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孟，男，195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保继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杰，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系保继琴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保积仓，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赵春孟因与被上诉人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盛酒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春孟、被上诉人精盛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杰、保积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春孟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2.判令精盛酒业公司退还非法侵占赵春孟的资产6.2吨青海养生酒；3.精盛酒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销售期限己届满”错误。赵春孟起诉时未满补充协议约定的两年期限，起诉前精盛酒业公司己将31吨养生酒销售一空。查封的养生酒经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检测，检测结果与原青海养生酒检测结果不一样。2.本案中，精盛酒业公司出资青稞原浆、包装等，赵春孟负责配方、配制技术、配制物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是典型的合伙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错误。3.31吨养生酒销售出厂价为每瓶150元,共62000瓶，总价值为9300000元。青稞酒酿造成本一斤酒投入3斤青稞4.5元，加上仓储、存放、灌装、装瓶、包装等，每瓶酒投入约29元，甲方投入合计179800元。乙方投入玛咖等物料、技术投入、知识产权等合计投入57970元。双方投入成本237770元,利润为692230元，赵春孟己将31吨养生酒销售完，按照协议约定赵春孟应得20%利润，税前利润为1384460元,返还成本57970元。 精盛酒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赵春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开庭后发生的养生酒检测费用3250元由赵春孟承担。1.2016年初,精盛酒业公司管理人员经常建海介绍,认识了赵春孟。双方在2016年2月6日签订了《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合作协议》并约定相关事宜，协议生效后,精盛酒业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了青稞白酒(二茬原浆)、产品包装和所需资金,由赵春孟进行配制，但生产出的养生酒投放市场后销售不畅,造成大量积压。2.因2016年研发与样品酒开支较大及销售不畅,养生酒实际发生亏损67612.81元，赵春孟在2017年2月16日签字认可。3.2017年10月,双方对养生酒盘查库存，确认库存养生酒为31吨。2018年元月,精盛酒业公司对2017年经营核算情况向赵春孟进行了通报,养生酒实现利润为151030元,扣减2016年亏损67612.81元,实际利润为83417元，按赵春孟20%的利润分成比例,赵春孟应当分得利润16683.44元，扣除赵春孟赊欠养生酒15箱共计90瓶后,赵春孟剩余分成款为3183.44元，其虽未签字，但对核算结果表示默认。4.2018年4月10日双方签订《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与赵春孟合作配置销售青海养生酒分歧意见达成合作补充协议》，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赵春孟未组织过销售,也未见到赵春孟引荐客户、洽谈销售业务,销售业绩为零。2020年3月10日,赵春孟从广东找来一家电商客户,要求精盛酒业公司出面接洽，但在协商过程中,赵春孟却抛开补充协议约定,要求精盛酒业公司直接与电商签订销售协议,其本人拒绝在协议上签字,要求精盛酒业公司先发货,卖完后付款，精盛酒业公司予以拒绝。5.一审法庭组织双方共同到检测机构进行查询,检测人员明确说明作为酒类食品,长时间放置后元素发生微量变化正常，两次检测所用的仪器不同,检测结果不可能完全一致,但就检测结果判断两次检测的都是同一种酒,且品质有所提升，相关事实有一审法庭在现场所做的笔录为证。6.赵春孟起诉时虽未超过销售期限,但原判决作出时已超过销售期限,其主张起诉之前精盛酒业公司已将31吨养生酒销售一空无事实依据。7.赵春孟认为双方属合伙关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而非合伙协议,从协议的形式要件上即已排除了双方是合伙关系，协议的内容否定了双方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也未订立全体合伙人的书面合伙协议,只是在配制销售养生酒方面的合作协议。8.赵春孟主张分配利益,就应当向法庭提供其养生酒销售额的证据加以证明。而根据精盛酒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截止合作协议期满前,赵春孟的销售业绩及分成应当为零。9.对于赵春孟因违约给精盛酒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精盛酒业公司仍保留继续追诉的权利。养生酒现库存积压31吨，所使用的青稞白酒为最好的二茬原浆，加上包装等共占用精盛酒业公司的资金228.1万元。自2016年7月至2020年4月,按年利率6%计算,占用资金利息517010元,支付工资成本157500元,合计发生成本费用674510元，赵春孟应承担134902元的费用损失。 