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雄，男，1962年6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功，广西和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振丰，男，1967年2月2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剑，广西得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伟雄因与被上诉人农振丰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4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组织当事人询问，上诉人陈伟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功、被上诉人农振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雄上诉请求：一、撤销大新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4民初8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农振丰对陈伟雄的诉讼请求；二、农振丰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黑狗咬伤农振丰后来到陈伟雄妻子的旁边错误。农振丰被狗咬伤以后，手持锄头追赶三只黑狗，三只黑狗往公路逃窜，并不是到陈伟雄妻子做工的田地附近，事发当时陈伟雄妻子并不知道农振丰被狗咬伤。且当时在水池旁边喝水的有三只黑狗，农振丰追赶的也是三只黑狗，这三只黑狗中有两只是农振丰饲养的。附近村屯居民养狗很多，并且都是散养，到处外出游窜觅食。陈伟雄妻子骑电车外出做工时自家黑狗并没有跟随,农振丰受伤的地点离冲六屯一公里多，与陈伟雄妻子做工田地也有近四百米远。2.一审法院认定黑狗咬伤农振丰后跟着陈伟雄妻子回家错误。陈伟雄妻子在田地做工过程中，没有见过陈伟雄家的黑狗出现。3.一审法院认定陈伟雄妻子陪同农振丰去医院打针错误。陈伟雄妻子在路边田地做工的时候，农振丰两次过来说是陈伟雄的黑狗咬伤农振丰并威胁陈伟雄妻子，要求陈伟雄妻子与农振丰一起去医院打针。因为农振丰一向凶恶，又与陈伟雄有矛盾，陈伟雄妻子看见农振丰手背受伤，心想先及时打针重要，以后待事情查清再做最终处理，所以才被迫跟随而去。4.一审法院认定陈伟雄妻子在农振丰住院治疗期间时有陪同错误。陈伟雄妻子在农振丰住院期间没有过陪同。（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1.一审判决仅根据陈伟雄妻子被迫与农振丰去打针的事实，认定陈伟雄饲养的黑狗咬伤农振丰属于证据不足。三只黑狗喝水玩耍属于正常现象，农振丰主动故意以锄头击打黑狗两次，这是农振丰故意行为造成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即只按照一般事实推定陈伟雄饲养的黑狗咬人，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农振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陈伟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农振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伟雄赔偿农振丰经济损失44,604.63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伟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振丰与陈伟雄均系大新县左安村冲六屯的居民，两家没有亲戚关系，平时双方关系一般，双方房屋距离约500米左右，近些年来两家均散养有数条狗。2020年3月7日7时许，农振丰带上锄头到距离本屯约1公里处其耕地干活，当日8时许农振丰在距离其约20米处发现有一条黑母狗正在自家木瓜地旁临时挖的水池喝水并打滚在水池，于是农振丰带上锄头过来挥动欲赶走该条狗，突然被该条狗扑过来咬伤农振丰的右手背。之后，该条黑母狗跑去找主人，农振丰跟在后面大约有300米见到狗在陈伟雄的妻子赖红梅旁边，由此确认被狗咬伤的是陈伟雄家养的狗，便叫赖红梅带去医院打预防针。随后，该条黑母狗也跟着赖红梅回家，赖红梅到家后告知陈伟雄后便陪同农振丰到大新县中心医院打疫苗针，开始因疫苗费用不够，赖红梅打电话叫陈伟雄帮筹足款并送到医院后才打疫苗针。按规定每隔3天要打一针共打4针，发生疫苗费用1630元，当天已由陈伟雄及其妻子赖红梅支付。2020年3月13日至3月23日，农振丰因右手部狗咬伤并感染到大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发生医疗费4324元。后农振丰又因右手部狗咬伤并感染于2020年3月28日至4月12日和2020年4月21日至5月15日到大新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9天，二次发生医疗费分别为9795.69元和7356.86元。农振丰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陈玉香（农民）陪护，陈伟雄的妻子赖红梅也时有陪同。治疗期间农振丰还自2020年3月25日至4月19日到大新县车站村卫生所清创伤口发生费用585元、于2020年4月20日到大新县防疫站做抗体测定发生费用43元。治疗期间共发生费用21272.55元，住院总共49天。农振丰经向陈伟雄索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关于农振丰受伤是否为陈伟雄所饲养的狗导致。农振丰主张是因陈伟雄的狗到临时挖的水池喝水并打滚在水池时，在农振丰用锄头挥动欲赶走狗时，被狗扑向其并咬到其右手背受伤，虽然农振丰被狗咬伤时没有其他人在场，但是陈伟雄也确认当天上午他家黑母狗不在家，同时其妻子赖红梅也确认她家黑母狗当天是在农振丰被狗咬周围，且在被狗咬伤后陈伟雄及妻子赖红梅均配合农振丰医疗并支付部分医疗费，并结合两家平时关系情况，足以认定农振丰的右手是被陈伟雄家所养黑母狗咬伤。陈伟雄提出是其妻子当天被威胁情况下，被迫陪同农振丰去医院治疗，并出于人道主义预付医疗费用，不是他家的狗咬伤而是其他人家的狗咬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陈伟雄作为动物的饲养人，所养的狗因存在危险性，应对狗负有监督的作为义务，应当预见和避免狗致人损害，作为引起事故发生的狗的饲养人，本应对狗圈养，而是散养自由让狗到处游荡导致咬伤农振丰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在此事件中，农振丰作为正常成年人在明知狗具有较大危险性，在狗未主动攻击的情况下用锄头挥动赶走导致狗进行攻击并被咬伤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据此可减轻陈伟雄的民事赔偿责任，陈伟雄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双方对损害发生过错作用大小，农振丰自身承担60％的责任，陈伟雄应对损害承担40％的责任。