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碧珍，女，汉族，1962年5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敏，重庆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强，男，汉族，1986年7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敏，重庆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燕，女，汉族，1982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阳（系张小燕丈夫），男，汉族，1982年3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敏，重庆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启银，男，汉族，1958年4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容，重庆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加群，女，汉族，1966年3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义，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强，男，汉族，1988年7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义，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丰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万盛区万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596733845A。法定代表人：孙长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重庆市巴南区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碧珍、张建强、张小燕、左启银因与被上诉人罗加群、左强、重庆丰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富物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碧珍、张建强、张小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雇主为左启银错误。雇主应为罗加群。根据2019年10月27日的出警记录仪记载，左强陈述废品回收站的老板系其姑爷，也就是罗加群的丈夫杨胜维，并且证人杨世亮也证实雇主系罗加群。罗加群、左启银、左强系亲属关系，其陈述左启银系雇主证明力较弱，而2019年10月27日系事故发生当天，出警记录仪的记载内容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应被采纳。而左启银举示的缴款单和收据，不能证明事发时本案所涉场地系左启银承租，且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字及单位的签章，对其真实性不应认可。2、杨碧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得到支持。杨碧珍一审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被扶养人。3、张先刚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自担30%的责任。纸板搬运的时间、、地点以及工具全部都是罗加群确定和提供下雨时间搬运系罗加群要求，张先刚不存在过错。左启银辩称，根据左启银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为废品收购站的经营者。且一审已经查明垫付的医疗费也系左启银的妻子到医院进行的缴款。双方形成承揽关系，左启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杨碧珍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张先刚存在重大过错，其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左强、罗加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以及过错责任认定正确。杨碧珍是否需要扶养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张先刚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丰富物流公司辩称，丰富物流公司非接受劳务一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杨碧珍并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一审划分责任适当，请求维持原判。左启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左启银与张先刚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首先，费用系每吨60元，由左启银支付给承揽纸板搬运工作的三名搬运工的任一人。其次，搬运所需要的跳板并非左启银提供。最后，张先刚的搬运工作具有独立性、不接受左启银的指挥、管理，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只是提供劳动成果。2、即使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张先刚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左启银承担70%的责任过高。张先刚系一名从事十多年搬运工作的成年人，其应对摔倒受伤的可能性有所预见。事故的发生并非跳板损坏导致，而是当天下雨，张先刚完全由于自身原因从车上摔下，存在重大过错。3、其他两名搬运工与张先刚系合伙关系，应对张先刚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补偿。张先刚与其他两名搬运工长期共同搬运，报酬平均分配，三人系合伙关系，其他两人应予以补偿。杨碧珍、张建强、张小燕辩称，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非承揽关系。张先刚不存在过错，不应自担责任。其他两名搬运工均系雇员。左强、罗加群辩称，同意左启银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否支持左启银的上诉，由法院依法裁判。