赵春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赵春孟、精盛酒业公司间的合作协议，并由精盛酒业公司按盘库数额的比例分配给赵春孟瓶装养生酒成本价款360000元，一审庭审中赵春孟将此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给付养生酒6.2吨；2.判令精盛酒业公司承担违约金50000元；3.精盛酒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赵春孟、精盛酒业公司经协商由赵春孟为精盛酒业公司研制以玛咖为主料泡制的养生酒。同年2月6日双方签订《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开发经营青稞养生酒，由赵春孟投入配方、技术和配制所需物料，并负责具体销售，精盛酒业公司予以配合；精盛酒业公司投入生产所需的流动资金和青稞白酒，并负责产品的包装；销售的结算方式为款到提货，若赵春孟有特殊情况不能全额付款时，经双方协商后可先付50%货款，其余50%在一定期限内付清；赵春孟研制生产的养生酒销售后实现的税后利润按赵春孟20%、精盛酒业公司80%的比例分成。双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研制并生产出了养生酒，且系合格产品。后因销售、利润分配等原因，赵春孟、精盛酒业公司产生分歧。2017年10月经双方盘查库存，确定库存养生酒为31吨。2018年4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与赵春孟合作生产销售青海养生酒分歧意见达成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养生酒的销售价格为每瓶150元，由赵春孟、精盛酒业公司按销售额的比例即赵春孟20%、精盛酒业公司80%予以分配收益；并约定由赵春孟负责在2018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的两年期限内销售完毕，若逾期未售完，赵春孟放弃对剩余养生酒的所得利益，并放弃对养生酒的技术、配料等的投资，剩余养生酒归精盛酒业公司所有；同时约定销售采取款到发货、不欠货款的结算方式，且约定赵春孟的两年销售期届满后，原合作协议与该补充协议同时废止。此后，赵春孟通过电商平台等方式进行销售时，双方因电商合同一方的签署、付款等义务履行情况产生纠纷，导致养生酒未能售出，约定的销售期限已届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赵春孟、精盛酒业公司间就养生酒的研制、生产、销售和利润分配等达成协议，虽赵春孟投入了技术、物料并予以配制，精盛酒业公司进行了生产、包装，但结合协议的约定及协议制定目的和法律对合伙的规定，并不具备合伙的构成要件，双方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属合作合同关系。故赵春孟主张系合伙协议关系的事实不成立，不予支持。赵春孟、精盛酒业公司间签订的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虽赵春孟主张约定给其的销售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自己无销售的权力，但精盛酒业公司具备养生酒的经营能力，协议明确约定由精盛酒业公司予以配合，且参照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终极的销售权在于精盛酒业公司，赵春孟只负责具体销售，而非实质的销售，且法律对此无明确禁止，故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补充协议关于赵春孟的销售期限为两年，两年期满后原合作协议及该补充协议同时废止的约定，可视为双方对协议的约定解除条件即附终止期限，且该约定与协议履行行为无关，现该期限已届满，故赵春孟要求解除与精盛酒业公司间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春孟主张对库存31吨散装养生酒予以分配，但协议明确约定双方间对售后利益按比例分配收益，明显与约定不符，无事实根据，故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精盛酒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赵春孟主张其在履行协议约定的销售义务时，精盛酒业公司不配合与电商平台的签约等行为存在违约，精盛酒业公司辩解是赵春孟违反协议约定，强行要求精盛酒业公司接受先交货、待产品售出后再付款的条件，并拒绝在电商协议上签字以逃避自身义务造成的，而非精盛酒业公司。对此，赵春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无法予以判断，故赵春孟主张精盛酒业公司存在违约并给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间的《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合作协议》与《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与赵春孟合作生产销售青海养生酒分歧意见达成合作补充协议》；二、驳回原告赵春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原告赵春孟负担。 二审中，赵春孟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1：《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一份。证明：现库存的养生酒31吨不是赵春孟所配制的养生酒。 证据2：《青海养生酒检测报告说明》2份。证明：该酒已经销售掉了，且检测的酒不是原来的酒。 证据3：《民事起诉状》。证明：一审时因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称原诉状中的诉讼费无法计算，要求对诉求进行了更改，原诉状中的诉求是要求给付6.2吨养生酒，法院要求变更为支付养生酒成本价款360000元，赵春孟的真实诉求是要求精盛酒业公司给付6.2吨养生酒。 精盛酒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成分发生变化不能证明已经销售了，检测人员也作了说明，一审法院有记录；证据2是赵春孟自己写的，不是检测部门的说明，不予认可；精盛酒业公司收到的诉状中是要求给付36万元改成了给付6.2吨养生酒，具体由法院认定。 