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川瑞康骨科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八里街经济开发区灵川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3MA5KEKH54P。 法定代表人:胡甫元，该医院院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甫元，男，汉族，1963年5月13日生，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中山北路********，现住桂林市叠彩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仕勇，广西剑化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闫平，男，汉族，1965年11月16日生，住广西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维，男，汉族，1966年3月14日生，住广西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灵川瑞康骨科医院、胡甫元因与被上诉人闫平、原审第三人胡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甫元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仕勇，被上诉人闫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胡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裁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川瑞康骨科医院、胡甫元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0323民初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闫平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闫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股份合作协议书》和闫平的工作收入证明虚假无效。一审判决关于“胡维……认可《股份合作协议书》上‘胡维?的签名系其委托胡甫元代签……《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各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错误，违背客观事实:①韦贞铃的证言证实，2009年闫平为方便其女儿出国留学，找韦贞铃下载了一份股份合作协议模板，请表兄胡甫元帮忙向国外学校提供有收入来源证明，闫平填写好内容后，闫平与胡甫元在医院办公室各自签名，胡维根本不知道《股份合作协议书》存在，胡甫元代替胡维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股份合作协议书》仅闫平持有一份，胡甫元与胡维均不持有，也可证实其来源虚假。②协议注明以现金方式出资，但闫平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出资一分钱，《股份合作协议书》没有得到实际履行。③闫平一审中坚持协议书签订于落款日期1996年8月8日，但《股份合作协议书》中胡甫元、闫平、胡维的身份信息和住址都是2003年以后的，闫平才不得不承认《股份合作协议书》形成于2009年，是为其女儿出国留学而虚假制作。④一审判决认为“《股份合作协议书》与闫平提供的工作收入证明能相互佐证，足以证明《股份合作协议书》实际履行”是罔顾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证人蒋某、韦某作为《证明》的经办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客观陈述2009年收入证明是为闫平女儿出国留学开具、2015年工作收入证明是为闫平买房贷款出具、2018年工作收入证明是为闫平买车贷款出具，均是虚假证明；闫平不能提供与工作收入证明上收入相当的凭证，一审判决不顾证人证言的客观性、重要性，仅以蒋某、韦某是医院工作人员而武断否定证言的客观真实性，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2、一审判决以未经庭审质证的第三人胡维的陈述意见作为事实依据，程序违法。胡维庭审结束后才向法院递交的意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规定。《股份合作协议书》是胡甫元在胡维不知情的情况下代签，该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不是胡甫元违反诚实信用，而是把事实还原。3、一审判决闫平享有灵川瑞康骨科医院33.33%的财产份额错误。①从1996年成立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至现在的灵川瑞康骨科医院，一直是胡甫元所有，闫平自始至终都不是合伙人或者股东，从未向医院投入任何资金，胡甫元向卫生主管部门变更医院名称所提供的材料一直没有闫平名字，闫平对自己不是合伙人清楚、在庭审中对这一客观事实也认可；②20多年来医院名称几次变更，闫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医院决策，医院也从来没有召开任何股东会议或者合伙人会议，一审判决以虚假的《股份合作协议书》判决闫平享有灵川瑞康骨科医院33.33%的财产份额错误。4、被上诉人闫平诉请享有灵川瑞康骨科医院33.33%的股份已过诉讼时效，闫平完全知道灵川瑞康骨科医院是2016年11月8日成立为个人独资企业，闫平未在法定诉讼时效三年内提起诉讼，其起诉不应得到保护。为维护上诉人正当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闫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涉案《股份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闫平、胡甫元、胡维是真实的合伙关系，自1996年起三方经协商一致共同出资，在灵川县八里街租赁经营场所设立灵川红十字会骨伤医院，1998年2月25日，医院从灵川县土地局受让一宗土地，三人共同出资于1998年建成第一栋医院用房，规划用途是按照医疗卫生进行申报的，不是以个人名义或住宅名义申报的，第二栋八层楼房2007年建成，用途直接写的医院门诊大楼。三个合伙人早在2007年就已经共同确认医院累计投资额已经达到615万元，上诉人胡甫元签字的2007年提交给卫生局的材料名称叫做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自用房证明，医院跟土地局签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留的联系电话659×××8是医院办公电话；2008年底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对12年来共同经营合伙医院的权利义务进行书面补充确认。不管医院最初是出资人挂靠在红十字会下面、还是登记在胡甫元名下，都没有改变三方合伙的基本事实。