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建阳区南方鸽业养殖场，经营场所南平市建阳区莒口镇马伏村。 经营者：王毅，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锡明，福建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莲花南路**经协大厦**。 法定代表人：路明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闽江路**交通大厦西侧**。 法定代表人：朱中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男。 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南方鸽业养殖场（以下简称南方鸽业）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南平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噪声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方鸽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方鸽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唯一科学、客观的证据。2017年由于受到中铁公司工程建设的影响，南方鸽业的鸽子大量死亡,无法生产,经南平市建阳区信访局牵头协调,中铁公司、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同意对南方鸽业进行赔偿,但因无法确定赔偿数额,由南方鸽业去做鉴定。南方鸽业查询了多家司法鉴定机构,只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技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能做该项鉴定。鉴定人员到建阳后,南方鸽业要求中铁公司、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一同到场参加鉴定,但未参加。鉴定结果损失是100余万元,因金额太高，中铁公司、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就不愿意赔偿。在原审中,法院组织双方到养鸽场进行实地勘验,最后采纳了司法鉴定结论。但本次重审时间已过两年多,养鸽场彻底破产倒闭,已经无法再进行重新鉴定,该责任后果应当由中铁公司、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未采纳该鉴定依据不足，不能凭非专业的主观臆测来随意推翻鉴定报告。如果对鉴定有疑虑的地方,应当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 二、关于X817县道改线后通行车辆产生噪声与高速施工生产的噪声之间参与度的问题。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系噪声污染责任纠纷,依法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由中铁公司对其在修建武夷新区绕城高速改建和X817县道改线工程大型机械施工时产生的噪声,与南方鸽业的鸽子损失没有因果关系或者有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本案中,中铁公司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施工产生的噪声与南方鸽业鸽子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 中铁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未采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正确、合法。1.鉴定人员经法院通知未出庭接受质询,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司法部、生态环境部司法通(2015)118号《关于规范环境损害司法鉴定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要求,拟从事环境损害司法鉴定的机构和个人应经省级司法行政机关进行审核,并会同同级环境保护部门组织专家进行专业技术评审后,方可从事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涉案纠纷为噪声污染责任纠纷,属于环境侵权案件范围。新疆农林牧鉴定中心提供的《鉴定资质证书》证实,该鉴定机构并不具有“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专项资质。另外,通过官网向新疆司法厅咨询的回复内容也证实,该鉴定机构不具备环境污染的专项鉴定资质。3.鉴定机构未采集施工产生噪音及鸽子的异常反应情况,故客观上不可能得出施工噪音是否会导致造成鸽子的死亡、鸽子产蛋率下降等结论。鉴定机构的回复函明确,鉴定时未对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和X817县道改线工程施工进行噪音采集,未对县道通行车辆产生的噪音进行采集,客观上不可能得出施工噪音是否会导致造成鸽子的死亡、鸽子产蛋率下降等结论。原一审庭审阶段,根据中铁公司的申请,法院通过摇号确定由具备环境污染损害的专项鉴定资质的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向法院出具的《说明函》中,明确要完成上述鉴定事宜,必须具备十项条件,其中最重要的条件之一就是要采集噪音源。此外,原一审庭审阶段,法院向新疆农林牧鉴定中心发出一份《鉴定说明函》,要求改鉴定机构对噪音与南方鸽业的损失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多少进行说明。该机构书面《复函》称:因双方未提供噪音检测报告和车辆通行时鸽子出现异常反应情况,无法做出责任划分。4.鉴定机构对损失价值的评估明显错误。（1）关于鸽子的死亡损失70903.2元，首先,鉴定机构是在2017年11月2日接受委托并进行评估,该鉴定机构到现场评估时,并没有见到496只的鸽子尸体。