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伟韩。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亮奇，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杰，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正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郑玉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昭龙，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翰，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世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苗，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伟韩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正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正宜公司）、郑世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伟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蔡伟韩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正宜公司、郑世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明显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一）首先，从蔡伟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马桢锐与正宜公司的日常运转存在密切联系，在正宜公司负责的项目工程中起主导作用，与蔡伟韩、正宜公司及其他第三方公司存在密切资金往来（包括接受并私占公司可供分配利润），这可以正面证实马桢锐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次，正宜公司多次确认马桢锐系公司高管，统一安排公司的日常事务，这也从侧面可以证明马桢锐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蔡伟韩受其指示将公司利润汇至其账户。因此，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依法应追加马桢锐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以便查清包括马桢锐在正宜公司担任的职务、公司利润的去向、为何公司资金回流等事实。在蔡伟韩提供如此多与马桢锐相关的证据，加之郑世明当庭多次提及马桢锐，以及整个庭审过程都围绕“马桢锐”这个关键人物展开法庭调查及进行辩论，依法都应准许蔡伟韩将马桢锐追加为共同被告的请求，才能更客观的反映出案件的真实情况。再之，从林少少的证词中可以看出她是正宜公司的员工，结合其与蔡伟韩、正宜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可以知悉她与本案存在重大联系，故依法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清事实。（二）本案依法应启动司法审计，方可确定公司是否有可供分配的利润，可供分配的利润数额的多少，公司年度纳税申报表是否真实，公司可供分配利润最终是否回流至马桢锐账户等一系列与本案相关的事实，蔡伟韩前后两次向法院提出司法审计申请，要求法院委托具备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公司的财务状况及可供分配利润数额进行审计，但至今仍没有得到回应。从蔡伟韩提供的部分分包合同以及部分发票中可以看出，正宜公司实际是存有可供分配利润的，加之蔡伟韩先前在实际控制人马桢锐的授意下将公司大部分利润汇至其账户以及公司利润转至第三方公司而最终回流至马桢锐都可以看出，公司确实存在可供分配的利润，而启动司法审计不单可以确定公司是否存在可供利润，消除双方的激烈争议，更加可以解决蔡伟韩提出的上述几项问题，完全是有助于法院查清本案的事实，做出正确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为简化流程，对蔡伟韩在一审期间申请追加马桢锐为共同被告、追加林少少为本案第三人及申请司法审计的请求均不予采纳，明显程序违法，剥夺了蔡伟韩合法的诉讼权利。因此，为了本案的相关事实能予以查清，维护蔡伟韩的诉讼权利，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重新查清本案的事实。二、本案中蔡伟韩要求公司盈余分配无须以股本实缴到位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广州市正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章程》（下称《正宜公司章程》）第九条“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第一项第1点：“按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第十三条“公司的财务、会议”第三项：“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法定公益金后所余利润，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一）参与公司盈余分配是股东享有资产收益权的重要体现，只要享有股东资格，即享有参与公司盈余分配的权利。而未实缴出资与股东资格是两个问题，法律并未规定未实缴出资将影响股东资格，进而限制股东权利。需要指出的是，公司章程已经明确约定“按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无须以实缴为前提。因此，在股东身份得到确认的情况下，股东参与公司分红并不必然以实缴出资为前提，在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基础上，可按股东人数或其他标准分配公司盈余，以其标准进行盈余分配的公司，不得以股东未认缴出资阻碍其享有盈余分配的权利。（二）公司、公司名义大股东郑世明、实际控制人马桢锐以其实际行为证明公司利润分配无须以股本实缴到位为前提。为什么蔡伟韩再三要求追加马桢锐为本案共同被告，为什么蔡伟韩再三要求启动司法审计，因为在公司存在利润的情况下，郑世明与蔡伟韩均没有实缴出资，但郑世明与马桢锐却已经通过资金回流的方式分配并强占公司利润，而蔡伟韩却分文未得，试问一家公司成立将近四年没有分配利润，这是否正常?结合公司法第34条但款、公司章程规定以及最重要的郑世明和实际控制人马桢锐的实际操作完全可以证明，正宜公司分配利润无须以股本实缴为前提。郑世明自始至终都是在机械的解读条文，恳请法院结合各项事实正确分析正宜公司的实际情况，准许蔡伟韩的全部请求。（三）蔡伟韩是否曾经要求召开股东会决议分配利润与本案无关，因为正宜公司名义大股东郑世明、实际控制人马桢锐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蔡伟韩造成了损失，这亦是蔡伟韩坚持追加马桢锐为共同被告及启动司法审计的原因之一。