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名特，曾用名孙珊，男，199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荣，女，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英，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泰，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孙名特因与被上诉人孙荣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0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名特、被上诉人孙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英、李金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名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孙荣的全部诉讼请求；3.孙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只要孙荣提交温梓蔚最新的成绩单，孙名特仍可以为其申请UCI大学的录取，并被成功录取。但孙荣一直拒不提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恶意阻止双方合同的继续履行，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二）孙名特无需返还孙荣服务费21188l元。孙名特为办理温梓蔚的留学申请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差旅费等经济支出，一审中孙名特提交了飞机票及翻译件等证据，证明其为办理温梓蔚留学申请事宜支出了大量差旅费，孙名特无任何违约行为。孙荣违约后无权要求孙名特返还服务费211881元。孙荣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孙名特的上诉。（一）孙荣已经根据孙名特的要求提交最新的成绩单，但孙荣的女儿温梓蔚最终仍被UCI大学拒绝录取，孙名特作出的保录取承诺未能兑现。在纽约大学拒绝录取温梓蔚后，孙名特向孙荣作出UCI大学保录取的受托承诺。随后，孙荣在2019年2月19日向孙名特提交了温梓蔚最新的成绩单，并得到孙名特的确认及“结果稳出”的保证。但孙荣于2019年3月28日收到UCI大学的拒绝录取通知后，孙名特又再次向孙荣索要成绩单，孙荣继续按孙名特的要求于2019年4月6日向孙名特提交了成绩单，并再次得到孙名特的确认。孙荣并不存在拒不提交温梓蔚最新成绩单的行为。且在被拒绝录取后再次提供成绩单，并不能改变UCI大学拒绝录取温梓蔚的结果。（二）孙名特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保录取承诺，按约应当全额退款包括定金。《保录取委托合同》第二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孙名特并未能让温梓蔚被任何一所大学录取，反而使温梓蔚被纽约大学和UCI大学拒绝录取，致使孙荣的合同目的落空。其次，孙名特于一审提交的飞机票及订单，不仅存在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形式不合法等问题，即使从内容看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任何关联，并不能证实孙名特主张的费用是为办理温梓蔚的留学事务所产生。《保录取委托合同》并没有约定在孙名特不能完成保录取承诺的情况下，可以要求孙荣承担其办理受托事务而产生的相关交通费用。因此，不管孙名特就涉案受托事务是否实际发生过交通费用，均与孙荣无关，孙荣仅在孙名特完成录取承诺的情况下，才负有支付服务费的义务。由于孙名特未能完成其承诺的保录取义务，故孙名特应当向孙荣全额退还服务费211881元。孙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名特向孙荣退还委托服务费211881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孙荣、孙名特于2019年1月27日签订《思翰留学咨询保录取委托合同》，约定孙名特为孙荣女儿温梓蔚提供申请留学纽约大学的中介服务。该合同第一部分其中第1、5点分别载明：申请人必须符合中国/美国公民自费留学的必备条件；申请人前往的国家或地区使（领）馆发出申请人申请的签证（预签）或入境批准文件后，申请人不得擅自更改入学院校或专业。合同第二部分载明：第一条服务项目及费用约定，1.委托人申请院校为纽约大学；2.委托专业方向为无专业录取；3.受托人向委托人提供转学的咨询、全程办理申请、转学手续等服务；4.委托人向受托人缴付保录服务费（不包括学校、移民局、邮局、材料）第三方费用；4.免费的专业咨询，转专业分析等；合计费用80000美金。第二条受托人义务约定，受托人承诺保证委托人被锁申请学校录取（至少一所），如不能完成，全额退款（包括定金）等。第三条委托人义务约定，1.委托人向受托人送交的所有文件、材料和陈述的内容应合法、真实、有效；3.在留学申请办理过程中，如前往国家的留学政策、签证政策或申请留学院校的转学要求发生变化，委托人应根据新的要求及时提供补偿材料等。合同签订后，孙荣于2019年1月28日、2月7日分别向孙名特支付了160000元及161881元，合共321881元。2019年2月14日，纽约大学发出通知，没有录取温梓蔚。孙荣、孙名特经协商一致，将孙荣女儿温梓蔚申请留学院校由纽约大学变更UCI大学，服务费变更为75000美元，孙名特后陆续向孙荣退还服务费110000元。2019年3月28日，UCI大学作出录取决定，没有录取温梓蔚，但表示截止至2019年5月1日，温梓蔚仍可就该录取决定向甄选决定部门提出申诉；同时表示若要使申诉有价值，必须提供新的学业和个人信息，以及在申请中未曾提出的，能明确表明该学生比此前证明的更有实力的特殊情况的相关信息，高三/大四得到的高分，近期获得的奖项或课外活动的增加，都不能作为撤销决定的依据。