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亚士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湖社区清湖村富安娜公司**201。法定代表人：周宏志，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宏，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芳，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姆云粉（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迎宾路**番禺节能科技园内天安科技交流中心**之八。法定代表人：沈丽娇，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亭，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富士康工业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东环二路**富士康科技园****iv>法定代表人：李军旗，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宏，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芳，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南京亚士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v>法定代表人：许家荣，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宏，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芳，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反诉第三人）：山东康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招远市金城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康炳元，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亚士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亚士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姆云粉（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姆云粉公司）、原审被告富士康工业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康公司）、南京亚士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亚士德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康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深圳亚士德公司及原审被告富士康公司、南京亚士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宏、唐秋芳，被上诉人吉姆云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亭，原审第三人康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亚士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吉姆云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吉姆云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3.改判吉姆云粉公司向深圳亚士德公司赔偿损失571660.3元，抵扣已支付的500000元后，还应支付71660.3元；4.改判吉姆云粉公司赔偿深圳亚士德公司的律师费损失34866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姆云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案情，认定本案订单仅为100台，属于认定主要事实错误。本案订单应为500台。一方面，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合同约定及交易惯例，定做人与承揽人签订了合同并且已经支付了预付款的，应认定定作人已经下达了订单。在本案中，各方正式签订合约之前，即通过现场会议、电话会议及徵信沟通的方式明确了委托制造产品的样品、采购数量、参考价格及实施计划。从微信沟通记录可以证明。吉姆云粉公司确认各方选定的参考样品后将下达500台订单；康泰公司根据吉姆云粉公司对样品的功能、PVC面板设计、二维码、气囊等初步确认后制定了实施生产计划并预计首批500台出货时间，随即，吉姆云粉公司支付50万元定金预付款，据此，吉姆云粉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对康泰公司发出的实施计划表及出货计划等要约内容所作的承诺，并明确了案涉订单中的样品、产品数量。通过在案证据来看，吉姆云粉公司在向深圳亚士德公司支付预付款前，即已知悉参考样机的价格(3500元每台)，且首批订单中部分物料由吉姆云粉公司提供，实际价格将根据吉姆云粉公司确认功能及外观后在参考样品的价格上进行扣减。因此双方基本确认了订单中的参考价格。