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2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域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首层。法定代表人：温志坚。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正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市露科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金三大道**民森信息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东方晓。委托诉讼代理人：贡杰，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君，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域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域迅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山市露科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科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域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露科赛公司向域迅公司支付利息272666.67元（分别以100万元从2019年11月19日起、以200万元从2019年12月20日起、以100万元从2019年12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露科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自2020年3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系裁判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借款利率的认定违反双方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1月3日，域迅公司发给露科赛公司的函件中载明：“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24%，每笔借款时间为2个月。现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请确认及安排支付利息”。露科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卜方锐在函件下方签字确认，认可函件中关于利息和还款期限的内容。另外，案涉2020年1月20日、2020年2月20日的《催收借款函》中，域迅公司要求露科赛公司三日内偿还第一、二笔借款本息时，卜方锐在上述两份函件上签名，其对《催收借款函》中约定的还款时间和利息均无异议，并分别注明“我尽快催收股东原域公司欠缴到期实收资本1800万元后归还”、“因未收到股东原域公司实收资本1800万，故无法归还”，证明了卜方锐已代表露科赛公司对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予以确认，并承诺尽快偿还本息。上述三份函件已经充分证明域迅公司与露科赛公司对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卜方锐代表露科赛公司同意域迅公司关于年利率24％和借款期限为2个月的主张。一审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未支持域迅公司关于按照年利率24％计息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起算日的认定违反双方约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以及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域迅公司与露科赛公司已经约定每笔借款借期为2个月，露科赛公司逾期未还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域迅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19日、2019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30日向露科赛公司转账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因此，案涉三笔借款应从出借之日起计算利息，但一审判决认定三笔借款的利息均从2020年3月27日起计算，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针对域迅公司的上诉请求，露科赛公司辩称：案涉借款并不存在，双方亦未约定借款利息，实际上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不应计算利息。露科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域迅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域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借款实为投资款。域迅公司未提供借款合同，并串通露科赛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卜方锐伪造相关催收借款的函件，虚构借款关系。露科赛公司一审期间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鉴定卜方锐签名的真实性，签名、盖章形成的时间，若法院同意鉴定申请，则可证明域迅公司伪造证据证明借款关系的事实。综上，虽然域迅公司转账时注明借款二字，但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为投资关系。域迅公司转账时注明借款，若投资不顺则可以借款名义索回部分投资款。露科赛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域迅公司转账前，露科赛公司的隐名股东何鑑雄与现任法定代表任东方晓已在微信中达成基本协议，何鑑雄对露科赛公司的股改方案予以认可，并同意对露科赛公司追加投资，之后何鑑雄便通过域迅公司向露科赛公司转账400万元即为本案诉争款项。（2）案涉投资款并未约定支付利息，即便返还，也不应计息。何鑑雄和东方晓在微信中已达成共识，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双方不存在借款合同及利息约定。案涉催收借款的函件上有关利息的记载，是域迅公司串通露科赛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卜方锐伪造证据。因此，本案投资款没有约定支付利息，露科赛公司即便返还也不应支付利息。二、一审程序违法。露科赛公司一审期间对域迅公司伪造签名提出质疑，并申请对卜方锐签名的真实性，签名、盖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提交了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报告为证。一审法院未同意露科赛公司的请求进行鉴定，违法法定程序，应予纠正。针对露科赛公司的上诉请求，域迅公司辩称：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域迅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露科赛公司支付借款，且案涉《电子银行业务回单》留言处备注为借款，足以证明案涉400万元是借款而非投资款，露科赛公司主张系投资款并无证据证明。域迅公司与露科赛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卜方锐沟通借款事宜，卜方锐的签名是真实的，案涉款项与案外人无关。域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露科赛公司向域迅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分别以100万元从2019年11月19日起、以200万元从2019年12月20日起、以100万元从2019年12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露科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域迅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19日向露科赛公司转账100万元、于2019年12月20日向露科赛公司转账20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向露科赛公司转账100万元，上述转账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上客户附言一栏均载明借款。现域迅公司以露科赛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为由，于2020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诉讼中，域迅公司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域迅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发送给露科赛公司的函件，内容为域迅公司借给露科赛公司共计400万元，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24厘，每笔借款时间为2个月等，函件下方露科赛公司名称一栏签收有卜方锐的签名；2.域迅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发送给露科赛公司的催收借款函，函件下方有卜方锐的签名；3.域迅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发送给露科赛公司的催收借款函，函件下方有卜方锐的签名；对于上述证据，露科赛公司陈述卜方锐的签名是假的，并申请对上述证据中卜方锐签名的真实性，签名、盖章的时间进行鉴定，同时因为何鑑雄指示域迅公司汇款，要求追加何鑑雄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据域迅公司的申请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域迅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转账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上客户附言一栏均明确载明为借款，露科赛公司亦确认已收取域迅公司转账的款项4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400万元的性质属于露科赛公司向域迅公司的借款，域迅公司要求露科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并无证据证实域迅公司和露科赛公司已明确约定了利息以及还款期限，域迅公司发给露科赛公司的函件只是显示有卜方锐的签名，只能证实其已收到相关文件，并不能证实双方对于利息以及还款期限已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利息应从域迅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露科赛公司的辩论意见，因本案的款项是由域迅公司的账户进行转账，露科赛公司在收取款项后，并没有提出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没有人就该笔款项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露科赛公司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实该款项是何鑑雄的投资款，卜方锐本人无到庭对其签名予以否认，卜方锐的签名是否真实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实质性影响，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露科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域迅公司清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域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5981元（包括案件受理费409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域迅公司负担1221元，露科赛公司负担44760元。上述诉讼费45981元已由域迅公司预交，域迅公司同意在露科赛公司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44760元直接支付给域迅公司。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露科赛公司补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露科赛公司股改方案》，拟证明案外人何鑑雄与东方晓就投资事宜达成合意，域迅公司受案外人何鑑雄指示向露科赛公司转账400万元，该款项系何鑑雄向露科赛公司的投资款。域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二审期间：露科赛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卜方锐出庭作证称其对2020年1月3日、2020年1月21日、2020年2月21日的《催收借款函》的内容及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露科赛公司向域迅公司借款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且卜方锐并未代持何鑑雄在露科赛公司的股权。域迅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露科赛公司则主张上述证言系虚假陈述。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关于域迅公司向露科赛公司转账4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400万元系借款还是投资款以及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关于案涉400万元系借款还是投资款的认定。域迅公司主张露科赛公司向其借款400万元，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2020年1月3日、2020年1月21日、2020年2月21日的《催收借款函》为证，该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上备注“借款”字样，且二审中露科赛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卜方锐对上述《催收借款函》的签名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成立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露科赛公司抗辩称案涉款项系案外人何鑑雄对露科赛公司的投资款，且何鑑雄的股权由卜方锐代持，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股改方案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卜方锐亦否认其代何鑑雄持有露科赛公司的股权，露科赛公司亦未能进一步提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变更登记、代持股协议等证书加以佐证，故对其上述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经查明，案涉2020年1月3日的函件载明“我司于2019年11月、12月，分三次借给你司共计400万元人民币，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24厘，每笔借款时间为2个月”，并附有利息计算表。2020年1月20日及2020年2月20日的《催收借款函》载明域迅公司向露科赛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息，露科赛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卜方锐书面确认借款并表示愿意清还，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就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存在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借款期限届满，域迅公司主张露科赛公司依约偿还4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付）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卜方锐本人对案涉《催收借款函》其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露科赛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域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山市露科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2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2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山市露科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域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清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45981元（包括案件受理费409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81元，均由上诉人中山市露科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