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初509号 原告：新疆瑞凯林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塔河路78-4-12。 法定代表人：刘仙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二路**。 法定代表人：杨子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强，男，该公司职工。 被告：山东科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祁连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向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美伟，男，该公司职工。 原告新疆瑞凯林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凯林公司）诉被告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山东科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机械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瑞凯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强、科瑞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凯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和科瑞机械公司连带支付剩余货款175069美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人民币331953.69元（175069美元按照2016年4月19日美元汇率6.4463换算，以人民币1128547.29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9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7.125%）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5.775%）计付，暂计算至2020年8月12日，合计人民币331953.69元）；二、判令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和科瑞机械公司连带退还瑞凯林公司投标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人民币54246.64元（以人民币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9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75%）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计付，暂计算至2020年8月12日，合计54246.64元人民币）；以上两项暂合计人民币586200.33元，美元17506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和科瑞机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科瑞石油装备公司于2013年进行了巴基斯坦CG667项目中的贫富液换热器设备招标，并于2013年4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瑞凯林公司发送了招标文件，后瑞凯林公司以175万美元价格中标。瑞凯林公司按照《667项目贫富换热器招标文件》要求，于招标前，即2013年5月6日将该项目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汇入科瑞石油装备公司账户。因交货地在巴基斯坦卡拉奇港需签订美元合同，故瑞凯林公司以其离岸公司瑞德石油设备科技有限公司（RicheOilEquipmentTechnologyCo，Ltd.）（以下简称瑞德公司）与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的离岸公司先锋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PioneerPetroleumTechnologyDevelopment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先锋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了编号为CG667的买卖合同。同时，瑞凯林公司与科瑞机械公司签订了《板式换热器技术协议》作为CG667买卖合同的附件，该附件与CG667买卖合同有同样效力。瑞凯林公司已按约定于卡拉奇港完成交付贫富液换热器及备件，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且对方已支付瑞凯林公司1574931美元货款。按照《667项目贫富换热器招标文件》第12.6条约定，中标到货后30天内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应退还瑞凯林公司投标保证金20万元，同时按照CG667买卖合同第5条、第10条约定，贫富液换热器的质保金175069美元，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应于质保期（货物到港后18个月）后全额退回，但科瑞石油装备公司一直拖欠未付，瑞凯林公司多次通过邮件、信函等方式催要货款，但因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相关管理人员相互推诿，一直未果。虽然瑞德公司与先锋公司签订的CG667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但是该仲裁条款仅约束双方，即瑞德公司与先锋公司，并且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也认定瑞凯林公司与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均非仲裁的适格主体。综上，科瑞石油装备公司与科瑞机械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尾款及退还项目保证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瑞凯林公司有权要求科瑞两公司支付合同尾款、退还项目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 科瑞石油装备公司辩称，一、瑞凯林公司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首先，根据瑞凯林公司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陈述可知，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外国法人瑞德公司与先锋公司，瑞凯林公司与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科瑞机械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且与本案也无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本案的原告和被告主体均不适格，应予驳回。