从双方签订的《委托制造合约》签约的内容、生效时间来看，就明确了该批订单型号JM-5100A按摩椅的生产及制造的具体内容，也明确了每批次订单量最小500台的约定；该合约从2019年1月1日起生效，是对吉姆云粉公司早于合约签订前所支付50万元款项的有效性确认，也证明了该预付款与合约签订的关联性。根据上述可知，吉姆云粉公司通过支付预付款、签订合约的方式确认了首批500台订单，并明确了样品、参考单价及数量，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达成具体的订单的主要事实错误。另一方面，吉姆云粉公司所明确安排100台的备料及生产，实质是对案涉首批500台订单的单方变更。原审法院以双方对于样品、单价仍未进行确认为由否认双方已确认具体的订单，而又在吉姆云粉公司未确认订单单价的前提下认定此次订单为100台，与前述认定的事实及理由存在明显矛盾。吉姆云粉公司在2019年3月5日明确表示安排500台订单中的100台的备料及生产，而2019年3月9日深圳亚士德公司才向吉姆云粉公司发送报价单，且吉姆云粉公司并未确认产品单价，因此法院认定的订单为100台的事实理由并不充分。吉姆云粉公司通过支付预付款、签订合约的方式确认首批500台订单后，各方多次通过会议、微信等方式确认并落实首批500台按摩椅订单的具体的定制需求及生产量试计划。基于此，吉姆云粉公司也一直配合康泰公司落实首批订单的具体生产计划，当康泰公司一直催促吉姆云粉公司确认发货周期时，吉姆云粉公司曾作出延期的决定。而后因吉姆云粉公司后台技术原因无法按时提供客供物料，才变更为100台备料及生产。显然，吉姆云粉公司的前述行为实质是对首批500台订单内容的根本变更，根据双方合约约定，吉姆云粉公司不可撤销及变更订单，否则构成根本违约，在吉姆云粉公司已向深圳亚士德公司下达数量为500台订单且已经备料的前提下再变更为100台属于根本违约，应由吉姆云粉公司承担变更订单的违约责任，同时吉姆云粉公司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原审法院认定深圳亚士德公司与吉姆云粉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制造合约》解除，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约约定，订单系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可取消之购买订单。公权应尊重合同当事人私权，原审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吉姆云粉公司已下达订单且深圳亚士德公司已实际履行订单的前提下，首批500台健康机器人设备无法顺利生产，是因吉姆云粉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其单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不符合约定，且深圳亚士德公司及康泰公司已为此首批设备的生产采购并准备了相应的物品备料，并投入了较长的时间和人力，吉姆云粉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三）原审法院认定订单仅有100台的错误事实前提下，认为第三方多备的400台物料及该损失均与吉姆云粉公司无关的结论是错误的，且以酌定的方式仅认定损失8万元，显失公平。首先。500台常规物料的准备无需经吉姆云粉公司事先同意。根据康泰公司制定《SY06A工程样机试制计划》。该表说明第9项列明：新开模件和更改的线束、程序等以外常规物料可备料500台。前述内容证明了根据各方沟通及交易习惯，本案参考样品中除吉姆云粉公司提供(“客供物料”)的其他常规物料，由康泰公司根据此计划表中就可备料而无需经过吉姆云粉公司事先同意。因此在首批订单500台事实下，康泰公司对500台常规物料进行备料是有事实依据的。其次，在吉姆云粉公司变更订单前，康泰公司已经根据吉姆云粉公司的指示准备的相应的物料。深圳亚士德公司接到吉姆云粉公司订单后即委托康泰公司进行备料及生产。但是在三方推进试制计划过程中，因吉姆云粉公司提供的物料不良，仅完成3台工程样机试制，针对前述问题，三方于2019年2月22日达成一致明确要求全部物料到厂的时间，然而，因吉姆云粉公司自身原因仍无法提供客供物料要求变更订单生产及备料，而此时，深圳亚士德公司为了完成吉姆云粉公司下达的首批500台订单的出货计划并经吉姆云粉公司的明确指示，已进行了500台的备料，因吉姆云粉公司擅自变更订单及单方解除合约的行为造成深圳亚士德公司损失的，应由吉姆云粉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后。法院以酌定的方式认定深圳亚士德公司损失仅有8万元的结论对深圳亚士德公司明显不公平。深圳亚士德公司受有实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71660.3元，该损失的证据由康泰公司提供并将进行补强，吉姆云粉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吉姆云粉公司已经支付了50万元的定金预付款，扣除该等款项后，其仍应支付71660.3元。同时，根据吉姆云粉公司支付的50万元具有定金的性质，深圳亚士德公司有权不退，而且也不应支付利息。（四）原审法院以律师费未付为由认定深圳亚士德公司不存在律师费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本案各方之间的《委托制造合约》第10条，违约责任承担中应赔偿一切损失包括律师费用的约定，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深圳亚士德公司因追究吉姆云粉公司违约责任提起诉讼而与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深圳亚士德公司需支付律师费34866元，深圳亚士德公司虽尚未实际支付律师费，但是，律师事务所已委派律师参加深圳亚士德公司作为委托人的诉讼活动，故深圳亚士德公司依法负有依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合同义务，该律师费的支付义务是可以确定的。