从蔡伟韩提供的银行转账、资金回流凭证均可以明显看出，郑世明与马桢锐滥用股东权利通过非法手段将广州正宜公司利润擅自转移，已经严重侵害蔡伟韩的合法权益，而蔡伟韩仅能在向法院提供初步证据和申请后，由法院进一步查清事实，但一审法院均武断地予以拒绝，明显属于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下称《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综上所述，本案蔡伟韩请求利润分配无须以股本实缴到位为前提，而郑世明与马桢锐通过非法手段转移、侵占公司可供分配利润，蔡伟韩完全具备提起诉讼的条件，且追加马桢锐为共同被告及启动司法审计方能查清本案各项争议激烈的事实，亦恳请二审法院对蔡伟韩的上诉请求予以准许，切实维护蔡伟韩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正宜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完全符合法定程序。1.关于蔡伟韩认为马桢锐是正宜公司实际控制人，本案一审法院应否追加马桢锐作为共同被告的问题。首先，马桢锐虽是正宜公司总经理，但公司总经理与公司实际控制人二者概念截然不同。马桢锐仅是受郑世明委托，负责经营管理正宜公司，并非蔡伟韩所称的实际控制人。其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是否有证据证明有其他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而给蔡伟韩造成损失，谁是正宜公司实际控制人并不能影响对该焦点的实质判断。因此，马桢锐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马桢锐为共同被告是正确的。2.关于本案应否启动司法审计的问题。首先，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的规定可知，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其他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的情况，而非通过司法审计审核公司是否有利润、有多少利润可供分配，司法审计无法解决本案核心问题。其次，正宜公司主营装修工作，该行业经营过程中购买原材料及支付农民工工资都需要现金支付，作为公司总经理的马桢锐为此调配资金是经营所需，且蔡伟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与马桢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中也可以印证蔡伟韩对正宜公司资金的调拨是清楚并认同的。故蔡伟韩将公司正常资金调拨描述为马桢锐侵占公司利润，并以此作为申请启动司法审计理由，严重扭曲客观事实。第三，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2款规定，股东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账簿查阅乃至进行司法审计，均是建立在公司拒绝向股东提供会计账簿查阅的前提下。然而在本案中，不仅不存在正宜公司拒绝蔡伟韩查阅会计账簿，而且根据经蔡伟韩确认并由蔡伟韩申报的正宜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纳税申报表，以及正宜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向法庭提交的多年来资金流水账目，均能证明：蔡伟韩不仅是正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会计主管，对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状况、会计账簿制作等均是清楚并确认的。故蔡伟韩申请启动司法审计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只能造成司法资源浪费。综上，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马桢锐为共同被告、没有采纳蔡伟韩申请司法审计，符合相关法律与事实，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伟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1.关于蔡伟韩认为要求公司盈余分配无须以股本实缴到位为前提的观点。首先，我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显然，该条文规定股东可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红，但并没有规定股东可以越过实缴出资而约定分红，股东实缴出资仍是获得分红的刚性前提。其次，《正宜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权利是按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并没有规定股东能不以实缴出资为前提分取红利，故股东仍需遵照我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实缴出资后方能实现分红权利。2.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的规定，蔡伟韩应当证明是否有其他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而造成其损失。然而蔡伟韩在诉求中所作的陈述完全违背客观事实，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自圆其谎，正宜公司却有以下充分证据证明正宜公司不分配利润是包括蔡伟韩在内全体股东作出的决定。首先，正宜公司2017年、2018年报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均是蔡伟韩亲自到税务部门确认申报，其中2017年的申报表更显示蔡伟韩是公司“会计主管”；在该两年度申报表中的“企业基础信息表”上“企业主要股东及分红情况”一栏，均明确当年（决议日）分配的股息、红利等权益性投资收益金额为“0”。其次，《正宜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兼经理；第十一条第三款第4项规定，执行董事负责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第十一条第一款第7项规定，股东会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第十一条第二款第7项规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以上事实证明：①蔡伟韩是清楚知道公司财务、经营状况的，公司2017年、2018年不分配红利是全体股东作出的一致决定，蔡伟韩也同意并依法申报；而2019年由于蔡伟韩至今拒不履行股东义务，不归还占用公司的巨额资金，刻意回避正宜公司的联系，导致股东会无法召开也无法作出分红决议。因此蔡伟韩关于公司成立近四年没有分配利润、侵害其权益的说法极其荒谬。②自正宜公司成立起至2019年12月5日前，蔡伟韩一直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执行董事。根据以上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必须由蔡伟韩制订后提交公司股东会审议批准，股东会会议的召开也应由蔡伟韩召集主持。如果蔡伟韩希望公司分配利润，那么蔡伟韩恰好应当履行职责，制订并提交利润分配方案并召开股东会审议批准，但蔡伟韩自始至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提出过利润分配方案而被股东会否决。因此，如果说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审议利润分配方案，分配公司盈余利润，那么责任也在于蔡伟韩，不存在其他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不分配利润造成蔡伟韩损失的问题。蔡伟韩称其是否要求召开股东会决议分配利润与本案无关的说法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背离本案争议焦点。3.