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再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立波，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瑛，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俐，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芷兰街道办事处荷花社区励新街**。法定代表人：李新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桃初，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湘益，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立波因与被申请人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7民终45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南高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湘民申16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立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瑛、林俐，被申请人新宇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桃初、蒋湘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波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湘07民终45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宇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王立波要求新宇宙公司给付已完成工程量工程价款的剩余20%款项，而新宇宙公司则认为王立波有20%的工程量未完成，不能主张剩余工程款。审理过程中，王立波既提交了承包合同书证明承包的事实，又提交了结算单证明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应得的工程款，更有项目施工员的录音和调查笔录，均能证实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应得的工程款。但二审判决对这些证据均不予采信，仅凭调解协议上“工程剩余20%的部分应由双方结算才能主张”几个字，就断章取义认为王立波有20%的工程量未完成，且这部分工程价款必须经双方结算才能向新宇宙公司主张，属认定事实依据不足。其次是对“回头工程”的解释，二审法官竟然没有采纳项目负责人陈振辉的意见，而是采纳新宇宙公司的解释，认为回头工程指内部隔墙工程，非扫尾工程，从而得出王立波确实有20%未完成的工程量结论，认定事实错误。2、王立波有新证据足以推翻新宇宙公司主张的“王立波有20%的工程量未完成”的事实。王立波为了证明已完成全部工程量，特委托湖南中诚价格评估中心（以下简称中诚评估中心）对案涉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机构认定王立波已完成全部工程量，工程量的造价为4649626元。此外，调解协议中约定的陈振辉抵扣工程款而代付的370000元房款，实际上并未支付，故该调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新宇宙公司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双方多次诉讼至人民法院：第一次诉讼中，法院判决新宇宙公司支付合同金额总额的80%工程款，剩余20%工程款应由双方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新宇宙公司对该判决已经履行完毕。第二次诉讼中，经过二审法院的调查，因开发商终止履行合同，导致王立波未完成合同剩余20%的工程量，该事实王立波在二审法官的调查笔录上签字确认。且王立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认可其诉讼目的是为获得20%的补偿金，并非20%的剩余工程款。王立波在再审中提交的评估报告，系王立波单方委托，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再审举证应当围绕剩余20%工程量是否已完成来进行。关于王立波主张返还370000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讼请求系王立波与开发商常德市一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之间的纠纷，而新宇宙公司作为建筑施工单位，与该370000元的购房款无关联；2.一建公司在涉案工程主体建筑封顶后，发现二次装修需将原来的隔墙废除，故决定封顶后停止施工。王立波的工程范围除了全部房屋主体钢筋施工内容以外，还有内部隔墙、梁柱工程。而王立波未完成的20%部分工程即为内部隔墙、梁柱工程，在一建公司决定停止施工后王立波也未再进行施工；3、王立波实际是与案外人陈振辉达成的合同，新宇宙公司为陈振辉的挂靠公司，陈振辉在一审中要求参与诉讼被驳回。为查清案件事实，本案应追加陈振辉为本案诉讼主体；4、另一同类型案件，熊金国与王立波同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人，熊金国是木工，王立波是钢筋工，先由木工施工，再由钢筋工施工，最后由水泥工施工，三者工程量一样，除王立波外，其他施工人员均对未完成部分为20%工程量予以认可。且熊金国案因熊金国不服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向湖南高院申请再审已被驳回，为实现同案同判，本案应驳回王立波诉讼请求。王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宇宙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2426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新宇宙公司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项目部（以下简称东湖和缘项目部）陈振辉（甲方）与王立波（乙方）签订了《桃源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工程“钢筋制安”正式劳务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要求乙方按施工蓝图及建筑规范施工。