吉姆云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深圳亚士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富士康公司、南京亚士德公司述称，同意深圳亚士德公司意见。康泰公司述称，1.我方是收到预付款后才进行备料的，50万元的金额是500台金额的30%，所以我方确定订单是500台，我方也没有收到变更订单数量的通知。2.我方认为吉姆云粉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因为该产品是定制，其物料无法继续使用，若不履行，物料只能作废。3.吉姆云粉公司应当向深圳亚士德公司赔偿571660.3元。4.律师费问题同意深圳亚士德公司意见。吉姆云粉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亚士德公司返还吉姆公司资金5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赔偿从2019年4月2日到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2、判令富士康公司、南京亚士德公司对前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深圳亚士德公司、富士康公司、南京亚士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深圳亚士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吉姆云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吉姆云粉公司向深圳亚士德公司赔偿损失571660.3元，抵扣已支付的500000元后，还应支付71660.3元；3、判令吉姆云粉公司承担深圳亚士德公司的律师费损失34866元；4、诉讼费用由吉姆云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7日，吉姆云粉公司（原名称为吉姆考拉（广州）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南京亚士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保密合约》，约定双方基于吉姆考拉健康机器人研发及生产之目的，就保护双方业务往来涉及机密资料保护事宜，达成本约定。合同对于约定保护的机密资料、双方的保密义务、免责条款、违约责任等作了具体约定。其中合约开头对于签约主体介绍中记载“2012年2月南京亚士德公司正式加入富士康科技集团，成为桦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大陆总公司。”2018年10月15日，南京亚士德公司与康泰公司签订《保密合约》，约定双方基于健康机器人研发及生产之目的，就保护双方业务往来设计机密资料保护事宜，达成本约定。合同对于约定保护的机密资料、双方的保密义务、免责条款、违约责任等作了具体约定。该《保密合约》内容与前述吉姆云粉公司与南京亚士德公司之间的《保密合约》内容一致。该合约开头对于签约主体介绍中也记载“2012年2月南京亚士德公司正式加入富士康科技集团，成为桦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大陆总公司。”2018年10月31日，吉姆云粉公司通过邮件向深圳亚士德公司发送健康机器人的相关资料。2018年11月6日，吉姆云粉公司作为甲方、南京亚士德公司作为乙方、康泰公司作为丙方前述《合作意向协议》，约定三方充分利用其在各业务范围内的优势，在健康机器人研发、生产、销售、布建、运营与管理软件云平台等领域，开展多层次、多领域、全方位的合作。2018年12月7日，南京亚士德公司向康泰公司购买按摩椅一台，并由康泰公司直接寄送给吉姆云粉公司作为模板参考。2019年1月2日，吉姆云粉公司向深圳亚士德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并在付款摘要处备注“采购500台按摩椅定金预付款”。2019年1月16日，深圳亚士德公司作为甲方与吉姆云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制造合约》，约定乙方委托甲方进行制造附件A所列产品，乙方应根据甲方之最小订购量原则会商甲方确定，其后果构成“订单”。乙方应在订单交货期25天前向甲方发出订单并支付订单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以使甲方准备生产事宜。乙方应将产品名称、数量、价格、交货期、产品编号以及双方所认可之其他内容列入订单。订单经甲方确认后始对甲方产生约束力，但如果甲方在接收确认订单5个工作日之内仍未收到前述预付款的，则订单无效。乙方每次订单最小订购量为500台。乙方在下订单时支付订单所载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乙方应于计划交货日前7个工作日内支付70%尾款。甲方迟延交货或者乙方迟延付款，每迟延一日守约方有权收取拖欠货款或货物价格金额的3%作为迟延付款和交货的违约金，且赔偿对方一切损失（包括律师费用）。本合约生效日自2019年1月1日起算，期间为三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合同附件A对于产品的规格等具体参数作了明确约定。附件A备注产品左右电极、左右电极座首批500台订单由乙方提供，之后由甲方之供应商自行生产（报价应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合同附件B为JM-5100A模具投入费用清单。同日，深圳亚士德公司作为乙方与康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委托制造合约》，甲方明确知悉乙方系为吉姆云粉公司吉姆考拉KM-5100A项目而要求乙方履行本合约之义务，且明确知悉乙方与乙方之客户的合同及相关文件，若乙方之客户或第三方基于上述合同及相关文件要求乙方承担赔偿责任或因产品品质导致乙方遭受损失，因甲方及/或甲方之供货商原因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之客户或第三方之罚扣或求偿及律师费用。