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鹏，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虬，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爱娟，女，196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勇，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锋，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丽，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东诚东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平山狮子潭地段。投资人:苏建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长发，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钱茹安，女，汉族，1970年9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建鹏因与被上诉人金爱娟、原审被告林勇、惠东诚东医院（以下简称诚东医院）、原审第三人钱茹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练长仁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苏建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虬，被上诉人金爱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何群（同时作为原审第三人钱茹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丽，原审被告诚东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长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建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金爱娟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金爱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爱娟已经取得了股东身份，享有股东权利。1.在双方签订协议后，金爱娟已经取得了惠东鹏博医院（以下简称鹏博医院）的股东身份，且该身份也得到了鹏博医院的承认。2.一审认为诚东医院是个人独资企业，苏建鹏不具备转让部分股份的条件，该认定无依据。法律并未禁止个人独资企业的出资人股份不能转让，也未禁止个人独资企业存在隐名股东，因此苏建鹏转让股份给金爱娟不被法律禁止，法律并不禁止个人独资企业中有隐名股东的存在。金爱娟签订合同前双方商量投资事宜到签订合同时、签订合同后均未提出要求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也没有在合同上约定要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诚东医院是个人独资企业是公开信息，金爱娟不可能不清楚。因此，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金爱娟在签订合同后就已经成为鹏博医院的隐名股东。（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苏建鹏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尊重且保障金爱娟的股东权利。1.根据《惠东鹏博医院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按照股份比例承担鹏博医院经营过程中的盈亏和债权债务及法律义务。该约定已经表明双方是根据股份比例共享盈亏和共担风险，并非如一审认为的双方没有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至于《股份转让协议》的附加条款并未对原合同内容进行变更，而是对于金爱娟入股以前的医院亏损由苏建鹏承担，并非如一审认定的是双方没有共担风险的意思。2.苏建鹏已经履行财务收支公开透明（日报表、月报表、年报表）的约定，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创建了“惠东”微信群，由医院财务每日把当天的医院业务汇总、收支情况发到群里面供股东和高管了解医院当日财务状况，并且每月还公布月报表。且金爱娟对于相关内容也从未提出过质疑或异议，苏建鹏也从未对金爱娟的股东知情权产生过阻碍。3.关于惠东鹏博医院更名为惠东诚东医院，在更名前医院管理人员已在惠东微信群里通知各位股东，在各位股东未提出异议的前提下将惠东鹏博医院更名为惠东诚东医院。4.关于分红问题，因为医院近年来没有盈利，因此没有进行分红。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金爱娟享有分红权，且没有证据证明苏建鹏剥夺了金爱娟的分红权。医院目前没有分红不代表以后没有分红，若后续有分红，金爱娟依然能行使分红权。金爱娟辩称，（一）苏建鹏从未让金爱娟取得鹏博医院股东身份。苏建鹏与金爱娟虽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但该医院不具备转让股权的条件，金爱娟无法取得股东身份。1.该医院的企业类型是个人独资企业，不受《公司法》的调整，故该企业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及股权，即苏建鹏是不能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转让其对鹏博医院的所谓“股权”，也不能使金爱娟成为该医院的“股东”。如要增加股东，则势必要变更企业性质，然而，苏建鹏套取金爱娟以及钱茹安的资金后，直至二审开庭，均没有采取任何举措变更该医院的企业性质使之成为有限责任公司，让金爱娟真正成为该医院的股东。2.苏建鹏认为双方只要签订《股份转让协议》，金爱娟即取得鹏博医院的股东身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苏建鹏认为金爱娟在签订合同后成为该医院的隐名股东没有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二）苏建鹏未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三）金爱娟从未享有股东权利。（四）金爱娟从未获得鹏博医院的年财务报告，更未获得分红。林勇述称，（一）一审对查明林勇身份的事实是清楚的，林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二）金爱娟以没有分到鹏博医院的分红提起诉讼，并不是以没有取得鹏博医院的股东身份提起诉讼，但投资有风险，不获利不能成为金爱娟要求退股的理由。