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永康街********。负责人：郑剑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帅，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传凤，女，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荣，公安县斗湖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牟立志，男，199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传凤、原审被告牟立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付116376.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余传凤存在严重的挂床行为，结合临时遗嘱显示的口服药物等诊疗措施及被上诉人的十级伤残伤情，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合理住院天数为90天，应当按90日认定实际住院天数，挂床期间的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不应当支持。2、一审法院在医疗机构未出具明确意见的情形下，既不直接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认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又对上诉人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明显不当。3、被上诉人提交的护理合同明确载明护理费满30日结算一次，150元/天，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护理费发票全部为同一天开具的金额为9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数量和单价均未载明，票据信息与合同内容明显不符，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缺乏依据。余传凤辩称，1、答辩人属于特殊体质，第一次在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289天，检查骨折术后不连，公安县人民医院将其转诊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就诊，住院14天，行骨补术后转入公安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住院159天，答辩人的挂床时间已在一审中核减了90天，扣除医疗费4450元，护理费2430元。2、答辩人在住院期间因骨不连而不能出院只能靠服用药物，依靠自身来恢复，无需大剂量用药，原审对答辩人挂床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已经做出了处理，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3、特殊体质骨折术后不连的案例，公安县人民法院已经判决数起，均得到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牟立志述称，一审认定的垫付金额错误，其垫付了医疗费1.8万元，一审仅认定了4000元（包含在其垫付的1.8万元里），请求二审依法判决。余传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495812元；2.由被告阳光财保金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3.由被告牟立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29日19时05分左右，被告牟立志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在公安县××镇沿瓦闸线往斗湖堤方向行驶，当车行至闸口镇胜天叉村八组路段时，因在超车过程中与对向由原告余传凤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余传凤受伤及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5日，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事故责任认定，被告牟立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余传凤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在公安县人民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共住院治疗458天，共用去医疗费199054元（欠公安县人民医院医疗费65527元），2020年3月17日，原告经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三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17000元，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原告系农村户口并从2014年1月开始居住在公安县××镇荆江蓄洪区工程管理局出租房屋至事故发生时。原告受伤后被告牟立志垫付医疗费4000元，被告阳光财保金华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牟立志所驾驶的浙Ｇ×××**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保金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身份信息、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收据、鉴定报告、护理公司合同、护理发票、公安县荆江蓄洪区工程管理局房屋租赁合同、被告牟立志驾驶证、行车证、投保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采信。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阳光财保金华支公司要求扣减原告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辨解。经查，原告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明细，该明细未注明非医保用药，同时被告阳光财保金华支公司在庭审中也不能说明原告医疗费中哪些属非医保用药部分，故被告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在住院期间是否存在挂床现象，是否应扣减相应的费用，经查，原告于2018年9月29日受伤在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7月15日，共计289天，根据原告临时医嘱及长期医嘱显示其2019年5月份没有任何用药，后因原告骨不连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13天，2019年7月30日又在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至2020年1月2日出院，共计156天，根据原告临时医嘱及长期医嘱显示，2019年9月和11月两个月没有原告在医院用药的任何记录，原告在庭审中也未说明原因，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为原告挂床90天，且医疗费票据显示原告在此期间占有床位费每天为50元，护理费每天为27元，依据上述事实应扣减原告在住院期间的挂床时间为90天、应扣减医疗费中的床位费4500元、护理费2430元，合计693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原告主张护理期及护理费的问题。原告受伤后无家人来照顾护理，并由公安县康健陪护管理中心护理，双方签订了护理合同，每天为150元，根据原告两次在公安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及出院记录显示，原告受伤严重出院后是否能下地负重行走，需根据原告后期拍片决定，依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确定原告护理时间为369天，护理费为每天150元。4.关于原告主张误工期及误工费的问题。经查，原告受伤因体质原因导致骨不连，共住院458天，出院后医嘱证明避免负重，在一年内观察骨折愈合情况，再考虑行内固定物取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原告从受伤之日起到定残前一日止为524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误工费原告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考虑原告比较年轻，受伤前确有劳动能力，可按被告阳光财保金华支公司提出的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5.