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双玺中心******房及****房。负责人：张小春，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杰，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中斌，女，199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丁文，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飞，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章，男，199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下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中斌、舒飞、舒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受理案件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义林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杰，被上诉人唐中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丁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舒飞、舒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原判第一项，改判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减少赔偿16861.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唐中斌的配偶苟开平为被扶养人，存在错误。苟开平虽系唐中斌的近亲属，但其并非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情形。唐中斌在一审时并未提交任何关于苟开平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结论，且苟开平未满70周岁，不应被认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村委会并非证实村民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适格主体，其出具的关于苟开平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残疾人、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不应作为认定苟开平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唐中斌在一审时虽然提交了苟开平的残疾证，但该证无法证明苟开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应当支持苟开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唐中斌辩称：唐中斌于一审时已经提交村委会证明、残疾证及病历资料，足以证明苟开平患有精神分裂症，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属于被扶养人范畴，应当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飞、舒章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唐中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舒飞、舒章共同赔偿唐中斌各项交通事故损失495983.87元。一审诉讼中，唐中斌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舒飞、舒章共同赔偿唐中斌各项交通事故损失529595.27元[其中，医疗费149075.87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7601元/年×20年×0.2=150404元、误工费4000元/月÷30天/月×180天=24000元、护理费9220元+116元/天×（90-57）天=1304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328×20×0.2÷1）+（15328×13×0.2÷1）+（15328×16×0.2÷1）+（15328×7×0.2÷3）=157367.4元、鉴定费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21时12分，舒飞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与步行的唐中斌在奓山街道上行0米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唐中斌受伤。事故发生后，唐中斌于当日被送往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9年7月17日出院，住院天数为58天。出院诊断：腰椎骨折、颅脑损伤中型、左侧颧弓及左侧眼眶后侧壁骨折、肺挫伤、双侧耻骨上下肢骨折、左眼继发性视神经萎缩等。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不适随诊等。唐中斌花费医疗费149075.87元，其中舒飞垫付医疗费36660.87元，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垫付112415元。诉讼中，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提出对唐中斌在本次事故中的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20年9月17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意见：唐中斌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7月17日在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与2019年5月20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明显不合理项目。舒飞另向唐中斌垫付了57天的护理费9220元和误工费2000元。2019年6月14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交通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舒飞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唐中斌在此事故中无责任。2019年11月26日，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唐中斌L1腰椎爆裂性骨折并椎管狭窄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2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唐中斌在事故发生前在武汉同和塑业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曾于2018年4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试用期的工资为每月1450元，试用期满后，约定转正后工资为每月2500元。唐中斌与苟开平（1982年2月17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二子，长子名苟纹荣，于2014年5月8日出生，次子名苟文波，于2017年7月9日出生。苟开平于2019年7月24日入奉节县人民医院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等，后于2019年12月21日入奉节县爱心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重庆市奉节县太和土家族乡石盘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唐中斌于2018年外出务工至今，其夫苟开平，身份证号码为，因有精神疾患，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情况属实。2020年7月6日，重庆市奉节县太和土家族乡石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主要载明唐中斌丈夫苟开平长期患××，苟开平的父亲苟大礼（公民身份号码）和母亲陈远桃（公民身份号码），现均无劳动能力。另苟开平持有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二级的残疾证。一审法院还查明：鄂Ａ×××**号小型轿车车主为舒章，舒飞借用该车时发生了涉案交通事故。该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舒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唐中斌无责任，故舒飞应对唐中斌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舒章为事故车辆车主，对事故发生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该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对鄂Ａ×××**号小型轿车的承保期间内，唐中斌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唐中斌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⑴医疗费，根据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认定为149075.87元，其中舒飞垫付了36660.87元，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垫付了112415元。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未明确其所称的非医保部分的具体用药清单及金额，同时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唐中斌在治疗过程中的用药存在不合理性，亦未提供替代用药药品及费用依据，故对该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⑵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武汉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50元/天×58天=2900元；⑶营养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90天，酌定为50元/天×90天=4500元；⑷后续治疗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20000元；⑸伤残赔偿金，唐中斌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对其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37601元×20×0.2=15040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舒飞、舒章辩称伤残赔偿金应按照相关的农村标准计算，因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⑹误工费，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舒飞、舒章认为唐中斌提交的误工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和落款时间，存在涂改的痕迹，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唐中斌补充提交了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唐中斌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武汉同和塑业有限公司工作，但对误工证明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定，结合唐中斌提交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标准，及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舒飞、舒章均同意若法院支持误工费则应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的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标准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误工期限按照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误工期180天，认定误工费为3000元÷30天×180天=18000元；⑺护理费，唐中斌主张除舒飞垫付的护理费之外的部分按照每天116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主张舒飞垫付的护理费应按护理行业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护理费计算为9220元（舒飞为唐中斌向武汉市汉阳区四海家政服务中心支付57天的护理费9220元）＋116元/天×（90－57）天=13048元；⑻交通费，酌定为600元；⑼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⑽被扶养人生活费，唐中斌主张其夫苟开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20年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根据唐中斌提交的相关病历资料、村委会证明、残疾证相关证明等证据材料，其夫苟开平患有精神分裂症，无收入来源，对苟开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相应的标准依法予以支持，因苟开平的父母在唐中斌定残时分别为66岁、61岁，已过法定的退休年龄，且根据唐中斌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苟开平的父母无劳动能力，故苟开平的扶养人计算为1人。唐中斌主张其两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20年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因两子为未成年人，对其两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相应的标准依法予以支持，其父苟开平患有精神分裂症，无收入来源，其子的扶养人计算1人。唐中斌主张其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20年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但仅提交了唐长银的户口本，不足以支持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对其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唐中斌的丈夫苟开平和两子作为被扶养人分别需要扶养20年、13年、16年，结合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2020年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前述三位被扶养人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196.8元（15328元×0.2×3人），已超过多位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最高限额3065.6元（15328元×0.2），故唐中斌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1312元（15328元×0.2×20年），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舒飞、舒章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重庆的相关标准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故对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舒飞、舒章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⑾鉴定费，根据票据认定为2300元。唐中斌的上述损失合计426139.87元，其中⑴-⑷属于交强险医疗赔偿项目合计176475.87元，⑸-⑽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合计247364元，⑾属保险理赔外的项目。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向唐中斌赔偿120000元。唐中斌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303839.87元（不包含鉴定费2300元），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付。⑾鉴定费2300元，由舒飞向唐中斌赔付。综上，扣除舒飞垫付的医疗费36660.87元、57天的护理费9220元和误工费2000元，以及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12415元，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向唐中斌支付265844元，及向舒飞返还45580.8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五日内向唐中斌赔偿265844元；二、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五日内向舒飞返还45580.87元；三、驳回唐中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1490元，由舒飞负担（此款唐中斌已垫付，执行时由舒飞一并给付唐中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二审争议焦点为苟开平是否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情形。本院认为，唐中斌一审中提交的苟开平患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的病历、苟开平持有的精神二级残疾证，以及其所在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苟开平已患精神分裂症并达到残疾程度。众所周知，精神分裂症患者容易出现思觉失调、认知能力减退等情形，按常理不可能具有正常的劳动能力，也无法以本人正常劳动获得主要生活来源，故依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苟开平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苟开平的父母均系农民，且本案事故发生时两人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两人不能成为供养苟开平生活来源的主体。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唐中斌是苟开平的唯一扶养义务人，并据此计算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