蒋某、韦某是瑞康骨科医院的现有职工，处于上诉人胡甫元的控制之下，以在职职工身份来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采信。胡甫元受胡维委托在事关其实际控制的医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上签字，2009年、2015年和2018年三次出具盖医院公章的文件是有公信力的，都证明闫平是医院出资人，三份证明文件中的内容与股份合作协议书中的内容互相印证，足以证明闫平在合伙企业中具有33%的财产份额。第三人胡维是一个孝顺的人，据了解其长辈说如果胡维出庭造成亲兄弟对决法庭将会跳楼轻生。一审开庭那天胡维长辈就到其家门口堵着不让他出庭，向法庭如实陈述其答辩意见是胡维的合法权利。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仅限于请求权，本案系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并且具有所有权等物权的属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胡甫元在2016年利用其执行合伙事务的便利，伪造闫平以及胡维的签名，以虚假材料申请设立瑞康骨科医院，性质恶劣、有违诚信。 原审第三人胡维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述称，1996年初国家政策允许个人和民营企业建立盈利性医院，其咨询灵川县卫生局，可以在八里街开发区申请开办特色专科医院“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其找时任兴安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副院长胡甫元（亲哥）和兴安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大科主任闫平（亲表哥）商量，能否俩人退职与其一起合股在灵川县八里街开发区开办“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胡甫元和闫平表示同意，但要与两家父母商量。与各自父母商量后一致同意开办“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①胡甫元、闫平和胡维各占股份比例为三分之一；②“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法定代表人为胡甫元，③“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和“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章程”由胡维负责起草。1996年5月胡维起草“合作协议书”和“医院章程”分别交给胡甫元和闫平审核。医院正常经营后闫平和胡维一直要求胡甫元签订“合作协议书”和“医院章程”，但每次胡甫元总是说“我们是亲兄弟亲老表，签不签书面协议及章程没有必要”。1998年三人共同购买桂林出让地块，2002年2月该地块共同共有土地使用证。2008年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全部完成基本建设，2008年11月胡甫元同意签订“合作协议书”，当时因其在南宁未能亲自到场，通过与胡甫元、闫平电话沟通，对合作协议书内容表示认可并委托胡甫元代签。2010年“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变更为“灵川骨科医院”，虽然没有签订“合作协议书”，但胡甫元和闫平每年都将医院经营利润和房屋租赁费按“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直至2015年10月其和胡甫元因医院管理问题产生意见分歧，2016年起不再参与“灵川骨科医院”经营管理。2018年1月三人签订“土地分割书”，2017年6月闫平告知其胡甫元于2016年11月私自将“灵川骨科医院”登记为胡甫元个人独资企业并更名为“灵川瑞康骨科医院”，该次医院更名其不知情、也没有出示任何证明或声明书给胡甫元。从1996年成立“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中途变更为“灵川骨科医院”再变更为“灵川瑞康骨科医院”，其和胡甫元、闫平都是合伙人。双方长辈均可作证。其不认可胡甫元2016年11月私自盗用灵川骨科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设立的胡甫元个人独资企业“灵川瑞康骨科医院”。 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灵川瑞康骨科医院投资人胡甫元名下的33.33%出资份额归原告闫平所有；2、被告胡甫元、灵川瑞康骨科医院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胡甫元名下33.33%的出资份额变更登记到原告闫平名下；3、被告胡甫元、灵川瑞康骨科医院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闫平与被告胡甫元、第三人胡维系表兄弟关系，被告胡甫元与第三人胡维系兄弟关系。三人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桂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并分别于1999年及2007年在该土地上建设了两座房屋，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均登记在三人名下。1996年6月20日，灵川县红十字会向灵川县人民政府申请建立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1996年7月3日，灵川县人民政府下发了灵政发［1996］57号文件，同意在桂林八里街开发区建立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并明确该医院属县红十字会直属医院，业务上接受县卫生局直接领导，属集体所有制性质，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成立后，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为胡甫元。2007年，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的所有制形式变更为私人所有，注册资金为615万元，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仍为胡甫元。后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更名为灵川骨科医院。2016年11月1日，胡甫元向灵川县工商局申请设立个人独资企业，申请使用的企业名称为灵川骨科医院，备用名称为桂林灵川县瑞康骨科医院，出资额为100万元。2016年11月8日，灵川县工商局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胡甫元申请设立的企业名称为桂林灵川县瑞康骨科医院。同日，灵川县工商局作出登记决定书准予桂林灵川县瑞康骨科医院登记。因在办理医疗执业许可证名称变更时，灵川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认为“桂林灵川县瑞康骨科医院”的名称不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不准予变更，桂林灵川县瑞康骨科医院向灵川县工商局申请变更企业名称为灵川瑞康骨科医院。