本工程以国家规定建筑面积承包结算，甲方无任何记时工给乙方，从基础到屋顶构架、主体结构及回头配套工程的辅材与劳务全由乙方包干施工。基础及地下室顶砼完成为一结算标段，按每吨钢筋计算工资（780元），正负零以上群楼及标准层楼全部按国家标准计算建筑面积结算工资（55元）。其余款项留10%，待主体竣工验收以后，交付建筑单位装修后一次付清。”合同签订以后，王立波组织施工。2015年11月27日酒店主体工程框架部分验收，二次装修施工由苏州金螳螂公司承建。2016年1月6日，东湖和缘项目部的施工员刘建军与王立波就劳务工资进行了核实结算，出具了《华府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AB区钢筋工结算工资清单》（以下简称《钢筋工结算工资清单》），确定：“一、按建设面积：62098.90M2-10702.46M2＝51396.44M2,①地下室结算：1888T×780元/T＝1472640元。②地上结算：51396.44×55元/M2＝2826804元。工资总造价4299444元。四、剩余未做工程部分工程款由老板协商解决。五、未计算任何杂工。以上结算清属实，经手人刘建军。钢筋工班组老板签字王立波。2016年1月6日。合同预付进度款为80%。”后刘建军在法院核实时陈述，酒店结算面积由刘建军与杨丹共同确认，刘建军代替陈振辉签字确认，木工、钢筋工等承包人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2月21日王立波与刘建军电话通话时，再次明确结算单是已完成的劳务工程量。结算单签订以后，新宇宙公司没有及时付清工资款。2016年9月14日，新宇宙公司向漳江镇政法委、桃源县稳定办、桃源县建设局、桃源县劳动局提交了《关于桃源县五星级酒店钢筋班级工资支付方案的报告》（以下简称《钢筋工资报告》），陈述“钢筋班组王立波工资一事，承包人王立波：承包形式包工，承包单价：地：地下室780元/吨，地上部分55元/M2同总价约429万元。东湖和缘项目部暂按合同总价的80%支付工资，约344万元，已支付280万元，欠64万元工资由王立波造表，建卡后直接发到工人手中。钢筋班组王立波未完成工程量请有权威的单位进行核算，实做实收，未做部分扣除，核算结束以后余下的工资款。”因新宇宙公司没有将暂付80%的工资支付，2016年10月31日，桃源县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由倪家庆、胡杰锋组织王立波与陈振辉进行调解，达成协议，出具了桃联民调（2016）第05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一、双方确认2016年9月14日新宇宙公司出示的《钢筋工资报告》，即按合同总造价的80%支付工资，工资约为344万元，已支付280万元，陈振辉欠王立波工资款64万元。另约定工程剩余20%的部分由双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另行结算。二、双方确认2015年1月1日陈振辉借王立波现金贰拾万元，由王立波代发工人工资。三、王立波在东湖和缘购买住房一套尚欠370000元，由陈振辉负责协商支付，再冲抵王立波的工资款。四、以上三项冲减后陈振辉共欠王立波人民币470000元。”协议签订后，因新宇宙公司没有按约履行，2017年5月5日，王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新宇宙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未结算垫付的工程款1643844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湘0725民初828号判决，依据人民调解委员会会确认的80%工资款，在扣减已支付的100000元后，判决由新宇宙公司给付王立波370000元。合同的20%工资款，结算后另行主张，未在该案中处理。桃源县联合调解委员会桃联民调（2016）第05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王立波在东湖和缘购买住房一套尚欠370000元，由陈振辉负责协调支付，再冲抵王立波的工资款，该款陈振辉、新宇宙公司至今未付。2017年6月27日，桃源县东城区五星级酒店工程主体部分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现已交付装修。一审法院认为：在生效判决中，只对双方没有发生争议的劳务工资80%进行处理，现王立波以主体工程已竣工交付装修，合同约定的给付条件已成就为由，要求新宇宙公司给付剩余的20%劳务工资款，向法院主张权利，不属于重复起诉。王立波与刘建军在2016年1月6日签订了《钢筋工结算工资清单》，刘建军作为新宇宙公司在东湖和缘项目部的施工员，在与施工员杨丹共同核对王立波所做的钢筋劳务工程量，核实已做的建筑面积51396.44M2,地,地下室结算为1472640元，地上结算为2826804元务工资总计4299444元。并在结算书上注明：“以上结算清属实”。双方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新宇宙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出具的《钢筋工资报告》中，陈述王立波的钢筋工劳务工资约为4290000元，与王立波与刘建军的结算数额基本一致。2017年12月21日，王立波与刘建军通话中，刘建军已再一次确认2016年1月6日，与王立波结算，系王立波已实际完成工作量的劳务工资结算。2017年9月13日在对刘建军的调查中核实：刘建军系新宇宙公司在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项目部的施工员，从事施工、结算、管理等工作，由刘建军出具结算单，酒店劳务工资是由刘建军与杨丹共同确定，由刘建军代替陈振辉签字确认，木工、钢筋工等承包人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故王立波与刘建军在2016年1月6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应理解为王立波在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实际完成的劳务工资结算。劳务合同约定主体工程完工，交付装修时，工程款全部付清，现双方约定结清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建设公司应将结算后尚欠的工程款给付王立波。新宇宙公司应付王立波工程款4299444元，已付302,700,000元，另王立波垫付200000元代发工资，陈振辉承诺从工程款中转账370000元作为王立波在东湖和缘的购房款未到位，应给付王立波。新宇宙公司还应付王立波劳务工资款1229444元。