关于农振丰所主张赔偿项目及其计算标准是否有合法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评析确认如下：医疗费21272.55元，有医疗发票及相关处方意见，予以认定；误工费6466.04元、护理费646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有农振丰提供住院病历、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及护理人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述各项主张符合《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予以确认。农振丰请求的交通费虽然未能提供正式发票，但是结合农振丰治疗情况及住院次数实际，需要从大新县左安村冲六屯到大新县或大新县城乘车往返会产生必要的交通费，在诉讼过程中农振丰将交通费变更为200元，属合理开支，予以确认。对农振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农振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不予确认。上述农振丰的经济损失共计40204.63元，根据上述确认双方责任承担比例，陈伟雄应赔偿经济损失40204.63元×40%即16081.85元。 综上，农振丰请求陈伟雄赔偿经济损失的合法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伟雄赔偿农振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6,081.85元，扣除已支付1,630元，尚需支付14,451.85元；二、驳回农振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元，减半收取计457.5元，由农振丰负担274.5元，陈伟雄负担1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农振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陈伟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陈伟雄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黑狗咬伤农振丰后来到陈伟雄妻子的旁边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黑狗咬伤农振丰后跟着陈伟雄妻子回家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陈伟雄妻子在农振丰住院治疗期间时有陪同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两家关系一般错误，两家之间存在矛盾；5.一审法院认定当日8时许农振丰在距离其约20米处发现有一条黑母狗有误，当时是有3只黑狗；6.农振丰并非是用锄头去赶狗被咬，而是用手去拉水沟中的黑狗才被咬伤。本院认定如下：经查，农振丰被狗咬伤后，跟随黑狗几百米，看到咬人的黑狗在陈伟雄的妻子旁边，后该狗随陈伟雄的妻子回家，陈伟雄的妻子跟着农振丰去打疫苗并支付疫苗费。因此，对陈伟雄提出的异议1、异议2不予采纳；对于陈伟雄提出的异议4、异议5、异议6，因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陈伟雄提出的异议3，经查，陈伟雄在一审庭审陈述在3月7日过后有陪同农振丰到医院，但一审法院认定陈伟雄的妻子在农振丰住院期间也时有陪同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除认定陈伟雄的妻子在农振丰住院期间也时有陪同有误外，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咬伤农振丰的狗是否是陈伟雄饲养的问题。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查明,在2020年3月7日上午7时,农振丰发现有一只黑狗在自家的木瓜地旁临时挖的水池喝水并打滚在水池，遂拿起锄头挥动欲赶走黑狗，被该黑狗咬伤右手背，后农振丰用锄头推了黑狗，又被黑狗咬了一口，两次均咬在手背的同一地方。农振丰被咬后追跟着黑狗，黑狗跑到赖红梅身边，农振丰与赖红梅说自己被这只黑狗咬伤,叫赖红梅带去医院打疫苗。后赖红梅与农振丰一同前往大新县中心卫生院打疫苗并告知了陈伟雄，由于打疫苗的费用不够，陈伟雄凑够钱后将钱送到雷平中心卫生院给农振丰才得以打疫苗。后农振丰的右手背因被狗咬伤感染住院治疗三次，共花费21272.55元。以上事实有医院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费用清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同时，证人农某的调查笔录证明陈伟雄的妻子赖红梅也承认陈伟雄家的黑狗在事发当天确实在农振丰被咬伤的地点周围，陈伟雄的调查笔录证明事发当天陈伟雄家的黑狗不在家中。因此，从到案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本院确信农振丰被陈伟雄饲养的狗咬伤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能证明受害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损害的,动物饲养人不承担或减轻责任。陈伟雄作为动物的饲养人，对黑狗管理约束不善,没有尽到应有的管理责任，导致农振丰被逃出家外的黑狗咬伤，应承担相应责任。农振丰作为成年人,具有相应的危险辨别能力,在明知狗具有攻击性、危险性的情况下,仍然用锄头挥动赶狗、推狗,主观上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确定由农振丰承担60%、陈伟雄承担4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伟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元，由陈伟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韦 嫣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