关于原告主张摩托车损失的问题，原告虽然提供了购车收据，但不能证明摩托车的损坏程度及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被告阳光财保金华支公司要求对原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申请鉴定，同时要求有鉴定资质的单位对原告住院的合理性和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的意见，庭审后，本庭将被告保险公司的鉴定申请提交一审法院技术科进行审查认为，没有专业机构可以对这两项内容进行鉴定，同时认为被告阳光财保金华支公司申请对原告三期进行鉴定没有必要，可以适当考虑被告对原告三期的抗辩意见。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阳光财保金华支公司申请鉴定的请求。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原告余传凤可请求赔偿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92124元（含扣减挂床费6930元）；2.后期治疗费17000元（以医嘱建议及鉴定意见为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0元[(458天-90天)×50元，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计算]；4.营养费7360元[（458天-90天×20元，以实际在院天数为准]；5.残疾赔偿金105283元（37601元/年×20年×14%，参照鉴定意见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6.护理费55350元（150元/天×369天，参照医嘱建议按护理公司收费标准计算）；7.误工费51479元（35859元/年÷365天×524天，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8.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元；9.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10.鉴定费1300元；11.护理用品203元，合计452499元。上述赔偿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牟立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余传凤无责任，认定内容及结果客观、公正，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投保的保险公司，先由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余下的在三者责任险中赔偿，依据上述赔偿原则，由被告阳光财保金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中赔偿452499元，减去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实际应赔偿442499元。原告余传凤在得到保险赔偿后应返还被告牟立志垫付的医疗费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原告余传凤各项损失442499元（该款直接汇入公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上）；二、原告余传凤在得到保险赔偿后应返还被告牟立志垫付的医疗费4000元（未扣减诉讼费）；三、驳回原告余传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38元，减半收取4369元，由被告牟立志负担。二审中余传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余传凤于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7月15日在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289天的体温单记录、余传凤于2019年7月30日至2020年1月2日在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159天的体温单记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挂床事实不成立；2、公安县人民医院骨科一区出具的证明，证明余传凤受伤后在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289天骨不连，所以转到上级医院进行治疗的事实。牟立志向本院提交证据3微信支付截图，证明其垫付医疗费18000元（含一审认定的4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3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有异议的证据1、证据2，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上诉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显示了余传凤两次在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较为完整的体温记录，仅有少量外出记录，证据2经主治医生签名确认，证明内容与其他诊疗资料一致，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一审认定的除牟立志垫付款以外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牟立志在余传凤受伤后合计垫付医疗费18000元（含一审认定的4000元）。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住院天数是否准确；2、一审对上诉人关于“三期”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程序是否合法；3、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有证据证明余传凤在公安县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期间接受左股骨骨折术后骨痂生产较少，术后给予促进骨折愈合药物和康复治疗，第二次在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亦是遵协和医院医嘱在当地医院继续治疗的行为，且其提供了两次住院期间的完整的体温记录，仅显示其存在少量外出的情形，一审法院考虑到该情形认定挂床90天并已经做出了相应的扣减，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住院治疗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其仅依据后期临时医嘱显示的口服药物等诊疗措施主张余传凤存在过度治疗，住院天数仅认定为90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司法实践中营养期和护理期一般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三期”鉴定只是依法不能认定时的辅助手段。余传凤存在左股骨骨折术后骨不连的特殊体质，其在公安县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出院遗嘱上载明“加强营养，定期拍片复查（二月一次），根据拍片情况决定下地负重行走时间”，依据上述规定及出院医嘱，余传凤出院之后仍然有加强营养和护理的必要，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和护理费理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住院天数认定营养期和护理期，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的营养期、护理期和误工期过长并申请对三期进行鉴定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二审关于“三期”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三，余传凤在一审提交了护理合同及护理费发票，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按照护理合同上约定的150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对牟立志的垫付款金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原告余传凤各项损失442499元（该款直接汇入公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上），第三项（驳回原告余传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余传凤在得到本判决第一项保险赔偿后返还原审被告牟立志1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38元，减半收取4369元，由原审被告牟立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葛筱立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