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洪涛，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利，女，1976年1月19日出生，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生，辽宁亮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镇裕华路**。法定代表人：徐新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北京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朝阳市龙城区联荣种猪场，住所地朝阳市龙城区召都巴镇杠头沟村石板山。投资人：袁洪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生，辽宁亮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爱武，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原审被告：张海丹，女，1988年6月16日出生，住辽宁省朝阳市朝阳县。上诉人袁洪涛、王红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农公司）、原审被告朝阳市龙城区联荣种猪场（以下简称联荣种猪场）、张爱武、张海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洪涛、王红利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伟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所谓借款是以联荣种猪场购买伟农公司的饲料所产生，如无双方购销则不可能有“借贷”，伟农公司不能借款给袁洪涛、王红利，并且所谓的借贷协议和合同与双方签订的直销合同是相辅相成的，是一个总体的合同，按照法律对于借贷关系的认定，此种借贷名为借款，实为买卖，所以本案应当是买卖合同纠纷。二、此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所有的借款虽然汇款至袁洪涛、王红利在伟农公司开设的账户上，但此账户的管理权及所有权归伟农公司所有，袁洪涛、王红利没有对所有的借款30万元一点支配权，是伟农公司在管理支配此笔款项，袁洪涛、王红利从未借到此笔借款。实际情况是伟农公司在与袁洪涛、王红利的购销中，允许袁洪涛、王红利赊欠货款额度为30万元而已，故借款事实没有发生应视为借贷关系没有成立。三、伟农公司的行为是主动设计销售方式，一旦有欠货款的情况出现，可以将买卖说成借贷，而通过法院达到索要借款利息和滞纳金的目的，四、伟农公司起诉时将联荣种猪场作为被告，一审法院为了说明此案是借贷，不是买卖，将联荣种猪场免责，但在论述中承认袁洪涛、王红利在伟农公司处开户、签订买卖合同的是联荣种猪场，联荣种猪场付的贷款也与借款一起结算，但就是不承认双方的往来其实是伟农公司和联荣种猪场在交易。伟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袁洪涛、王红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联荣种猪场述称，同意袁洪涛、王红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张爱武、张海丹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伟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洪涛、王红利、联荣种猪场给付伟农公司借款191007.8元；2.判令袁洪涛、王红利、联荣种猪场按照年利率12%自2016年12月26日起给付伟农公司违约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利息共计63923.9元；3.判令袁洪涛、王红利、联荣种猪场给付伟农公司滞纳金1910.0元；4.判令张爱武、张海丹对上述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袁洪涛、王红利、联荣种猪场、张爱武、张海丹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2日，伟农公司与袁洪涛签订《借款书（自然人）》一份，内容如下：本人（姓名）袁洪涛，在贵公司开户全称朝阳市龙城区联荣种猪场，系伟农集团辽宁事业部朝阳区客户，今向贵公司（北京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借款，用于我自身经营伟农产品市场开拓周转，并达到销量大幅提升之目的。借款金额（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00）。为了借款与货款、余款账务清晰，本人委托将该款项打入以下账户：户名：袁洪涛，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并承诺于2016年12月25日前还款。本人及家庭成员愿意用个人及家庭全部财产对这笔款项提供不可撤销的责任担保。如发生经济纠纷，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解决。实际借款日期以银行打卡到账为准，按照借款的实际天数进行计息。袁洪涛及其配偶王红利，在《借款书》上签名按指纹，伟农公司加盖公章，其经办人王赛华签名。同日，袁洪涛（甲方）与伟农公司（乙方）又签订《欠款协议》一份，载明：鉴于甲方信用状况良好，且目前主要经营乙方预混料、教保料等产品，为解决甲方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从而帮助甲方扩大经营规模，同时提高乙方产品在终端市场的占有率，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甲方赊欠乙方货款事宜，达成以下条款，以供双方遵照执行：……二、欠款额度1.双方以现款现货为交易原则，作为补充乙方同意给予甲方叁拾万元（人民币大写）的欠款额度（￥300000.00元）。三、欠款条件乙方给予甲方一定额度的欠款，是以甲方达到以下约定订货目标作为基本条件，否则乙方有权部分或全部终止本协议，有权随时收回全部欠款，并向甲方加收12%年利率的资金利息。甲方承诺订货目标：30吨/月。四、欠款期限1.总欠款期限从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12月25日止……3.款项到期甲方应按时归还乙方全部借款，归还后如甲方仍需要借款的，可向乙方重新申请办理欠款手续。五、欠款及货款确认1．双方同意按照下列方式进行欠款、还款结算：⑴甲方填写《借款书》，需要法人签字盖公章或个人（夫妻双方）签字按手印；⑵甲方与乙方签订《代收业务划款授权声明》和《个人资金账户委托管理协议》，以后货款将通过此业务划转代收；⑶乙方将款项打款到甲方《借款书》指定账户（卡号），同时乙方再将此款项划入到乙方公司账户作为甲方的余款供甲方提货之用（划款可用银联代扣或者pos机两种方式）。六、双方权利及义务乙方权利及义务：甲方累计欠款超过约定额度的或约定期限未还款的或违反乙方市场管理制度，损害乙方利益的，乙方有权立即停止发货，直至终止双方的经销合作事宜。九、违约责任甲方在本协议约定总欠款期限到期日未能足额归还乙方欠款的，在乙方催告通知发函送达到甲方之日起，20日内仍未足额归还的，乙方有权终止与甲方的合作、取消相应的优惠政策，自欠款期满之日起，全部未归还欠款按照12%年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并按照1%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滞纳金。2.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追偿欠款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袁洪涛在《欠款协议》上签名摁指纹，伟农公司加盖公章，其经办人王赛华签名。2016年1月22日，张爱武、张海丹出具《担保书》，载明：担保人张爱武、张海丹，被担保人：袁洪涛、王红利一、担保人愿意为被担保人做经济担保，担保金额为叁拾万元整（大写）。二、根据北京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袁洪涛（下称借款人）合作期间签订的欠款协议向借款人提供叁拾万元的欠款。