二、本案不应由法院管辖。瑞凯林公司以案涉合同为依据要求我方承担合同责任，同时又以案涉合同只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而不能约束本案当事人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达到规避仲裁条款的目的，其主张前后矛盾，不应被支持。根据瑞凯林公司所述，瑞德公司与先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该纠纷应由瑞德公司与先锋公司通过仲裁解决。三、瑞凯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案合同签订的主体十分明确，是两家外国公司法人，瑞凯林公司、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均非合同当事方，也无任何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先锋公司也并非瑞凯林公司主张的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的离岸公司，瑞凯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四、瑞凯林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瑞凯林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5月6日将人民币20万元保证金汇到我公司账户，瑞凯林公司明知与我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瑞凯林公司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退回该款项，所以无论20万元是否汇入我公司账户，瑞凯林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 科瑞机械公司辩称，一、瑞凯林公司与科瑞机械公司之间没有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均非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科瑞机械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二、科瑞机械公司不是该项目的招标方，也未收到过瑞凯林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故没有退还保证金的义务。三、科瑞石油装备公司与科瑞机械公司之间是相互独立的经营关系，双方也未签订过任何担保协议，科瑞机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应当由瑞凯林公司承担。 瑞凯林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中标通知书，以证明2013年8月13日，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学斌通过电子邮件发给瑞凯林公司的工作人员齐凯之，瑞凯林公司以175万美元中标科瑞石油装备公司招标的667项目贫富液换热器。 证据二、CG667买卖合同，以证明2013年10月15日，瑞凯林公司的离岸公司瑞德公司与先锋公司签订了CG667贫富液换热器买卖合同。 证据三、板式换热器技术协议，以证明作为CG667买卖合同附件的技术协议是由瑞凯林公司与科瑞机械公司签订，故科瑞机械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 证据四、招标文件电子邮件截图，以证明2013年4月28日，瑞凯林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收到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工作人员袁峰发送的招标文件。 证据五、667项目贫富换热器招标文件，以证明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的工作人员袁峰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瑞凯林公司的工作人员齐凯之，贫富换热器采购主体和保证金收款主体均为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并且该文件对20万元保证金的退回时间做了约定。 证据六、瑞德公司对公交易明细，以证明瑞德公司实际收到先锋公司货款1574931美元。 证据七、瑞凯林公司支付保证金凭证，以证明瑞凯林公司按照投标文件要求，于2013年5月6日向科瑞石油装备公司支付了人民币20万元作为项目保证金；瑞凯林公司还于2013年4月26日向科瑞机械公司支付2000元标书费。 证据八、中国银行2016年4月19日外汇牌价截图，以证明2016年4月19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为6.4463。 证据九、瑞凯林公司工作人员与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往来邮件截图，以证明瑞凯林公司曾多次发邮件催促科瑞石油装备公司支付余款，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的工作人员董雨曾于2017年7月31日承诺还款。 证据十、667项目催款函，以证明瑞凯林公司曾于2019年5月1日向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发送催款函。 证据十一、律师函及送达凭证，以证明瑞凯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7月21日向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和科瑞机械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损失。 科瑞石油装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标通知书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中标通知书的落款和签章处加盖了先锋公司的印章，印证了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并未在该文件上签章，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该邮件的落款处已明确表明了袁峰并非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次，邮件的附件（招标文件）显示，招标主体并非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文件并非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编制，也不是以科瑞石油装备公司作为招标主体，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在该文件中未作出任何承诺，不应承担文件中约定的义务。