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女，200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8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杜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亮，男，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雅君，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银，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因与被上诉姚雅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湘010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姚雅君提供肇事车辆，对肇事电动车的参数及肇事时行驶速度进行鉴定，对姚雅君受伤原因进行分析；三、姚雅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径直采纳长沙交警天心大队作出的错误的［2019］第09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某承担次要责任。交警在未踏勘现场、未见肇事电动车的情况下，不负责任地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说其肇事电动车为非机动车，交警队未留存肇事电动车任何照片、参数等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凭双方陈述就定责，且杜某不到13岁，陈述时的辩解能力明显不能与姚雅君相比。杜某方只认可签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认可其内容，当时因忙于其他事以及不重视，未对此事进行复议。杜某方书面请求交警大队或法院督促对方提供肇事车辆以便对该车辆进行鉴定，对姚雅君受伤原因进行分析，但法院和交警大队均未同意，程序不合法。根据《三部门关于加强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实施监督的意见》：各地公安部门要严格按照地方规定对电动自行车进行登记上牌；公安机关要建设电动自行车登记管理系统，按照新标准认真查验脚踏功能、外形尺寸、整车质量以及ＣＣＣ认证证书、销售发票等信息，严禁为未获ＣＣＣ认证车牌登记上牌；对符合条件的电动自行车，要按照规定录入登记管理系统，及时登记上牌，上传全国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根据长沙市禁摩限电等相关规定：交警部门对电动车实行免费备案登记管理，长沙市城区居民2019年5月1日前购买的电动车，均须于9月30日前到辖区街道办事处（乡、镇）免费备案登记，悬挂临时号牌后，方能上路行驶。5月1日之后购买的电动车，将不能登记备案及上牌。10月1日起，禁止未悬挂号牌的电动车上道路行驶。本案肇事车辆未登记、未挂牌、没有行驶证等。国家规定作为非机动车的电动自行车车速不大于15公里／小时，重量不大于40公斤，有脚踏行驶能力，电动输出功率在300Ｗ以下；经汽车多次与电动车平行测速检测，与肇事电动车类似的电动车的时速基本在40公里。且市面上所售类似车辆最大基本可以达到时速50公里。本案肇事黑色立马牌电动车经与官网产品对照，电动车销售点咨询、类似电动车查询以及自己实际驾驶经验认知，该肇事黑色立马牌电动车基本可以断定为64Ｖ电动摩托车，整车自重约75ＫＧ，电机功率约1200Ｗ，驾驶人75ＫＧ时正常路段最大速度可达50ＫＭ／小时，没有脚踏功能，远超国家规定的作为非机动车车速不大于15公里／小时、重量不大于40公斤、有脚踏行驶能力、电动输出功率在300Ｗ以下，故本案肇事车辆并不是非机动车，其实际为机动车，且未登记、未挂牌、没有行驶证，未购买交强险，驾驶人未佩戴安全帽，扶手悬挂购物袋等（影响方向掌控），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故姚雅君须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另外，因肇事车辆行驶速度大于15公里／小时、重量大于40ＫＧ（电动车实际约80ＫＧ），才导致姚雅君摔倒时车辆将其左腿压断。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时，最高时速不得超过十五公里，根据事故地的该非机动车道为坡度较大长下坡路段（从最近红绿灯木莲路芙蓉路口至事发地点约500米均为长下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述地面摩擦痕迹、电动车先碰撞杜某左侧导致身体转向后再重撞其身体右侧且身体右侧受伤更严重，以及日常所见道路上类似其他电动车实际车速。且当时该肇事车辆右后方有另一台电动车、该肇事电动车可能存在加速超车的可能性，综上所述，当时肇事电动车在该非机动车道时速基本断定超15公里，故电动车驾驶人须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该事故发生地为明德天心中学公交车站，处于明德中学入口附近，根据两学校生源分布，肇事车辆往来方向到事故发生地公交车站再到明德天心中学大门口路段为明德天心中学、红卫小学学生上学、放学步行或坐公交车必经主要路段，上学、放学时间段学生流量较大，肇事车辆往来方向人行道上学生显然非常多，很容易判断为学校路段，车辆应缓行或礼让学生，且行人从人行横道去公交车站必须经过约3米宽的非机动车道；学生作为未成年人心智不成熟、安全意识相对不强，作为成年人、机动车驾驶人的姚雅君对路况应该有基本判断和安全意识，电动车在该路段应缓慢通行或下车推行或礼让行人，故机动车驾驶人须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书中护理期为150天没有依据，鉴定中心意见书以及一审判决书第8页均写明护理期为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偏高，应根据杜某经济承受能力进行核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院未同意杜某请求对肇事车辆进行鉴定的申请，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时，杜某方愿意承担不高于2万元，姚雅君要求不少于3万元，最后未调解成功，法院最后判决杜某赔偿对方5.1万元，远高于庭下调解。判决书中落款日期为6月9日，送达杜某时为9月11日，超过简易程序3个月的审限规定。姚雅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交警队出具事故认定书后，均已送达双方签收。签收后双方均未向长沙市公安交警支队复核，虽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有争议，但未向上级机关申请复核，故该事故认定书应当予以确定。交警大队是出具事故认定书的合法机构，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具有公信力。本案中杜某仅承担次要责任也说明了其所称的缺乏安全意识，杜某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杜某在本案中承担30%的责任，于法有据，应予认定。杜某称姚雅君的非机动车应当认定为机动车，无法律依据。在事故认定书中，也明确记载了姚雅君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杜某自行搜集的证据与本案不符，应不予认定。一审判决护理期间为150天，参考了鉴定意见、病历资料等证据，且姚雅君后期还需要二次手术，也需要一定的护理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150天护理期合理。姚雅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杜某赔偿姚雅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4029.63元（详见赔偿明细表）；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杜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日，市交警支队天心大队作出（2019）第09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市交警支队天心大队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2019年5月24日17时许，姚雅君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长沙市天心区木莲西路辅道内由东向西行驶到明德中学公交站附近时，恰遇杜某从木莲西路明德中学公交站附近的人行道由北往南横过非机动车去公交车站，由于姚雅君驾驶非机动车时通行时注意不够，未确保安全，加之杜某横过道路时未确保安全，致使在上述地点发生了电动车与横过道路的行人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姚雅君、杜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综上所述，我队认为在此事故中，姚雅君驾驶非机动车通行时注意不够，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杜某横过道路时未确保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之规定，做出如下决定：姚雅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杜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姚雅君先到湖南省脑科医院看急诊。自2019年5月25日至同年6月12日，姚雅君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18日。