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2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柳赫然，女，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征，辽宁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民市娄隆饲料经销部，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新民市法哈牛镇荣胜堡村。经营者：娄玉伟，男，197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财，新民市忠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柳赫然因与被申请人新民市娄隆饲料经销部（以下简称娄隆经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422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辽民申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柳赫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征，被申请人娄隆经销部的经营者娄玉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赫然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柳赫然向娄隆经销部给付货款10506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娄隆经销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于娄隆经销部提供的通话记录、视听资料，因取证方式不合法，应被认定为无效证据。娄隆经销部仅对其有利的问题进行询问，柳赫然陈述以欠条和银行流水单为准也能证明该录音证据的无效性。2.2017年5月4日为了明确业务往来欠款余额，经柳赫然与娄隆经销部核对为25万元整，是截止到2017年5月4日时的全部欠款余额。2017年5月4日后柳赫然陆续向娄隆经销部转账144937元，有转账记录为证，是客观及法律事实。娄隆经销部再审期间辩称，1.柳赫然于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转账款并不是偿还25万元欠款，而是给付新发生的交易款。从柳赫然于2017年5月4日给娄玉伟转账37837元，又于当天给娄玉伟出具25万元的欠据，能够证明双方于2017年5月4日仍有新的业务往来，并且柳赫然在原审期间也承认2017年5月4日后双方仍存在米糠买卖行为。2.娄玉伟提供的催要欠款电话录音具有证明效力，电话录音时间晚于转账时间，该证据足以证明转账款与25万元无关。电话录音既没有侵犯柳赫然的合法权益，也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双方沟通的客观事实，更有柳赫然主动给娄玉伟打电话承认欠款为25万元的事实。3.娄隆饲料经销部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柳赫然未给付25万元货款，具有高度的概然性，而柳赫然只提供了转账银行流水，其主张也与欠据以及电话录音中的自认互相矛盾，不符合常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二审判决应予维持。娄隆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柳赫然给付娄隆经销部米糠款376050元。2.诉讼费由柳赫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娄隆经销部系经营米糠销售的个体工商户，柳赫然自2015年5、6月份开始至2017年5月前后陆续向娄隆经销部购买米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柳赫然一般采用赊购方式购买米糠。此期间柳赫然购买米糠也没有固定规律，有时几天内连续购买，有时一个月购买一、二次，且柳赫然也并非每次购买米糠后都向娄隆经销部出具欠款凭证。诉讼中经询问，娄隆经销部表示双方当时关系不错，出于信任其并未要求柳赫然在拉走货物后立即出具欠款凭证，柳赫然能在短期内还款的不用出具欠款凭证，双方合作期间只有本案争议五笔欠款时间较长，故出具欠款凭证且至今未偿还，对此柳赫然予以否认，并称其没有给付货款的都向娄隆经销部出具了欠条，事后其通过转账方式给付货款，支付完毕欠条也不收回。现娄隆经销部以柳赫然尚欠五笔货款即2015年12月12日欠货款41400元、2015年12月16日欠货款41400元、2015年12月22日欠货款1万元、2016年10月7日欠货款33250元、2017年5月4日出具欠条确认欠款25万元，以上合计376050元未付为由，诉讼来院，要求柳赫然给付欠款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柳赫然承认尚欠娄隆经销部部分货款未予以结清，但并不是娄隆经销部主张的376050元，其中2015年12月12日、2015年12月16日两张欠款凭证中柳赫然名字已经被勾掉，不能证明该两笔交易已经发生，是否履行也提出质疑，经询问娄隆经销部表示当时拿到上述两张凭证时对此没有注意。