遂判决：一、新宇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立波劳务工程款1229444元；二、驳回王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84元，新宇宙公司负担15808元，由王立波负担176元。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2012年12月5日，一建公司与陈平（又名陈振辉，无相应建筑资质）签订《施工意向合同书》，确定陈平承建桃源县东城区五星级酒店及商务会所的意向。2013年9月1日，一建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新宇宙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新宇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民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华府·东湖和缘商务会所，建筑面积约2758平方米；本协议若发生争议，双方同意由常德市仲裁委员会仲裁。9月3日，双方签订了与上述协议内容一致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陈振辉在新宇宙公司代表栏内签名。2014年3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备案。2017年6月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新宇宙公司诉一建公司建设施工合同一案，2017年12月18日，桃源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湘0725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新宇宙公司有权请求一建公司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一建公司已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陈振辉的部分应予抵减。2、2017年5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王立波起诉新宇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王立波该案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新宇宙公司向王立波支付工程款1612644元；2、判决新宇宙公司与王立波结账部分工程款11200元予以结算并支付；3、判决新宇宙公司返还王立波垫付工程款200000元”。2017年6月21日，桃源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湘0725民初828号民事判决，“认为王立波与新宇宙公司之间经人民调解委员会就桃源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工程钢筋制安正式劳务承包合同工程结算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王立波、新宇宙公司应按调解协议书履行；对于合同总额20%未结算部分，王立波须与新宇宙公司结算后方能主张相应权利，该案中不做处理；新宇宙公司在达成调解协议后给付的工程款，应视为新宇宙公司对调解协议的自觉履行。”遂判决：一、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给付王立波经结算确认的工程款370000元，此款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王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履行完毕。3、对于2015年1月8日陈振辉与王立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回头工程”，不是正规的专业术语，陈振辉解释为没有具体的工程内容，只是工程现场的清理和配合工程验收等工作，新宇宙公司解释为主要是内部隔墙工程。根据该正式劳务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4项关于“回头工程每完成四层后为一标段，结算付款一次10%”的约定可知，新宇宙公司的解释更为接近客观事实。按双方的一致陈述，桃源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湘0725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后，王立波未在本案所涉工程进行过工程施工，新宇宙公司也未与王立波进行过工程结算，王立波对该项工程内墙的构造柱和圈梁及一楼大厅前的室外雨棚等“钢筋制安”工程未做。王立波庭后提交的结算评估报告书，对其未完工程进行了评估，未完工程的价款为88149.64元。对于2016年1月6日东湖和缘项目部施工员刘建军出具的《钢筋工结算工资清单》第一条、第四条，新宇宙公司解释为第一条是按合同约定计算的，第四条说明王立波有未完工程量，王立波认为刘建军是按完工工程量确定的，不存在未完工程量。仅仅就条文本身来看，王立波的解释更符合文义，但综合全案证据认定，特别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新宇宙公司的解释更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二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结算款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7年5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王立波起诉新宇宙公司建设施工合同一案，王立波要求结算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725民初828号民事判决认为对于合同总额20%未结算部分，王立波须与新宇宙公司结算后方能主张相应权利，故一审法院在(2017)湘0725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中对工程价款中的20%未作处理。本案王立波请求新宇宙公司结算未结的20%的工程款，虽然与(2017)湘0725民初828号民事案件有相同的当事人和法律关系，但是具体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本案不是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按现有证据，双方对王立波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未进行确认，对于工程款未进行结算，双方在桃源县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并未实际确认新宇宙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总额，故双方约定“工程剩余20%的部分由双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另行结算”。