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桃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海屯路中段三宝公司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李存孝。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磊，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思瑾，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碧蓉，女，汉族，1967年7月19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君淑，云南凌云（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桃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碧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桃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涉案借款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存孝的个人借款且该款项系用于该法人所在的迪庆州亚洲旅游论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论公司），上诉人其他股东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实际使用借款。一审法院未查明借款的真实用途，错误认定了借款主体，故应当追加李存孝、亚论公司为本案被告；另，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多次，一审判决对借款事实未查证，分别计算诉讼时效，且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远超于实际借款金额，不能仅凭借款协议或收条认定借款行为的真实性，且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已超过48%，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同时，还认为本案七份借款协议应分属七个法律关系，并应分案处理，且本案多笔借款诉讼时效已过，故应全分别驳回全部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张碧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碧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71.25万元并支付利息64.02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1月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2日，被告云南桃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同日向原告张碧蓉出具了收到借款10万元的收据一份。2011年6月9日，原告自其富滇银行存折中取款20万元，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了收到借款20万元的收据一份。2011年7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到借款30万元的收据一份。2012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就上述三笔借款共计60万元约定新的借款事宜。协议载明：原告借给被告6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2年1月8日至2013年1月7日，月利率2%，每月利息12000元，被告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每次36000元。2013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收到借款20万元的收据一份。同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上述借款共计80万元的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8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每次48000元。2013年7月8日，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2014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收到借款10万元的收据一份。同日，原被告第三次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上述借款共计75万元的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8日起至2015年1月7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每次45000元。2015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收到借款20万元的收据一份。同日，原被告第四次签订《借款协议》，载明该笔借款20万的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每次12000元。2016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函》，催促被告归还上述借款95万元，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存孝于当天签收了该催款函。2017年1月23日，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4.25万元；2017年9月4日，归还借款本金9.5万元。一审庭审中，原告述称2011年3月22日出借给被告的10万元为其父亲张兴礼自工商银行卡中取现交给原告，原告交付给被告的。2011年7月8日出借给被告的30万元，其中25万元为原告向案外人郭镭所借，由郭镭直接汇款至被告的账户，其余5万元为现金，共交付30万元给被告；2011年10月14日，案外人郭镭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郭镭于2011年7月8日借款给张碧蓉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年利率为18%，按季支付利息给我。之后郭镭分别于2011年10月18日、2012年4月8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原告按季度支付的借款利息11250元。针对以上借款，原告提交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于2011年9月8日、2011年12月8日分别支付利息12000元；2012年10月10日支付利息36000元；2013年4月7日、2013年7月8日分别支付利息48000元；2013年10月11日支付利息39000元；2014年4月10日、2014年7月7日、2014年10月9日、2015年1月7日分别支付利息42000元。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依法申请财产保全，由此支出保全担保费5500元、保全诉讼费5000元。原告因此次纠纷支出律师服务费1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并分别出具了《收据》。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等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原告提交的证据确认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借款。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经查，被告共向原告借款11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被告累计归还了借款本金38.75万元，尚欠71.25万元未归还。累计支付了借款利息36.3万元，尚未支付的利息核算如下：因原告未举证证实2011年3月22日、2011年6月9日、2011年7月8日交付的三笔借款于交付时约定了借款利息，故该三笔借款自出借之日起至双方第一次签订《借款协议》（2012年1月8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保护，该期间被告支付的利息在总利息中予以扣除。按照四份《借款协议》的约定，2012年1月8日至2013年1月7日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600000×2%×12=14.4万元；2013年1月8日至2014年1月7日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800000×2%×12=19.2万元；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7日以借款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750000×2%×12=18万元；2015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11日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200000×2%×12=4.8万元。截至2016年1月11日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已全部届满，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主张按借期内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该主张符合我国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年利率24%的日利率约为0.066%，则2015年1月8日至2017年1月23日（共746天）以借款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为750000×0.066%×746=369270元；2016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23日（共377天）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为200000×0.066%×377=49764元；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9月4日（共223天）以借款本金80.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为807500×0.066%×223=118847.85元；2017年9月5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71.25万元计算。综上，被告应当支付的期内利息共计56.4万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6.3万元，尚欠期内利息20.1万元，截至2017年9月4日已产生逾期利息537881.85元。因以上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之和已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在原告主张的金额范围内予以支持，自2019年1月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保全费用及律师服务费，因该项费用为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且原告已举证证实费用已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桃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碧蓉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1.25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64.02万元及以71.