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8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傅军进，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现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鱼童，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芳芳，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华勤（系傅军进妻子），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现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鱼童，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芳芳，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浩，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现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云红（系张文浩妻子），197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现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卫，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上诉人傅军进、杨华勤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鄂0323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军进、杨华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文浩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张文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原借款进行结算后由傅军进、杨华勤在2018年5月20日出具360万元借条错误。（1）2017年3月31日之前，张文浩向傅军进、杨华勤转账的金额共计351.336万元，从2014年开始，傅军进、杨华勤通过银行转账给张文浩322.1万元，张文浩购买傅军进、杨华勤绿松石未付的货款140万元，合计462.1万元，双方往来的金额足以说明傅军进、杨华勤在出具360万元借条之前的借款已清偿完毕，同时也说明原判认为双方进行结算后，由傅军进、杨华勤出具360万元借条错误。（2）从借条本身载明的“本人傅军进，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文浩借款360万元”、“以上款项将用于合法用途”和“借款日期2018.5.20”说明借款时间将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后，而非双方通过结算针对之前的借款而出具借条，也说明了涉案的债务未实际发生。（3）从双方买卖140万元绿松石的事实来看，收条上载明“抵以前的借款，以前借款不足的金额，另算”进一步表明，之前的转账借款与36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不具有内在联系和张文浩购买绿松石冲抵借款后尚应支付货款的事实。2、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张文浩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的事实错误。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2条、第53条的规定，应认定张文浩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此外原判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不当。4、原判程序违法。按照张文浩诉称及其提交的证据来看，若涉案债务属实，则应属夫妻共同债权，张文浩的妻子余云红应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原判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此外，傅军进、杨华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鱼童申请调取张文浩的贷款记录和民间借贷的诉讼记录，原判对此未进行评判。张文浩辩称：1、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确认的债务计算方法及判决结果正确。（1）本案双方当事人为老乡，作为浙商早年间来到竹山作生意期间，老乡或浙商之间因经营周转之需的相互拆借行为非常多，也很正常。自2010年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傅军进、杨华勤从张文浩夫妻处借款用于周转。张文浩出借的资金大都经银行转账，有一部分是现金出借，也有微信转账，同时也有部分资金是按傅军进的指令转款至他人账户上；除此以外，傅军进在张文浩处购买的高档香烟、高档酒及定制的窗帘等未付款。2018年5月20日，双方当面对账清算，除去相抵或冲减之后，傅军进、杨华勤尚欠本金360万元。废除旧账依据后，由傅军进、杨华勤亲笔出具借据，并约定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傅军进、杨华勤提交的银行流水239.1万元是2018年5月20日前的账目，经双方清算后已冲减。傅军进、杨华勤现又将清算之前账目和后期支付的利息80万元及价值140万元绿松石混算在一起，再次冲减债务是故意误导他人。（2）2019年2月2日，傅军进、杨华勤通过银行转账80万元属实，但按照先付息后偿还本金的交易习惯，其实际支付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50.4万元，余下29.6万元冲减借款本金，即尚欠本金330.4万元。2019年12月3日，傅军进、杨华勤以自己收藏的绿松石作价140万元抵账给张文告，应先支付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的利息55.25万元，余下84.75万元冲减借款本金后，尚欠本金245.65万元。张文浩出具的收据载明意思是：绿松石作价140万元在360万元借款中支付利息，余额冲减本金后，余欠款另算。傅军进、杨华勤上诉所称双方是“买卖”绿松石和张文浩倒欠款是故意混淆事非。原判将2018年5月30日的3万元认定为傅军进、杨华勤偿还借款不当。2、傅军进、杨华勤上诉称张文浩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不实。