刘建军出具的结算单的工资总造价实际是按完工度100%计算的，与实际工程完工度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直接依据，故一审判决按结算单和调解协议认定本案的应付工程款错误。同时，按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工程剩余20%的部分由双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另行结算，王立波起诉时应当提交双方已另行结算的证据，至少应当提交对方不配合或拒绝结算的证据，而王立波不仅在起诉时没有提交，诉讼中也没有提交，一审法院也没有收集相关证据，故王立波的起诉虽然不是重复起诉，但不符合调解协议约定的起诉条件，或者说依现有证据，王立波因没有按调解协议约定与新宇宙公司“另行结算”，无权直接要求新宇宙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遂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5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立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4元，合计31968元，由王立波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立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材料：1、《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包含室内装修，且本案遗漏了发包方一建公司这一诉讼主体。新宇宙公司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书的当事人为陈振辉与一建公司，与新宇宙公司无关。双方约定的施工范围是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合同条款不能排除王立波对设计图纸中隔断墙进行施工的义务。且本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双方在2015年1月8日签订了正式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正式合同为准。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为补充协议，签订于《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与正式的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虽然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为陈振辉，但陈振辉为实际施工人，新宇宙公司为陈振辉的挂靠人。故王立波的施工范围受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约定的施工范围的限制，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价格评估报告》一份，拟证明王立波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4649626元的事实。新宇宙公司认为该份证据系王立波单方委托出具的评估报告，没有其他建设方参与评估，故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评估报告系由王立波自行向评估机构申请评估，其性质在民事诉讼法中为书面证据。新宇宙公司未到场参与评估，且一建公司已将涉案工程重新发包，王立波实施的工程部分已与其他工程发生混同，其评估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无法认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以采信；3、《关于停止施工的报告》一份，拟证明新宇宙公司在报告中明确表明王立波工程量已全部完成的事实。新宇宙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其仅能证明王立波完成了主体工程钢筋施工部分，但未完成隔墙钢筋制作。本院认为，《关于停止施工的报告》形式与来源合法，从内容上看仅能证明新宇宙公司在该报告中确认涉案工程主体钢筋硂工程已全部竣工。按照王立波与新宇宙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的约定，王立波的施工范围包括从基础至屋顶构架、主体结构及回头配套工程。故一建公司确认新宇宙公司在涉案工程主体钢筋硂工程已全部竣工，与王立波的全部工程量是否完工不能等同，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新宇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材料：1、《关于桃扫黑交办（〔市〕2019012）线索河汊情况报告》一份，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共同拟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陈振辉仅完成大部分工程，剩余20%工程量未完成的事实。王立波认为，证据的来源不具有合法性，该两份文件为保密性文件，新宇宙公司通过不正当途径取得，来源不合法。县扫黑办不具有认定王立波工程量的法定职能。本院认为，陈振辉为《关于桃扫黑交办（〔市〕2019012）线索河汊情况报告》中的举报人，陈平（陈振辉的别名）为桃源县人大会议记录中的会议参与人，其有权进行复印，故该两份证据来源合法。但该两份证据均只表明新宇宙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大部分工程，对王立波已完成工程量和未完成工程量均未确认，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2、湖南高院（2020）湘民申214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涉案系统工程中，人民法院对其他施工人员未完成工程量20%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熊金国负责的木工工程完成后王立波负责的钢筋工程才能施工。