蔡伟韩是代持正宜公司股份，在公司内的真实身份仅仅是员工，日常通过请示及听从安排进行工作，该事实可以从一审审理过程中蔡伟韩提交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正宜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和工程管理、技术人员汇总表等证据中得到印证。如今蔡伟韩在非法侵占公司巨额资金78万元，拒不付还情况下，又企图借助法律手段榨取正宜公司资金，其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其无理诉求不仅依法不能得到支持，正宜公司尚保留进一步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蔡伟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蔡伟韩称正宜公司自始至终都是在机械解读条文，但事实上却是蔡伟韩屡屡意图绕过法律条文，甚至曲解法律规定，同时捏造事实、混淆视听，以达成其不法目的。请求驳回蔡伟韩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郑世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1、关于蔡伟韩认为应当追加案外人马桢锐为共同被告、林少少为第三人的问题。首先，在本案中，案外人马桢锐是否为正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非关键点，不影响对蔡伟韩诉求的实质判断。其次，案外人马桢锐是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运营，非蔡伟韩所称的实际控制人，林少少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蔡伟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外人马桢锐有损害其股东权益的行为，也无法说明林少少与本案争议有利害关系，故其追加二人分别作为被告和第三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驳回其申请是正确的。2、关于蔡伟韩认为应当启动司法审计的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其他股东是否存在滥用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而并非通过司法审计审核公司是否有利润、有多少利润可分配。蔡伟韩是正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会计主管，能清楚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状况、会计账簿制作等。正宜公司成立以来依法依规报账纳税，蔡伟韩经手且清楚公司资金的经营流向，财务报表也真实反映公司经营状况且得到蔡伟韩的确认和申报。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因此，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账簿查阅、甚至进行司法审计的前提，是在公司拒绝提供会计账簿的前提下。而本案中，蔡伟韩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正宜公司拒绝其合法请求，其申请司法审计的请求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股东实缴注册资本是分取红利的前提条件。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根据正宜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按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从《公司法》的规定及立法精神看，民事主体的权利义务应当是对等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的前提是承担股东义务，与出资义务相对应的股东权利只能按照实际出资比例来行使。因此，蔡伟韩未履行实缴出资义务，其主张分红缺乏法律依据。2、召开股东会决议利润分配方案是股东请求分配利润的前提条件。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四、十五条规定，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需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根据正宜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利润的分配方案由执行董事制订，股东会审议批准。蔡伟韩作为正宜公司的执行董事，依章程应负责召集股东会，制订利润分配方案。但蔡伟韩既未能提供载明具体分配利润方案的股东会决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称的郑世明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蔡伟韩于2020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宜公司依照公司章程规定，支付蔡伟韩在正宜公司所占20%股份的盈余利润，暂计为200万元；2、判令郑世明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正宜公司和郑世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蔡伟韩认缴200万元，郑世明认缴800万元，认缴期限为2048年12月31日，截至庭审时两股东均确认尚未实缴注册资本。蔡伟韩担任正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2019年12月5日变更为郑玉卿。正宜公司章程第九条约定：“股东的权利：股东按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第十一条约定：“一、股东会的职权：7.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三、公司设执行董事、执行董事对股东负责。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4.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第十二条约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兼经理”；第十三条约定：“三、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法定公益金后所余利润，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三方当事人均确认蔡伟韩在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期间没有制订公司利润分配方案，正宜公司也未就公司利润分配召开过股东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利润纠纷。根据《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蔡伟韩作为正宜公司股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正宜公司辩称蔡伟韩系代持股东，并提供证据拟证明蔡伟韩仅系其员工，不享有股东收益权，但员工身份与股东身份并非不能共存，正宜公司未能提供代持协议，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蔡伟韩请求正宜公司按其所占20%股份分配公司盈余利润。