2019年4月6日，孙荣应孙名特要求，再次向孙名特提供了温梓蔚包括成绩单在内的材料，以供孙名特提出申诉。2019年6月8日，孙名特再次要求孙荣提供温梓蔚最新的成绩单，以完成申诉。孙名特向UCI大学提出申诉后，该大学至今未有录取温梓蔚，孙名特至今未有向孙荣退还服务费余款211881元。孙荣要求孙名特退还服务费余款211811元未果，遂于2020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孙荣提交《思翰留学咨询保录取委托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纽约大学没有录取孙荣女儿温梓蔚的通知、微信聊天记录等，以证明委托孙名特为其女儿温梓蔚办理留学事项，孙名特尚欠211811元未有退回。孙名特提交了孙名特等人与孙荣夫妻关于为温梓蔚办理UCI学校录取申请的微信聊天记录、孙名特向孙荣退回110000元服务费的银行转账明细、UCI学校官网招生页面截屏、申诉书、航班信息及订单详情，以证明孙名特为孙荣办理温梓蔚留学UCI学校录取事项，因孙荣未提供温梓蔚最新成绩单而未被录取。一审法院认为，孙荣为女儿温梓蔚留学纽约大学，委托孙名特办理相关的录取工作，之后变更为温梓蔚办理UCI学校录取手续，孙名特接受孙荣的委托，为温梓蔚提供办理留学学校录取手续提供有偿服务，孙荣、孙名特对此没有异议，故孙荣、孙名特之间的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关于孙名特应否向孙荣退还代办理留学学校录取服务费问题，孙荣、孙名特在《思翰留学咨询保录取委托合同》明确约定，孙名特承诺保证委托人被所申请学校录取（至少一所），若不能完成，全额退款。因温梓蔚没有被纽约大学录取，孙荣、孙名特经协商将申请学校变更为UCI学校，而UCI大学已作出不录取温梓蔚的决定，该决定至今未发生改变，即孙名特没有完成约定事务。至于孙荣及时向孙名特提交最新成绩单，是否可改变UCI大学不录取温梓蔚的决定结果问题，鉴于UCI大学作出不录取温梓蔚决定时表示，对不录取决定提出申诉截止日为2019年5月1日，且高三或大四得到的高分，近期获得的奖项或课外活动的增加，都不能作为撤销决定的依据。由此可见，即使孙荣及时向孙名特提交温梓蔚的最新成绩单，亦不必然可改变UCI大学不录取温梓蔚的决定。孙名特直至申诉截止日期届满，仍以进行申诉为由，要求孙荣向其提交温梓蔚的最新成绩单，并以此主张孙荣存在过错，理据显属不足，对孙名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孙荣、孙名特对未完成委托事项，孙名特因此支出的费用如何承担进行约定，且孙名特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相关支出用于完成孙荣的委托事项，故孙名特应将收取孙荣为办理本案委托事项所支付的服务费退还孙荣。孙荣、孙名特确认孙名特未退还孙荣的服务费为211881元，孙荣要求孙名特退还该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判决：孙名特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孙荣退回尚未退还的委托服务费2118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78元、财产保全费1579元由孙名特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孙名特称，温梓蔚未能被纽约大学录取的原因是其达不到纽约大学对高中成绩平均分的最低要求；未被UCI大学录取的原因是孙荣未提供温梓蔚高中整个阶段的成绩单。孙荣表示，孙名特在事前已经审核过温梓蔚的全部资料，才承诺保证温梓蔚能被UCI大学录取。而且孙荣也已经按照孙名特的要求、清单目录提供了所有的成绩单，而温梓蔚申请时最后一学期尚未结束，其所在学校是2019年7月31日才出具该学期成绩单，但UCI大学在2019年3月28日就已经拒绝录取温梓蔚，故孙荣不可能提供尚不存在的成绩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合同关系性质；2.孙荣对于退款条件的成就是否存在过错。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本案的合同关系性质问题，孙名特主张本案为服务合同，孙荣主张本案为委托合同。从双方签署的《思翰留学咨询保录取委托合同》内容来分析，孙荣委托孙名特为其女儿温梓蔚办理纽约大学、UCI大学录取事宜，在孙名特成功办妥该事宜时，孙名特有权收取相应对价。当然，在此项受托事务中，必然涵盖孙名特为其提供有关服务，但该服务是建立在孙荣与孙名特的委托法律关系基础之上，故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仅从孙名特提供UCI大学网站截图，并不能得出未录取温梓的原因是其未提供完整的个人学业成绩。其次，孙荣既然花费75000美元委托孙名特办理上述事项，通常而言，作为温梓蔚的母亲，孙荣只会积极而为全力配合孙名特提供所需资料。再次，孙名特在签署合同前，理应对温梓蔚的学习情况、资料等进行全面评估。既然其按照既有经验，根据温梓蔚有关资料和情况作出判断，确保温梓蔚能够被UCI大学录取，进而收取孙荣75000元作为报酬。且，孙名特明知其仅仅是促成本次事项的协助者，而非有权决定者，却以完成该委托事项取得上述结果作为收取合同价款的条件，并甘愿作出未被录取全额退款的承诺。孙荣正是基于此而产生信赖，愿意支付相应对价并决定委托孙名特办理案涉事项。本案中，UCI大学已经拒绝录取温梓蔚即委托事项未完成，且未有证据证实孙荣对退款条件的成就存在过错，故孙名特理应遵守其承诺，退还孙荣剩余款项211811元。综上所述，孙名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孙名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成宇珑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