所谓鸽子死亡496只均来自于南方鸽业经营者的单方陈述，鉴定机构的回复函,承认有关鸽子死亡的数量完全是根据委托方单方陈述。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从事种畜禽生产经营或者生产商品代仔畜、雏禽的单位、个人,应当取得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南方鸽业没有取得《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其自行繁殖留种的鸽子只是普通的肉鸽,不能认定为种鸽。鉴定机构在未见到496鸽子尸体,且南方鸽业又没有《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认定死亡鸽子是种鸽,并以种鸽直接认定相关损失也是明显缺乏依据,况且鉴定人员回函也承认统计时未清点肉鸽。最后,即便鸽子存在死亡,鸽子是在养殖一天、一周、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出现的死亡无人知悉,因此,死亡鸽子全部按照2月龄种鸽的价值及饲养成本认定每只鸽子价值142.9元也无依据。（2）关于淘汰损失价值527250.6元，首先,鉴定机构是根据空笼的数量2334个乘于每只空笼可饲养两只鸽子再乘于商品鸽单价得出了淘汰损失的价值527250.6元。虽然南方鸽业有两千多个空笼,但是未提供购买记录、养殖记录、销售记录、疫苗接种记录等任何证据证明。在中铁公司施工期间,南方鸽业放置在五栋鸽舍空笼里饲养了鸽子，因此空笼不代表南方鸽业有淘汰的鸽子，完全有可能是南方鸽业库存的空笼。退一步讲,即使空笼中有鸽子,南方鸽业未提供任何证据显示,空笼中放置的鸽子是种鸽,即便是种鸽,由于鉴定机构肉眼所见的是空笼,也无法判断是对于原空笼中的鸽子按照商品鸽的价格进行淘汰处理。另,鉴定机构一方面根据空笼认定淘汰死亡种鸽2334对的损失价值,另一方面又根据南方鸽业经营者口述认定死亡种鸽496只的价值，对二者损失进行累加计算,必然出现同一损失双重赔付的问题。再者，南方鸽业向鉴定机构提交的委托书中单方陈述淘汰的鸽子为2209只,而鉴定机构确定的淘汰数量却高达4668只,该数量比南方鸽业自认的淘汰数量多了一倍多。（3）关于受精率降低损失价值334560.6元，首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在涉案工程施工前,南方鸽业养殖的鸽子,其受精率为95%,因此,原有受精率达95%这一数据完全是鉴定机构凭空捏造的,根本不能排除在施工前养殖的鸽子其受精就是70%左右,甚至低于70%的可能。其次,鉴定机构对受精率的计算也仅是现场对孵化箱中的鸽子蛋进行照蛋,没有采取对比监测等鉴定技术手段,不仅人为操控因素大,而且没有附上统计过程及材料。（4）关于现存种鸽淘汰损失价值909473.4元，首先，现存8052只是鉴定人员根据委托人自述的笼的数量进行计算,并不是现场清点得出的数量;其次，即便数量真实,按照鉴定报告,现存的鸽子其受精率也可达到67.7%,既然还有受精能力,其就不具备将其淘汰为商品鸽的条件,因为，一方面鉴定其还具备受精能力,另一方又将其全部列为淘汰鸽,二者显然是矛盾的;再次，现存8052只鸽子一方面计算受精率下降损失,一方面又按照商品鸽计算淘汰价值,二者损失明显重叠,属于损失重复计算。 二、中铁公司的施工行为未造成噪声污染,不构成环境侵权。1.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绕城高速公路施工产生的噪音超过法定标准。2.为查明中铁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否发生噪声污染,在原一审中,中铁公司的工程技术人员于2018年2月27日在采用相同打桩机施工的武夷新区绕城高速A2合同段建阳互通桥梁桩基施工点进行噪声实测。实测结果显示,在距离打桩机200米时,平均噪音分贝为49db。虽然距离265米的理论值为55db,但仍在《建筑施工场界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12523-2011)所限制的范围之内(昼间70db,夜间55db),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二条第二款所规定的环境噪声污染。南方鸽业的养殖场毗邻X817县道公路,经现场检测,该公路车辆通行所产生的噪音平均值为74db,远远高于桥梁桩基打桩施工时传导至养殖场时的噪音值。因此,中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噪音标准达标,不构成侵权。 三、若南方鸽业存在损失,该损失完全是自身故意行为造成的,应由南方鸽业自行承担。南方鸽业的租赁合同于施工前即2017年4月28日到期,出租人南平市建阳区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在2017年2月22日发函,因国家城市建设需要,租赁期限届满后,将收回地块不再出租,并要求南方鸽业在2017年5月30日前搬迁所有养殖的禽畜。南方鸽业在已经预见征地施工可能影响鸽子养殖的情况下,却拒不搬离,也不采取任何措施,其主观目的就是以此讹诈施工单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南方鸽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中铁公司的意见相同。 南方鸽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中铁公司、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赔偿南方鸽业经济损失184218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8日，建阳区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将麻阳公路九公路地段（土地证号为：潭国用第004**）租赁给南方鸽业养殖鸽子，双方先后签订三份租赁合同，最后一份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至2017年4月27日。2011年12月14日，南方鸽业办理营业执照，经营者为王毅，经营场所在建阳区莒口马伏村，经营范围为肉鸽养殖、批发、零售。