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军庄麗景山莊，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经营者：王永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法定代表人：潘敬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荣起，男，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军庄麗景山莊（以下简称麗景山莊）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麗景山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被上诉人电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荣起、杨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麗景山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麗景山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电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军庄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对军庄镇辖区内违法建设协助断电的函》（以下简称《协助断电函》）属于行政指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军庄镇政府发出的《协助断电函》，从公函形式上看，不属于《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规定的公函范围，不具有政府公函的效力，也没有命令或指令的效力；从内容上看，《协助断电函》并非命令电力公司断电，而是请求电力公司配合协助断电，依法不构成行政命令，电力公司有权利不予协助配合；一审法院认定电力公司的断电行为属于协助政府采取强制拆除具体行政行为的一部分，无任何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军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认定为违法，那么电力公司断电行为亦属于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不能阻却供用电合同继续履行，电力公司还应当赔偿给麗景山莊造成的损失。2.一审法院忽略了麗景山莊农业种植养殖用电的合理需求，判决错误。麗景山莊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包括农家旅游观光采摘、种植、养殖、农田设施建设、种植苗圃等，该部分经营范围的用电属于合法用电，麗景山莊建设的房屋等附属设施因属于违建被拆除，不能否定麗景山莊其他用电的合法性。3.一审判决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电力公司不存在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混淆行政法律行为和民事法律行为关系，认定电力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电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麗景山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麗景山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电力公司为麗景山莊恢复供电（交流380v）；2.电力公司赔偿擅自断电期间，给麗景山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5万元；3.电力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麗景山莊的经营者为王永利，，经营地址为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南坡电力公司为麗景山莊提供电压等级为交流380V的电力，麗景山莊的用电客户名称为北京军庄丽景山庄，用户编号为：009654189。2019年5月14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门头沟分局向军庄镇政府发出《关于协助调查你辖区涉嫌违法建设行为的复函》，载明：“我分局未查到来文所述韩德礼、李景兰、张子强、韩光国、王永利、韩江所在位置房屋建筑由我分局核发的规划审批手续。”2019年5月27日，军庄镇政府向供电公司发出的《协助断电函》载明：“按照门头沟区拆违工作相关文件要求，我镇辖区内韩德礼、李景兰、张子强、韩光国、王永利、韩江所在位置房屋建筑及孟悟村南梦我度假村33处建筑属违法建设，请贵公司配合完成断电工作，由此引发的纠纷及欠费等事宜，镇政府将牵头协调解决。”2020年10月12日，军庄镇政府作出《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为：按照区政府拆违相关工作要求，我镇于2019年5月27日函至国网北京门头沟供电公司，要求区供电公司配合对辖区内违法建设进行断电处理。函中所述王永利处建筑即为军庄镇西杨坨村南北京军庄麗景山莊经营建筑。又查，2019年7月2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王永利、侯嫦颐诉军庄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一案。该案中，王永利、侯嫦颐要求确认军庄镇政府于2019年6月8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1月21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9行初105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法院查明部分认定：1999年4月1日，王俊霞与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西杨坨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荒地荒山租赁协议》，约定王俊霞承租该村南山地60亩土地用于种植养殖及相关加工经营活动，租赁期限至2029年3月31日止。2003年3月21日，侯嫦颐与王俊霞签订《荒山荒地转让流转合同》，载明经西杨坨村经济合作社同意，依据《荒地荒山租赁协议》，王俊霞将承包土地流转给侯嫦颐。2019年5月8日，军庄镇政府对王永利进行了调查询问。同年5月13日，军庄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门头沟分局发出《关于协助调查6处房屋建筑涉嫌违法建设行为的函》，其中载明王永利位于军庄镇西杨坨村南坡建设建筑共11处，总建筑面积约1201.63平方米。同年5月14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门头沟分局作出《关于协助调查你辖区涉嫌违法建设行为的复函》，载明未查到来文所述王永利等所在位置房屋建筑由该分局核发的规划审批手续。2019年5月27日，军庄镇政府针对王永利作出《告知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5月14日，本行政机关对你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西杨坨村南坡承租土地内的建筑进行现场检查和勘验，面积以实测为准。经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门头沟分局协助调查，调查结果为你在该承租土地内的建筑未依法取得本部门核发的规划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设。