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水全，男，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萍，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 负责人：施培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宁玲，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马有洪，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吴水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分公司)、原审被告马有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水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诉讼过程中，吴水全提供的证据材料可证明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在夏阳乡夏阳村，根据宪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乡和镇同属于我国现行三级行政区划。夏阳村为乡政府所在地，应属城镇，因此吴水全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八条的规定，吴水全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则其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一审法院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应以周为单位，而非以天为计算单位，一审法院判决以天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4.上诉人每年被抚养人生活费累计为10315.33元，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持30946元，一审法院关于4个被抚养人的赔偿总额计算错误。5.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偏低，应认定为1万元为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人保厦门分公司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令》第14号文件附件《2009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样稿）及说明》规定，吴水全的户籍地与经常居住地××乡××村与××乡××村的城乡分类代码第13位均为2，属于乡村。且吴水全提供的类案检索案例与本案情况也不相符。在其提供的案例中，××村的城乡代码为121，代表镇中心区，而本案××乡××村代码为210，为乡中心区，两个案例不存在相似性。2.由于吴水全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并未规定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只能以一周岁为最小计算单位，一审法院根据被抚养人的实际被抚养年限计算出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在被上诉人有多个被抚养人需要抚养时，一审法院按照最小的被抚养年限为基准，同时根据上诉人所承担的抚养份额进行分段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合法正确。3.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7000元，认定合理。综上，吴水全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居住、生活及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有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马有洪赔偿吴水全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63266.77元；二、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三、诉讼费用由人保厦门分公司、马有洪承担。 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如下： 2019年6月8日，马有洪驾驶闽ＧＰ××××号小型轿车由沙溪乡梓口坊往夏阳乡地美村方向行驶，行驶至××乡××路段与吴水全驾驶的由夏阳乡肖布村往夏阳乡杏村方向行驶的闽Ｇ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吴水全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明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有洪负事故主要责任、吴水全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吴水全被送往明溪县总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共计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18649.99元，出院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闭合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2019年11月29日，经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水全构成九级伤残，其误工期为270天，护理期为180天，营养期为180天，后续取内固定物医疗费用评定为9000元。由于人保厦门分公司对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组织重新鉴定，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同原鉴定等级一致，鉴定为九级伤残。案涉肇事车辆闽ＧＰ××××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厦门分公司处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马有洪垫付吴水全赔偿款1500元，人保厦门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 一审法院对该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认定如下： 1.对于吴水全主张的医疗费，人保厦门分公司“非医保用药不予赔付”条款违反合同法有关“格式合同”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同时人保厦门分公司未能提供扣除非医保用药及不合理用药的证据，故对于吴水全主张的医疗费18649.9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吴水全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14天×60元／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对于吴水全主张的营养费，营养期采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一天30元计算，故吴水全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确认为5400元（30元／天×180天）。4.对于吴水全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考虑到后续取内固定物必然会发生的相关费用，结合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对于吴水全主张的误工费，误工期采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由于吴水全未能提供其误工收入的损失情况，故其主张的误工费应参照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标准60510元／年计算，故对于吴水全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确认为44760元（60510元／年÷365天×270天）。6.对于吴水全主张的护理费，护理期采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住院天数14天，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按50%计算，护理费以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故吴水全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确认为15991元（60174元／年÷365天×14天）＋（60174元／年÷365天×166天）×50%。7.对于吴水全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吴水全的身份信息显示吴水全户籍所在地为明溪县××乡××村××号，购房地为明溪县××乡××村××号，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查询，夏阳乡地美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夏阳乡夏阳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10，即两个地方表示为乡村，不属于城镇，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赔付；一审法院依法选定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吴水全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故吴水全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确认为19568元／年×20年×20%＝78272元。8.