丰富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碧珍、张建强、张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医疗费134684.33元;2、判决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758780元(37939元/年×20年)；3、判决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丧葬费44856元(7476元/月×6月)；4、判决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判决被告连带支付杨碧珍被抚养人生活费257850元(25785元/年×20年×1/2）；6、判决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的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4000元，1-6项总计金额为1253170.33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监控视频资料显示，2019年10月27日凌晨0时23分,有雨，张先刚在重庆市渝中区朝东路平安商场旁进行纸板搬运作业时，从丰富物流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渝BU85**拉货车辆上摔落受伤。当日，张先刚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并于2019年10月27日1时45分入院治疗，2019年11月24日21时56分死亡。入院初步诊断为：1、开放型颅脑损伤中型：双侧颞叶及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双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右侧颞顶部颅骨骨折；2、右侧乳突骨折并积血。死亡诊断：1、开放性颅内损伤重型；2、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伴脑血肿；3、双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外出血/下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底骨折；6、脑脊液耳漏；7、右侧额颞顶部颅骨骨折；8、脑疝；9、双侧多根肋骨骨折；10、双肺肺炎；11、上消化道出血；12、结膜出血；13、左眼暴露性结膜炎；14、低蛋白血症；15、中枢性尿崩症；16、电解质紊乱（低钾、低磷、低钙、低镁血症）；17、呼吸衰竭；18、重度贫血；19、头部伤口愈合不良。死因分析为重型颅脑损伤、肺部感染、呼吸衰竭、循环衰竭。张先刚因治疗产生急诊费用1972.73元，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169684.33元。原告方支付95200元，被告左启银垫付36972.73元，原告目前尚欠医院费用39484.33元。一审审理中，原告举示了公安机关查询记录、居住证明、房产证复印件等证据，拟证明张先刚生前虽系农村户口，但是其和家属杨碧珍从2010年开始一直在重庆市渝中区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相关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四被告质证认为，原告举示证据不足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原告还举示了吉安镇任家坝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南充交通职工医院出院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原告杨碧珍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无任何收入来源，且有多种疾病，需要扶养的事实。四被告发表质证意见称吉安镇任家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其证明内容、证明形式不予认可，证明出具的要求，其不仅仅应当由单位加盖印章，还应该有经办人签字，其证明的内容与杨碧珍无关。原告提供的两段视频中显示，杨碧珍的衣着看，其明显是穿的工作服，很显然是在从事餐饮服务之类的工作。对南充交通职工医院出院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杨碧珍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不能以南充交通职工医院出院证明来进行判断，应当由专门的劳动能力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且，该证据仅仅能够证明杨碧珍曾经患病，与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无关。原告申请了证人杨世亮出庭作证，杨世亮陈述：我是棒棒，做搬运工作，张先刚是我姐夫，我们在一起工作15年左右了，我们两人都是从事搬运工作。事发时我在现场，我在车下，张先刚摔下的时候，我正在搬运，没有看到，我听到他摔下时候发出的“啊”的叫声。当时他在车上，我在车下，他是从车上摔下的。事发当晚正在下小雨。事发当天搬运纸板是罗加群叫我们过去的。除了罗加群之外，没有其他人叫我们去搬运纸板。搬运了这么多年，这家废品回收站的货都是我们在上。报酬是罗加群支付给我们，第一天称重搬运，第二天付钱，按照60元每吨算费用。事发当天是左强在称重。我认识左启银。这么多年都是罗加群付钱给我们，左强、左启银都没有付过钱给我们。罗加群就是老板。货车上货的跳板是罗加群的，其他人都没有用。该跳板很长，其他人不会借这个跳板。跳板是我们安装的。我们搬运的时候自己安装的。三个人的报酬都是一起给的，没有固定的给谁，谁先去就给谁，三人平均分配报酬。每一次的搬运费都是按照重量进行结算。我们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什么地方有活儿，我们就去做。被告罗加群、左强、左启银发表质证意见称部分证言是真实的，部分证言是不真实的。第一，证人与原告有特定的亲属关系，且其在证言中大量的采取了推断的方式，而不是对客观事实的描述。罗加群是老板，以及跳板是罗加群所有仅仅只是证人推断，并没有证据来证明。罗加群通知他们去搬运纸板也与事实不符。当天死者张先刚在搬运纸板的过程中摔下是如实陈述的。一审庭审中，左启银向法庭举示了售票缴款单2张和收据1张，拟证明案发现场的租赁场地是由本案被告左启银承租的，同时证明纸板回收站实际经营人为本案被告左启银。