（三）鹏博医院的登记信息是公示的，金爱娟作为投资人，并未尽审慎义务。（四）鹏博医院虽是个人独资企业，但法律并未禁止其他股东进行参股或者存在隐名股东等。（五）《股份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苏建鹏有依据该协议变更金爱娟为股东的合同义务，作为隐名股东是金爱娟自己的要求，苏建鹏并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六）金爱娟在微信群所获得的信息是高管或者股东才能知道的信息，金爱娟享有股东权利，且知晓医院经营状况。诚东医院述称，（一）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同意苏建鹏的上诉意见以及林勇的意见。（二）一审已认定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依法成立有效，该协议应继续履行。（三）医院未分红是因为没有可分配利润，没有达到分红的条件，同时，投资有风险，不分红不能成为金爱娟要求退股的理由。（四）对一审以金爱娟未能达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有异议。钱茹安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规范，应予以维持。金爱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金爱娟与苏建鹏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苏建鹏、林勇、诚东医院归还金爱娟315万元；2.苏建鹏、林勇、诚东医院支付金爱娟利息2244375元（以31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6年3月12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11日为2244375元），苏建鹏、林勇、诚东医院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苏建鹏、林勇、诚东医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31日，惠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准鹏博医院登记，准予执业，经营性质为营利性医疗机构。2015年1月26日，鹏博医院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立业，投资人为苏建鹏。2020年3月23日，鹏博医院更名为惠东诚东医院（以下统称鹏博医院）。金爱娟、钱茹安系多年朋友关系。钱茹安与林勇也是朋友关系。金爱娟在钱茹安的介绍下认识了林勇，后经林勇介绍又认识了苏建鹏。此后，金爱娟与苏建鹏协商购买苏建鹏在鹏博医院的股份事宜。2016年3月8日，金爱娟向林勇转账380万元。2016年3月12日，苏建鹏（转让方）与金爱娟（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苏建鹏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把鹏博医院10%的股份卖给金爱娟；金爱娟愿意以现金315万元购买苏建鹏拥有鹏博医院10%的股份；苏建鹏的股东会同意金爱娟购买苏建鹏10%后成为鹏博医院股东，将按股份比例承担鹏博医院经营过程中的赢亏和债权债务及法律义务；鹏博医院由苏建鹏统一管理，财务收支公开透明（日报表、月报表、年报表）；本协议期限与鹏博医院牌照同步；金爱娟未经苏建鹏许可不得私自转让股份；双方有责任、有义务维护医院良好的合作关系与工作环境，使合作项目能够顺利进行，并发展壮大；关于分红，鹏博医院流动资金超出50万元后，金爱娟可以借支自己股份内的金额，分红以公司统一时间为一年一结账。当日，钱茹安与苏建鹏签订同样内容的股份转让协议，转让款亦为315万元。2016年3月15日、24日，林勇依次向苏建鹏转账250万元、200万元。苏建鹏确认收到金爱娟的股权转让款315万元，并确认该款项是由林勇转交。因金爱娟对鹏博医院没有分红表示不满，经林勇协调，林勇在上述《股份转让协议》下方空白处书写一行字样，即“附加条款：惠东鹏博医院亏损由甲方（苏建鹏）负责”，苏建鹏在该行字样旁边签名确认，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签订上述协议之后，金爱娟、钱茹安、林勇加入由苏建鹏、鹏博医院院长黎强以及昵称为“惠东鹏博医院财务”等人组建的“惠东”微信聊天群。该微信群从2016年6月开始，每周、每月定期有人员发送有关鹏博医院收入、支出的信息。该信息为纯文字内容。苏建鹏、林勇已于2020年3月6日前退出上述微信群。2020年3月24日，上述微信群发布一条信息“惠东鹏博医院更名通知：尊敬的各位股东，由于惠东鹏博医院经营一直没有利润，现趁疫情停业期间，改改运气，变更医院名称为‘惠东诚东医院’给惠东人民感觉像公立医院的印象，请各位知悉。”庭审中，鹏博医院、苏建鹏确认鹏博医院的实际股东为苏建鹏、金爱娟、钱茹安，签订上述协议后，三股东未正式开过股东会，也未分红。鹏博医院主张金爱娟曾委派财务刘某到鹏博医院参与经营管理，并提供刘某的身份证、会计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入职（应聘）表、转账给刘某的微信付款记录（付款人未显示）。以上证据未显示刘某与金爱娟之间的关系。金爱娟主张其从未委派人员到鹏博医院参与经营管理。为证明其主张，金爱娟还提交了其与苏建鹏、林勇的微信聊天记录。金爱娟确认本案的微信记录未显示苏建鹏、林勇曾承诺金爱娟、钱茹安本案股份转让款项可一年或一年半回本。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金爱娟向苏建鹏提出退回本案股份，苏建鹏表示“内部如果有整合的话，有人那个想购买的话，我们会告诉你的”。苏建鹏为证明其为鹏博医院已投资两千多万元以及鹏博医院在2017年有扩大经营，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2015年惠东鹏博医院投资款明细》表格。表格上载明投资额总计21429318.25元。2.苏建鹏与出租方陈某在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苏建鹏主张其承租的房屋系用于经营鹏博医院。3.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三洋医用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拟证明鹏博医院在2014年购置、安装了一台电梯。4.《2014年惠东股东资产表》。该表格载明固定资产为4064738元。5.《网络系统设备清单》。该清单未载明安装时间。6.《惠东鹏博医院装修工程计算汇总》。该汇总表无落款时间，载明鹏博医院装修工程总造价为7902160元（不包含税票）。7.《惠东鹏博医院药品耗材明细清单》。该清单未显示制作时间。8.鹏博医院与案外人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车身广告发布合同》、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的广告费明细表、公交车身广告照片。