张文浩将部分买房款以1.8分的利息拆借给老乡使用几天，等房屋开发商催收剩余房款时，张文浩又在社会上以2.5分的利息借钱支付房款，有这样转贷牟利的职业放贷人吗？综上，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文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傅军进、杨华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60万元，并从2018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傅军进、杨华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浩及妻子余云红与傅军进系浙江老乡，双方早年均来到竹山从事经营活动，且相互之间交往比较密切。傅军进、杨华勤夫妇因经营周转所需，自2010年开始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多次在张文浩及其妻子余云红处拆借资金，张文浩出借的资金大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其中提供有银行转账记录的有354.336万元。2018年5月20日，双方通过结算，傅军进、杨华勤扣除已陆续偿还张文浩的部分借款本息外，尚欠张文浩借款360万元，傅军进、杨华勤于当日向张文浩出具金额为36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注明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后因傅军进、杨华勤未能及时向张文浩偿还借款本息，张文浩遂依法具状起诉。诉讼过程中，傅军进、杨华勤举证证明其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共向张文浩及其妻子余云红的银行账户上转款322.1万元，其中，2018年5月20日以前转款239.1万元，2018年5月20日后转款83万元（2018年5月30日3万元、2019年2月2日80万元）；另在2019年12月3日，傅军进还抵付给张文浩价值140万元的绿松石。张文浩对傅军进、杨华勤转给自己及妻子银行账户上现金的数额及傅军进抵给自己价值140万元绿松石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傅军进、杨华勤在2018年5月20日以前转给自己及妻子的款项是支付此前的借款利息，不能再从2018年5月20日借条上的360万元借款本金中冲减，认为傅军进于2018年5月30日转给其银行账户上的3万元现金，是向其偿还出具360万元借条后的借款，亦不应从360万元借款中冲减。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8年5月20日，张文浩与傅军进、杨华勤通过结算，截止当日，傅军进、杨华勤尚欠张文浩借款本金360万元，有傅军进、杨华勤共同向张文浩出具的借条和张文浩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足以认定，且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傅军进、杨华勤在2018年5月20日以前已转给张文浩及其妻子余云红银行账户上的239.1万元，依法应当认定在2018年5月20日与张文浩办理结算并向张文浩出具借条时已经冲减，不应再从尚欠的360万元借款中进行冲减。傅军进、杨华勤在2018年5月20日出具借条以向张文浩支付的款项及抵付的财物，应当按照先偿还借款利息，超出部分是偿还借款本金的原则逐笔进行计算冲减。2018年5月30日，傅军进转给张文浩银行账户上的3万元现金，应先支付此前的借款利息1.97万元[360万元×（10天÷365天）×20%]，超出支付利息部分的1.03万元再冲减借款本金，即截止2018年5月30日，被告傅军进、杨华勤尚欠张文浩借款本金为358.97万元。2019年2月2日，傅军进转给张文浩妻子余云红银行账户上的80万元现金，应先冲减此前的利息48.78万元[358.97万元×（248天÷365天）×20%]，超出支付利息部分的31.22万元再冲减本金，即截止2019年2月2日，傅军进、杨华勤尚欠张文浩借款本金为327.75万元。2019年12月3日，傅军进抵付给张文浩价值140万元的绿松石先冲减此前的借款利息54.6万元[327.75万元×（304天÷365天）×20%]，超出借款利息部分的85.4万元再冲减借款本金，即截止2019年12月3日，傅军进、杨华勤尚欠张文浩借款本金为242.35万元。因此，张文浩诉请傅军进、杨华勤偿还借款本金36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按实际计算确认尚欠借款本金242.35万元予以支持，所主张的借款利息，依法从2019年12月3日起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0%予以支持。张文浩关于2018年5月30日傅军进转给其银行账户上的3万元现金，不应从360万元借款中冲减的主张，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傅军进、杨华勤关于其向张文浩出具360万元的借条后，张文浩并未实际向傅军进、杨华勤交付借款及其从未向张文浩一次性或累计借款360万元的辩解意见与常理相悖，因傅军进、杨华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不知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如果截止2018年5月20日以前，傅军进、杨华勤不欠张文浩借款360万元的话，傅军进、杨华勤在没有受到任何威胁、欺骗的情形下，不可能自愿向张文浩出具金额为360万元的借条；如果傅军进、杨华勤在2018年5月20日向张文浩出具360万元的借条是为了当天向张文浩借款，而在其出具借条后，张文浩并未实际向其交付借款的情况下，傅军进、杨华勤不可能不向张文浩提出要求履行合同并向其交付借款的主张；同时，傅军进、杨华勤在诉讼中又提供不出足以推翻本案张文浩据以起诉的关键证据360万元借条的相反证据，故此，对傅军进、杨华勤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傅军进、杨华勤关于张文浩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然后转贷牟利，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应认定无效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亦不予采纳。