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2197071Y。法定代表人:申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广江鹏，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玫，女，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咏，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基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玫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23日的工资193195.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12月31日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因被上诉人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工作已于2016年4月停止，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亦未从事上诉人安排的工作和接受上诉人的管理。2016年12月31日后，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续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也未到上诉人处提供劳动，双方已无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使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拖欠劳动报酬，也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即自2016年12月31日起一年内，故，被上诉人主张欠付劳动报酬已过仲裁时效。二、被上诉人月工资标准计算错误，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第6页载明“被上诉人举示《人事变动表》《恒丰银行业务交易账单》《东亚银行解放碑支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月工资标准为22000元左右”。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被上诉人的工资为3000元/月，虽被上诉人每月存在额外提成福利待遇，但每月并不固定。《人事变动表》作为上诉人内部交流文件，虽载明被上诉人工资为22000元，但仅为估算，并不能作为衡量并确认申请人工资标准的依据。实际上自2016年4月，上诉人已发现被上诉人存在利用工作关系擅自接受外单位或个人赠送钱物等严重违反《用工手册》规定之行为，故停发福利待遇，其工资远低于22000元。2016年6月12日，上诉人向公安机报案，2016年8月11日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决定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12月20日对被上诉人采取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多次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工作，不存在任何提成分红，故即使计算欠付工资，也应按3000元/月计算被上诉人劳动报酬。此外，从《恒丰银行业务交易账单》《东亚银行解放碑支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所反映的工资发放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工资并未达到工资22000元的水平，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玫答辩称，直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双方的劳动关系才予以解除，故本案并未过仲裁时效。结合银行流水及《人事变动表》中上诉人认可的月工资数额，可知一审法院查明的被上诉人工资数额与事实相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申基公司不应当向李玫支付2016年4月1日至12月23日的工资19319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玫于2005年7月18日入职申基公司处，岗位为预算部副经理。2012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岗位为预算部经理，工作内容为参见其岗位说明书；工作地点为重庆市，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基本工资每月3000元，每月10日前支付上个月应得工资报酬，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6月12日，申基公司以李玫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向重庆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报案，重庆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重庆市公安局于2016年12月20日起对李玫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9日因李玫取保候审期限届满决定对李玫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7日，重庆市公安（分）局对其办理的李玫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因不应对李玫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案件。2016年12月23日，申基公司作出《关于预算部副总经理李玫停职、停薪的通知》，载明：“……李玫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现正处于取保候审阶段，为配合相关机关调查，现公司决定即日起对李玫进行停职、停薪处理。调查期间，李玫不再回公司上班，李玫所有工作暂由预算部总经理-于腾越接管。待该案件结案后，根据结案情况公司再做进一步处理。”同日，申基公司出具《人事变动表》，载明：“李玫，入职时间2005年7月18日，生效日期2016年12月23日，变动原因停职，部门预算部，职位预算部副总经理，工资22000元，因该员工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现正处于取保候审阶段，为配合相关机关调查，按照相关规定，现公司对该员工暂采取停薪、停职处理，待该案结案后根据结案情况作进一步处理（包括劳动关系和工资结算）”该变动表有部门负责人、人力资源部经理，行政人力资源部总经理，副总裁、高级副总裁、总裁签名。2016年12月23日后李玫未为申基公司提供劳动。2017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申基公司为李玫缴纳了社会保险相关费用。2019年3月11日，李玫向申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载明：“本人李玫从2005年进入单位工作十余年间尽职尽责为单位创造效益，2016年12月因为涉及举报本人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并且接受单位停职处理。但单位至今仍然拖欠本人近一年工资，拒绝支付，严重侵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现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正式通知解除本人与你单位的劳动关系，并保留追究你单位其他法律责任的权利。”申基公司于20l9年3月13日收到该通知。申基公司通过恒丰银行和东亚银行向李玫支付工资。