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云南桃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向原告张碧蓉赔偿律师费人民币17000元；三、被告云南桃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向原告张碧蓉赔偿保全担保费人民币5500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其与覃霞的通话录音，欲证明：覃霞曾系上诉人公司的账务总监，其于2017年曾受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存孝的委托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向被上诉人归还过部分款项。同时，考虑覃霞在外地出差的实际情况，本院采用电话方式向覃霞了解其归还款项的相关情况。对覃霞的电话录音及电话中的陈述，经组织双方质证，上诉人对覃霞的电话录音及电话中的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其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对覃霞的电话录音及电话中的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对覃霞的通话录音及陈述不予认可，但因本院在审理中已通过电话方式向覃霞本人进行核实，覃霞也陈述其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系受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其所转系公司借款，故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审理中提交：1.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涉案借款主体系李存孝个人，所有款项均是其个人使用，且被上诉人自愿放弃自2015年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2018年6月21日上诉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证明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并非实际用款人也非委托借款人，借款事宜在公司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李存孝及其案外人亚论公司应为其借款行为承担还款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李存孝不是债务人，李存孝是代表上诉人公司对外借款；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上诉关联性，且认为该决议是内部决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能否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证事实在说理部分予以评述。此外，本案经二审审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借款无银行流水印证，且对其所提交的六份收据上的上诉人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及涉案借款协议中上诉人公司的印章是否属实不清楚，并认为涉案借款协议上的上诉人公司印章是法定代表人李存孝擅自使用并加盖，涉案借款系其李存孝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公司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催款函上李存孝本人的签字需李存孝本人核实，催款函也不是确认函，且认为上诉人并未归还过被上诉人款项。为此，二审中还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并要求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即：1.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3月22日10万元、2011年6月9日20万元、2011年7月8日30万元、2013年1月8日20万元、2014年1月8日10万元、2015年1月12日20万元全部收据上的“云南桃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对2012年1月8日60万元、2013年1月8日80万元、2014年1月8日75万元的三份《借款协议》上“云南桃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及“李存孝”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3.对2016年12月29日《催款函》中“李存孝”的笔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并认为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合理。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异议并向本院提出上述鉴定申请，但上诉人在审理中明确表示：上诉人公司已向其法定代表人李存孝本人核实过，涉案借款协议上李存孝的签字确实系李存孝本人所签。同时，本案中，因案情需要，本院已向上诉人释明并要求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存孝在限定期限到庭接受询问，如不到庭将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存孝并未在限定期限到庭接受询问，因此，本院在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存孝代表公司签字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规定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理的情形及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在限定期限到庭接受询问的情况下，结合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存孝在涉案借款协议、催款函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应由上诉人公司承担应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均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本案经二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本案争议焦点：本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借款本息如何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关系存在，审理中除提交了取款凭证、上诉人公司出具的《收据》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收的催款函等证据证实外，二审中还提交了覃霞的通话录音，因此，结合被上诉人审理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本院在电话中向覃霞询问的情况，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查证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涉案借款关系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认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涉案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妥。上诉人虽称涉案借款关系不存在，并认为涉案借款系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存孝的个人借款且已转入李存孝或其指定的收款账户，故应追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存孝及该法定代表人李存孝所管理的案外人迪庆州亚洲旅游论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审理中虽也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书及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证明其观点，但结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该授权委托书只能反映被上诉人针对涉案中上诉人公司的借款本金曾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进行对账且明确借款本金于2017年1月23日尚欠95万元的事实，并不能有效证明上诉人的上述观点，而《股东会决议》仅系上诉人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决议，其内容并不能有效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在本院向上诉人释明并要求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存孝在限定期限内到庭，但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存孝并未到庭接受询问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上诉人的上述观点，故对其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归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查证事实并结合在案证据并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范围内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71.25万元及利息64.02万元（包含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经查，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多份借款协议，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存孝最终于2016年12月29日签收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的催款函，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现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8日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故上诉人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桃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74元，由云南桃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秦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