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滨县大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滨县防洪疏散通道西侧**。法定代表人：杨道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杰，北京高文（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正海，北京高文（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珺，女，汉族，1972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淮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金胜，男，汉族，1975年6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淮滨县。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树桐，河南正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政，男，汉族，1967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淮滨县大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勇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珺、章金胜及原审第三人杨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滨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7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勇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杰、肖正海，被上诉人郑珺、章金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树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勇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527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3.8%支付违约金，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违背不诉不理的中立原则。1、郑裙和章金胜诉讼请求只有本金和利息两项要求，且主张的利息是固定数额，并没有主张违约金，原审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主动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2、原审所有的证据，包括《收条》和《协议说明》，均没有约定违约金，原审擅自判决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二、原判未将已偿还款项从本金里扣除，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本金47万元错误。1、郑裙和章金胜提交的证据《收条》里没有约定利息，《协议说明》亦明确注明“无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不应有利息，期间内偿还的款项都应视为偿还的本金，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2、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给杨绪锋做的《询问笔录》（载明杨绪锋系郑裙丈夫，大勇公司偿还款项均是杨绪锋经手的）中，杨绪锋自认汤浩然在2018年5月7日之前偿还有12.5万元，后来又付5.5万元，一共偿还18万元，应当将该18万元从本金中扣除。3、庭审中郑珺和章金胜均明确回答收到汤浩然的还款有现金也有转账，并承诺庭后向法院提交收取的现金和银行转账明细，但迄今未交。郑裙和章金胜之所以未交银行收款凭证是因为收取的还款数额多于其自认的18万元，甚至存在已经偿付完毕全部款项后重复索赔的情况。原审法院草率认定本金47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判遗漏《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未做评判，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1、起诉状中诉称《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对本案借贷的抵押担保，但事实上并没有在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不产生；2、郑珺和章金胜没有支付购房款，双方没有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章某也证实该商品房买卖不是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3、上诉人在原庭审答辩、质证、辩论环节均强调《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并请求法院对该买卖合同效力进行评判，但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评价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使已在房管中心登记备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仍处于有效状态，房屋的权利人依然显示是郑珺和章金胜，上诉人无法另售他人，等于是二人既得到还款又得到房屋，间接帮助郑珺和章金胜额外赚取两套房，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四、本案借贷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章金胜把钱转给案外人殷雪梅，应列实际收款人殷雪梅为被告，殷雪梅收到的钱不等同于杨政和上诉人收到的钱，殷雪梅和杨政法律上不能代表上诉人对外借贷，殷雪梅所收款项并未用于上诉人的公司实际经营，郑珺的1I万元现金借款实际并不存在。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2、秉着查清事实解决问题的态度，上诉人申请追加实际收款人殷雪梅和收条出具人汤浩然作为第三人出庭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却裁定驳回上诉人的申请；为查清具体还款数额，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邮寄了调取殷雪梅和郑君、章金胜的银行卡最近三年的转账流水申请书，但原审法院却拒绝签收。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原审法院不但不调取连签收都不收，但原审原告没申请调取证据原审法院却主动调取证据并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未中立审判，立场偏袒，有失司法公正。3、如果本案民间借贷真实的话，郑珺、章金胜与案外人殷雪梅、汤浩然、杨政是借贷合同真实的双方当事人，知悉借贷的全部过程。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对整个借贷过错全然不知情而合同相对方殷雪梅、汤浩然、杨政又没出庭的情况下，仅凭郑珺和章金胜单方“是按杨政的指示转到殷雪梅账上的、口头约定利息3分、10万元没有转账凭证的原因是现金交付”无法求证的片面说辞，就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判认定杨政是上诉人公司负责人、殷雪梅和汤浩然是会计，缺乏依据。上诉人并不认识殷雪梅和汤浩然，连该二人是男是女、是哪儿的人都不清楚，殷雪梅个人实际收到的借款不应由上诉人偿还。但原审仅凭一份自行调取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就认定杨政是公司负责人、仅凭几份与本案无关的缴费凭证就断定殷雪梅和汤浩然是公司会计，根本不核查上诉人的员工社保缴纳信息和工商登记信息，就强行判决上诉人偿还实际没收到的借款，严重违背事实。五、原判不公。1、原审判决上诉人负担案件的全部受理费不公。郑珺和章金胜诉讼请求要求偿还本金525000元及固定利息12万元，合计645000元，但判决偿还本金47万元及违约金年利率的3.85%，并未完全支持其诉讼请求，法院应针对其不当的诉求数额，按比例分摊案件受理费，而不能让上诉人全部负担。2、一审判决书载明“仅递交上诉状不递交上诉费预交凭证的，将在上诉逾期后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上诉人的上诉权和依法享有的诉讼费缴纳期限利益。综上，原判不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以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告知其另案起诉实际收款人。郑珺、章金胜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按年利率支付3.85%支付利息没有超出答辩人诉讼请求范围。答辩人在起诉时诉求被答辩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答辩人在借款约定还款之日后不还款应当支付逾期占有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原审判决依据该规定的二十九条判决被答辩人在2018年6月7日后以47万元按照年利率3.85%（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是对答辩人利益的最低保护。二、原审认定至2018年6月7日后借款本金为47万元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具体到本案中借贷双方在2018年5月7日经过结算重新出具的《协议说明》载明借款金额为52.5万元，还款期限至2018年6月7日。因借款后被答辩人支付了5.5万元，原审法院在扣除5认定借款本金为47万元是完全正确的。