对证据六，该证据与科瑞石油装备公司无关。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庭后核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八的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九、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往来邮件的落款可以显示，王学斌及董雨并非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科瑞石油装备公司也未对上述两人进行任何授权，该两人不能代表科瑞石油装备公司作出任何承诺。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科瑞机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为复印件，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该证据与科瑞机械公司没有关系。证据二与科瑞机械公司没有关联性，科瑞机械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对证据三，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技术协议并没有约定科瑞机械公司要承担合同义务。对证据四、五、六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这些该证据与科瑞机械公司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支付凭证的内容均为手写且该证据为业务委托书，不能证明是否实际付款，另外，付款的用途为标书费，也未明确是哪个项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九、十、十一与科瑞机械公司没有关联性。该证据显示瑞凯林公司从未向科瑞机械公司主张过相应的货款，催款函也与科瑞机械公司无关。 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和科瑞机械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对瑞凯林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证据一中标通知书虽为复印件，但其内容与其他证据如买卖合同、招标文件等能相互印证，可以确定其真实性，且与本案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至证据十一符合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要求，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4月28日，袁峰以山东科瑞控股集团采购中心工作人员身份向瑞凯林公司工作人员齐凯之邮箱发送了667项目贫富液换热器招标文件。招标文件中的招标人为“KPT-KAYIntegratedDevelopmentProject(Phase-Ⅱ)项目部”。招标文件中招标邀请部分载明，该项目是巴基斯坦OGDCL公司的油气田建设项目，由新疆石油勘察设计研究院与科瑞石油装备公司两家联合体以EPC模式承揽。项目采购部负责对本工程所需的贫富液换热器进行招标。如有兴趣参加投标，购买招标文件电子版可汇款至科瑞机械公司，标书费为2000元。该项目采购部联系人为袁峰。招标文件中买方名称为“山东科瑞”，买方地址为“东营市东营区南二路233号”，投标保证金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在招标文件说明部分对招标单位的定义为“KPT-KAYIntegratedDevelopmentProject(Phase-Ⅱ)项目组”。招标文件12.3写明，投标保证金应采用招标文件中规定的投标货币，以银行转账或银行保函方式开出，否则不予接受。收款单位名称为科瑞石油装备公司。12.6条为，中标人的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在投标人按合同约定日期交货后30日内予以退回。2013年5月6日，瑞凯林公司向石油装备公司账户汇入人民币20万元，汇款用途为保证金。 2013年8月7日，买方科瑞机械公司与卖方瑞凯林公司及新疆石油勘察设计研究院签订《板式换热器技术协议》，该协议对技术要求进行了约定。 2013年8月12日，先锋公司向瑞凯林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物资名称为贫富液换热器，金额为175万美元，中标通知书对质保期、交货时间、付款方式作出要求，并载明“接到本通知书5天之内与招标方签订技术协议，技术协议签订后3日内与招标单位签订合同。中标通知书落款签发人处由袁峰签字并加盖先锋公司印章，签收人处由瑞凯林公司工作人员齐凯之签字并加盖瑞凯琳公司印章。该通知书最后一行注明：接收后24小时内签字盖章后扫描回执发到ｗａｎ×××＠ｋｅｒｕｉｇｒｏｕｐ.ｃｏｍ邮箱，否则此文件作废。2013年10月15日，先锋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瑞德公司签订CG667合同购买贫富液换热器，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如有纠纷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合同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根据其解释。该合同特殊条款约定，该合同的附件“板式换热器技术协议”被视为合同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与合同具有同样的效力，合同适用中国法律。 2013年11月1日，瑞德公司、瑞凯林公司与先锋公司三方签订担保协议，约定为确保CG667合同的履行，由瑞凯林公司为瑞德公司CG667合同义务进行担保。担保协议约定该协议作为主合同（CG667合同）的补充协议，在履行中产生的纠纷由主合同约定的方式解决，即提交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2014年，瑞德公司向先锋公司交付货物后，先锋公司累计向瑞德公司支付了1574931美元，剩余货款175069美元未付。 2017年7月31日，董雨向瑞凯林公司工作人员齐凯之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关于我司巴基斯坦667项目CG667-018贫富液板式换热器原签约主体，瑞德公司和先锋公司签订的合同，因瑞德公司账号停用，现需要签订三方转让协议，转让给北京北信华瑞石油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完成剩余款项的支付。请完成承诺书、三方协议的签章并邮寄到如下地址：山东省东营市南二路233号科瑞集团，董雨。 2018年8月2日，齐凯之向科瑞集团工作人员王学斌发送电子邮件对667项目质保金催款。2019年4月19日，齐凯之再次向王学斌发送电子邮件，邮件标题为667换热器质保金和投标保证金，内容为：王经理，请尽快落实我公司667项目板式换热器的质保金什么时间能付？2013年5月6日，我司支付到科瑞石油装备公司667项目的投标保证金20万元至今没有退回，请尽快落实。2019年5月14日，齐凯之向王学斌电子邮箱发送了667项目催款函，催款函指向山东科瑞油气工艺设备有限公司和科瑞石油装备公司，主要内容为：贫富液换热器的质保金17.5万美元早已到期，至今未收到20万元保证金退款，经多次催付款至今未付。