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俞吉，女，1965年3月6日生，××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公安局北新派出所，住所地启东市北新镇建西村**。 负责人陆钦炜，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启东市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中坚，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杨青青，启东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黄飞，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盛惠娟，女，1969年6月21日生，××族，住启东市。 上诉人陈俞吉因诉被上诉人启东市公安局北新派出所（以下简称北新派出所）治安行政决定及被上诉人启东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启东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初3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俞吉与盛惠娟因在××村村部南侧地块建房一事引发矛盾，双方多次报警处理。2019年10月25日，陈俞吉至北新派出所报警称，2019年10月19日上午9时至12时之间工人将两捆木椽子放在北新镇××村的村部南侧宅地上，至次日8时发现这两捆木椽子被盗，共计有十余根。经北新派出所查看公安监控视频未发现有两捆木椽子的被盗情节，经与陈俞吉沟通后，陈俞吉同意对两捆木椽子被盗一事停止调查，但认为有两个门框被盗，要求对此继续查处。北新派出所经侦查发现，2019年10月19日10时56分和10时58分一工人先后将两个旧门框搬入北新镇××村村部南侧宅地内。12时33分陈俞吉与工人欲将一捆木椽子搬至宅地旁时被盛惠娟阻拦，有两根木椽子散落地上，陈俞吉将该两根木椽子踢到路边。案发当天陈俞吉将家中部分旧木料给了案外人朱忠元，在案外人朱忠元将旧木料用拖车拉走时，经过盛惠娟处。盛惠娟将陈俞吉先前搬入该处的两个旧门框及路边两根木椽子让案外人朱忠元拉走。案外人朱忠元与盛惠娟将两个旧门框抬上拖车，并将路边两根木椽子一并拖走。北新派出所对盛惠娟询问后，其向公安机关承认自己擅自处置他人财产的错误，并出具了悔过书。 一审另查明，北新派出所于2019年11月24日办理了案件延长审批手续，以盛惠娟涉嫌寻衅滋事，将案件办理期限延长了三十日。2019年12月24日，北新派出所作出启公（北）行终止决字[2019]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决定书）并向陈俞吉及盛惠娟送达，认为因陈俞吉财物被盗案一案具有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陈俞吉不服该决定书，于2020年2月9日向启东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启东市政府于2020年2月11日受理，并于同日向北新派出所发出答复通知书。启东市政府于2020年3月9日向盛惠娟发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因认为案件情况复杂，启东市政府于2020年4月6日报经复议机关法定代表人审批后延长审查期限30日。启东市政府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启行复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复议决定书），维持北新派出所作出的5号决定书。 陈俞吉不服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北新派出所作出的5号决定书，责令其在合理期限内针对陈俞吉的报案请求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继续立案侦办作出处理；2.撤销启东市政府作出的6号复议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北新派出所所作的5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启东市政府所作的6号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正确。 关于北新派出所所作的5号决定书是否合法正确的问题。首先，案涉5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北新派出所经过调取公安视频监控，对陈俞吉、盛惠娟及朱忠元进行询问调查，认定盛惠娟存在擅自处置他人财产的情形。经北新派出所对盛惠娟进行批评教育后，盛惠娟作出悔过书，承认错误。盗窃，是指以违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规避他人管控的方式，转移而侵占他人财物管控权的行为。而本案中，盛惠娟并不以违法占有为目的，其基于与陈俞吉的矛盾，隐瞒了案涉旧门框及椽子系陈俞吉家所有的事实，而擅自将两个旧门框及两根椽子交由朱忠元处理，显然与盗窃行为存在根本的区别。北新派出所认定盛惠娟无违法事实，认定事实清楚。 其次，北新派出所作出的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没有违法事实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本案当中，经过调查认定，盛惠娟不以占有为目的，不构成盗窃的情形，且危害显著轻微，北新派出所据此作出盛惠娟没有违法事实存在，终止案件调查的决定，内容上符合上述条款的规定。关于陈俞吉认为北新派出所以悔过书的形式代替行政处罚的问题，悔过书并非法律规定的行政处罚的形式，系当事人对其行为的认识，且北新派出所已经以盛惠娟没有违法事实存在为由作出了终止案件调查的决定，故不存在陈俞吉所述的以悔过书代替行政处罚的问题。 最后，北新派出所作出的决定书程序合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本案中，北新派出所受理案件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案件办理期限经上级机关批准延长了三十日，最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5号决定书，程序上亦符合上述条款的规定。 需要说明的是，公安机关在办理行政案件过程中，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调查、取证，并根据取得的证据得出相应的结论。法院的司法审查，系对行政机关在行政程序中的事实认定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全面的合法性审查，陈俞吉提出的关于未调取监控视频、遗漏重要证人、出具的工作说明认定错误等问题，属于公安机关在办理行政案件过程中根据案情需要向何人进行调查，如何调查，如何得出结论的问题，显然属于法律赋予公安机关的独立判断权，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法院不予理涉。 关于启东市政府作出的6号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正确的问题。首先，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决定书正确，根据上述阐述，北新派出所作出的5号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此，复议机关启东市政府作出的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正确。其次，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启东市政府于2020年2月11日受理陈俞吉的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向北新派出所发出答复通知书。启东市政府于2020年3月9日向盛惠娟发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因案件情况复杂，启东市政府于2020年4月6日报经复议机关法定代表人审批后延长审查期限30日。