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宝雷。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应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杰。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榆林市第一中学，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恒安路**。法定代表人：侯瑾。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裕。再审申请人榆林市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榆林市第一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6）陕0802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榆林市第一中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陕08民终2515号民事裁定，该裁定生效后，陕西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陕民申9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陕西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杰、曹应军、被申请人榆林市第一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斌、郭富裕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陕西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宝雷、被申请人榆林市第一中学法定代表人候瑾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榆林市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正伟公司与榆林一中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并交给榆林一中使用。榆林市博瑞有限责任公司会计事务所审核后，确定了工程款数额。经正伟公司多次催要，榆林一中提出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榆林一中的教职工是涉案工程的管理人、投资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榆林一中教职工支付款项的性质是"工程款"。本案纠纷是因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引起的，而并非因房地产权益纠纷引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应当由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有关的法律进行调整。二审法院以本案属于榆林一中内部职工集资建房引起的纠纷，裁定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榆林一中承担。榆林市第一中学辩称，正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申请再审理由和依据不能成立。理由：1、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裁定驳回正伟公司的起诉，完全正确、合法。第一、二审法院仅仅在程序上驳回起诉，并不影响正伟公司主张其相关权益。关于集资建房，所有权利义务、投资居住等均由教职工与正伟公司履行，正伟公司应当依法另案向集资建房领导小组和教职工提起诉讼主张杈利。第二、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必须查明实质的合同双方，而非名义的合同双方。第三、榆林一中并非实际发包人，仅仅是借名发包人。审批建设中，修建的是教师住宅区，与榆林一中无关。由教师自行推选成立集资建房领导小组，并自行选派人员负责集资和修建。该集资建房经政府房改办批准后，正式开始实施。在实施过程中，教师集资建房领导小组和教职工借用学校名义与正伟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履行、实际施工、工程款支付，及房屋的交付等，与建设施工有关的一切事务全部由教师代表与正伟公司实际履行。榆林一中除了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之外，未参与该集资建房的任何活动。第四、涉案工程并非学校的建设工程，故无论是学校还是政府财政部门，从来没有预算或者拨付过相关工程费用，政府审计机关也没有对此进行过审计。该家属楼实际所有权属于集资建房的教职工个人享有，也实际由个人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杈利，并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2、该工程属于单位内部集资建房，责任均是正伟公司造成的，故其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综上，二审裁定驳回正伟公司的起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正伟公司的再审请求。陕西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6488563.54元；2、依法判令被告从2010年5月1日验收竣工之日其，向原告支付欠款1.5%的利息，利息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从2010年5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4、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预借审计费145000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10日，原告经合法有效的招投标程序，中标榆林市第一中学2号教职工宿办楼的主体工程施工建设，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榆林市第一中学2号教职工宿办楼的主体工程、1号、2号、4号宿办楼桩基工程，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价格为19177501.29元,资金来源自筹，工期285天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工程施工，竣工后于2010年5月1日工程验收并交付被告使用。2015年11月26日，经榆林博瑞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审核后，确定土建工程款为21365212.13元，打桩工程款为3854411.97元，铺贴地砖工程款为555650.20元，共计25775274.3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286710.76元，下欠原告工程款6488563.54元。原告多次索要均无果，故依法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该事实有原告向法庭提供原告的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企业法人身份证、建筑工程的中标通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榆林博瑞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审核报告书》及原告陈述、被告自认事实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榆林市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榆林市第一中学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工程施工，而被告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并承担依法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对榆林博瑞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审核工程款为25775274.30元均予以认可，即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除已付工程款19286710.76元，下欠工程款6488563.5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从验收工程2010年5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月利率按1.5%计算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从验收工程2010年5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因原告该项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关于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榆林市第一中学支付因审计所欠的145000元费用，因原告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故原告可在提供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所称被告主体不适格并不承担工程款支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榆林市第一中学支付所欠原告榆林市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488563.54元并支付违约金（从交付之日2010年5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原告榆林市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10元，由被告榆林市第一中学负担。榆林市第一中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经审理该合同中建筑物的管理使用、实际占有及投资人为上诉人榆林市一中的教职工，上诉人榆林市一中教职工已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后装修入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中第三条：“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之规定，本案因上诉人榆林市一中单位内部职工集资建房而引起的纠纷，不属人民法院主管范围，应驳回原告榆林市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榆林市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7210元，予以退还被上诉人榆林市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7903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榆林市第一中学。再审审理查明，再审申请人陕西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榆林市第一中学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不仅约定工程承包范围，还约定发包人违约应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另查明，涉案工程占用的土地系被申请人榆林市第一中学申请经榆阳区人民政府审批用于修建宿办楼，之后榆林市第一中学未经审批改变土地用途，改建职工住宅楼，由被申请人教职工全额集资修建。经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对原审认定的被申请人榆林市第一中学拖欠的工程款金额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申请人是否应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和承担违约金的责任及二审裁定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经查，首先，再审申请人陕西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榆林市第一中学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申请人依约进行了工程施工，并已竣工交付被申请人使用，而被申请人不能按期支付下欠工程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并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原一审判决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下欠工程款6488563.54元和从2010年5月1日竣工交付使用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申请人是否应承担支付下欠工程款和违约金的问题。经查，再审申请人陕西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榆林市第一中学虽在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修建宿办楼，但实际是由榆林市第一中学教职工全额集资修建的教职工住宅楼，现该住宅楼已实际竣工交付被申请人使用，被申请人作为合同相对人，依法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继续支付下欠工程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其所持其不是涉案建筑物的受益人，不享有任何权利，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其次，本案并非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而是因合同相对人榆林市第一中学拖欠申请人工程款引起的民事纠纷，该纠纷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此引起的民事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二审裁定以本案是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为由驳回再审申请人榆林市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陕西正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陕08民终2515号民事裁定；二、维持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7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30元，由榆林市第一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榆平审判员  尚二平审判员  胡晓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蔺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