其他合同条款内容与前述吉姆云粉公司与深圳亚士德公司之间的《委托制造合约》的内容一致。同日，南京亚士德公司向康泰公司支付了40万元，用途记载为货款。深圳亚士德公司称该40万元是其为了履行前述《委托制造合约》委托南京亚士德公司代其向康泰公司支付的货款。康泰公司称其已为履行前述《委托制造合约》内容进行了500台按摩椅备料，物料总金额为571660.3元，并提交JM5100专用物料明细汇总表及所备物料的照片，但是康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这些物料实际的采购成本。康泰公司自行制作的物料明细汇总表将损失进行了归类，其中缝制类损失，包括皮革、弹力布、皮套加工费为159430.2元；电控类损失，包括主板、手控板、电源板、线束、维码器控制板、加工费为59500元；按摩机损失74695元；包装类损失，包括包装箱、标识标牌91065元；结构件损失94299元；研发试制修模费用损失，包括研发及试制费用71121.1元、修模费用10000元、半成品11550元。现场照片可见除了皮料、线路板、电线等物料之外，还有印有吉姆考拉健康服务机器人JM-5100A字样的包装箱、产品标识、合格证、铭牌等。审理过程中，深圳亚士德公司提交了深圳亚士德公司、吉姆云粉公司、康泰公司的工作人员组成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名为“健康小卫士技术落地群（24）”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记载了三方对涉案项目的样机、各技术参数以及产品标识等各方面进行协商、改进沟通的过程。名为“吉姆考拉富士康投资沟通群（1）”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吉姆云粉公司工作人员在该群多次表示，因后台还不是很稳定，就500台订单排期的时候，经沟通，目前先确定500台订单中的100台的备料及生产，其他剩余400台的排单时间待定，需要等后台技术彻底解决后才能确定下单时间。并表示需要产品报价和500台中100台生产的安排。深圳亚士德公司于2019年3月9日在群内发送报价单，报价单显示订单双方为吉姆云粉公司与深圳亚士德公司，单价为3250元/台，数量为500台，总金额为1625000元。同时，吉姆云粉公司多次在群里表示需要加快富士康的技术投资事项。“吉姆考拉富士康合作沟通群（4）”的聊天记录显示自2019年3月22日起，吉姆云粉公司与深圳亚士德公司多次就解除合作及预付款退还问题进行沟通，但是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6月16日，吉姆云粉公司向深圳亚士德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函》，称，由于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委托制造合约》战略内容，现因我方软件模块开发未通过技术测评，以及双方预向合作产品的报价也未能达成一致等原因，经我司评估，暂时不能与贵公司达成首批500台订单确认，经过双方管理层多次协商，现目前只能终止《委托制造合约》，现经协商由我公司方面提出解除合作申请，同时申请退回我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贵公司支付的50万元预合作款。2019年6月19日，深圳亚士德公司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前述合约。现在涉案项目因为各方之间的纠纷已经停止。现吉姆云粉公司认为，涉案《委托制造合约》是基于其与南京亚士德公司对于吉姆云粉公司的战略投资约定，且该《委托制造合约》也是框架性的，并不是具体的订单，双方只是有合作意向，吉姆云粉公司所支付的50万元只是合作的意向金，并不是实际订单的货款或者定金。现在双方之间的战略投资已经没有实际达成的可能，所以吉姆云粉公司要求退还涉案已经支付的50万元。而深圳亚士德公司则认为双方涉案的战略投资是双方长远的目标，《委托制造合约》与该目标并没有直接关联，且该《委托制造合约》是具体的采购订单，并已委托第三人进行生产，所以要求吉姆云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因已经备料而实际造成的损失。另查明，深圳亚士德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南京亚士德公司及深圳市欧宇实业有限公司。再查明，深圳亚士德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代为参加诉讼，相应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34866元，但是该代理费深圳亚士德公司尚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密合约》、《合作意向协议》、《委托制造合约》是各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委托制造合约》虽然基于各方之间的《保密合约》以及各方承诺的利用自己的业务优势，在健康机器人研发、生产、销售、布建、运营与管理软件云平台等领域，开展多层次、多领域、全方位的合作而签订，但是从内容来看，前述深圳亚士德公司与吉姆云粉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制造合约》是这两个公司之间就委托制造JM-5100A型按摩椅达成的具体的约定，独立于前述《保密合约》及《合作意向协议》，吉姆云粉公司以涉案战略合作及投资没有实际达成为由，否认该《委托制造合约》的效力，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该《委托制造合约》约定是亚士德公司按照吉姆云粉公司的指示为其制造合同附件A所列产品，双方之间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吉姆云粉公司与深圳亚士德公司之间的《委托制造合约》并未明确产品数量、单价等合同必须确定的具体信息，是属框架性合约。