现在被答辩人主张将12.5万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辩称偿还的金额超过18万元，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四条“第三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约定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具体到本案答辩人就已经选择民间借贷进行起诉，因此原审法院无需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进行判决认定。四、本案借贷事实认定清楚，使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大勇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被答辩人的代理人当庭予以认可，认可杨政在2016年6月5日起全面负责大勇房地产的各项管理，并授权其有签字确定公司经营管理正常支出的权力。答辩人提供的曹立振（2019）豫1527民初4314号判决书及交款凭证一份、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4308号民事判决证明殷雪梅、汤浩然为大勇房地产公司当时的财务人员。证人章某当庭证实10万元的借款事实。章金萍与大勇房地产公司的商晶房买卖合同备案证明一份，证明在2019年1月份被答辩人在淮滨县房产管理部门备案登记的公章和答辩人出具的证据上的公章一致。证明该公章仍然在继续使用、有效。2、汤浩然、殷雪梅在本案中不是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答辩人的证据足以证明殷雪梅、汤浩然是大勇房地产公司当时的财务人员，答辩人向其账户转款是按照杨政的指示，汤浩然出具收条上加盖有被答辩人的公章。至于转款没有进入被答辩人公司的账户，属于该公司的内部财务管理向题。因此原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要求追加殷雪梅、汤浩然为第三人的裁定是正确的。3、被答辩人辩称其对整个借贷过程全然不知情属于自身管理问题和举证不能，否认不了借款的客观事实。四、对于案件受理费的判定答辩人认为也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维持。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杨政未到庭答辩。郑珺、章金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25000元，利息12万元，合计645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5日第三人杨政经淮滨县大勇房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由其全面负责大勇公司的各项管理（包括公司日常的经营管理、人事管理和财务管理），并授权其有签字确定公司经营管理正常财务支出的权力，有聘请和解聘公司经营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和法务人员的权力。2017年8月7日被告淮滨县大勇房地产公司的负责人杨政借原告章金胜40万元，郑珺1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息3分。其中40万通过银行转帐到被告指定的殷雪梅帐上，由被告公司财务人员汤浩然写一收条加盖被告公司的公章。郑珺的10万元，交付现金，由杨政写一收条，加盖被告公司公章，该借款以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8月4日签订并备案的合同编号为淮1708040006、淮1708040007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担保。2018年5月7日二原告与第三人杨政结算本息，双方达成《协议说明》：公司借二原告现金52.5万元，并以上述签订的两套商铺作为抵押，无利息，于6月7日归还。《协议说明》由杨政签字加盖被告公司公章。之后二原告自认于2018年8月收到被告支付的利息5.5万元，此后被告未再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淮滨县大勇房地产公司借二原告郑珺、章金胜的款，有被告大勇公司的负责人杨政及财务人员汤浩然签字，公司盖章的收条为据，被告淮滨县大勇房地产公司为此又签订了备案登记的两间商铺作为借款的担保，被告淮滨县大勇房地产公司借二原告款之事实足以认定。2018年5月7日借款经办人杨政与二原告结算本息形成的协议说明，能够证实此时被告淮滨县大勇房地产公司仍欠二原告本息52.5万元。诉讼中二原告自认在此之后，被告归还利息5.5万元，由于《协议说明》中约定无利，该款应视为被告归还的本金，应从借款52.5万元中扣除。被告承诺于2018年6月7日归还，但到期后未归还，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息3.85%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淮滨县大勇房地产公司辩称借款是第三人杨政的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第三人杨政在当时作为监事全面主持被告淮滨县大勇房地产公司的工作，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淮滨县大勇房地产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淮滨县大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郑珺、章金胜的借款47万元，并从2018年6月7日起以47万元为本金，年利率3.85%支付违约金至履行完毕止；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大勇房地产公司提供邮寄给一审法院的调取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拒收，意证明郑珺、章金胜持有证据而不出示，致使本案事实无法查清。郑珺、章金胜辩称该份证据发生在原审开庭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郑珺、章金胜提交一份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大勇公司再审申请的裁定书，意证明大勇公司所涉的另外一起案件省高院认定汤浩然不属于本案的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大勇房地产公司辩称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属于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而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因此该份证据无法确认汤浩然是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本院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据法律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的数额、是否还款及还款数额；2.原判借款利率百分之三点八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3.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和认定。第一，2016年6月5日，第三人杨政经大勇房地产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由其全面负责大勇房地产公司的各项管理工作。2017年8月7日，杨政负责大勇房地产公司工作期间向章金胜借款40万元，有大勇房地产公司财务人员汤浩然书写收条、加盖大勇房地产公司公章；杨政向郑珺借款10万元，有杨政书写收条、加盖加盖大勇房地产公司公章。案涉两份收条借贷的数额为50万元并加盖大勇房地产公司公章的行为，应为杨政负责大勇房地产公司工作期间履行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结果应有大勇房地产公司承担。因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借贷关系发生后，2018年5月7日，经借贷双方结算，形成《协议说明》，协议说明就借贷金额52.5万元、商铺抵押、无利息和还款时间（6月7日）进行约定。案件审理期间，郑珺、章金胜自认2018年8月收到大勇房地产公司5.5万元，但认为是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结合上述《协议说明》无利息约定，将该5.5万元认定为还款本金适当。第二，郑珺、章金胜的本案起诉主张既有本金又有利息，且主张的借款利息为12万元。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依据法律规定，将借款利息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息3.85%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符合公平原则，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第三，关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和认定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双方于2017年8月4日签订并备案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但郑珺、章金胜的本案起诉请求的是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且本案系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争议，大勇房地产公司可就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淮滨县大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淮滨县大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