现双方的工程量已经混同，无法鉴定各自的工程量。而20%未完成部分工程量是双方共同协商认定的结果。王立波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印证了王立波工程量与其他人不同。本院认为，该份裁定书系人民法院对案外人熊金国案的生效裁决，该份文书对王立波完成的工程量未予认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依职权向桃源县公安局漳江派出所调取王立波的询问笔录。该份询问笔录中王立波陈述（2016年9月12日）“总的钢筋安装工程款是430万左右……到去年11的时候我负责的钢筋安装工程按照东湖和缘项目部的刘工程师（刘建军，男，桃源县浯溪河乡人）计算就完成了80%，也就是430万工程的80%，当时酒店的主体工程就封顶了。后来开发商就不要陈平做承建商了，我知晓的开发商因为违约也支付了陈平总工程款的20%作为违约金。但现在陈平也不要我做余下20%的工程了，他也拒绝支付我20%违约金，也就是86万......”。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对该份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王立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认为自认仅限于诉讼过程中的陈述，故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构成自认。即使认定王立波构成自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陈述的证明力应低于物证的证明力。新宇宙公司质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询问笔录为公安机关依法对王立波进行的询问，王立波本人签字确认，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还原事实真相，本院予以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新宇宙公司与案外人陈振辉系挂靠关系，2014年3月14日，一建公司向新宇宙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新宇宙公司为桃源县东城区五星级酒店及商住小区（一期）项目三标段工程的中标单位，并确认“工程概况：…酒店为26层框架结构，建筑面积为67368.04平方米（其中地下室面积11011.33平方米）”。次日，新宇宙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到相关部门备案。同年5月10日，一建公司与陈振辉又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再次明确华府·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工程由陈振辉施工。合同签订后，陈振辉组织人员、资金、材料进行实际施工。2015年1月8日，陈振辉（甲方）以新宇宙公司东湖和缘项目部名义与王立波（乙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书》，将案涉钢筋劳务发包给王立波施工，约定施工内容，合同单价与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以后，王立波组织施工。2015年11月27日华府·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主体框架分部验收，内部、外墙等处的钢筋工程部分尚未施工，二次装修施工由苏州金螳螂公司承建。2016年1月6日，东湖和缘项目部施工员刘建军与王立波就劳务工资进行了确认，出具了《钢筋工结算工资清单》，确定：“…工资总造价4299444元。二、预付工程工资与工地其他往来由陈军校对扣除。三、按合同结算工资百分比由老板（陈振辉）定舵（夺）。四、剩余未做工程部分工程款由老板协商解决…”。后刘建军在原一审法院核实时陈述，结算面积由其与施工员杨丹共同确认，刘建军代替陈振辉签字确认，其他木工（熊金国、秦建勇）、水泥工（陈汉清、姚建华）等承包人均在各自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此后，陈振辉对刘建军与王立波及其他劳务分包人（熊金国、秦建勇、陈汉清、姚建华等）签订的工资结算清单同意统一按照80%比例进行结算。因新宇宙公司、陈振辉均未按结算清单付款，经王立波多次催讨无果后，于2016年9月12日到案涉工地以爬上塔吊顶端跳坠方式威胁新宇宙公司付款，后被桃源县公安局给予处罚。王立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陈振辉应付其工程款总额为4300000元左右的80%即3440000元，已付款近3000000元，尚欠440000元，应于2015年11月支付，加上王立波垫付的200000元现金，陈振辉还欠王立波工程款6400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外人陈振辉、一建公司是否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2、王立波已完成工程量及未完成工程量如何认定；3、王立波主张新宇宙公司支付其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1、案外人陈振辉与新宇宙公司虽然系挂靠关系，但在诉讼中，王立波只向新宇宙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陈振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对新宇宙公司申请追加陈振辉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立波作为劳务分包人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案涉工程承包人新宇宙公司，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有法律依据，虽然其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可以直接起诉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一建公司，但是因王立波在一审起诉时并没有起诉一建公司，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人民法院无需追加一建公司参加诉讼；且一建公司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对王立波的诉讼代理人在再审程序中申请追加一建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参加诉讼的代理意见，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王立波与陈振辉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施工内容为“从基础到屋顶构架、主体结构及回头配套工程的辅材与劳务全由乙方包干施工”。