2016年12月7日，灵川县工商局经审查，准予灵川瑞康骨科医院进行名称变更登记。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完成后，被告胡甫元将原灵川骨科医院的医疗执业许可证机构名称变更为灵川瑞康骨科医院。在闫平、胡甫元、胡维对三人共有的房产及土地进行分割前，从最先成立的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到灵川瑞康骨科医院进行经营使用的均为三人共有的桂林土地及其上先后建成了两座房屋。2018年1月，闫平、胡甫元、胡维三人签订分割书，对三人共有的八里街经济开发区9-1Ｂ地块土地使用权及其上建设的两座房屋各自所占份额进行了分割。灵川瑞康骨科医院利用胡甫元分割后所占部分房产及土地继续经营。2008年（原告陈述时间）或2009年（被告胡甫元陈述时间）闫平与胡甫元拟定了《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闫平、胡甫元、胡维三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灵川县红十字会骨伤医院，三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对医院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出资方式、数额约定为三人每人以货币出资20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33%;利润由三人平均分配；亏损由三人平均分担。协议第三十一条第（二）项明确约定“本协议经全体股东共同协商订立，股东签字后，自医院设立之日起生效。”此外，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1996年8月8日”。闫平及胡甫元在协议书上签字并捺手印，协议书上胡维的签名为胡甫元代签。庭审后第三人胡维向该院提交意见书，认可《股份合作协议书》上“胡维”签名系其委托胡甫元代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本案所涉《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实际履行；二是灵川瑞康骨科医院与灵川骨科医院是何关系；三是被告胡甫元、灵川瑞康骨科医院是否应变更工商登记，将33.33%的出资份额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关于本案所涉《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胡维在一审结束后向该院提交意见书，认可《股份合作协议书》上“胡维”的签名系其委托胡甫元代签，故胡甫元的代签足以代表胡维的意思表示，产生法律效力。胡甫元在《股份合作协议书》上代胡维签名，而后又否定该签名的效力，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其否认《股份合作协议书》真实性及效力的意见不予采信。《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各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载明“(协议)自医院设立之日起生效”，系各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签订之前行为的追认，协议落款时间与实际签订时间不一致符合这一意思表示，并不能否定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股份合作协议书》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的工作收入证明能相互佐证，足以证明《股份合作协议书》实际履行，且原告闫平享有被告灵川瑞康骨科医院33.33%的份额。关于灵川瑞康骨科医院与灵川骨科医院是何关系的问题。桂林灵川县瑞康骨科医院虽然在形式上表现为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其设立时使用的系灵川骨科医院的场地、设备。在因办理医疗执业许可证名称变更时，灵川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认为“桂林灵川县瑞康骨科医院”的名称不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将医院名称变更为灵川瑞康骨科医院后，灵川瑞康骨科医院使用的医疗执业许可证也是由灵川骨科医院使用的医疗执业许可证进行名称变更而来。且灵川骨科医院并未进行清算，桂林灵川县瑞康骨科医院进行工商登记时表现为新设立，只是因为医院的特殊性质，原来只是由卫生部门进行管理，无需进行工商登记，现管理部门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卫生部门变更为现在的卫生部门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需要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才在工商登记上表现为新设立，在卫生部门负责管理的资质方面，灵川骨科医院相关资质并未注销，只是名称进行了变更。因此，灵川骨科医院与灵川瑞康骨科医院只是名称上发生了变更，实质上是同一市场主体。关于被告胡甫元、灵川瑞康骨科医院是否应变更工商登记，将33.33%的出资份额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的问题。因灵川瑞康骨科医院在进行工商登记时，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系由一个自然人投资，因此在工商登记上也只能有一个自然人投资人；该院就个人独资企业是否能变更登记为合伙企业向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函询问，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函表示根据现有规定不能通过变更工商登记的形式将个人独资企业变更为合伙企业。原告要求被告胡甫元、灵川瑞康骨科医院变更工商登记，将33.33%的出资份额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的诉请，不符合现行工商登记制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闫平享有被告灵川瑞康医院33.33%的财产份额；二、驳回原告闫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被告胡甫元负担。 被上诉人闫平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二审提交1998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闫平、胡甫元、胡维三人共同出资取得涉案医院医用土地和用房的土地使用权，合同中留的电话号码是医院办公电话，该土地使用权是合伙财产，取得土地的目的就是为开设医院，实际上也用于涉案医院。 上诉人灵川瑞康骨科医院、胡甫元对闫平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只能证明是三人共同购买的出让土地，与医院没有关系，土地使用权属于个人。 