现张爱武、张海丹（下称担保人）愿意担保：当欠款人不论由于什么原因不能按与北京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欠款协议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支付有关费用时，担保人愿承担借款人履行上述欠款协议的连带责任。三、担保人的继承人将受本担保书的约束，并继续承担本担保项下的责任。四、本担保书是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担保人与任何其它方面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或契约）均不影响本担保的真实性、有效性和合法性。五、如发生经济纠纷，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解决。张爱武、张海丹、袁洪涛、王红利在《担保书》上签名按指纹。2016年1月29日、3月2日、4月8日、4月18日，伟农公司分别向前述袁洪涛指定账户打款1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300000元。袁洪涛、王红利分别于2016年12月15日、21日、22日还款30000元、50000元和20000元，共计还款100000元。另有袁洪涛已付货款8992.11元，伟农公司未发货。为解决袁洪涛欠伟农公司的19万余元款项，2016年12月4日，伟农公司与联荣种猪场签订《北京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直销合同》（以下简称《直销合同》），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伟农公司供应产品给联荣种猪场使用，联荣种猪场只能在自己猪场使用，月用量不得低于10吨。合同总销量N≧150吨，给予总计壹拾玖万元返利。袁洪涛、王红利签字的对账单显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袁洪涛经营的联荣种猪场共向伟农公司购买饲料21.51吨。该数量远远没有达到《直销合同》约定的数量。对于袁洪涛已付货款8992.11元，伟农公司未发货一事，伟农公司认为袁洪涛欠款太多，故不再向其发货，但已付货款8992.11元从其欠款200000元中扣除，袁洪涛尚欠伟农公司191007.8元借款未还。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借款合同纠纷；二是王红利、联荣种猪场是否是本案的债务人；三是张爱武、张海丹的保证责任是否已过保证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区别买卖合同纠纷与借款合同纠纷，应从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性质分析。本案中，袁洪涛与伟农公司签订了《借款书》和《欠款协议》，明确约定袁洪涛向伟农公司借款300000元，并约定了借款利率、借款期限。该约定符合我国法律关于借款合同的定义：“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至于该笔借款最终用在何处，并不影响在先成立的借款关系的性质。本案中，借款用于购买伟农公司的饲料，这是袁洪涛使用借款的方式，不能以借款的使用方式取代袁洪涛与伟农公司之间在先成立的借款合同关系。伟农公司共向袁洪涛指定账户转款300000元，袁洪涛还款100000元，扣除账面剩余已付货款8992.11元，袁洪涛还欠伟农公司借款本金191007.8元未还。对于伟农公司主张的自合同到期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利率12%计算的利息以及滞纳金，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为王红利、联荣种猪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无论是从《借款书》还是《欠款协议》都可以看出，借款人为袁洪涛，并非联荣种猪场，虽然袁洪涛在伟农公司开户的全称为联荣种猪场，为解决19余万元欠款所签《直销合同》也是伟农公司与联荣种猪场所签，但这些都不足以改变袁洪涛才是借款人的事实。综上，联荣种猪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王红利以袁洪涛配偶的身份在《借款书》上签字，应视为共同债务人，应与袁洪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按照张爱武、张海丹所签《担保书》可以看出，二人对袁洪涛、王红利向伟农公司的欠款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且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25日，现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12月26日之后的六个月内，伟农公司曾要求张爱武、张海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张爱武、张海丹所承担的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对伟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袁洪涛、王红利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伟农公司借款191007.8元及利息（以191007.8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二、袁洪涛、王红利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伟农公司滞纳金1910元；三、袁洪涛、王红利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伟农公司诉前财产保全费1804元；四、驳回伟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袁洪涛、王红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袁洪涛、王红利与伟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袁洪涛、王红利是否应偿还伟农公司相应款项。本案中，袁洪涛、王红利与伟农公司签订的《借款书》、《欠款协议》约定了借款用途、借款金额、收款账户、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等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伟农公司依约向双方所约定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故伟农公司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袁洪涛、王红利亦应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关于袁洪涛、王红利主张本案实际情况是伟农公司允许袁洪涛、王红利赊欠30万元货款，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故本案实际应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因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在借款协议之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并不影响伟农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且借款用于购买伟农公司的饲料系双方所约定的借款用途问题，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故袁洪涛、王红利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判令袁洪涛、王红利支付伟农公司借款本息、滞纳金等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袁洪涛、王红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2元，由袁洪涛、王红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