对于吴水全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由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被扶养人年龄、人数，分段计算，故吴水全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确认为15.61×16281×20%＋（17.82-15.64）×（1／2＋1／3）×16281×20%＋（19.7-17.82）×16281／3×20%＝58882.95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9.对于吴水全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7000元。10.对于吴水全主张的交通费，因吴水全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吴水全因本次事故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吴水全伤情、住院天数以及其住所到医疗、鉴定单位的距离等，一审法院酌定500元。11.对于吴水全主张的住宿费1680元，吴水全提供了住宿费发票，考虑吴水全在外就医以及陪护人员，产生该费用是必然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2.对于吴水全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该项费用系吴水全为确定伤情、明确损失数额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且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3.对于吴水全主张的摩托车修理费，吴水全提供了摩托车修理费票据，吴水全的证据能证实吴水全因交通事故而产生了摩托车修理费用，故对吴水全主张的摩托车修理费213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由于人保厦门分公司对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组织重新鉴定，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同原鉴定等级一致，鉴定为九级伤残，本次鉴定由人保厦门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证明结果未能改变，属被告人保厦门分公司举证不利造成的费用，重新鉴定费用1200元，由人保厦门分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对吴水全的各项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18649.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营养费5400元；4.后续治疗费9000元；5.误工费44760元；6.护理费15991元；7.残疾赔偿金78272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58882.9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10.交通费500元；11.住宿费1680元；12.鉴定费2600元；13.摩托车修理费2130元。上述合计245705.9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本案损失为245705.94元，故本案中，人保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水全122000元，其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由于马有洪驾驶车辆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保厦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责任比例负担，即赔偿吴水全86594.16元（（245705.94元－122000元）×70%）。因人保厦门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应予扣除，人保厦门分公司还应支付吴水全赔偿款198594.16元（122000元+86594.16元-10000元）。因马有洪垫付事故责任赔偿款1500元，故在本案的赔偿款198594.16元中退还马有洪1500元，支付吴水全197094.16元（198594.16元－1500元）。综上所述，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人保厦门分公司系本案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厦门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吴水全各项损失198594.16元，因马有洪垫付赔偿款1500元，故在本案的赔偿款198594.16元中支付吴水全197094.16元（198594.16元－1500元），退还马有洪1500元；二、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吴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9元，减半收取3374.5元，由马有洪负担1845元，由吴水全负担1529.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可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水全的残疾赔偿金及其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以城市还是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总额计算是否正确；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从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论是按照吴水全的户籍所在地明溪县××乡××村××房××村，上述两地在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中皆表示为乡村，不属于城镇。因此，吴水全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八条的规定，吴水全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则其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故对吴水全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周岁为计算单位更为适宜，且吴水全每年被抚养人生活费累计总额最多为16281＊0.2＋16281＊0.2／3＊2＝5427元，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6281元，一审法院关于吴水全被抚养人生活费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16281＊0.2／2＊8＋16281＊0.2／2＊18＋16281＊0.2／3＊20＋16281＊0.2／3＊16＝13024.8＋29305.8＋21708＋17366.4＝81405元。关于吴水全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额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7000元。并无不当，对吴水全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法确定本案损失为268227.9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2000元，其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由于马有洪驾驶车辆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责任比例负担，即赔偿原告102360元（（268227.99元－122000元）×70%）。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应予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还应支付原告赔偿款214360元（122000元＋102360元-10000元）。因马有洪垫付事故责任赔偿款1500元，故在本案的赔偿款214360元中退还马有洪1500元，支付原告212860元（214360元－1500元）。 综上所述，吴水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明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人保厦门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吴水全各项损失198594.16元，因马有洪垫付赔偿款1500元，故在本案的赔偿款198594.16元中支付吴水全197094.16元（198594.16元－1500元），退还马有洪15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原告吴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明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人保厦门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吴水全各项损失214360元，因马有洪垫付赔偿款1500元，故在本案的赔偿款214360元中支付吴水全212860元（198594.16元－1500元），退还马有洪1500元。 三、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吴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3元，由吴水全负担19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125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74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374.5元，由马有洪负担1845元，由吴水全负担15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中 审 判 员  谢学斌 审 判 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肖 俊 书 记 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