后姚雅君向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2019年10月30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姚雅君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术后，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约需18000元左右，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姚雅君产生的损失如下：（一）残疾赔偿金。姚雅君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的标准计算。姚雅君的残疾赔偿金为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二）护理费根据本地生活水平与司法惯例，护理费以每日150元计算较妥。姚雅君的护理按1人计算，护理费为22500元（150元／日×护理期150日）。（三）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元。（四）误工费。姚雅君的误工时间为180日。关于姚雅君的误工工资标准，姚雅君提交的劳动合同和证明有瑕疵，一审法院酌情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从业人员33362元标准计算，故姚雅君的误工费为16452.49元（33362元／年÷365日×180日）。（五）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姚雅君的伤残程度及具体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六）医疗费。姚雅君支付住院医疗费18441.90元、门诊医疗费1425.30元，共计19867.20元。杜某要求扣除其中的医保部分，因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以每日60元的标准计算，60元／日×住院时间18日）。（八）后续治疗费。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姚雅君的后期治疗费约需1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姚雅君的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九）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其受伤情况，酌情认定其营养费为2000元。（十）鉴定费。姚雅君主张鉴定费1700元，有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姚雅君以上损失共计167083.6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姚雅君驾驶电动自行车与杜某相撞，姚雅君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故杜某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市交警支队天心大队认定姚雅君承担主要责任、杜某承担次要责任，故对姚雅君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由姚雅君自行承担70%、由杜某承担30%为妥。故杜某应赔偿姚雅君各项损失167083.69元中的30%，即50125.11元。关于杜某涉及姚雅君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系机动车的全部抗辩，以及对其申请对肇事车辆的技术参数、电动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进行鉴定的申请。如前一审法院在对姚雅君的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分析与认定中所述，市交警支队天心大队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姚雅君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系非机动车，而杜某在指定的期间未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生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姚雅君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对杜某的以上全部抗辩均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杜某的以上鉴定申请，均不予同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杜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雅君50125.11元；二、驳回姚雅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减半收取135元，由杜某承担40.50元、姚雅君承担94.50元。本案二审中，杜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通话记录，拟证明事后杜某的家人主动报交警，要求交警现场勘查，保留证据，但当时交警未到现场勘察取证，事后督促几次也不予理睬，但责任认定书写了勘察现场与事实不符。姚雅君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其中所圈出来的陈交警与交通事故认定书上面的交警签名不符，且无法查实其真实性，不能达到杜某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杜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应以市交警支队天心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认定；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瑕疵。关于涉案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应以市交警支队天心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本案经过市交警支队天心大队依法定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和事故认定，清楚阐述了事故发生的过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现杜某并未提出足以推翻该认定的相反证据，且杜某未在收到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的指定期间提出复核，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采信市交警支队天心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姚雅君自行承担70%、杜某承担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认定。事故发生后，姚雅君向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杜某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写明姚雅君的护理期为90日，一审法院却以150日计算姚雅君护理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故根据本地生活水平与司法惯例，护理费以每日150元，按1人计算，护理费为13500元（150元／日×护理期90日）。一审法院根据姚雅君的伤残程度及具体案情，酌情认定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姚雅君的其他损失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姚雅君的损失共计158083.69元。故杜某应赔偿姚雅君各项损失158083.69元中的30%，即47425.11元。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瑕疵。杜某上诉称法院判决其承担的金额远高于庭外调解的金额。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赔偿金额的让步并未经双方签字确认，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姚雅君基于调解的目的作出的让步不能作为对其判决不利的根据。故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依法判决杜某应赔偿的金额，并无不当。杜某上诉称该案超过简易程序3个月的审限规定。本院认为，经查，该案于2020年3月10日在一审法院立案，2020年6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并未超过简易程序3个月的审限规定。综上，姚雅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二、杜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雅君47425.11元；三、驳回姚雅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70元，减半收取135元，由杜某承担60元、姚雅君承担75元。二审受理费270元，由杜某承担120元，姚雅君承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赛宇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胡益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张路冰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