9.《惠东鹏博医院消防系统决算报告》。该报告无落款时间，载明消防系统和环保系统的设计、报建、工程总价共计170.5万元。10.《惠东鹏博医院网络推广费用明细表》。该表格载明2015年的网络推广费用支出情况。11.《2017年惠东鹏博医院眼科、住院部设备明细表》。该明细表仅载明每项设备的数量、价格，未载明购置时间。12.《2016年惠东鹏博医院员工花名册》《2017年惠东鹏博医院员工花名册》。以上员工花名册载明，2016年的员工人数为36人，2017年的员工人数为68人。以上证据1、4、6、7、9、10、11、12均系鹏博医院自行制作，证据5仅有鹏博医院的印章。金爱娟、钱茹安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股份转让协议》的名称及第一、二条款均已明确，苏建鹏、金爱娟签订该协议是为了转让苏建鹏持有鹏博医院的股份，故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金爱娟主张签订该协议时，苏建鹏、林勇存在欺诈行为，但未就此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股份转让协议》是苏建鹏、金爱娟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股份转让协议》应否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如上所述，苏建鹏、金爱娟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转让、受让股份，再结合该协议约定“鹏博医院流动资金超出50万元后，金爱娟可以借支自己股份内的金额”以及附加条款明确“惠东鹏博医院亏损由甲方（苏建鹏）负责”，由此可知，金爱娟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成为鹏博医院的股东，从而获得分红，双方并没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鹏博医院主张苏建鹏、金爱娟之间为合伙经营关系，缺乏事实基础，不予采纳。签订上述协议后，金爱娟已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即支付股份转让款315万元，但苏建鹏并未履行其相应的合同义务。协议签订至今已有四年多，金爱娟不仅未登记成为鹏博医院的股东，实际上也未取得鹏博医院股东的权利。金爱娟行使其合同权利的唯一表现形式为加入涉案“惠东”微信群。虽然该微信群定期通报鹏博医院的收支情况，但仅为文字性通报，无其他书面证据佐证，且未体现金爱娟参与鹏博医院决策、经营管理的过程，甚至对鹏博医院更名这一重大事项上，该微信群也只是将更名后的结果通知金爱娟，并无征询意见的过程，故仅凭该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金爱娟已取得股东权利。鹏博医院主张金爱娟曾委托刘某参与鹏博医院的经营管理，但鹏博医院提交的证据无法看出刘某与金爱娟之间的关系，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分红，苏建鹏主张鹏博医院一直不符合分红的条件并提交12份证据予以佐证，但是苏建鹏并未提交经审计的财务报表，而且证据1-11或发生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前，或未显示发生时间，证据12亦未提交劳动合同或社保记录予以佐证，故对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事实上，鹏博医院系苏建鹏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必须为一名自然人投资设立，而且个人独资企业是投资人的个人财产，苏建鹏不具备转让鹏博医院部分股份的条件。综上，《股份转让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金爱娟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其诉请主张解除《惠东鹏博医院股份转让协议》，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协议解除后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股份转让协议》解除后，金爱娟应退回涉案10%的股份给苏建鹏，苏建鹏应返还金爱娟支付的转让款315万元。依上所述，金爱娟实际并未取得苏建鹏转让的股份，故苏建鹏应返还金爱娟股份转让款315万元。如上所述，苏建鹏在不具备转让股权条件的情况下而与金爱娟签订涉案协议，且在签订协议后，未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对于涉案协议的解除存在过错，故苏建鹏应赔偿金爱娟的损失。因金爱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内容，故其损失体现为利息损失。考虑到金爱娟提交的证据未体现林勇、苏建鹏曾承诺一年或一年半回本，而且金爱娟在签订协议之前可上网查询鹏博医院的企业登记信息，其对合同的不能履行存在一定的过失，结合金爱娟起诉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仅陈述其曾要求苏建鹏退回本金，故对于金爱娟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仅支持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超出该范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林勇、鹏博医院并非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林勇也不持有鹏博医院的股份，其收取金爱娟的股权转让款后已转交给苏建鹏，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金爱娟主张林勇、诚东医院（原鹏博医院）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金爱娟与苏建鹏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二、苏建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爱娟退还3150000元；三、苏建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爱娟支付利息（利息以315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1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金爱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80元，由金爱娟负担10310元，苏建鹏负担144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苏建鹏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建鹏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证据1为鹏博医院2017年-2019年收支明细表，拟证明鹏博医院2017年-2019年三年无剩余利润进行分红。