首先，蔡伟韩作为正宜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200万元。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正宜公司的章程中亦约定“股东按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蔡伟韩提供其转账给正宜公司的多笔银行记录，但未能证明该些款项是其支付出资额，正宜公司也未确认原告已实缴出资额，蔡伟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蔡伟韩尚未实缴注册资本，在本案中主张分红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正宜公司章程中约定，由执行董事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股东会审议批准。蔡伟韩作为正宜公司的执行董事，未制订利润分配方案。蔡伟韩称正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马桢锐声称不用制定公司利润分配方案，郑世明作为大股东拒绝就公司利润分配事项召开股东会，但蔡伟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说法。蔡伟韩未能提供载明具体分配利润方案的股东会决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郑世明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正宜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分配利润、如何分配利润应基于其自治意思，法院不应过度干预。蔡伟韩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蔡伟韩未能证明本案存在利润分配的基础，也未能证明郑世明、案外人马桢锐有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故蔡伟韩主张郑世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追加马桢锐为共同被告、追加公司员工林少少为第三人，于法无据，应予驳回。蔡伟韩申请对公司盈余利润进行审计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蔡伟韩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400元，由蔡伟韩负担。二审时，蔡伟韩提交了如下证据：1.深圳市集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马桢锐的《电子回单》；2.广州正宜公司与深圳市集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汇款凭证。证据1-2证明公司利润通过第三方劳务公司最终回流至实际控制人马桢锐手上，正宜公司所称资金调度并不属实，郑世明与马桢锐串通恶意侵占公司利润，损害蔡伟韩合法权益。3.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公司实际存在大量可供分配利润，且发票开具与年度财务报表内容并不完全相符。4.蔡伟韩与马桢锐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马桢锐通过非法手段将公司利润抽逃占为己有，其行为涉嫌逃税罪。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正宜公司和郑世明质证认为，蔡伟韩提交的以上证据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依法不能认定为新证据。首先，因无法提交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其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蔡伟韩即使是公司股东，在查阅复印公司账务资料也必须经过公司同意，蔡伟韩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复印这些材料是经过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对证据1-3的合法性有异议。最后，证据1、2对于相应款项的用途均明确就是发放工资，所以对这些发放工资的款项蔡伟韩认为是公司的利润，不知道其依据何在。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经审查，证据1-3仅提交复印件，未有原件以供核对，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正宜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执行董事对股东负责。执行董事负责召集主持股东会会议并行使下列职权：“4.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蔡伟韩自正宜公司2017年成立至2019年12月4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利润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蔡伟韩主张分配公司利润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应由公司董事会制订并由公司股东会审议批准。因此，公司是否分配利润和如何分配利润，属于商业判断和公司自治范畴，在公司没有作出决议之前，法院原则上不宜直接作出判决。本案中，蔡伟韩未提供正宜公司已就利润分配事项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分红决议的有关证据。相反，正宜公司章程中约定，由执行董事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股东会审议批准。自正宜公司2017年成立起至2019年12月4日，蔡伟韩一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并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职责制定利润分配方案提交股东会审议。因此，蔡伟韩请求正宜公司应分配利润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关于“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的规定。即使正宜公司未作出分红决议，但如果蔡伟韩能够证明“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其诉求也可能得到支持。但本案中蔡伟韩提供的证据也未能证明郑世明或马桢锐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情况，不符合上述规定应进行强制盈余分配的例外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蔡伟韩上诉请求正宜公司应分配利润并由郑世明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应当追加马桢锐为共同被告、公司员工林少少为第三人、对公司盈余利润进行审计，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蔡伟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小洋审 判 员 林 楠审 判 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蒋 涛书 记 员 洪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