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飞，男，198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御兰，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华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郴州市北湖区郴江街道槐树下村上湾村中铁五局集团物资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郴州分公司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杨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山，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飞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华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速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华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吴飞提交的起诉状中所写的是垫付的货款，吴飞本人的陈述是购买矿产品的转卖行为，因陈述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从而未认定本案实际上的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亦错误。1.吴飞在起诉状中认为是其为华速公司垫付了货款，与吴飞当庭陈述其购买矿产品后再转卖给华速公司，只是对该笔债务理解上的不一样。华速公司为了购买矿产品联系到了吴飞，通过吴飞向越南方购买矿产品，华速公司尚欠的款项，是吴飞先向越南方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以及华速公司承诺应当支付给吴飞的交通费用和其他费用，华速公司所欠的债务是确定的。陈述的语言的不一致，不影响对该事实的认定，亦不影响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并未将法律关系性质这一问题作为焦点进行审理。3.一审法院认为吴飞前后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从而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错误。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吴飞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明确，应当是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保障吴飞对此仍然具有诉权，而非驳回吴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损害了其诉权。二、一审法院对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从而否定华速公司所欠货款事实，属认定该事实错误，华速公司所欠吴飞的货款以及其他款项，已经通过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予以确认，华速公司欠付382460元事实清楚，应当予以支持。1.华速公司在一审中对吴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仅提出有异议的意见，该意见并未否认其真实性，而且华速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证据是伪造、篡改的事实，吴飞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出示原始载体，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真实是错误的。2.华速公司欠付货款332690元事实清楚。根据双方2019年4月19日的对账单可知，双方认可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共计发生货款1868450元，已付的货款为1385760元，尚欠的货款是482690元。该对账单是华速公司的股东（也是该公司的监事）陈浩于2019年4月21日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至吴飞的微信进行对账的，微信记录可见，陈浩通过书面文字的方式再次确认截至2019年4月19日欠付货款482690元，也确认了双方会产生其他费用及业务费用的事实。双方对账之后，经过吴飞多次催讨于2019年7月9日，华速公司通过嫣文静的账户向吴飞支付了15万元。3.华速公司的股东兼监事陈浩与吴飞的聊天记录、陈浩向吴飞发送的对账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华速公司欠吴飞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差旅费用等其他费用36470元。4.华速公司的股东周修华与吴飞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华速公司欠吴飞运费、仓库费用13300元的事实。5.吴飞提交的两份对账单能够确定双方的欠付款项的事实。第一份对账单直接由陈浩发出，并且文字上明确货款欠付的事实。吴飞于2019年12月份来到了郴州，找到了陈浩，并与陈浩一起去公司进行对账，也就是吴飞提交的第二份对账单，是华速公司的财务鄢文静拿纸质的给吴飞进行核对的。在签字前，吴飞签字确认了该对账单，只是华速公司说等他们总经理回来盖章，但是一直没有盖章，该事实在华速债务群聊天记录中能够证实。该份对账单虽然华速公司没有加盖公章，但是由其提供的，吴飞予以认可，而且与吴飞与陈浩、周修华之间的聊天记录的对账是一致的，陈浩、周修华均予以认可。陈浩、周修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法律行为效力应及于公司。6.2019年4月19日，第一次对账之后，吴飞多次向华速公司催讨货款以及运费、仓库费用及其他费用，但华速公司的股东以公司没有钱为由，拒绝支付。从其拒绝的理由上来看，仅仅只是说该款项暂时支付有困难，公司资金紧张，并未否认该笔欠款的事实。从聊天记录可知，能够确定本案起诉的款项是发生在吴飞与华速公司之间，与钱寿林之间没有关联。7.通过微信双方进行对账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吴飞一直在越南做生意，而华速公司又在国内，距离很远，交通不便，双方之间微信进行对帐符合实际情况，而且华速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双方进行微信对账的客观事实，也认可吴飞提交的陈浩、周修华、陈平是该公司的股东及职员的事实。三、华速公司在一审当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以此作为定案根据是不符合规定的。其提交的与钱寿林的货物是锌精矿，本案与华速公司的货物是铅精矿，两个交易的货物种类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飞只是代钱寿林来履行相关交易行为是错误的。华速公司辩称：一、华速公司在一审时带了原件过去，吴飞未要求查看原件，未提出异议，票据与本案无关。二、钱寿林与华速公司做了多笔业务，钱寿林指定吴飞来帮他协助打理，要求华速公司与吴飞对接，实际上还是以钱寿林的名义。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飞不是华速公司的业务员或者与华速公司有代理业务的业务员，华速公司与业务员有预付款的行为，且会进行对账。吴飞与华速公司无货款对账及支付行为。