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吉03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立，曾用名韩某5，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所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辩护人李瑛，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立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立及其辩护人李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立与被害人周某1系夫妻关系，韩立因怀疑周某1有外遇，经常与周某1争吵并准备离婚。2020年2月3日上午，韩立趁周某1领儿子韩某1回家取衣服之机，想要挽回这段感情。当天韩某1被韩立以出去为其买烟为由支开。韩立从身后抱住周某1亲热遭到反抗，周某1从柜子旁边找到一把壁纸刀在身前比划阻拦韩立。韩立见状，把周某1摁到炕上用拳头击打周某1头部两、三下，周某1起身逃跑被韩立拽到厨房，韩立拿起灶台边上的小斧子殴打周某1头部，周某1用胳膊抱住头反抗。反抗过程中，周某1把小斧子抢过来压在身下，韩立又拿起身边的一把长斧子砍击周某1面部、胳膊数下。韩立见周某1倒地不动后担心周某1未死，又用长斧子砍击周某1头顶部数下。随后，韩立将长斧子扔在周某1身边逃离案发现场。经鉴定，死者周某1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韩立通过电话联系公安机关表示投案，并告知自己在伊通满族自治县十二中附近的加油站，公安机关到达后将其带回。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列举以下证据，物证：韩立所穿的衣服、裤子、鞋照片及作案工具照片等；书证：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通话记录、现场检测报告书等材料；证人证言：证人韩某1、韩某2、韩某3等证人证言；被告人韩立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现场勘查卷宗等；试听资料、电子数据：讯问被告人韩立的同步录音录像。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韩立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韩立自愿如实供述涉嫌的犯罪事实，对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接受刑事处罚，当庭建议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韩立当庭承认杀害妻子周某1的事实，确认在公诉机关的供述属实。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被害人有过错。2.被告人有自首、认罪认罚等从轻、减轻处罚量刑情节。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立因怀疑妻子周某1有外遇，两人经常争吵并准备离婚。2020年2月3日上午，周某1领儿子韩某1回家取衣服，韩立将韩某1支出去买烟。韩立从身后抱住周某1想要挽回这段感情，周某1从柜子旁边找到一把壁纸刀在身前比划阻拦韩立。韩立见状，把周某1摁到炕上用拳头击打周某1头部两、三下，周某1起身逃跑被韩立拽到厨房，韩立拿起灶台边上的小斧子殴打周某1头部，周某1用胳膊抱住头反抗。反抗过程中，周某1把小斧子抢过来压在身下，韩立又拿起身边的一把长斧子砍击周某1面部、胳膊数下。韩立见周某1倒地不动后担心周某1未死，又用长斧子砍击周某1头顶部数下。随后，韩立将长斧子扔在周某1身边逃离案发现场。周某1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当日，韩立通过电话联系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涉案人员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2月3日10时38分，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韩某3报警称：其哥哥韩立在家中将其嫂子周某1打伤，已送往县医院救治。民警接到报警后立即出警，周某1经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民警经讯问韩某3得知：韩立、周某1早有矛盾，在韩立外出打工期间，周某1与一长春市双阳区男子有婚外情，韩立有重大作案嫌疑。民警立即联系法医赶往案发现场，对韩立家进行勘察，发现屋内有大量血迹，民警到达现场时，韩立已逃离现场。当日15时，韩立主动与公安机关联系，在伊通满族自治县某中学附近加油站投案。   2.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韩立与被害人周某1的自然情况及韩立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情况。   3.结婚证，证明被告人韩立和被害人周某1系夫妻关系。   4.