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丽，女，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清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雪莲，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坤，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新娜，女，199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清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河北振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红丽因与被上诉人魏新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4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红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霍雪莲、韩玉坤，被上诉人魏新娜委托代理人张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红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魏新娜返还其粤Ａ×××××沃尔沃ＸＣ90牌轿车，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属上诉人财产，上诉人没有同意以涉案车辆抵偿王文炎的借款，上诉人也没有和被上诉人签订以车抵债协议。一审在上诉人未同意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以物抵债属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是上诉人的丈夫王玉国也无权代表上诉人处分上诉人的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属以物抵债不能成立。（二）清河县人民法院已就被上诉人魏新娜和王文炎民间借贷案件作出（2020）冀0534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文炎偿还魏新娜借款490710元。现一审法院又就同一案件作出以物抵债的判决相互矛盾，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魏新娜庭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没有依据。2020年1月份经王文炎舅舅杨进兵、魏新娜舅舅解东军调解，王文炎母亲同意达成以车抵债协议，并由魏新娜退还差价10万元，双方已经履行，魏新娜取得车辆所有权，原告方无权要求返还车辆。后上诉人发现儿子在外欠账数额巨大，不想再负担儿子债务，进而反悔，想追回车辆；车辆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对方调解人系原告哥哥，魏新娜一方完全有理由相信为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起诉原告儿子借款一案，并不是主张借款，如真要主张借款，完全可以向法院申请执行，但至今未申请，也没有向原告表示解除以物抵债的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红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其粤Ａ×××××沃尔沃ＸＣ90牌机动车，如有毁损则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判决被告赔偿其在占有该车辆期间的使用费411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红丽的儿子王文炎与被告系朋友关系。2018年初至2019年底，原告的儿子王文炎多次向被告借款，被告多次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王文炎284,792元，通过微信转账给王文炎295,918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转账给王文炎5万元，共计630,710元。王文炎通过其母亲即本案原告杨红丽向被告偿还14万元，尚欠被告490,710元未还。 就王文炎与被告之间的借款纠纷，2020年1月份经王文炎的舅舅杨进兵和被告的舅舅解东军调解，王文炎母亲即本案原告杨红丽同意以其名下牌号为粤Ａ×××××沃尔沃黑色小型越野客车抵偿王文炎所欠被告的借款，并由被告退补差价10万元后为被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解东军与杨进兵非常熟悉，所以未签订书面协议。2020年1月22日原告丈夫王玉国将车辆开到原告哥哥杨进兵厂中，并由被告的舅舅解东军交给被告。2020年3月12日，被告通过解东军银行账户62×××99向原告的哥哥、王文炎的舅舅杨进兵农行账户62×××75转款10万元。经法院核实，2020年3月12日当日杨进兵分两笔（每笔5万元）向原告杨红丽银行账户62×××09转款10万元。此后原告反悔，不同意配合被告过户，要求被告返还车辆，被告于2020年4月22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王文炎归还借款490710元，法院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冀0534民初577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王文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告借款490710元。基于被告起诉王文炎还款，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表示起诉王文炎借款，就是为了确定王文炎欠款具体数额，如果车辆过户，则不再主张还款，之后会起诉要求原告过户。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20）冀0534民初577号民事判决书、转款记录、通话录音、证人证言、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予以证实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车辆，首先应查明被告是否具有侵权行为即非法占有原告车辆的事实。被告占有原告车辆是由于原告儿子王文炎欠被告借款490710元的纠纷，经中间人解东军、杨进兵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同意以其名下涉案车辆抵偿王文炎所欠被告的借款，并由被告退补车辆差价10万元后，由原告丈夫将车辆交由被告方，且被告方也将差价10万元支付给了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原告的车辆自交付被告时起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所有权转移至被告。并且被告表示起诉王文炎借款，就是为了确定王文炎欠款具体数额，如果车辆过户，则不再主张还款，之后会起诉要求原告过户。故被告不存在非法占有车辆的事实。综上，原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杨红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元，减半收取计454元，由原告杨红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重点是双方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及法律适用。本案当事人双方未签订书面以车抵债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项“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基于本案双方调解代理人身份、轿车交付、支付轿车差价等事实，双方调解人上述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双方以物抵债口头协议合法有效。 双方以物抵债协议履行期间，又发生魏新娜诉王文炎民间借贷之诉，一审法院已作出（2020）冀0534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并判决：被告王文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魏新娜偿还借款490710元。现该判决已经生效。随后又产生本案杨红丽诉魏新娜返还原物之诉。双方当事人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均系解除以物抵债之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规定，本案以车抵债协议应当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魏新娜应返还争议车辆，杨红丽应返还已收取的车辆差价款10万元。 本案魏新娜占用该车辆是基于双方之前合同行为，并不构成侵权，杨红丽诉请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称车辆毁损问题应待有证据后另行解决。魏新娜的权利应在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杨红丽上诉返还车辆请求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4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 二、魏新娜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杨红丽粤Ａ×××××沃尔沃ＸＣ90牌机动车；杨红丽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魏新娜人民币10万元； 三、驳回杨红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或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延迟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454元，由魏新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8元，由魏新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张庆安 审判员 杨拥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