虽然吉姆云粉向深圳亚士德公司支付的50万元备注为“采购500台按摩椅定金预付款”，但是从付款时间以及双方聊天记录来看，此时，双方对于样品、单价等仍未进行确认，具体的订单仍应以后续双方确认为准。案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后续工作微信群中，吉姆云粉公司明确涉案订单为500台，但是同时称因后台技术原因只要求安排其中100台的备料及生产，其余400台的订单排产时间待定，双方也通过群聊天发送的报价单确定了产品单价。此时，可视为吉姆云粉公司与深圳亚士德公司就《委托制造合约》达成了500台产品的制造计划，但是同时明确了500台中的100台先进行备料和生产，其余400台待定，故此次订单应为100台。吉姆云粉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发函提出解除合约，作为定作人，吉姆云粉公司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自吉姆云粉公司解除通知送达深圳亚士德公司之日，因证据显示送达时间，故以深圳亚士德公司回函之日即2019年6月19日起，吉姆云粉公司与深圳亚士德公司之间的涉案《委托制造合约》解除。深圳亚士德公司要求吉姆云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深圳亚士德公司要求吉姆云粉公司赔偿因解约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以确认。涉案产品实际委托康泰公司生产，康泰公司及深圳亚士德公司主张康泰公司已经按照500台生产计划进行备料，但是根据前述，在吉姆云粉公司已经明确要求只先进行100台按摩椅的备料和生产的情况下，即使存在备料损失，康泰公司多备的其余400台物料与吉姆云粉公司无关，该部分损失也与吉姆云粉公司无关。就备料损失，康泰公司主张500台物料备料总价值为571660.3元，即100台物料备料损失为114332.06元。但是康泰公司仅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物料明细汇总表及物料照片，没有提交其生产或者采购这些物料的成本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康泰公司及深圳亚士德公司主张涉案的物料备料损失价值不予确认。但从康泰公司提交的汇总表及物料照片来看，康泰公司的确进行了与涉案吉姆考拉机器人相关的准备，从聊天记录来看，在各方的沟通中，康泰公司也的确按照沟通意见对涉案产品进行了试制、修模等工作，康泰公司为履行涉案合约的确进行了投入，故一审法院酌定康泰公司的备料损失为8万元，该损失吉姆云粉公司理应赔偿。吉姆云粉公司已经向深圳亚士德公司支付50万元预付款，抵扣后，深圳亚士德公司理应向吉姆云粉公司退还42万元。另吉姆云粉公司要求深圳亚士德公司赔偿其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吉姆云粉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为吉姆云粉公司与深圳亚士德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前述42万元理应由深圳亚士德公司返还，吉姆云粉公司要求南京亚士德公司以及富士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深圳亚士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亚士德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吉姆云粉公司退还款项42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吉姆云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亚士德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400元，由吉姆云粉公司负担704元，深圳亚士德公司负担3696元；反诉受理费4933元，由吉姆云粉公司负担651元，深圳亚士德公司负担428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深圳亚士德公司和泰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深圳亚士德公司提交了一份律师费发票，拟证明深圳亚士德公司负有履行支付律师费的义务，且该律师费是确定的费用。泰康公司提交了十份其向案外人采购的采购单、费用统计表、收料报告单等证据，拟证明泰康公司向案外第三方供应商采购了本案所涉按摩椅的零部件备料，进而证明其损失。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姆云粉公司不认可深圳亚士德公司的新证据的关联性，认为该发票是纠纷发生后开具的，与代理本案无关；南京亚士德公司、富士康公司、泰康公司对深圳亚士德公司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深圳亚士德公司、南京亚士德公司、富士康公司对泰康公司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吉姆云粉公司对泰康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采购单上面盖章均是案外人其他单位加盖的，是否真实其不能确定，且泰康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非针对涉案按摩椅的备料，因为那时泰康公司与深圳亚士德公司之间根本没有订单，没有确定生产，按摩椅的技术还处在研发当中。