违法犯罪经历查询单、公（）决字【2010】第231号、（2013）伊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韩立2010年12月10日因盗窃被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处罚；2013年3月8日因合同诈骗罪被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   5.拘留证及拘留通知书、逮捕证及逮捕通知书，证明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2020年2月4日对被告人韩立执行刑事拘留，羁押于伊通满族自治县看守所。2月14日执行逮捕。   6.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县中部韩立家室内。现场原物提取走廊地面长柄斧子一把、灶房地面短柄斧子一把、东屋地面壁纸刀一把、棉签蘸取走廊地面血泊血迹二枚、走廊地面滴落血迹二枚、灶台上喷溅血迹二枚、血泊北侧灶房地面血迹二枚、灶台东侧地面血迹二枚、灶台北侧地面血迹二枚。   7.物证（照片）、现场提取笔录，证明在见证人韩某3的见证下，2020年2月3日12时12分至35分，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韩立用于杀害周某1的一把长柄斧子、一把短柄斧子进行提取。经当庭出示（照片），被告人韩立确认是其所用的作案工具。   8.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韩立于2020年2月4日19时35分指认其位于××县的住房为其故意杀害周某1的地点。   9.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伊）公（刑技）鉴（尸检）字【2020】001号，证明根据尸检所见，分析认定其头部损伤致硬膜外出血、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为致命伤。损伤性质既有钝器伤又有锐器伤特点，其致伤工具应为具有锐器钝器相结合特点物质。（如斧类工具可形成。）周某1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10.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四）公鉴（法物）字[2020]034号，证明①送检的周某1、壁纸刀片表面血迹、短柄斧子的斧头表面血迹、长柄斧子的斧头表面血迹、走廊地面血泊、走廊地面滴落血迹、灶台上血迹、灶台东侧地面血迹、灶台北侧地面血迹、血泊北侧地面血迹的DNA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43×1030。②送检的韩立、韩立棉袄表面血迹、韩立外裤表面血迹的DNA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299×1025。③送检的韩立、周某1为韩某1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838×1010。   11.证人韩某3的证言，我也叫韩某4，今天上午10点38分我用188XXXX****的电话打110报警的。我哥哥韩立把我嫂子周某1打了，我嫂子受伤了。周某1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是在××镇早上9点半左右发生的事。周某1不和我哥哥一起生活，要离婚，因此发生矛盾和冲突。韩立使用斧头了，事发后给我打电话说把周某1打了，挺严重的，让我去看看，所以我就去他家了。当时韩立已经走了，我不知道去哪了。我到他家时韩某1和邻居在门口站着，孩子没让我进院。邻居让我赶紧进去看看周某1，当时屋门开着，周某1趴在东屋和西屋中间的走廊地上，头朝南脚朝北，脸上和头上都出了很多血，流了一地，当时还有气息，我就呼喊她，她说不了话，我用毛巾给她擦了脸上的血。过了一会，120救护车把我们送到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期间我报警了。我嫂子没有抢救过来。他俩有矛盾一、二个月了，之前我哥和我说2019年夏天他去海南打工期间我嫂子有外遇了，我哥还去找过那男的，家好像是长春市双阳区太平镇的。韩立打工回来一、二个月了。韩立刚才使用150XXXX****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要投案自首，电话里我哥把他的位置告诉警察了。   12.证人韩某1的证言，我今年十五岁，我舅舅周也陪我来的。我母亲周某1被我父亲韩立砍死了。今天早上九点左右我和我母亲从我姥爷家回到我家，我母亲到家帮我收拾校服。一个月前我父亲因为怀疑我母亲在快手平台上认识别的男子了，因此总吵架要离婚。我和我母亲准备收拾完东西回我姥爷家。在收拾衣服过程中，我父亲让我去小卖店买烟，也就五分钟的时间，回家的路口我就看见我父亲在我家附近的垃圾桶那里准备往后山走。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也没叫他。我接着往家走，打开外屋门发现我母亲在东西屋中间的走廊趴着呢，头朝南，脚朝北斜趴着，满地全是血，我妈当时在大喘气，头上也全是血，说不出来话了。我母亲右手边有一把斧头，铁质的，木把，40厘米左右。我没有电话打120，我就往出跑，我走到外面看见我家前院姓张的邻居出来了，我向他借电话打120，然后想去找我父亲。这时候我二姑韩某4（韩某3）就来了，我没让我二姑进我家，我跑到我二姑家看我父亲没在她家。