱海雄于2018年8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今欠林顺荣借款80万元，今年全部还清……”，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因原于林顺荣借款捌拾万元，原约定半年还清，因目前无法还清，该借条继续有效…”，根据上述两份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可证实本案借款并未偿还，该内容能与双方的通话录音相互印证，朱海雄虽称根据承诺书及录音内容并未表述分文未还，该辩解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亦不符合常理，在朱海雄未能提供有力予以证实的情形下，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朱海雄关于借款30万元已部分偿还的辩解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林顺荣要求朱海雄偿还借款30万元，合法有据，应于支持。因双方当事人未预定利息计算方式及还款期限，故林顺荣要求朱海雄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朱海雄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林顺荣借款300000元，并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朱海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朱海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朱海雄还款的事实。 林顺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因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朱海雄对其向林顺荣借款30万元不持异议，朱海雄主张已部分偿还案涉借款的，应当对还款事实承担证明责任。虽然朱海雄在一审中提供了朱婷婷名下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拟证明已向林顺荣偿还部分借款，但林顺荣亦提供了2017年7月13日《借条》、2017年7月16日《内部合作协议书》、2017年7月18日《协议书》等证据，证明林顺荣与朱海雄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结合2017年7月13日《借条》中备注“已付利息7个月。2018年2月14日”的内容及朱婷婷名下银行流水明细，林顺荣主张朱婷婷2018年2月14日转账的52万元系偿还2017年7月13日90万元借款的7个月利息及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6日、2017年10月2日、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20日共计40万元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因此，相比朱海雄的主张，林顺荣的主张更具证据优势，朱海雄主张以林顺荣名下账户与朱婷婷名下账户的流水差额作为案涉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不具有客观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朱海雄对林顺荣提供的两份《承诺书》的文意及通话录音内容提出异议，但是从通话录音的前后文看，朱海雄对林顺荣向其催讨80万元借款并未提出异议，并明确表示“等木兰溪财政一拨下来就给你”，结合案涉《借条》原件仍为林顺荣所收持的事实，朱海雄主张已经部分偿还案涉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朱海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5.2元，由朱海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志健 审 判 员 陈 凡 审 判 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銮 书 记 员 郑超凡 附：一、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