2017年4月至10月，中铁十七局武夷新区绕城高速项目部建设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工程和X817县道改线工程，中铁公司为施工承包方，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为发包方。南方鸽业养殖场与绕城高速工程施工地点直线距离为266米，与X817县道在建工程直线距离21米。2017年10月16日，王毅向建阳区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征迁指挥部反映绕城高速公路建设中施工噪音、粉尘影响其鸽子场的鸽子生存，并要求补偿。2017年11月16日，建阳区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征迁指挥部回复表示施工队尽量减少施工噪音及粉尘，加快施工速度，但对损失补偿问题建议王毅自行聘请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其损失评估后，与施工队协商解决。2017年11月2日，南方鸽业自行委托新疆农林牧鉴定中心对中铁公司武夷新区高速改线工程和X817县道改线工程施工是否对南方鸽业种鸽正常生产造成影响及损失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11月10日，新疆农林牧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1.中铁公司修建武夷新区绕城高速改建和X817县道改线工程大型机械产生的高强度噪声使种鸽受到惊吓，产生应激，使种鸽采食减少，不产蛋，公鸽不配种，种鸽互相打斗，鸽场种鸽死淘率大幅度增加，产蛋急剧下降，使种鸽场正常生产受到影响；2.损失价值为：1842187.8元。新疆农林牧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中登记的鉴定业务范围为：农业、林业、畜牧业、渔业、园林及农林水利工程生产过程中损失的因果关系鉴定及价值评估；农、林、畜牧、渔产品、农林水利工程和生产资料的质量鉴定及价值评估；农林、水利、生产资料给农、林、畜牧、渔、园林造成的损失鉴定及价值评估；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及价值评估；土地种类、面积的鉴定及价值评估。审理过程中，一审院依法通知新疆农林牧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出庭，但该机构鉴定人员未到庭。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复函，内容为：南方鸽业委托鉴定事项是对中铁十七局修建武夷新区绕城高速改线和X817县道改线工程施工是否对南方鸽业种鸽正常生产造成影响及损失价值评估；2017年3月武夷新区绕城高速施工，鉴定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鉴定时没有对武夷新区绕城高速施工和X817县道改线工程施工进行噪声采集，没有对X817县道通行的车辆产生的噪声进行采集，没有考虑X817县道通行车辆产生的噪声的参与度；鉴定时统计的南方鸽业的鸽子数量全部为种鸽数量，统计种鸽数量时未清点肉鸽（乳鸽）；鉴定结论中死亡、淘汰的鸽子均认定为种鸽的依据是现场清点空笼数2334个，每个笼位饲养2只种鸽，淘汰死亡共计2334对，以及南方鸽业种鸽死亡记录和申请人王毅所述，从2017年5月-10月共死亡、淘汰的种鸽496只。 另查明，2017年2月22日，南平市建阳区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向南方鸽业发出《关于终止租赁桔子山的函》，内容为：2016年4月28日租赁给贵场使用的原黄墩电站桔子山场地[土土地证号为潭国用（2005）第00486号]于2017年4月**到期，因国家及城市建设需要，我公司2017年元月5日接区政府通知征用该块土地，租赁合同期满，我公司将收回该地块，不再出租。现函告贵场于2017年5月30日前搬迁所有属于贵场的厂房和养殖的禽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中铁公司修建武夷新区绕城高速改建和X817县道改线工程大型机械施工产生的噪声对南方鸽业的鸽子损失是否有因果关系；2.鸽子损失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系噪声污染责任纠纷，依法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由中铁公司对其在修建武夷新区绕城高速改建和X817县道改线工程大型机械施工时产生的噪声，与南方鸽业的鸽子损失没有因果关系或者有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本案中，中铁公司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施工产生的噪声与南方鸽业鸽子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南方鸽业提供了新疆农林牧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来证明鸽子的损失，鉴定意见中南方鸽业的损失包含死亡损失、淘汰损失价值、受精率降低损失价值和受建高速公路影响现存栏种鸽淘汰损失价值四项。新疆农林牧鉴定中心在鉴定时统计的南方鸽业的鸽子数量全部为种鸽数量，未清点肉鸽，死亡损失是根据南方鸽业鸽场的种鸽死亡记录和南方鸽业经营者王毅的陈述作出；淘汰损失价值的依据是现场清点的空笼数；受建高速公路影响现存栏种鸽淘汰损失价值的依据是南方鸽业养殖场的笼位总数扣除空笼数计算出的现存栏鸽子数；受精率降低损失价值中对受精率的计算是通过现场对孵化箱中鸽子蛋进行照蛋得出，并以涉案工程施工前南方鸽业鸽子受精率95%作为受精率降低的依据。一审院认为，该鉴定机构在鉴定时鸽笼中还有20天以内未到出售时间的肉鸽（乳鸽），统计时未清点肉鸽（乳鸽），没有区分种鸽和肉鸽（乳鸽），以此统计的种鸽数量不准确。王毅自作的生产记录数据和其陈述，不宜作为直接认定种鸽死亡数量的依据；空笼也并非都是因鸽子死亡、淘汰造成，不能仅凭空笼来确定鸽子淘汰损失；亦不能以鸽笼总数扣除空笼数得出的现存栏鸽子数，作为受建高速公路影响现存栏种鸽淘汰损失价值的计算依据；南方鸽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有受精率95%这一数据，不能认定在涉案工程施工前南方鸽业的鸽子受精率为95%，对受精率67.3%的鉴定结论也只是通过照蛋的方式得出，没有采取专业的鉴定技术手段，以此为依据计算的受精率降低损失价值不准确。