证据2为陈梅珍身份证、劳动合同、惠州市社会保险证明，拟证明收支明细表的制表人陈梅珍为鹏博医院财务人员。证据3为黎强身份证、劳动合同、社保明细，证明收支明细表的负责人黎强为鹏博医院院长。金爱娟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收支明细表是事后单方制作的，金爱娟并不知情，且该收支明细表也没有相应的会计账册进行印证，也没有第三方会计审计机构的结论予以佐证，不能予以采信，该证据也不能证实鹏博医院未达到分红条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陈梅珍的劳动合同期限远在《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且劳动合同并未写明其是财务人员身份。证据3与本案并无关联，但确认黎强的院长身份。林勇、诚东医院均发表质证意见称，对3份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没有异议。钱茹安发表质证意见称，与金爱娟意见一致。二审另查明：（一）据一审庭审笔录，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下方附加条款的形成，鹏博医院陈述，苏建鹏有告知医院要扩大，暂时不能分红，如果医院亏损，由苏建鹏承担。苏建鹏陈述，签订该附加条款的背景是2017年金爱娟对没有分红表示不满，金爱娟要求医院承担亏损、扩建，苏建鹏考虑到其大股东身份及以后的扩大，就同意金爱娟的要求。（二）金爱娟与苏建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2月21日，金爱娟：“苏总，你们一直都是这么给我们承诺的不让我亏一定有盈利的，到今天为止你的医院在那里我们都不知道。”苏建鹏：“你什么时候去看都可以！”2020年3月1日，金爱娟：“苏总，我回到广州了。”苏建鹏：“收到！目前大环境都不好，目前有增资也没有叫你们在增资！只要医院在，相信会慢慢好起来！也希望您能撤诉！谢谢！”（三）苏建鹏二审提交的鹏博医院2017年-2019年收支明细表记载，鹏博医院2017年利润为-38902.51元，2018年利润为-255503.35元，2019年利润为73426.4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股份转让协议》能否解除？苏建鹏是否应向金爱娟返还涉案的款项？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股份转让协议》能否解除。第一，协议约定双方依据我国公司法、合同法等规定，达成涉案协议，苏建鹏的股东会同意金爱娟购买苏建鹏10%后成为鹏博医院股东，苏建鹏也认可双方是股权转让关系，虽然协议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但苏建鹏收取转让款后，作为对价，向金爱娟转让股份、使金爱娟成为股东是其应尽义务。第二，苏建鹏称金爱娟在签订合同后就已成为鹏博医院隐名股东，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股份代持协议。双方于2016年签订合同，早在2017年金爱娟已向苏建鹏提出退回本案股份，现金爱娟也提起诉讼认为苏建鹏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表明金爱娟没有做隐名股东的意愿。无证据表明双方曾约定将鹏博医院的企业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更未见双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金爱娟无法享有我国公司法意义上的真正的股东权利。第三，虽苏建鹏一审时辩称如金爱娟需要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其可随时办理。但个人独资企业与有限责任公司不属同一种企业形式，其登记的法律依据、申请登记的要求以及企业承担法律责任的形式等均不相同，所以，个人独资企业不能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只能办理个人独资企业的注销登记，办理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登记。鉴于鹏博医院系苏建鹏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苏建鹏并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金爱娟登记为鹏博医院股东。即使鹏博医院注销登记，重新设立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也已不再是金爱娟签订协议时所受让的医院。第四，金爱娟于2017年已向苏建鹏提出退回本案股份，另从双方聊天记录来看，鹏博医院后期的增资也未再让金爱娟增资，表明苏建鹏也不打算将金爱娟作为一个正常的股东对待。《股份转让协议》附加条款并非苏建鹏上诉所称的其只是承担金爱娟入股以前的医院亏损。在苏建鹏承诺鹏博医院亏损由其负责的情况下，若一直不允许金爱娟退出，则对金爱娟也不公平。而且，按照苏建鹏二审提交的鹏博医院2017年至2019年收支明细，虽金爱娟不认可其真实性，但从收支变化情况来看，至少表明苏建鹏认可鹏博医院从2019年开始有利润，按照协议约定不需要承担亏损的金爱娟于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协议并退还款项，并未对苏建鹏的权益造成损害。综上，因鹏博医院企业性质原因，苏建鹏事实上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金爱娟登记为鹏博医院股东，已构成违约。一审认定协议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金爱娟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金爱娟有权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协议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再结合苏建鹏关于鹏博医院亏损由其负责的承诺，则金爱娟要求返还已支付的315万元，应予支持。鉴于金爱娟对鹏博医院的企业性质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存在一定的过失，一审判决对金爱娟请求的本案起诉之前的款项利息并未予以支持，对双方利益也进行了适当平衡。综上，苏建鹏不同意解除合同及不予退还涉案款项的理由不充分，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苏建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苏建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