请你于2019年5月30日前自行将物品搬离、人员清退，并与军庄镇政府及军庄镇西杨坨村委会签订《违法建设拆除协议书》，对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如在规定期限内相关违法建设未拆除完成，军庄镇政府将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对违法建设进行拆除。”2019年6月8日，军庄镇政府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进行了强制拆除。最终法院认定：军庄镇政府认定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并无不当，但以军庄镇政府未经法定程序强制拆除王永利、侯嫦颐所建建筑物为由，确认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人民政府于二○一九年六月八日对王永利、侯嫦颐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西杨坨村承租地内建筑物的拆除行为违法。王永利、侯嫦颐不服该判决，以一审判决认为王永利、侯嫦颐所建建筑物为违法建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2020年4月2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行终15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同时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王永利、侯嫦颐在涉案土地上所建建筑物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军庄镇政府认定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并无不当。审理中，麗景山莊认可《协助断电函》中所涉及王永利建筑即麗景山莊建筑，但主张根据《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的规定，政府机关的公函适用于不相隶属的单位之间。而电力公司是企业法人，不是政府机构，军庄镇政府将公函发给电力公司要求断电不符合公函适用范围，不具有公函效力。该公函并非命令电力公司断电，是请求电力公司协助断电，电力公司有权不予协助配合，电力公司未按照法律及合同约定对公函审查，在没有通知麗景山莊的情况下擅自断电，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军庄镇政府向供电公司发出的《协助断电函》不构成军庄镇政府的行政行为，电力公司以执行军庄镇政府行政命令为免责事由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第五条规定：国土资源部要会同发展改革、监察、农业、建设等部门，依据土地管理的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严格土地执法监管，坚决制止乱占农用地进行非农业建设的违法违规行为。各有关部门要依据本部门职责，切实加强监管，形成执法合力。对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建设项目，发展改革部门不得办理项目审批、核准手续，规划部门不得办理建设规划许可，建设部门不得发放施工许可证，电力和市政公用企业不得通电、通水、通气，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不得受理土地登记申请，房产部门不得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金融机构不得发放贷款。未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占用农用地设立企业的，工商部门不得登记。同时，国土资源部要会同有关部门，根据农村经济社会发展变化的新情况，深入研究在依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加强用途管制的前提下，完善对乡镇企业、农民住宅等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管理和流转的政策措施。《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市政公用服务单位办理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等服务手续时，应当查验建设工程的规划许可证件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对没有规划许可证件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的，不得提供相应服务；未取得规划许可的建设项目进行施工的，市政公用服务单位及其他单位不得提供施工用水、用电。对没有规划许可证件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已办理相关服务手续或者提供服务的，市政公用服务单位应当采取合理措施予以纠正。本案中，麗景山莊与电力公司之间的供用电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但麗景山莊建筑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电力公司依据军庄镇政府出具的《协助断电函》对麗景山莊终止供电，系执行政府机关的行政指令，电力公司的该行为不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麗景山莊虽主张《协助断电函》不符合公函的使用规范，不具有公函的效力，但《协助断电函》不符合公文使用规范并不影响其作为一项行政指令的性质。且电力公司作为军庄镇政府具体行政行为的协助实施一方，要求其审查政府机关公文的形式是否正确，属于对电力公司的过分苛责。因此对于麗景山莊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并认定电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电力公司亦无需赔偿麗景山莊因电力公司停止供电而造成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军庄麗景山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麗景山莊与电力公司之间的供用电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合法有效；麗景山莊建筑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军庄镇政府函告电力公司对麗景山莊停电，电力公司按照要求对麗景山莊停止电力供应。电力公司对停电原因、停电范围等事实不具有判断能力和义务，其停止电力供应只是辅助政府的通知停电行为。麗景山莊以案涉函件的行文形式和表述内容为据上诉认为电力公司可以不予配合协助，并认为电力公司的停电范围不当，属于对电力公司的苛求。另，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已有有权机关对案涉通知停电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因此，本案麗景山莊上诉要求电力公司恢复供电，并赔偿其因电力公司停止供电造成的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麗景山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北京军庄麗景山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国栋书 记 员  刘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