2020年7月21日，瑞凯林公司委托代理人黄荣律师以EMS方式向科瑞机械公司及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发送律师函。7月25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科瑞多名工作人员发送律师函要求解决贫富液换热器买卖合同纠纷，律师函抬头指向先锋公司、科瑞机械公司及科瑞石油装备公司。 瑞凯林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袁峰为山东科瑞控股集团采购中心工作人员。2013年8月13日，王学斌发给齐凯之的电子邮件显示其身份为科瑞石油装备公司油田地面工程事业部工作人员。2014年8月7日，王学斌发给齐凯之的电子邮件显示其身份为山东科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油田地面工程事业部工作人员。2015年3月17日，王学斌向齐凯之发送电子邮件，说明巴基斯丹667项目组采购经理袁峰已撤离项目，新的采购经理为段智鹏。2015年3月24日，段智鹏向齐凯之发送电子邮件，该邮件显示其身份为山东科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油田地面工程事业部。2017年7月31日，为完成案涉买卖合同剩余款项支付，董雨发送电子邮件给齐凯之并抄送王学斌及科瑞石油装备公司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强等人，电子邮件显示董雨身份为山东科瑞石油天然气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2020年8月3日，瑞德公司出具证明，证明瑞德公司是瑞凯林公司设立的离岸公司，贫富液换热设备买卖合同纠纷由瑞凯林公司全权办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及科瑞机械公司应否向瑞凯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5069美元及退还人民币20万元投标保证金及两笔款项的相应利息。 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瑞凯林公司依据案涉买卖合同部分履行行为（巴基斯坦项目、法国发货及卡拉奇港收货）发生在国外而起诉主张本案案由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与招标投标买卖合同均是买卖合同下一级案由，考虑到案涉买卖合同是在招标投标背景下签订和履行，招标和投标有关事实对本案处理有重要影响，本案案由应定为招标投标买卖合同，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章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标投标法）关于招标投标的程序性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亦规定，招标投标买卖的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以及招标投标程序等，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招标投标买卖合同，是指招标人通过招标公告、投标邀请书向特定或不特定人发出要约邀请,投标人通过投标发出要约，招标人选定中标人作出承诺或再经磋商而签订买卖合同。该类合同是特殊的买卖合同，既有一般买卖合同的属性，又因在缔约过程中引入了招标投标方式，使其具有特性。 关于案涉招标投标买卖合同（CG667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投标人。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招标文件要求中标人提交履约保证金的，中标人应当提交。”根据上述规定及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本院认为，案涉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的主体是瑞德公司与先锋公司，瑞凯林公司、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科瑞机械公司均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合同的签章主体是瑞德公司与先锋公司，即便瑞德公司认可其是瑞凯林公司设立的离岸公司，瑞凯林公司深度参与了整个合同，但不能取代瑞德公司成为该买卖合同的主体。对于先锋公司与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的关系，瑞凯林公司主张先锋公司是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的离岸公司，科瑞石油装备公司予以否认。本案中，瑞凯林公司的证据显示，先锋公司与科瑞方面有一定的联系，但无论何种联系以及科瑞石油装备公司认可与否，先锋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其次，虽然瑞凯林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招投标程序，包括科瑞机械公司也以收取2000元招标文件费的形式参与，但瑞凯林公司自己提供的中标通知书显示，该中标通知书落款处的印章是先锋公司的印章，先锋公司以该种行为表明其是招标人。另外，瑞凯林公司的证据虽证明了招标投标的事实，但这些证据中，包括招标文件对招标人的记载并不明确，如“KPT-KAYIntegratedDevelopmentProject(Phase-Ⅱ)项目部”、“山东科瑞”等，并不能得出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和（或）科瑞机械公司是招标人的结论。第三，发出中标通知和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程序符合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中标通知书落款处是袁峰签字，但印章是先锋公司，应确定是由先锋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之后，根据案涉合同在境外履行的实际，由先锋公司与瑞凯林公司的离岸公司瑞德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该合同主体应为瑞德公司和先锋公司。中标通知书发给瑞凯林公司而非瑞德公司，也印证了瑞德公司是瑞凯林公司设立的离岸公司，但并不能因此认定瑞凯林公司为中标人。第四，瑞凯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六，其离岸公司瑞德公司的收款交易明细显示，买卖合同已经支付的款项是从先锋公司账户汇入瑞德公司账户，该付款事实亦印证了先锋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需方向供方瑞德公司支付货款，而不是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向瑞凯林公司付款，招投标买卖合同的主体是瑞德公司和先锋公司。第五，瑞凯林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其离岸公司瑞德公司与先锋公司签订了案涉买卖合同，该情形符合上述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程序性规定。