本院另查明，健康小卫士技术问题群在2019年2月18日下午2:42分泰康公司祁志贤对吉姆云粉公司侯文婵说不要耽误确认时间，否则影响后面500台的材料购进；2019年2月22日祁志贤说所有物料所涉及的担当，根据3月3日的节点务必提前推算并保证质量数量；2019年2月25日祁志贤说这些方面没有确认，500台量试的备料方面无法铺开实施，计划也无法准确排定。2019年2月25日泰康公司王德杰对李延顺说后续500台计划请尽快落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最初的订单是100台还是500台？吉姆云粉公司是否中途单方变更首批订单为100台？2、吉姆云粉公司是否应继续履行合同？3、深圳亚士德公司应向吉姆云粉公司退还的数额？4、深圳亚士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第一，本案最初的订单是100台还是500台？吉姆云粉公司是否中途单方变更首批订单为100台？深圳亚士德公司上诉主张吉姆云粉公司下单与否应看整个交易过程，而非仅看是否存在书面或口头订单。本院认为，吉姆云粉公司与深圳亚士德公司之间的《委托制造合约》并未明确产品数量、单价等合同必须确定的具体信息，属框架性合约。虽然吉姆云粉向深圳亚士德公司支付的50万元备注为“采购500台按摩椅定金预付款”，但从付款时间以及双方聊天记录来看，此时，双方对于样品、单价等仍未进行确认，甚至直到2019年2月25日按摩椅的实际制造商泰康公司仍在催促吉姆云粉公司确定订单数量，即具体的订单仍应以后续各方确认为准。且微信群中，吉姆云粉公司明确涉案订单为500台，但是同时称因后台技术原因只要求安排其中100台的备料及生产，其余400台的订单排产时间待定，双方也通过群聊天发送的报价单确定了产品单价。此时，可视为吉姆云粉公司与深圳亚士德公司就《委托制造合约》达成了500台产品的制造计划，但是同时明确了500台中的100台先进行备料和生产，其余400台待定，故此次订单是100台，不存在吉姆云粉公司中途改变订单从500台到100台。第二，吉姆云粉公司是否应继续履行合同？吉姆云粉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发函提出解除合约，作为定作人，吉姆云粉公司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吉姆云粉公司已发解除通知送达深圳亚士德公司，深圳亚士德公司回函之日即2019年6月19日起，吉姆云粉公司与深圳亚士德公司之间的涉案《委托制造合约》即解除。深圳亚士德公司要求吉姆云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深圳亚士德公司应向吉姆云粉公司退还的数额？在吉姆云粉公司已经明确要求只先进行100台按摩椅的备料和生产的情况下，即使存在备料损失，吉姆云粉公司仅需对100台按摩椅的备料损失承担责任。就备料损失，康泰公司主张500台物料备料总价值为571660.3元，即100台物料备料损失为114332.06元。因泰康公司采购的备料可通用于所有按摩椅，且泰康公司在该段期间应不只深圳亚士德公司一个客户，但康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采购的物料仅是针对本案按摩椅的备料，且其中大多备料数量远不止100台，故本院对康泰公司及深圳亚士德公司主张涉案的物料备料损失价值不予采纳。但从康泰公司提交的汇总表、物料照片、采购单来看，康泰公司的确进行了与涉案吉姆考拉机器人相关的准备，从聊天记录来看，在各方的沟通中，康泰公司也的确按照沟通意见对涉案产品进行了试制、修模等工作，康泰公司为履行涉案合约的确进行了投入，故一审法院酌定康泰公司的备料损失为8万元由吉姆云粉公司负责赔偿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深圳亚士德公司应向吉姆云粉公司退还款项42万元及相应利息。第四，深圳亚士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因深圳亚士德公司和吉姆云粉公司签订的《委托制造合约》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用的损失赔偿，且二审期间深圳亚士德公司提交了证明律师费已经发生的发票，按备料数量100台计算，吉姆云粉公司理应赔偿深圳亚士德公司律师费6973元。综上，深圳亚士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8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8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吉姆云粉（广州）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亚士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973元；四、驳回深圳亚士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400元，由吉姆云粉（广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4元，由深圳亚士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96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933元，由吉姆云粉（广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1元，由深圳亚士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78元，由吉姆云粉（广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深圳亚士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