原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相关单位的签章，同时，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与本案所涉的罗加群为本案接受劳务的一方没有影响，其并不能依据房屋的租金交纳人而否定本案中罗加群为本案接受劳务的一方，且证人杨世亮在证言中陈述，罗加英、左启银也在事故不远处贩卖纸板，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左启银当庭向法庭陈述：案涉的废品回收站是我在经营，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只是我一个人在经营。罗加群是给我帮忙的，帮忙了三年多。事发时，张先刚进行搬运工作是他们自己来的。因为比较近，他们是经常过来搬纸板。他们的报酬是我委托罗加群进行支付，按照每吨60元支付，搬运的第2天支付。搬运废品的重量是由我儿子左强来称重的。张先刚从车上摔下来，我儿子左强当天就告诉我了。张先刚住院后，我借了3.7万元给张先刚，是当天晚上我老婆送过去的。事发当天我不在现场，是我儿子左强在现场。张先刚在案涉废品回收站从事搬运工作大概五六年的时间，他的工作也不固定，也在其他地方搬运。左强当庭向法庭陈述：事发当天当时我在废品回收站，他们在搬运的时候，我在现场，但是没有看到张先刚摔下。他怎么摔下来的我没有看到。他们搬运的废品是我称重的，计算好重量第二天再支付报酬。事发后，杨世亮叫我，告诉我有人摔下来，我才知道。我先拨打了120后，再给我爸爸左启银打了电话。张先刚是我母亲送过去的，我还在称重。罗加群当庭向法庭陈述：我在案涉的废品回收站大概帮忙有3、4年的样子，是左启银让我去帮忙的，有时进行称重工作，有时帮他支付报酬。搬运工的报酬是我帮左启银支付的，称重之后第2天支付。事发当天，我不知道是谁叫的张先刚他们去搬运纸板的。张先刚摔下时我不在废品回收站，当天下午我很早就离开了。左启银是我亲姐夫，我姐姐从事清洁工工作，忙不过来，所以叫我去帮忙。一审另查明，张先刚于1959年8月14日出生，户籍地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吉安镇任家坝村****，系农村居民。其妻杨碧珍出生于1962年5月5日。二人育有一女张小燕和一子张建强。上述事实,有住院病案、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查询记录、居住证明、房产证复印件、诊疗证明书、病人费用大项统计、户户籍资料、频资料、证人杨世亮的证言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生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又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关于本案劳务关系及过错责任认定。综合本案在案证据以及罗加群、左强、左启银当庭的陈述看，张先刚系接到通知为左启银经营的废品回收站搬运纸板，劳动报酬亦由左启银支付，故应认定张先刚与左启银建立了劳务关系。左启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人员选聘及对人员在劳务中的安全负有保护的注意义务。张先刚在受聘搬运纸板过程中从货车上摔下受伤，左启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先刚在劳动时未注意自身安全防范，对自己受伤存有过错，可以酌情减轻左启银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由左启银承担原告损失70%的赔偿责任，张先刚承担30%的责任。张先刚与罗加群、左强、丰富物流公司没有劳务关系，也无证据证明罗加群、左强、丰富物流公司有应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告要求罗加群、左强、丰富物流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缺乏充足依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诉求的赔偿费用，应依法予以计算：1、医疗费，根据票据显示，张先刚生前共产生的医疗费用为171657.06元，但原告尚未支付的医疗费用39484.33元由于未实际产生本案中不进行处理，纳入赔偿范围的医疗费用为132172.73元；2、死亡赔偿金，张先刚虽系农村居民，但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1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故赔偿数额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请求7587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44856元的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杨碧珍需要扶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费，原告请求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主张2000元。上述损失共计937808.73元。左启银按70%承担责任，金额为656466.11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先刚的死亡后果确实使原告遭受精神痛苦，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告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诉请金额偏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40000元。并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纳入比例分担。综上，左启银在本案中应赔偿原告696466.11元。折抵已经垫付的36972.73元，左启银还应当支付原告659493.3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左启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碧珍、张小燕、张建强659493.38元；二、驳回原告杨碧珍、张小燕、张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039元，由被告左启银负担5197元，原告杨碧珍、张小燕、张建强负担2842元”。本院二审期间，杨碧珍、张小燕、张建强申请证人蒋荣出庭作证，拟证明废品收购站的经营者是罗加群。蒋荣陈述，罗加群和左启银的妻子均在案涉废品收购站从事废品称重、废品费支付以及搬运报酬支付等事项。左启银质证，蒋荣的证言不能证明废品收购站的经营者系罗加群。罗加群、左强质证，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废品收购站的经营者系罗加群。