四、除一审华速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质疑外，因吴飞是钱寿林代为办理相关业务的人员，华速公司实际上是由钱寿林发生的代为买卖关系，对账单中收款人始终没有吴飞的名字。五、吴飞主张货款采购了180万无任何票据依据，如过磅单、报关单等。支付的130多万无转账记录，欠款更不是事实。吴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速公司给付吴飞为其垫付的货款382450元、资金占用利息956.12元，共计383406.12元（欠款本金382450元，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12月30日暂计至2020年1月13日，之后的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华速公司清偿全部款项时止）；2.华速公司给付吴飞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吴飞长期在越南工作。自2017年起，华速公司的业务员陈浩、周修华等人与吴飞就购买矿产品事宜发生业务往来。二、吴飞在起诉时称，华速公司在其介绍下从越南购买了一批铅精矿，由吴飞代为支付了货款。另外，吴飞还代华速公司垫付了运费及差旅费，遂起诉至法院。庭审中，吴飞又称其通过在越南的人脉联系越南的卖家，华速公司的业务员确定好要购买的矿产品后，由吴飞向越南的卖家购买，之后再转卖给华速公司，并由吴飞负责将矿产运输至指定港口，交易完成。一般情况下，华速公司先预付货款，对账之后再多退少补。此外，华速公司还从越南其他卖家购买矿产品，并委托吴飞将矿产运输至指定的港口，由华速公司向吴飞支付运费。华速公司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认为其通过靖西市晨升商贸有限公司、靖西市东和贸易有限公司两家公司购买矿产品，主要与该公司业务员钱寿林进行业务联系，吴飞与钱寿林合伙做事，代为办理货物的仓储、运输等辅助性事务。吴飞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其与华速公司业务员的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4月21日20时43分，华速公司的业务员陈浩通过微信向吴飞发送一份《对账单》，显示：收款方阿平；代收款方靖西东和贸易有限公司、刘碧玲。付款单位郴州市华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杨平/何健东/嫣文静。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的往来款如下：预付款1385760元，118吨结算金额1269114元，63.36吨结算金额599336元，剩余货款482690元。2019年7月9日，华速公司通过鄢文静向吴飞支付了150000元。2019年12月14日，吴飞向陈浩通过微信发送一份《对账单》，显示：收款方阿平；代收款方靖西东和贸易有限公司/刘碧玲/吴飞。付款单位华速公司。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与客户借款的款项如下：118吨铅精矿结算金额1269114元，63.36吨铅精矿结算金额599336元，扣减预付款1385760元，扣减2019年7月9日付款吴飞1500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货款差旅费余款36470元，金精矿22吨仓库费用运费尾款13300元，尾款382690元。吴飞称该对账单系其到被告公司催债，由华速公司公司财务打印出来的，但未加盖公章。华速公司认为2019年7月9日支付给吴飞的150000元系运输费。上述两份对账单均没有加盖被告公司的公章，不予认可。同时，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庭审中，吴飞当庭承认其与钱寿林有业务往来，代为办理运输，且代钱寿林垫付货款。华速公司认可吴飞代为办理货物仓储运输并直接支付款项给吴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吴飞在起诉书中称其是代被告华速公司垫付货款，在庭审中，吴飞当庭陈述其购买矿产品后再转卖给华速公司，吴飞关于其与华速公司存在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前后陈述不一致。其次，吴飞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的证据主要是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2月14日的对账单并未加盖华速公司的公章，吴飞称该对账单系华速公司财务提供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虽然华速公司的业务员曾于2019年4月21日向吴飞发送一份《对账单》，但该《对账单》的收款方为“阿平”、代收款方为“靖西东和贸易有限公司、刘碧玲”，并非吴飞。吴飞与阿平、钱寿林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并不清楚。第三，在对账单存疑的情况下，吴飞并未提交供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吴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吴飞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待其收集充分的证据后，可另行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52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合计10122元，由原告吴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吴飞提交的证据一吴飞与钱寿林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二与陈浩的聊天记录中发送的过磅单、原料采购单、对账费用明细，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吴飞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华速公司应否支付吴飞所主张的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飞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的证据主要是微信聊天记录，其提交的两份对账单均截取于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上未有吴飞的名字和华速公司的盖章，吴飞也未能提交供货单、收据、欠条等证据，证明其与华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为华速公司垫付货款而形成追偿权法律关系，依照上述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吴飞的主张依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飞主张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但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吴飞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且一审法院已经释明，待吴飞收集充分的证据后，可另行向法院起诉，对其诉权并无损害。综上所述，吴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2元，由上诉人吴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佳颖书 记 员 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