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4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硕，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键，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1，男，194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2，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曾某1、曾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女，194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郑某、曾某1、曾某2、周某2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8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周某1继承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东里128号楼20层1单元2001号房屋且无需向郑某、周某2支付任何补偿款；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郑某、周某2、曾某1、曾某2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曾某1、曾某2不属于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将其追加为被告属于程序违法。2．本案在已有另案分家析产纠纷生效判决即（2019）京0105民初12856号民事判决书的情况下，再次审理析产争议，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且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及判决部分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3．本案就周某2、曾某1、曾某2可享有“优惠利益补偿”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说明“优惠利益补偿”的金额，因此有关“优惠利益补偿”的内容与另案析产案12856号生效判决相悖。4．周某1在本案中属于尽主要且最多赡养义务的一方，但一审法院却未能依法向其多分遗产。5．本案未能正确适用《继承法》第13条第三款及第四款的规定，保障周某1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郑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被告不应有曾某1和曾某2。曾某1、曾某2、周某2辩称，不同意周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父母住院陪护情况，仅凭出院结账签字不能证明是周某1单独照顾，实际情况是周某2和周某1共同照顾，而且周某2出力最多。关于周某2的利益补偿及出资情况，在开发商处保存的拆迁协议中写明：没有产权的被安置人，给予每人2万元的现金补偿，所以周某2、曾某1、曾某2三人共给6万元的现金补偿，这6万元现金在交付总购房款时给予扣除了。当时两套房总价是44万元，但实际交了38万元（有购房发票证明）。拆迁细则规定只有被安置人才有资格按每平方米3750元的经济适用房价格购买超面积安置房，周某2出资与周某1的出资有本质的不同。周某2共出资19万元，加上开发商给周某2、曾某1、曾某26万元的利益补偿现金，周某2实际出资25万元，现在应当按照房价涨幅13．5倍计算为337万元，一审只给60万元的赔偿款极不合理。郑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继承分割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东里109号楼3层306号房屋（以下简称306号房屋）和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东里128号楼20层1单元2001号房屋（以下简称2001号房屋），房屋归周某1、曾某1、曾某2、周某2所有，周某1、曾某1、曾某2、周某2按照房屋市场价值支付郑某三分之一的补偿款；2．判令周某1和周某2支付2017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占有使用2001号房屋及306号房屋的租金，2001号房屋按照每月6000元的标准计算，306号房屋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3与刘某系夫妻关系，育有周某2、周某1、周某4三名子女。周某3于2016年2月15日去世、刘某于2017年1月6日去世。曾某1与周某2系夫妻，曾某2系二人之子。郑某系周某4之女，周某4于1993年11月1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006年7月26日，周某3（乙方、购房人）与北京方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方晟公司）签订《北京市朝阳区京棉地区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合同》（合同编号A2-A1-202A，以下简称202A号安置合同），记载乙方在京棉危改区内8号房屋有正式住房2间，建筑面积50．29平方米，应安置人口5人，分别为曾某2、曾某1、周某3、周某2、刘某，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在京棉地区建设的就地安置住房即2001号房屋，建筑面积76．03平方米，实际购房款40466．45元。