申基公司通过恒丰银行向李玫支付工资情况：2015年1月7日支付工资12686.9元，2月13日支付工资12686.15元，3月23日支付工资15596.15元，8月20日先支付一笔工资9042.34元，后又分4笔每笔支付工资9124.71元，最后支付一笔工资17619.3元，9月22日支付工资12647.54元，2016年1月28日支付4笔工资，每笔12647.54元，2月5日支付工资12646.79元，3月8日支付工资17882.79元，4月7日支付工资17882.79元；通过东亚银行向李玫支付工资情况：2015年2月13日支付3笔工资，每笔6492元，3月23日支付工资6492元，8月20日支付5笔工资，每笔6492元，9月30日支付工资6492元，2016年1月28日支付4笔工资，每笔6492元。2019年3月14日，李玫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申基公司向李玫支付2016年4月1日至12月31日的劳动报酬，共计198000元（22000元/月×9个月）；2.申基公司向李玫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停职期间的工资75000元（3000元/月×25个月）。该委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渝中劳人仲案字（2019）第7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基公司向李玫支付2016年4月1日至12月23日的工资193195.4元。申基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2019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申基公司陈述因公司经济状况不好，所以未及时支付李玫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申基公司、李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受劳动法及相关法律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申基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收到仲裁裁决书，2019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李玫主张申基公司的起诉超过提起诉讼的时间，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玫2016年4月至12月的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申基公司主张因李玫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李玫的工作已于2016年4月后停止，对于申基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申基公司需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庭审中申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申基公司举示的《关于预算部副总经理李玫停职、停薪的通知》以及李玫举示的《人事变动表》，可以看出申基公司是于2016年12月23日对李玫作出的停职、停薪处理，李玫亦自认自2016年12月23日后未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玫在2016年4月1日至12月23日期间正常提供了劳动，申基公司应当向李玫支付该期间的劳动报酬。李玫举示《人事变动表》《恒丰银行业务交易账单》《东亚银行解放碑支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能够证明李玫主张的其月工资标准为22000元左右，申基公司亦陈述因公司经济状况不好，所以未及时支付李玫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的工资，故申基公司应向李玫支付2016年4月1日至12月23日工资193195.4元（22000元/月×8个月+22000元/月÷21.75天/月×17天）。综上所述，申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申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李玫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的工资193195.4元；二、驳回申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申基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李玫在一审中主张的工资请求是否已过仲裁时效及被上诉人李玫的月工资标准问题？现评述如下：关于仲裁时效问题。上诉人申基公司认为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双方劳动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因此被上诉人李玫于2019年3月14日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过一年仲裁时效。本案查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确为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但鉴于2016年12月23日申基公司作出的《关于预算部副总经理李玫停职、停薪的通知》和《人事变动表》记载内容“……待该案结案后根据结案情况作进一步处理（包括劳动关系和工资结算）”可知，双方的劳动关系等相关权利事项还需等待申基公司的进一步处理。2018年12月27日，重庆市公安（分）局对其办理的李玫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但上诉人申基公司收到该决定后，仍未对其与李玫的劳动合同作出是否续签或终止的意思表示，也未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关劳动报酬进行处理。因而被上诉人李玫主张的工资请求并未过仲裁时效，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李玫的月工资标准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被公安机关调查期间，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工作，不存在任何提成分红，应按3000元/月计算被上诉人劳动报酬。但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实际在上诉人处工作至2016年12月23日，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4月1日至12月23日的工资报酬。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月工资标准举示有恒丰银行和东亚银行的银行流水及上诉人申基公司出具的《人事变动表》，而上诉人并未就李玫的月工资标准举示充足证据。且上诉人申基公司出具的《人事变动表》中也明确载明“工资22000元”，即被上诉人李玫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后直至2016年12月23日，上诉人申基公司仍然认可被上诉人的工资为22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李玫的月工资标准按22000元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申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信红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徐凯思书 记 员 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