启东市政府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6号复议决定书，维持北新派出所作出的5号决定书，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因此，启东市政府依照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审查、作出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所作出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之处。 关于陈俞吉提到的行政复议的受理方式、复议是否采取听证方式，以及要求查阅复制材料等问题。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并未规定复议机关在受理案件后需要书面通知申请人，而如前所述，启东市政府在受理陈俞吉的复议申请后，已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故启东市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未书面通知陈俞吉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对重大、复杂的案件，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采取听证的方式审理。对于复议案件是否采取听证方式，法律赋予了复议机关判断权。本案中，复议机关认为本案不属于重大、复杂的案件，未采取听证的方式进行复议审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北新派出所作出的5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启东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亦合法，陈俞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俞吉的诉讼请求。 陈俞吉不服提起上诉称,盛惠娟的行为符合盗窃的构成要件，北新派出所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诉5号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北新派出所属于形式作为而实质不作为，未能全面调取相关监控视频资料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启东市政府在复议过程中进行书面审理，对陈俞吉享有的查阅、听证、陈述、申辩等程序性权利产生实质损害，其所作复议决定应当确认违法并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陈俞吉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北新派出所辩称，经查明，盛惠娟客观上处置了陈俞吉的财物，但盛惠娟主观上没有盗窃的故意，其误认为是对方丢弃的废物，只是清理的意思，与盗窃存在根本区别。盛惠娟的行为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系擅自处置他人财物，属于民事纠纷范畴，北新派出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正确。北新派出所对陈俞吉的报案及时受案，积极与陈俞吉沟通，并依法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结果，属于积极履职行为。北新派出所调取了案发地公安监控，该监控能客观全面反映当时情况，故无需再调取其他监控视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启东市政府辩称，启东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方式，是否采取听证方式取决于行政复议案件的难易程度和复议机关的决定，陈俞吉在复议中享有查阅权，如陈俞吉要求查阅遭到拒绝才构成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盛惠娟述称，东西被丢弃在路上，且木头已经腐烂，放在路上影响交通，上面还有白蚂蚁，影响我的房子、家具，我只是随口一说拿到家里烧火做饭吃，但是没有拿走，只是拿到村委会大门口，我只是帮陈俞吉清理路上的东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北新派出所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所作5号决定书是否符合规定；2.启东市政府所作6号复议决定书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北新派出所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所作5号决定书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没有违法事实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本案中，陈俞吉先误报了两捆木椽子被盗，后要求公安机关对两个门框被盗继续进行查处。北新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并调取了公安视频监控，查明盛惠娟将陈俞吉家两个旧门框及两根椽子交由朱忠元处理，属于擅自处置他人财物。北新派出所对盛惠娟批评教育后，盛惠娟出具了悔过书，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陈俞吉认为盛惠娟的行为构成盗窃，但盗窃最根本的特征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盛惠娟基于与陈俞吉之间的矛盾，将案涉两个旧门框及两根椽子以丢弃的废物交由他人处理，该行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符合盗窃的构成要件。北新派出所认定盛惠娟无违法事实，从而作出终止调查的5号决定书符合规定。至于陈俞吉提到北新派出所未能全面调取相关监控视频资料的问题。北新派出所在受案后调取了案发地公安监控，由于该监控已经能客观全面反映当时情况，故北新派出所未再调取其他监控视频并不存在违法之处。 关于启东市政府所作6号复议决定书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因案涉5号决定书符合规定，启东市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并无不当。至于复议决定的程序方面，陈俞吉对启东市政府采取书面审查的方式持有异议，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是否采取听证方式是行政复议机构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判断决定，并非必须采取听证方式审理。启东市政府采取书面审查的方式并不构成程序违法，陈俞吉以此认为其权利受到实质损害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查阅权，启东市政府在复议决定中已经告知陈俞吉可与法制工作机构联系后依法查阅，二审中启东市政府作了同样的表态，陈俞吉可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 综上，北新派出所作出的5号决定书并无不当，启东市政府经复议所作6号复议决定书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陈俞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俞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德萍 审判员  仇秀珍 审判员  张祺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丁雯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