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昌平生命园路********。 法定代表人：戴日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福，林辉星，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隆泰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芦洋乡洋中村东边楼******。 法定代表人：林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和伟、杨艳杰（实习），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久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隆泰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下称“隆泰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安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久安公司向隆泰公司支付租赁款项338469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由久安公司与隆泰公司按照比例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隆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的T××6塔吊设备停用日应为2019年12月30日，并非法院认定的2020年5月12日。隆泰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向久安公司出具了《建筑起重机械停止使用确认单》，其中明确载明“该建筑起重机械今起报停，设备租金停止计算”，且隆泰公司还出具了《平潭坛南湾再生水厂（一期）2019年总结算》，该结算书也确认T××6塔吊设备的退场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案涉塔吊设备直至2020年5月12日才拆卸，是因隆泰公司自身原因以及疫情影响所导致。2020年1月至4月，案涉工程受疫情影响处于停工状态，案涉T××6塔吊设备未进行施工使用。2.一审法院认定久安公司未付款项为599274元错误。《平潭坛南湾再生水厂（一期）2019年总结算》已对设备产生的租金、人工费等进行结算。根据隆泰公司的结算，久安公司仅剩余398334元未付。3.隆泰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停工状况，因此其停工期间的租金以及人工费用还应予扣减。经统计，2019年11月份塔吊累计停工9天，累计费用25056元，12月份累计停工27天，累计费用34809元，总停工累计费用共计59865元。扣除停工期间的租金和人工费后，久安公司仅欠隆泰公司338469元。4.久安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是由于租赁期间隆泰公司的塔吊设备多次因故障停工，导致久安公司遭受经济损失，且双方无法就扣除停工期间的租金、人工费数额达成一致所致，因久安公司应付数额无法确定，故久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5.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因隆泰公司不具备塔吊施工的资质，故案涉《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 隆泰公司辩称，1.案涉《建筑起重机械停止使用确认单》明确载明“使用单位应提供场地配合拆卸”。因久安公司未提供适宜的退场条件，故案涉塔吊设备直到2020年5月12日才拆除退场，案涉设备租金应算到实际退场时止。2.久安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隆泰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3.久安公司在疫情发生之前即存在违约付款的行为，久安公司欠付租金依法不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 隆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久安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3日前未支付的租金3886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86517元自2019年9月15日起计算，88000元自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88000元自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88000元自2019年12月15日起计算，38133元自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二、久安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止每月按44000元计算的租金；三、本案诉讼费由久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初，久安公司（甲方）与隆泰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合同1），经双方协商，就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事宜达成协议：工程项目名称平潭坛南湾再生水厂（一期）工程，机械名称塔式起重机，规格型号T××6，机械使用费为32000元/月/台（不含税），安装、拆卸进出场费为45000元/次/台（不含税），配套特种作业人员工资标准为司机7500元/月/人（不含税），指挥4500元/月/人（不含税），机械设备操作人员配置司机1名/台，指挥1名/台。机械设备使用费及配套特种作业人员工资甲方应于设备启用后次月起每月15日前向乙方付清，安装、拆卸进出场费甲方应于进场后随第一次租金一并付清。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分包合同费用的，每逾期1日按当月设备使用费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该设备安装楼号：2#，于2019年5月3日安装完毕，于2019年5月5日验收合格，于2019年12月13日拆卸完毕。 2019年初，久安公司（甲方）与隆泰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合同2），经双方协商，就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事宜达成协议：工程项目名称平潭坛南湾再生水厂（一期）工程，机械名称塔式起重机，规格型号T××6，机械使用费为32000元/月/台（不含税），安装、拆卸进出场费为45000元/次/台（不含税），配套特种作业人员工资标准为司机7500元/月/人（不含税），指挥4500元/月/人（不含税），机械设备操作人员配置司机1名/台，指挥1名/台。机械设备使用费及配套特种作业人员工资甲方应于设备启用后次月起每月15日前向乙方付清，安装、拆卸进出场费甲方应于进场后随第一次租金一并付清。未约定违约责任。该设备安装楼号：1#，于2019年4月3日验收合格，于2019年4月4日交接使用，于2020年5月12日拆卸完毕。 隆泰公司自认久安公司已支付设备租赁费用452347元，因久安公司尚欠设备租赁费未支付，隆泰公司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隆泰公司与久安公司签订的两份《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久安公司对其依约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停用设备负有举证责任，但久安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举证、质证及提交相应答辩，视为对隆泰公司的主张放弃答辩的权利，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设备启用日和设备停用日。合同约定设备检测、验收合格方可投入使用。T××6设备于2019年4月3日验收合格，于2019年4月4日交接使用，故认定该设备的启用日为2019年4月4日。TC6012F-6设备于2019年5月3日安装完毕，于2019年5月5日验收合格，故认定该设备的启用日为2019年5月5日。关于设备停用日，隆泰公司自认TC6012F-6、T××6设备分别于2019年12月13日、2020年5月12日拆卸完毕，视为设备停用日，在久安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该自认有利于久安公司，予以确认。关于久安公司拖欠的款项数额。T××6设备的使用期间为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5月12日，租金及人工费44000元/月，进出场费45000元/次/台，共计产生费用630200元（44000*27/30+44000*12+44000*12/30+45000）。TC6012F-6设备的使用期间为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2月13日，租金及人工费44000元/月，进出场费45000元，共计产生费用366200元（44000*26/30+44000*6+44000*13/30+45000）。隆泰公司另主张加班费3510元，其主张加班费所依据的平潭坛南湾再生水厂（一期）2019年06月结算单是隆泰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久安公司的确认，故对隆泰公司加班费的主张不予认定。隆泰公司开具了价值424778.77元发票，支付税费55221.23元，按合同约定，支付的税费应由久安公司承担。综上，久安公司共计应支付1051621元，隆泰公司自认久安公司已经支付452347元，剩余599274元未支付。