第六、瑞凯林公司作为担保人为瑞德公司在案涉招投标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进行担保，也印证了瑞凯林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第七，换热器技术协议签字方是瑞凯林公司、科瑞机械公司及新疆石油设计院，但该协议内容不能体现与买卖合同的联系，也不能证明瑞凯林公司与科瑞机械公司有买卖换热器的意思表示。综上，本院认为，案涉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是瑞德公司与先锋公司，在先锋公司未按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时，瑞凯林公司不能依据该合同向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和科瑞机械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的付款责任，本院对瑞凯林公司要求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和科瑞机械公司支付案涉合同余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瑞凯林公司主张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和科瑞机械公司连带退还20万元保证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无论科瑞石油装备公司与先锋公司是何种商业关系以及在案涉招投标程序中发挥何种作用，即便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矢口否认，瑞凯林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足以证实，科瑞石油装备公司收到了瑞凯林公司汇入的20万元保证金。在瑞德公司已经交付标的物及先锋公司已经支付90%合同价款的情况下，科瑞石油装备公司有义务向瑞凯林公司返还该款项并支付占用该款项期间给瑞凯林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起算点，瑞凯林公司主张依据招标文件第12.6条中标到货后30天内退还保证金，即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应在2014年11月19日退款。本院认为，因招标文件与合同实际签订和履行有较多不符，且瑞凯林公司仅提供了电子邮件显示的装船船期为2014年9月14日，其关于2014年9月15日从法国发货并于同年10月19日在巴基斯坦卡拉奇港交货的主张，并无证据支持，本院对其上述利息起算时间不予支持。因2017年7月31日科瑞工作人员董雨向瑞凯林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办理剩余货款支付文件准备工作，本院酌定三个月为办理完成时限，即投标保证金20万元的利息起算点应为2017年11月1日。20万元保证金与科瑞机械公司没有关联性，本院对瑞凯林公司要求科瑞机械公司连带承担保证金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科瑞石油装备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从法律上不能认定案涉合同主体一方是瑞凯林公司，但作为设立离岸公司瑞德公司的一方，瑞凯林公司深入参与了案涉合同及后续问题处理。瑞凯林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据可以证实，其工作人员与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工作人员在欠款纠纷形成后进行了接触，提出了还款要求，特别是2017年7月31日，山东科瑞石油天然气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董雨为完成案涉买卖合同剩余款项付款问题，通过电子邮件联系瑞凯林公司工作人员齐凯之办理有关文件手续。虽然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对董雨身份不予认可，但考虑科瑞集团下属公司杂乱、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关联企业较多及员工工作岗位变动频繁的实际，如瑞凯林公司的电子邮件证据显示王学斌的身份既是科瑞石油装备公司油田地面工程事业部工作人员，也是山东科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油田地面工程事业部工作人员，加之本案证据还显示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在中标巴基斯坦项目后，科瑞方面不只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参与，还有山东科瑞石油天然气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等参与支持项目。因此，不应对瑞凯林公司是否向正确的工作人员提出付款主张做过多苛责，也不应机械否定董雨不是科瑞装备公司工作人员其联系支付余款就与科瑞石油装备公司无关，只要瑞凯林公司在时效内有要求付款的意思表示及对方有办理支付余款的意思表示即可。 另外，虽然余款175069美元与2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是两笔性质不同的款项，在2017年7月31日董雨为支付欠款办理准备文件的情况下，具有履约保证金性质的20万元投标保证金应有退还的意思表示。其后，诉讼时效在瑞凯林公司分别于2018年、2019年和2020年向对方发出电子邮件、催款函和律师函时多次中断，因此。本院对科瑞石油装备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瑞凯林公司要求科瑞石油装备公司和科瑞机械公司连带支付案涉招标投标买卖合同剩余货款175069美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不成立。瑞凯林公司诉请科瑞石油装备公司退还人民币20万元投标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新疆瑞凯林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人民币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新疆瑞凯林石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022元，由原告新疆瑞凯林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07元，由被告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47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孙国臻 人民陪审员  魏成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潇雅 书记员卢桂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