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终7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贵英，女，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祥华，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其毓，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水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孝安，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水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才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代表人：范才礼（又名范财礼），男，194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祀训，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妮，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贵英、宋祥华因与被上诉人范才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贵英、宋祥华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片面认定本案争议土地即或是上诉人家开荒地，因未取得承包经营权，其行为也系侵害了集体或他人的土地权属，显然违背常理和现行相关法规、政策规定。国家鼓励农民在不影响发展规划和环境保护的荒滩、荒地、荒山开垦土地，且归开垦者长期使用，同时国家还实行谁开荒，谁使用，谁受益的原则。况且上诉人开垦该荒山后，每年在开荒地种植农作物，还请了本村村民帮忙栽种，村民均可证实，且历届村委会负责人都知道，并在1989年12月分家时，家庭明确“堰塘湾”的开荒地归上诉人家管理使用，当时的村委会主任杨德元签名证实。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以农村土地承包方式承包所在村“堰塘湾”的责任地，并登记填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认定上诉人侵害其权利，并判决上诉人排除妨害，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本村“堰塘湾”处承包有土地不假，但上诉人并未侵占其实际承包的土地，上诉人所耕种的土地系上诉人父亲在1974年自行开垦的荒地。后上诉人家耕种该地几十年，并在1989年12月29日分家时，达成了分家协议，该协议明确“堰塘湾”处的开荒地归上诉人管理使用，同时作为该地所有者的村委会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确认了上诉人一家开垦该荒地并耕种的事实。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承包证的范围，上诉人的开荒地上还有其他农户的土地，为何其他农户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权利，显然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权证的范围与客观事实不符。范才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辩称，1.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证明，争议土地属于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证的承包范围，上诉人在争议土地种植树木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因未能提供原件以及证人未到庭作证，均被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主张开荒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既然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则不可能被他人开荒。其次，上诉人的分家协议系家庭成员间的协商结果，不具有对世性，不能对他人产生拘束力，且村委会主任杨德元对该协议的个人签名只能代表个人对该协议参与人的见证，不能代表村委会，不能证明集体对该争议土地使用权归属的认定。第三，经一审现场勘验确认，案涉争议土地系被上诉人以农村土地承包方式承包所在村“堰塘湾”的责任地，上诉人的土地承包证的承包范围未包含争议土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之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争议土地种植树木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开荒地还有其他农户的土地，为何其他农户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权利”，该理由有违逻辑和生活常理，该推定没有因果关系，且上诉人是否认定其他农户的行为系侵权行为，是否对其他农户行使权利均与本案无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修文县村民，被上诉人在农村第一、二轮土地承包到户时，以范才礼为承包户主的家庭成员承包了所在村的包括“堰塘湾”在内的责任地，并登记于1998年颁发的土地承包证。上诉人作为同村村民，应当知晓村集体土地的承包分配情况，但其当时未对争议土地的承包权提出异议。范才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停止侵害原告承包的位于修文县（小地名为堰塘湾）的土地，并排除妨害；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修文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二被告系修文县村民。农村第一、二轮土地承包到户时，原告以范财礼为承包户主的家庭成员承包了所在村包括堰塘湾（地名）在内的责任地。按原告提供的199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堰塘湾旱地，1.71亩（习惯亩），四至为：上至孙家大坡、下至孙家大坡、左至陈中林土坎、右至大坡脚。2013年2月，被告叶贵英以“堰塘湾”责任地中靠坡脚部分的土地（即争议地）系其开荒地为由，与原告方发生土地使用权属争议。之后，被告在争议地内栽种李子树遭原告方拔掉，原告方在争议地内栽种核桃树遭被告砍掉。2020年2月27日，修文县村委会召集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处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原告遂诉来一审法院。