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隆泰公司主张TC6012F-6设备按合同约定的日利率0.3‰（万分之三）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双方的约定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予以支持。因合同未约定逾期违约金，隆泰公司主张T××6设备参照合同计算逾期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久安公司支付的452347元，用于抵扣税费及两台设备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的相关费用后，剩余93936元不足以支付2019年8月份两台设备的费用，故久安公司自2019年8月起开始逾期，2019年8月逾期费用39303.5元（44000-9393/2），自2019年9月15日起按日利率0.3‰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9月逾期费用44000元，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日利率0.3‰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10月逾期费用44000元，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日利率0.3‰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11月逾期费用44000元，自2019年12月15日起按日利率0.3‰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12月逾期费用19067元，自2020年1月15日起按日利率0.3‰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判决：一、久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隆泰公司支付租赁款项合计599274元；二、久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隆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日利率0.3‰计算，其中39303.5元自2019年9月15日起算；44000元自2019年10月15日起算；44000元自2019年11月15日起算；44000元自2019年12月15日起算；19067元自2020年1月15日起算，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隆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6元，由久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久安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明资料，即A1.《建筑起重机械停止使用确认单》，拟证明T××6塔吊设备的停用日为2019年12月30日；A2.《平潭坛南湾再生水厂（一期）2019年总结算》，拟证明久安公司未向隆泰公司支付费用为398334元；3.《塔吊停工汇总》一份，拟证明久安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是由于隆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停工造成损失所致，久安公司不存在恶意违约。隆泰公司质证认为，对A1、A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久安公司未实际提供场地配合拆卸，故对A1、A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A3系久安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有异议。隆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明资料，即B1.《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拟证明2020年4月案涉设备才具备拆卸条件，T××6塔吊设备直至2020年5月12日才拆卸完毕。经审查，因隆泰公司对A1、A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A1、A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A3系久安公司单方制作，且A3所载明的内容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A3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因久安公司对B1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B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建筑起重机械停止使用确认单》显示：隆泰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在平潭坛湾南湾再生水厂（一期）工程工地拆卸塔吊（机械名称）一台，设备编号为×××80（Ｔ××6），隆泰公司的移交意见为：该建筑起重机械今起报停，设备租金停止计算；设备正式移交于产权单位，使用单位应提供场地配合拆卸。隆泰公司、久安公司分别以拆卸负责人、使用单位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在该《建筑起重机械停止使用确认单》上盖章确认。《平潭坛南湾再生水厂（一期）2019年总结算》显示：案涉两台设备开累计价（含税与不含税合计）850681元，已付452347元，未付398334元。隆泰公司、久安公司分别在该结算书上盖章确认。 又查明，双方在二审中向本院确认，编号为×××80（Ｔ××6）的塔吊设备自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5月12日之间产生的费用总计193600元。 再查明，隆泰公司在二审中确认，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止，案涉工地处于非正常施工状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认定的问题。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指工程总承包人、勘察承包人、设计承包人、施工承包人承包建设工程后，经发包人同意，将其承包的某一部分工程或若干部分工程再转发给其他承包人，与其签订承包合同项下的合同。而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存在工程分包的情况。案涉两份《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系隆泰公司将案涉建筑设备提供给久安公司使用，并由久安公司定期给付约定租金，故双方之间形成的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认定正确。案涉两份《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编号为×××80（Ｔ××6）的塔吊设备停用时间及费用承担的认定问题。久安公司对编号为×××80（Ｔ××6）的塔吊设备于2020年5月12日拆卸完毕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已确认该设备于2020年12月30日停用，之后设备未及时拆卸系因隆泰公司自身原因所导致，故此后产生的费用不应由久安公司承担。隆泰公司主张，该设备之所以在2020年5月12日才拆卸完毕，系因久安公司未按承诺的条件退场所致。但本院注意到，隆泰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现有证据亦未显示隆泰公司在确认编号为ＴＣ6013Ａ-6的塔吊设备停用后曾就案涉工地不具备退场条件等问题向久安公司提出过异议，故隆泰公司主张上述塔吊设备未及时拆除系因久安公司过错导致依据不足，隆泰公司主张上述设备自2020年12月30日停用之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拆卸完毕之日止的租金应由久安公司继续支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上述设备在停用后所产生的费用193600元依法应予扣除，即久安公司尚欠隆泰公司的款项应为405674元（599274元-193600元＝405674元）。 另，因久安公司在并未提交案涉塔吊在租赁期间存在故障停工的有效证据，故对久安公司关于其系因停工期间费用的计算问题无法与隆泰公司达成一致才导致其逾期付款，其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设备使用期间相关租金及人工费用应予抵扣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928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92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福建省隆泰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赁款项合计405674元； 四、驳回福建省隆泰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06元，由福建省隆泰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21元，由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福建省隆泰工程机械租金有限公司负担4172元，由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朝晖 审 判 员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