丰富物流公司质证，证言不应被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案涉废品收购站的经营主体问题；二是废品收购站经营者与张先刚之间系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问题；三是双方之间的责任比例问题；四是杨碧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五是其他两名搬运工是否应当予以补偿的问题。关于案涉废品收购站的经营主体问题。根据左启银的证据，因左强、罗加群与左启银系亲属关系，存在人身利害关系，且左强前后作出两种不同的陈述，其陈述证明力较弱。而收据只是说明缴纳房租的主体系左启银，但不能直接证明废品收购站的经营者就是左启银。而医院缴费凭据也不能直接证明系左启银垫付医疗费，虽然杨碧珍方在本案一审中对左启银垫付医疗费予以认可，但其在二审中对此事实予以否认也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左启银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废品收购站的经营者就是左启银本人。而根据杨碧珍方的证据，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第一次出警记录仪视频和杨世亮的证言也并非直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罗加群为废品收购站的经营主体。但根据双方一审举示的证据，以及结合二审中蒋荣的证言，可以确定的事实是罗加群和左启银两家人均在案涉废品收购站参与了废品回收称重、废品费用支付和纸板搬运报酬的支付等事宜，在罗加群和左启银未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废品收购站实际经营者的情况下，应认定系罗加群和左启银共同经营管理案涉废品收购站。关于废品收购站经营者与张先刚之间系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问题。张先刚系为废品收购站搬运废纸板，搬运的时间和地点均由废品收购站指定，需要废品收购站对工作的完成进行一定的管理；张先刚所提供的系纯劳务，并不需具备较强的技术，且需要其本人亲自完成，具有劳务专属性。因此，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张先刚与废品收购站经营者之间的关系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而非承揽关系。故罗加群和左启银应对张先刚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之间的责任比例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事故的发生系因张先刚自身脚底打滑未站稳，致其从车上摔下。对于事故的发生，案涉废品收购站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其让张先刚在灯光昏暗的夜间进行搬运工作，且当天还下着小雨，为提供劳务方提供了具有一定安全隐患的工作环境，且未予以防范，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和原因力。而张先刚从事搬运工作多年，且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搬运过程中对工作环境的危险和自身安全也应有较强的预判和注意义务，其未予以安全注意，发生本案事故，自身也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各自承担50%的责任较为合理和公平。关于杨碧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杨碧珍举示的吉安镇任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和南充交通职工医院的出院证明，虽可证明杨碧珍患有疾病，但并不足以证明杨碧珍的劳动能力丧失，且从其提供的视频中可见杨碧珍身穿工作制服，故杨碧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其他两名搬运工是否应当予以补偿的问题。张先刚与其他两名搬运工一起为废品收购站搬运废纸板，所得报酬由三人平均分配。三人之间并未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予以约定；对于三人获得的报酬也非归三人共有，并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和要求。左启银上诉认为张先刚与其他两名搬运工系个人合伙关系的理由并不成立。杨碧珍、张建强、张小燕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用132172.73元、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44856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2000元，共计937808.73元。根据左启银、罗加群与张先刚的责任比例，左启银和罗加群应承担468904.37元（937808.73元×50%）。左启银方已垫付36972.73元医疗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即左启银和罗加群应赔偿431931.64元（468904.37元-36972.73元）。由于张先刚的死亡，使杨碧珍、张建强、张小燕遭受精神痛苦，左启银和罗加群还应赔偿杨碧珍、张建强、张小燕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且不纳入比例分担。故左启银和罗加群共应赔偿杨碧珍、张建强、张小燕471931.64元（431931.64元+40000元）。综上所述，杨碧珍、张建强、张小燕、左启银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二、左启银、罗加群共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碧珍、张建强、张小燕471931.64元；三、驳回杨碧珍、张建强、张小燕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39元，由左启银、罗加群共同负担3055元，由杨碧珍、张建强、张小燕负担4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56元，由左启银、罗加群共同负担16078元，由杨碧珍、张建强、张小燕负担160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刘用辉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