此外柳赫然还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单以证明其自2015年6月21日至2017年5月4日向娄隆经销部出具欠条前，陆续通过柳赫然本人及母亲、弟弟的账户向娄隆经销部经营者娄玉伟的账户内转账十笔，合计金额44万元；2017年1月17日娄隆经销部经营者娄玉伟向柳赫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货款2万元；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柳赫然通过其本人及其母亲账户向娄隆经销部经营者娄玉伟账户内转账八笔合计金额144937元，对于以上银行转账明细单真实性、合法性娄隆经销部并未提出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5月4日前的交易记录说明了娄隆经销部、柳赫然之间发生多次交易行为，柳赫然履行了部分相应付款义务，双方有业务往来多年，每次交易都在30吨以上，价款相近，柳赫然提供的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偿还欠款，只能证明双方的多次买卖合同行为，收条记载金额不是偿还欠款而是支付当次购买米糠的货款，关于5月4日后的交易记录，因双方在2017年5月4日后仍然存在买卖行为，交易记录只是给付了之后一部分货款，与25万元欠款没有关联性，柳赫然提交的是间接证据，不能证明支付了所欠的货款。诉讼中娄隆经销部还提供了其与柳赫然通话记录证明柳赫然欠娄隆经销部货款等问题，柳赫然对此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娄隆经销部提供的电话录音文字没有时间节点证明。从文字材料看双方存在多笔业务往来不能确定娄隆经销部的主张及诉求，柳赫然对出具的欠条并无回避，只是要通过欠款250000元确定后续履行情况，录音中柳赫然是被询问方，娄隆经销部仅就对其有利的问题进行询问，柳赫然在录音中也说明以欠条和银行流水账单为准，柳赫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娄隆经销部的主张及欠款。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诉讼中对于娄隆经销部、柳赫然整个交易过程的交易次数、交易数量、交易金额等问题询问娄隆经销部、柳赫然双方，娄隆经销部表示自己有记账但没有柳赫然签字，柳赫然表示说不清也没有证据证明，且对娄隆经销部提供的账本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再查明，娄隆经销部诉讼中提供其单位工人证明柳赫然在2017年5月4日后还曾向其购买过米糠，该日期后给付的款项为实时货款并非偿还此前欠款，对此柳赫然提出异议，表示证人与娄隆经销部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对娄隆经销部、柳赫然交易的价款给付情况均表示不知情，因此不能证明娄隆经销部待证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柳赫然自娄隆经销部购买米糠，但有部分货款并未给付，诉讼中娄隆经销部提供欠款凭证五张总计金额376050元，但其中2015年12月12日欠款凭证、2015年12月16日欠款凭证中柳赫然姓名均已被勾掉，娄隆经销部对此并未提供合理解释，且柳赫然对此提出异议，故无法认定上述两笔款项为柳赫然欠款，对于娄隆经销部的以上主张无法予以支持。此外，娄隆经销部提供的五份欠款凭证总金额为376050元，而柳赫然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其已陆续向娄隆经销部支付了604937元（2017年5月4日前付款46万元，2017年5月4日后付款144937元），远超娄隆经销部主张的金额，娄隆经销部虽主张柳赫然存在不打欠条直接拉货，事后再支付货款的情况，但其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柳赫然自认2017年5月4日欠条记载的25万元欠款为双方就此前的往来账目进行核对后确认的柳赫然截至2017年5月4日时的欠款数额，此后柳赫然向娄隆经销部给付144937元，现柳赫然尚欠娄隆经销部货款105063元，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对于一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因此综合本案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应以105063元作为认定柳赫然欠款金额较为适宜。关于娄隆经销部主张柳赫然在2017年5月4日后还向其购买过米糠，此日起后给付的款项均为支付当时货款并非偿还早前欠款的问题，因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柳赫然对此予以否认，故对此亦无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柳赫然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娄隆经销部货款105063元；二、驳回娄隆经销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70元，由娄隆经销部承担2269元，由柳赫然承担1201元。娄隆经销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对基础无争议事实查明如下：娄隆经销部系经营米糠销售的个体工商户，从2015年5、6月份至2017年5月间柳赫然与娄隆经销部连续发生买卖业务，柳赫然向娄隆经销部购买米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因柳赫然以赊购方式购买米糠产生本案纠纷。2017年5月4日柳赫然为娄隆经销部出具欠据，确认欠付娄隆经销部货款25万元。本院二审对双方诉争事实进行如下认定：1.对于截止2017年5月4日柳赫然欠付娄隆经销部货款数额的认定，即2017年5月4日柳赫然为娄隆经销部出具欠据是否为对账行为。本院认为，结合娄隆经销部提供的一系列录音证据，可以认定因柳赫然拖欠债务不予偿还，对娄隆经销部催要债务进行躲避，娄隆经销部在2018年7月10日向法院起诉前只能以电话方式进行催要并电话录音，经听取电话录音本院认为该录音证据具备客观性。