本院认为，对《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精盛酒业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是无法证明现库存的养生酒31吨不是其所配制的养生酒，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认定；对《青海养生酒检测报告说明》系赵春孟自书形成，精盛酒业公司不予认可，且无法证实库存31吨酒已经销售完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民事起诉状》，因赵春孟的最终诉求为精盛酒业公司给付养生酒6.2吨，且一审法院围绕该诉求进行了审理，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5月27日，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分析测试中心对精盛酒业公司委托送检的青海养生酒出具了检测报告，并产生费用325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春孟主张精盛酒业公司给付6.2吨青海养生酒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赵春孟与精盛酒业公司关系的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合伙是指两个或者两个以上民事主体以经营共同事业为目的，自愿签订合同，共同出资、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共同对外负无限连带责任的联合体，由此可知合伙协议兼具契约型和组织性。本案中根据赵春孟与精盛酒业公司签订的《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合作协议》及《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与赵春孟合作生产销售青海养生酒分歧意见达成合作补充协议》的名称和内容来看，双方只约定了各自职责及利润分配，且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养生酒的经营由精盛酒业公司单独核算，自负盈亏，赵春孟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对外亦未承担相关责任，且根据上述两份协议内容无法确定赵春孟与精盛酒业公司的各自合伙比例，故双方签订的《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合作协议》及《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与赵春孟合作生产销售青海养生酒分歧意见达成合作补充协议》并不具备合伙协议的实质要件，即对共同事业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及共同对外负无限连带责任，双方系合作关系，非合伙关系，赵春孟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赵春孟主张精盛酒业公司给付6.2吨青稞养生酒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赵春孟与精盛酒业公司签订的《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合作协议》及《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与赵春孟合作生产销售青海养生酒分歧意见达成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与赵春孟合作生产销售青海养生酒分歧意见达成合作补充协议》约定，赵春孟在2018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负责养生酒的销售，超过该期间剩余养生酒归精盛酒业公司所有，赵春孟放弃剩余利益。但赵春孟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履行了销售职责并销售了养生酒，因而其无权根据上述补充协议获得相应利润。同时，其主张精盛酒业公司给付6.2吨青稞养生酒，但在上诉状中又称精盛酒业公司已将31吨青稞养生酒销售一空，其诉讼请求与所述事实相互矛盾，故赵春孟主张精盛酒业公司给付6.2吨青稞养生酒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并于2020年9月3日进行宣判，而根据双方签订的《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与赵春孟合作生产销售青海养生酒分歧意见达成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从2018年4月10日起生效，之前经营按原合作协议执行，两年期满后即2020年4月10日，原合作协议与该补充协议同时废止，故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双方签订的《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合作协议》及《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与赵春孟合作生产销售青海养生酒分歧意见达成合作补充协议》已经终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述两份协议已无实际意义，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赵春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赵春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赵春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赵春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静 审 判 员  田亚萍 审 判 员  李 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祁娟娟 书 记 员  王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