新疆农林牧鉴定中心没有环境损害司法鉴定资质，并且其表示鉴定时未对武夷新区绕城高速施工及X817县道改线工程施工进行噪声采集，也没有对X817县道通行的车辆进行噪声采集，亦没有考虑X817县道通行的车辆与上述施工产生的噪声的参与度，而是根据对周围居民的调查、申请人王毅提供的材料和照蛋的方式，得出中铁公司修建高速公路施工使用大型机械（打桩机、挖掘机、翻斗车等）产生了高强度的噪声，造成鸽场种鸽死、淘率大幅度增加，产蛋急剧下降等结论，显然鉴定依据不足。因此，鉴定结论中关于损失的认定可信度低，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2017年2月22日，南平市建阳区发电有限公司向南方鸽业发函，通知南方鸽业不再续租土地，并限定2017年5月30日退出养鸽场所。新疆农林牧鉴定中心是在2017年11月2日现场清点空笼数对2017年5月至10月种鸽死亡数量作出鉴定，依据不充分，亦可信度低。综上，中铁公司虽然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施工期间产生的噪声与南方鸽业鸽子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南方鸽业亦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基础证据证明自身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南方鸽业要求中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为绕城高速工程发包方，不是环境噪声排放者，南方鸽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证据亦为不足，不予支持。中铁公司辩称施工行为未造成噪声污染、若南方鸽业存在损失是自身故意行为造成的，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辩称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鉴定机构没有环境损害司法鉴定的专项资质，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南方鸽业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南方鸽业认为其有通知中铁公司与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参加鉴定。对南方鸽业有通知参加鉴定的事实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予以认可，但中铁公司、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是否参加鉴定与该鉴定报告是否采信并无关联，本院不作遗漏事实予以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该规定将免责、减责事由和因果关系方面的举证责任均分配给污染者，但并非是对污染环境行为是否发生及财产损害事实的举证责任也分配给污染环境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因此，南方鸽业应对中铁公司、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对其是否有产生噪声污染的行为及对南方鸽业造成财产损害的基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无任何关于中铁公司、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音量至南方鸽业养殖场所达到多少的证据，因此，南方鸽业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铁公司、武夷新区绕城高速公司的施工过程产生的音量到达其养殖场所属于噪声污染范畴的基础事实，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关于财产损害事实的举证责任依法亦是由南方鸽业承担。本案中，南方鸽业提供了新疆农林牧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鸽子的损失价值。该鉴定意见中关于南方鸽业的四项损失价值，即鸽子死亡损失价值、鸽子淘汰损失价值、现存栏种鸽淘汰损失价值和受精率降低损失价值。结合新疆农林牧鉴定中心向法院作出的《复函》分析，在鉴定时鉴定机构统计鸽子数量全部为种鸽数量，未清点肉鸽；死亡损失是根据南方鸽业鸽场的种鸽死亡记录和南方鸽业经营者王毅的陈述作出；淘汰损失价值的依据是现场清点的空笼数；受建高速公路影响现存栏种鸽淘汰损失价值依据的是南方鸽业养殖场的笼位总数扣除空笼数计算出的现存栏鸽子数；受精率降低损失价值中对受精率降低的计算是通过现场对孵化箱中鸽子蛋进行照蛋得出数据与南方鸽业认为原有受精率达95%这一数据进行比照得出。由于该鉴定机构在鉴定时未区分种鸽和肉鸽，以此统计的种鸽数量不准确；经营者自行制作的生产记录数据和其陈述，不宜作为直接认定种鸽死亡数量的依据；空笼不宜直接认定为因鸽子死亡、淘汰造成，以此确定鸽子因噪声污染造成淘汰损失不具有合理性；关于受精率未达到95%是否为损失没有相关的依据，因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损失结论不具有科学性、合理性与客观性，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故南方鸽业亦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基础证据证明财产损失，其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南方鸽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0元，由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南方鸽业养殖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