在双方通话中，娄隆经销部主张债权为25万元，柳赫然对此也予以承认。娄隆经销部在催要欠款时并未提及其主张的2015年12月22日欠款1万元，2016年10月7日欠款33250元。故本院认定，2017年5月4日柳赫然为娄隆经销部出具欠据为双方对账行为，确认截止2017年5月4日柳赫然欠付娄隆经销部货款数额为25万元，该确认行为已包括2015年12月22日欠款1万元，2016年10月7日欠款33250元。2.对于2017年5月4日后柳赫然给娄隆经销部的转款能否认定为偿付2017年5月24日欠据所确认的欠款。也基于娄隆经销部提供的以上录音证据，娄隆经销部的第一次通话录音形成于2018年6月23日，柳赫然仍然承认欠款为25万元，而柳赫然的最后一笔转账付款发生在2018年1月30日，对柳赫然所主张的在2017年5月4日后，多笔向娄隆经销部转账付款10余万元，不应认定为偿付2017年5月4日确认的25万元欠款。相反，可以推出娄隆经销部所主张2017年5月4日后双方继续发生买卖业务和柳赫然付款，柳赫然付款为支付新发生业务款项。2017年5月4日后柳赫然向娄隆经销部转款付款事实与本案娄隆经销部诉请事实缺乏关联性，对相关事实可不予认定。本院二审认为，柳赫然与娄隆经销部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娄隆经销部依约履行供货义务，柳赫然未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及时给付货款构成违约。柳赫然应按照经双方对账后其为娄隆经销部出具欠据所确认数额25万元偿付欠款，柳赫然主张2017年5月4日后向娄隆经销部转款付款144937元为偿付的该25万元欠款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应扣除该款项，判决由柳赫然进行支付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柳赫然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新民市娄隆饲料经销部货款25万元；三、驳回娄隆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70元，由娄隆经销部负担945元，柳赫然负担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娄隆经销部负担1890元，柳赫然负担5050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期间，娄隆经销部与柳赫然均认可2017年5月4日后柳赫然向娄玉伟转账共计144937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柳赫然于2017年5月4日后给付娄隆经销部经营者娄玉伟的款项是否是偿还25万元欠款。关于柳赫然于2017年5月4日后给付娄玉伟款项是否是偿还25万元欠款的问题。再审期间双方对于2017年5月4日前欠款25万元以及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柳赫然给付娄隆经销部经营者娄玉伟共计144937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柳赫然主张上述144937元是偿还25万元欠款的款项，而娄玉伟则主张柳赫然给付的144937元是2017年5月4日后双方另外发生的交易款项，对此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柳赫然提供了其在2017年5月4日后转账给娄玉伟144937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但是娄玉伟亦提供了其与柳赫然的多次通话录音予以反驳。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柳赫然的最后一笔转账付款发生于2018年1月30日，而根据娄玉伟提供的其与柳赫然的通话录音记录，第一次通话录音形成于2018年6月23日，在该次通话中当娄玉伟问“…你瞅着你之前欠我25万，这个对不对？”时，柳赫然明确回答：“对，我欠你25万元。”从上述回答可以看出，柳赫然对于此时其与娄玉伟之间的欠款数额为25万元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及在2017年5月4日后其已经偿还了部分欠款来反驳娄玉伟。而且在后来柳赫然与娄玉伟之间的通话录音中，在娄玉伟多次说到“第二年了，你给过我钱没，你哪个月给我钱了”“二年了，你给我一块钱吗”等类似话语时，柳赫然也没有提到在2017年5月4日后其已经偿还了娄玉伟大部分欠款的事实，相反柳赫然却仍多次说“我给你都打完欠条了”“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打上欠条了”等话语。从两人上述通话内容可以看出，如果柳赫然已经实际偿还了25万元欠款中的144937元，在娄玉伟多次陈述25万元欠款以及柳赫然在一年多时间里未还过钱的情况下，柳赫然对此不但未予反驳反而陈述“我给你都打完欠条了”“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打上欠条了”不符合常理，结合再审期间柳赫然对于上述通话录音真实性的确认以及通话录音中提到的双方在2017年5月4日仍然存在交易的情况和双方整体通话情况，柳赫然仅凭银行转账记录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偿还娄玉伟25万元欠款中144937元的事实，故柳赫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42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徐向同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