傅军进、杨华勤关于张文浩属于职业放贷人，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一直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向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因此本案借款亦应认定无效的辩解意见，因其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张文浩在2019年以前向他人发放过借款，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在2019年9月份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才予以明确，该会议纪要并未明确规定此前的民间借贷行为也适用该规定，故此，对傅军进、杨华勤的该项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傅军进、杨华勤关于张文浩从事民间借贷活动涉嫌非法经营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未掌握张文浩涉嫌犯罪的证据，故对该项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若傅军进、杨华勤确实掌握有证据，能够证明张文浩涉嫌非法经营犯罪，可直接将有关证据材料送交公安机关并要求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傅军进、杨华勤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张文浩借款本金242.3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二、驳回张文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张文浩负担10000元，由傅军进、杨华勤共同负担25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傅军进、杨华勤认可在2018年5月20日向张文浩出具了金额为360万元的借条，但其称在出具借条后实际未收到借款，故主张涉案的债务未实际发生，而张文浩则称因在2018年5月20日之前，双方多次发生经济交往，在2018年5月20日经过结算后，由傅军进、杨华勤出具了360万元的借条，并举出其在2018年5月20日之前向傅军进、杨华勤汇款的银行交易流水，傅军进、杨华勤对在2018年5月20日之前向张文浩夫妻存在借款的事实并不否认，同时也举出了其在2018年5月20日之前和之后向张文浩还款的银行交易记录及由张文浩夫妻出具的收到还款的收据，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借款发生的经过并结合各自举出的证据，依据证据规则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对原已发生的借款进行结算后，由傅军进、杨华勤在2018年5月20日出具了360万元借条的事实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傅军进、杨华勤上诉称涉案债务虚假明显不合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理由是：一若该笔债务不实，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的傅军进、杨华勤完全知道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在未收到借款情况下，却不向司法机关提出撤销或者控告明显不合常理；二是傅军进在2019年2月2日通过银行转款80万元给张文浩妻子的银行凭证中的附加信息及用途写明“还借款”，同日还接收了张文浩妻子出具的收条，上述行为及所举出的证据与傅军进、杨华勤上诉主张相矛盾且明显不符合逻辑；三是若涉案的债务不实，傅军进、杨华勤在2019年12月3日收到张文浩出具的绿松石收条时，其应对收条提出异议，但傅军进、杨华勤并未提出异议且接收了收条。故从上述事实及所举出的证据，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的债务未实际发生，故对傅军进、杨华勤上诉称原判认定涉案的债务错误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及其提交的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傅军进、杨华勤上诉称张文浩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和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2条、第53条的规定，应认定张文浩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从傅军进、杨华勤提交的在本案诉讼前，涉及到张文浩已进行的诉讼的案件、一审法院向金融机构咨询的结果和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从审判系统中调取的诉讼案件情况，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2条、第53条的规定，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傅军进、杨华勤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张文浩与余云红系夫妻关系，无论张文浩个人还是其与余云红共同享有涉案的债权，均不影响认定傅军进、杨华勤对涉案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在余云红作为张文浩的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且余云红本人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以原告的主体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傅军进、杨华勤上诉称原判未将余云红列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属程序违法于法无据，对傅军进、杨华勤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傅军进、杨华勤在2018年5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上明确约定涉案债务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且该利率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保护的利率标准，傅军进、杨华勤上诉称原判确认的债务利率计算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张文浩未提起上诉，故张文浩辩称原判将2018年5月30日的3万元认定为傅军进、杨华勤偿还的借款不当的答辩理由，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傅军进、杨华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傅军进、杨华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