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前往实地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原、被告两家争议的土地大小四块，地块之间相邻靠孙家大坡坡脚；无争议的地块两块，与争议地块相邻，靠陈中林责任土方向。另查明，被告在争议地周围无其他承包地，争议地也未填入被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原告以农村土地承包方式承包所在村“堰塘湾”（地名）的责任地，并登记填入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审理中，原告方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堰塘湾”（地名）责任地四至与现场勘验中查看的争议地及无争议的土地四至相吻合；结合原告提供的修文县村民委员会证明内容，足以认定争议土地在原告承包的“堰塘湾”（地名）责任地范围之内。被告主张争议地系其开荒地并享有使用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即或是其开荒地，被告使用该争议地的行为，因其未取得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其行为也系侵害了集体或他人的土地权属，故被告的主张及辩称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侵害了原告承包“堰塘湾”（地名）责任地的使用权，理应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故对原告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叶贵英、宋祥华立即对原告范才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包的位于修文县（地名）的责任地停止侵害，并排除妨害。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计30元，由被告叶贵英、宋祥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贵英、宋祥华提交以下证据：《家庭调解书》（1989年12月29日）和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3）修民初字21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堰塘湾土地系上诉人叶贵英父亲分家分给叶贵英耕种管理，村委会在调解书上盖章进行确认，该判决书对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和确认。被上诉人范才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质证认为：首先，对于家庭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中已经提交，不是新证据，该协议书是关于堰塘湾土地的分配情况，并未讲明具体的四至范围和地点，是否与被上诉人承包证上的堰塘湾承包地重合不明确，不能以此说明该分配行为可以对他人的承包地进行分配。其次，对于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判决书第一页最后一段和第二页的第一段的内容来看，是针对房屋修建时被阻拦提起的排除妨害、停止侵害之诉，并不是对调解书的合法性提起的确认之诉。即使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关于调解书的表达，依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小地名堰塘湾是一个很宽的范围，该范围内并存了该村很多村民的民事权益，并未直接证明被上诉人享有的承包范围内的土地属于上诉人开荒种植的土地范围内。另，上诉人叶贵英申请证人何某、陶某1、陶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耕种的土地是其开荒的土地，不是被上诉人的承包地。经质证，二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第一，三名证人证言并非二审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关于二审新证据的具体规定。因为在一审的举证期限内，这些证人都是存在的，不存在举证困难的问题。第二，三名证人只能证实上诉人在“堰塘湾”耕种土地的具体情况，但均不能准确证实两家土地是否进行划界指界的情况，也就是说根本不清楚范才礼家土地承包证指明的四至范围，因此三名证人证言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上诉人提交的《家庭调解书》（1989年12月29日）中关于田、土分配问题第2点载明：土宋真华应得坡良子土下行，团坡土、青岗林土、堰塘湾……新春村村民委员会在该调解书盖章。二审中，本院对现场进行勘验，现场显示争议土地分为土坎上和土坎下，土坎下已被工地渣土掩盖，土坎上未被掩盖。勘验中，双方当事人及当地村支部书记均陈述：案涉双方争议的土地已被政府测量征收，并被量为争议地，土地征收款亦未发放。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认为二上诉人侵占其土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二上诉人停止侵害其承包地，并排除妨害；二上诉人认为其耕种的土地系自己家开荒地，并非被上诉人承包地，则本案审理的第一步需确定权属关系。被上诉人虽提交了其土地承包证，该证显示被上诉人户在堰塘湾确有承包地，但二上诉人亦提交了村委会盖章的《家庭调解书》（1989年12月29日），该调解书中关于田土分配问题中也提到了堰塘湾土地，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承包证的四至范围中，上下都是至孙家大坡，孙家大坡又是一个比较广的地块，加之，在现场勘验中，双方当事人及当地村支部书记均陈述，案涉有争议的土地已被政府相关部门测量征收，并被确定为争议地，即案涉土地权属不明，存在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土地权属纠纷应当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人民法院对于土地权属没有直接审查权。故因本案现存在土地权属争议，应待权属明确后，才有审理侵权的基础，本案现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依法应当驳回范才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起诉。综上，一审在本案存在土地权属争议的情况下，受理后作出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范才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退还范才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