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晓峰，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功斌，湖南群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波，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蓉蓉、吴琪莹，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唐晓峰因与被上诉人汪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唐晓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功斌、被上诉人汪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晓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汪波对上诉人唐晓峰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汪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案件事实尚未查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未查清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没有收到借款80万元。上诉人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不代表收到了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将拟写打印好的“借条”让上诉人签名捺印，是为了担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一笔借款，且借款已经还清，被上诉人没有将用来担保的“借条”撕毁，也没有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平时以未经注册登记的“汇森小额贷款公司”的名义，招募社会闲杂人员职业放贷，牟取非法利益，迫于当时的情形，上诉人只好就范。一审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了合理说明，但一审法院罔顾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忽略了汪波的举证责任。涉案金额较大，负有举证责任的汪波两次起诉不予到庭，未就借贷发生的原因，交付方式，款项来源与流向，经济能力等加以说明，举证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2.未查清上诉人是否还了89000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了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目的，“炮制”上诉人还了89000元。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这89000元的还款时间、还款方式、还款的依据，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一种处分。3.未查清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抵偿合同、担保合同。因资金未实际交付，借贷关系不成立，“借条”是用来担保前期借款且款项已经于2015年2月份全部还清，落款为2014年10月9日的“收条”，上诉人没有收到80万元的购车款。上诉人于2014年7月9日出具一张“收条”，2014年10月9日又写了一张“收条”，两张收条对应一个作价80万元的“车辆买卖合同”，如何做到债权债务两清。二、本案已过了诉讼时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依据同一事实，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2018年6月13日立案，2019年1月16日撤诉。2014年7月9日的“借条”显示，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未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或中止，诉讼时效理应从2014年10月9日开始计算。《二手车买卖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9日，同理，诉讼时效从2014年10月9日起算。该合同“过户及相关问题”中约定：在2014年10月9日00时00分以后发生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交通违章均由承买人负责。2015年12月21日，“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案别类型为：其他经济纠纷；汪波报警自称车辆被车行开走，景洪市公安局南路派出所定性为经济纠纷。结合在2014年10月9日00时00分以后发生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交通违章均由承买人负责的约定，既然案件定性为经济纠纷与唐晓峰没有任何关系。车辆是被车行开走，法律责任应由“案外人”来承担。车辆为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车行主张侵权责任。《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2021年1月1日废止。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一般诉讼时效为二年。既然约定了借款期限，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截至日期为2016年10月9日，该时间早于《民法总则》的实施时间，应适用《民法通则》二年的诉讼时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偏离法律，错误推定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二审法院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汪波辩称，《二手车买卖合同》实为抵押担保性质的合同，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亲家陈开华2016年1月27日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了89000元，有收据为证，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唐晓峰返还借款711000元并支付利息181305元（利息自2015年12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21日止），上述合计892305元；2020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继续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唐晓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唐晓峰向汪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汪波借款人民币80万元，借款时间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10月9日。唐晓峰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2014年7月9日，唐晓峰向汪波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汪波现金80万元。2014年10月9日，汪波与唐晓峰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唐晓峰将其所有的黑色小型越野车（车牌号云Ｋ×××**、发动机号ＣＲＣXXXXXX、车架号ＷＶＧＡ597Ｐ2ＥＤXXXXXX）出售给汪波，价款为80万元，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9日，唐晓峰向汪波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汪波购车款80万元。合同签订后，唐晓峰将车交付给汪波使用，但该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12月21日，汪波使用上述车辆过程中，车辆被车行以唐晓峰未付完车钱为由强行开走。当日，汪波向景洪市公安局南路派出所报警，公安民警告知汪波系经济纠纷，建议汪波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唐晓峰向汪波归还了89000元，剩余款项一直未向汪波清偿。汪波于2018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返还购车款711000元支付违约金，案号为（2018）云2801民初2354号，在审理过程中，汪波发现诉讼请求有误，于2019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唐晓峰至今未向汪波清偿其余款项，汪波为此再次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唐晓峰向汪波借款，并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双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其标的额金额与唐晓峰借款金额一致，与汪波陈述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汪波、唐晓峰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回借款，汪波认可唐晓峰已偿还89000元，是汪波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汪波要求唐晓峰偿还借款71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汪波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唐晓峰借款到期后向汪波偿还了部分款项，汪波于2018年6月1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时间视为汪波主张其自身权利起算时间，为此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调整为以本金71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汪波、唐晓峰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借款到期后，双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唐晓峰出售车辆的价款为借款金额，且唐晓峰将车辆交付汪波，汪波有理由相信其权利已得到保障，后车辆被案外人开走，汪波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方式一直在主张其权利，为此，唐晓峰答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成立，该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唐晓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答辩主张，对其答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唐晓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向汪波偿还借款本金711000元并支付利息（以71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6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724元，减半收取6362元，由唐晓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唐晓峰提交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因被调查人所陈述的事实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被调查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上诉人汪波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不动产权证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收款收据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但被上诉人自认案涉借款已偿还89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汪波曾于2015年1月7日向景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唐晓峰偿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后汪波申请撤诉，景洪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5）景民二初字第110号民事裁定，准许汪波撤回起诉。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唐晓峰与被上诉人汪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汪波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汪波为证明其向唐晓峰出借了80万元借款，提交了唐晓峰签名并按印的借条、收条及为借款提供担保而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收条、车辆办理抵押登记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汪波的主张。唐晓峰抗辩主张未收到80万元借款，在借条上签名按印、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是为了担保之前的借款，借条是受迫签字等，但唐晓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唐晓峰陈述不符合常理，唐晓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确认唐晓峰与汪波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唐晓峰应向汪波偿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因汪波自认已收到还款89000元，一审判决唐晓峰向汪波偿还借款711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等情形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当事人均认可《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对借款提供的担保，虽然唐晓峰主张不是对本案80万元借款提供的担保，但车辆抵押登记日期为出具80万元借条的当日，而唐晓峰主张的以前的借款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应认定为对本案80万元借款提供的担保，汪波依《二手车买卖合同》提起的诉讼，系对借款80万元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确认汪波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晓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4元，由上诉人唐晓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羽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