我就往家走，姓张的邻居在路口等120急救车，我就进屋和我二姑等救护车。过了一会，急救车把我们带到第一人民医院了，后来我母亲抢救无效死亡了。我二姑韩某4就报警了。   13.证人韩某2证言，我是韩立父亲。我们不在一起住。平时我们也不联系，有时候去他们家送点菜。我不太清楚我儿子儿媳是否有矛盾。就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周某1跑了几天，不知道干啥去了。还有一次周某1跑到锦州弄传销去了，被拘留了。年前农历二十八那天我去韩立家，他自己在家。我听见韩立跟他大叔打电话说：“大叔，我好像在网上了解到周某1在哪，咱俩去一趟。”具体怎么回事我没听明白，我也没问。因为俩人要离婚，周某1和韩某1在周某1父亲家，过年也没回家。韩立不同意离婚。今天上午十一点多我侄女韩波的丈夫李波跟我打电话告诉我韩立把周某1砍了。   14.被告人韩立的供述，我的曾用名是韩某5。今年34岁。大约10年前，因诈骗被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20年2月3日早上8点多钟的时候，我岳父周某2给我打电话说：“周某1领孩子回家取衣服了，你别和她吱声，等政府上班了，你俩就办离婚证。”我说：“行。”她俩回家后，我给韩某150块钱让他出去买烟。韩某1出去后，我就进东屋找周某1，我从后边搂住周某1想亲她，她就反抗，撕吧到东边柜子旁边她从中间的抽屉拿出一把粉红色的大约20公分的壁纸刀，我往后退了一下，她就转过身在自己身前来回比划，不让我靠近。我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把她抡到了炕上，我借机骑在她身上用拳头打了她面部二、三下。我打她时她的刀脱手了，用手放在头前防，我一边打一边骂：“我×××，你跟我俩用刀。”她一直反抗，我一不小心掉到地上，她趁机起身对我说：“你这脾气还是这×样啊，你要整死我，我还能跟你过吗，我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要我，我还能跟你好好过吗？”她说完就打开门往外走，在走廊我追上她往屋里拽，她不进屋，我就往厨房拽，拽到厨房我给她胸部一杵子，把她打倒在地上。顺手拿起灶台边上的小斧子，周某1赶紧说：“老公我错了。”我也没管那个，拿斧子钉钉子那面砸她脑袋，她用双手弯曲护头，我砸了七、八下都砸在胳膊上。我就又砸了一下，这次她的头流血了。我不知道她怎么把小斧子抢到了手里压在了身下，我就拿起一根烧火棍，大约半米长，我刚要打她，她拽住另一头，我就索性扔掉再找别的东西。我在水缸旁拿起一把大斧子，她起身要跑，我就扬起大斧子往她头上砸，砸了多少下记不清了，我当时想砸一下也是砸，不如整死她。大家都省心。刚开始她还用胳膊防着头，后来感觉她防不住了，有好几下都砸到头了，每砸一下，她就哀嚎一声，后来就头朝南、脚朝北趴在地上不动了，我怕她不死就又用大斧子砸她头部两下。后就把大斧子扔在她身边走了，我走的时候把大门中间的小门锁上了。走的时候看见韩某1我也没理他，往北山垃圾处理厂山上走了。我穿过大道，路过吉云鹿业，走过鞭炮库，穿过大地，走到北山殡仪馆东边之后下山了。在路上我左手拇指一直淌血，我才发现手指可能被周某1用壁纸刀划破了。逃跑的期间我给我妹妹韩某3打电话说把周某1杀了，让她去看看，然后就关机了。现在我来投案自首。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查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后认为，关于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韩立认为周某1出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关于周某1案发当时激怒韩立的辩解由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难以证明真伪。故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韩立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韩立系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期间对细微情节的供述虽有反复，但在一审庭审时能够确认在公诉机关的供述属实，应认定为自首，采纳检察机关的建议可以对其从宽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立因感情矛盾持斧子将其妻子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立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有庭审中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韩立亦供认，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韩立犯罪情节恶劣，后果极其严重，未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又有具有前科，理应严惩。但因其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宇桐   审判员 董 莉   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