本院对被上诉人闫平二审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认证意见为，认可其“证据三性”，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相应认定:一是该合同第五条批准的规划是“卫生、住宅”项目；二是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乙方即闫平、胡甫元、胡维三人投资开发利用。 为核实案情，本院2020年10月27日电话联系胡维,就上诉人灵川瑞康骨科医院、胡甫元有异议的胡维2020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的《陈述意见书》依法调查核实。胡维陈述，其讲的句句客观真实，其一审未到庭是因为双方都是亲戚，其妈对他说公道话帮表哥不帮亲哥有意见，不想争吵让家人难堪。 为进一步查明案情，本院依法联系胡甫元的叔叔胡运胜，就双方争议的事情及胡维陈述的客观真实性作进一步核实，胡运胜陈述“胡甫元是亲侄儿、闫平是亲外甥，必须讲公道话，三人一直合伙经营医院，没有听说过进行清算，其认可胡维的陈述意见，因为身体原因不便出庭，但可以电话联系其当庭对质”。 上诉人灵川瑞康骨科医院、胡甫元对胡维、胡运胜向本院的上述陈述、及胡维向本院递交的《陈述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胡维是本案第三人从未出庭，其陈述的事实不是客观事实，协议书中的身份号码2005年才实行，协议书是虚假的，胡维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胡运胜的陈述，因为没有出庭作证，虽然是亲叔叔，但是不知道医院运作形式是怎么样的，相关证据中没有出现闫平的名字、没有合伙章程，所以不是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闫平对胡维、胡运胜向本院的上述陈述、及胡维向本院递交的《陈述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其证据三性，《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因胡甫元一直拖延签字，之后资金变了，住所变了，但是合同还是三人原来商量的条款。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涉案医院所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胡甫元、胡维、闫平与灵川县土地管理局1998年2月25日签订，该合同第五条批准的总体规划是“卫生、住宅”项目；第十四条规定“乙方(胡甫元、胡维、闫平)根据本合同和《土地使用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等。 涉案《股份合作协议书》中胡维的住所为2007年7月11日因搬迁迁入，闫平的住所为“2003年4月29日因购房由广西灵川县定江镇红十字会骨伤医院迁入”。 综合诉辩各方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涉案《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即是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三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闫平享有灵川瑞康骨科医院33.33%的财产份额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信用经济、法治经济。依法诚信履约，既是合同当事人的正当权利，也是当事人应尽的法律和合同义务。 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2、被上诉人闫平一审中主张其2017年夏季才得知其合法权益被侵害，有原审第三人胡维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印证。上诉人灵川瑞康骨科医院、胡甫元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因此，其关于“本案已过三年诉讼时效”的主张，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涉案《股份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可以依法认定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1、有相应事实依据。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股份合作协议书》上的签名为胡甫元、闫平亲笔书写，且有第三人胡维证实。 2、有相应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3、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其诉请主张，本案上诉人胡甫元负有“与闫平签订的书面合作协议违悖其真实意思、或违反法律法规”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胡甫元本案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股份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虚假，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是上诉人胡甫元陈述的“2009年闫平为方便其女儿出国留学……请胡甫元帮忙出具《股份合作协议书》向国外学校证明有收入来源”与常理不符，作为表兄，在双方有共有房产的情况下，最有保障、最便捷的方式是“以房产为抵押向闫平提供借款”，而不是提供相对复杂繁琐、且风险巨大的《股份合作协议书》；二是涉案《股份合作协议书》诚如上诉人胡甫元所言“给闫平帮忙”，胡甫元也完全可以不亲笔签名、不代胡维签名；三是上诉人胡甫元陈述的“胡维根本不知道《股份合作协议书》存在，胡甫元代替胡维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与胡维向本院提交的书面《陈述意见》相矛盾；四是涉案《股份合作协议书》落款日期1996年8月8日、但当事人实际签字于2009年能够从闫平、胡维两人处得到“是对三人合作始于1996年以示纪念”的合理解释。 三、一审判决闫平享有灵川瑞康骨科医院33.33%的财产份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及涉案合同约定。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 2、一审判决不予采信证人蒋某、韦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涉案《股份合作协议书》、2009年收入证明、2015年工作收入、2018年工作收入证明均为虚假”符合法律规定:一是涉案《股份合作协议书》上有上诉人胡甫元签名、捺印；二是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证明》要素齐全且有公章认可的《灵川县红十字会骨科医院“工作收入证明”》等的证明效力高于其普通职工的证人证言。 综上所述，灵川瑞康骨科医院、胡甫元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上诉人灵川瑞康骨科医院、胡甫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锦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