其中只有工程单价，并无施工量的约定，虽有按施工蓝图施工的约定，但该施工蓝图既没有作为合同附件，也没有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或标注，故《劳务承包合同书》对工程总价款没有约定。2015年11月27日华府.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主体工程框架部分验收，2016年1月6日，王立波与新宇宙公司现场施工员刘建军签订《钢筋工结算工资清单》，该清单中有“工资总造价：4299444元”结论。王立波认为该结算清单为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新宇宙公司认为，该工程总价款为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王立波仅完成80%的工程量。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刘建军认可该结算依据（施工量）是其与另一施工员杨丹共同核实过的，在一建公司向新宇宙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中确定的建筑面积为67368.04平方米（其中地下室面积11011.33平方米），王立波为该项项目中的唯一钢筋工，故刘建军出具的《钢筋工结算工资清单》确认的建筑面积并非施工合同约定的总面积。且新宇宙公司出具的《钢筋工资报告》中亦对该工资总额认可，故本院确认王立波已完成该结算工资清单中工程量，即完成《劳务承包合同》中“从基础到屋顶构架、主体结构施工”工程内容。但鉴于二审法官到案涉工程现场调查的情况以及王立波在庭审中关于有部分扫尾工程未完工的自认，结合《钢筋工结算工资清单》中“四、剩余未做工程部分工程款由老板协商解决”的表述，证实王立波确有部分扫尾工程未完工，该部分工程应为《劳务承包合同书》中的“回头配套工程”，因为“回头配套工程”非专业术语，双方对此解释不一，且《劳务承包合同书》对此也没有进行明确。按照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应按照王立波认可的陈振辉的说法，为“没有具体的工程内容，只是工程现场的清理和配合工程验收等工作”，该“回头配套工程”王立波没有完工。对“回头配套工程”的工程量和价款因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或进行有效结算，本院无法确认。故原二审判决关于结算工资清单中工程量有20%未完成的事实和“回头配套工程”内容的理解认定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故对王立波关于已完成结算工资清单中工程量和应认可陈振辉关于“回头配套工程”解释的再审主张，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按现有证据，王立波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虽有新宇宙公司施工员进行确认，但鉴于刘建军并非新宇宙公司的结算委托人，其无权代表新宇宙公司与王立波进行结算，且刘建军在《钢筋工结算工资清单》中特别注明“三、按合同结算工资百分比由老板（陈振辉）定舵（夺）；四、剩余未做工程部分工程量由老板协商解决”，王立波对此也签字确认，故对王立波关于案涉工程价款应按清单中工资总造价4299444元结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5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王立波起诉新宇宙公司建设施工合同一案，王立波要求按与刘建军的结算支付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725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只对已结算的金额进行处理，对工程价款中剩余的20%未做处理，现王立波针对工程款剩余部分再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但依照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工程剩余20%的部分由双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即扣除回头配套工程量）另行结算，王立波作为原告应当提交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或已另行结算的证据，至少应当提交对方不配合或拒绝结算的证据，但王立波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王立波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王立波提出的陈振辉没有为王立波代付370000元房款，新宇宙公司应继续支付该370000元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二审对此没有进行审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因该请求一审法院在(2017)湘0725民初828号案中已进行过处理，王立波认为有新证据证明该案确有错误，另行向一审法院直接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对该部分诉请依法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并告知王立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原一审法院对此受理并作出与已生效裁判相冲突的新判决明显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立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再审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7民终45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权新审判员  蒋晓玲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彭芬书记员陈颖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