同日，周某3（乙方、购房人）与方晟公司（甲方）签订《北京市朝阳区京棉地区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合同》（合同编号A2-A1-202B，以下简称202B号安置合同），记载乙方在京棉危改区内8号房屋有正式住房2间，建筑面积0平方米，应安置人口0人，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在京棉地区建设的就地安置住房即306号房屋，建筑面积104．15平方米，实际购房款375096．22元。2008年11月18日，306号房屋登记在周某3名下，房屋性质为按经济适用房管理，建筑面积106．44平方米。2015年1月27日，2001号房屋登记在周某3名下，房屋性质为按经济适用房管理，建筑面积77．12平方米。现306号房屋由周某2、曾某1、曾某2居住使用，2001号房屋由周某1居住使用。经询，双方均认可306号房屋市场价值为515万元，2001号房屋的市场价值为408万元。曾某1与曾某2均表示同意将自身获得的析产补偿款与周某2应当支付其他法定继承人的继承补偿款相抵扣，不要求周某2对二人进行析产补偿。关于安置房屋的出资情况。周某1表示其出资22万元，以现金方式交给父母，周某2出资16万元，并提交周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该明细显示2006年6月14日支取5000元，2006年7月27日支取76000元。周某2表示其出资26万元，其中2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6万元为汇款，剩余购房款由周某1出资，并提交6万元汇款单予以证明。郑某不认可购房款由周某1与周某2出资，即使有汇款和给付现金也属于对老人的赠与。关于周某3与刘某的赡养情况。郑某表示其母周某4在世时尽了赡养义务，周某4去世时某还小，成年后每周都会去探望老人，结婚后周某1不让郑某去看望老人，老人住院期间郑某进行过看望。周某1表示2004年老房危改后，父母搬至周某1家居住，2007年周某1与父母搬至306号房屋共同居住，期间均由周某1负责照顾父母，2009年周某1搬至2001号房屋居住，其与周某2轮流照顾父母，承担了被继承人主要的生活开销，郑某很少探望老人，不存在拒绝郑某探望老人的事实。周某2表示居住情况属实，老人生病后周艳萍照顾得相对多一些，其也对父母进行了照顾，郑某偶尔来探望父母。另查一，2019年1月29日，周某2以分家析产纠纷将郑某、周某1、曾某1和曾某2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周某2、曾某2及曾某1对2001号房屋和306号房屋各占有20%的份额。2019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128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周某2的诉讼请求。另查二，根据《北京市朝阳区京棉地区危旧房改造（一期）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安置原则为采取就地安置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原则，按照原住房建筑面积予以补偿安置，原住宅建筑面积超过40平方米（含）的安置**三居室，对超过40平方米部分按照下列标准安置：超过面积为10平方米（含）不足20平方米的，增加一套一居室。购买安置住房的原则为，拆除未按照城镇住房制度改革购买的成套、非成套住宅，属安置房建筑面积未超过原建筑面积以内部分，应按照2003年政府公布的房改成本价格1560元/建筑平方米购买，并可享受规定的优惠政策；属安置房建筑面积超过原建筑面积，但未超过人均15平方米以内部分，按照房改成本价格1560元/建筑平方米购买，不享受相关优惠政策；属安置房建筑面积超过人均15平方米部分，按照北京市物价局批准的本地区经济适用住房价格3750元/建筑平方米购买，所购安置房屋按照经济适用住房产权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拆迁安置政策规定，安置原则为按照原住房建筑面积予以补偿安置，就地安置标准为拆除成套住宅房屋，按照原住宅户型予以安置，其安置房建筑面积不低于原房屋建筑面积。安置的房屋仅与原住房面积和户型有关，并非按照安置人口的多少计算安置面积，人口的多少仅涉及对超出部分的购买价格。周某2、曾某1、曾某2作为被安置人口，虽不享有安置房屋产权，但对房屋购房款优惠具有一定贡献，房屋产权人周某3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安置房屋前对上述三人进行相应的补偿，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安置政策、房屋现值、优惠金额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被继承人生前没有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继承开始后，其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周某3与刘某生前未就安置房屋订立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故应按法定继承原则处理涉案房屋，周某1、周某2作为周某3与刘某的子女均有权继承二人之遗产，周某4先于被继承人死亡，郑某作为周某4的子女有权代位继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某41993年去世时，郑某尚未成年，周某1、周某2对父母生活起居照顾较多，且长期与父母共同居住，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故一审法院在分割涉案房屋时对周某1、周某2予以照顾。考虑到周某1、周某2占有安置房屋份额较多，亦实际管理使用两套房屋，一审法院按照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效用的原则，确定306号房屋由周某2继承，2001号房屋由周某1继承，周某2、周某1向郑某支付房屋补偿款，并将郑某、周某1支付周某2、曾某1、曾某2三人的析产补偿款予以抵扣，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继承份额、房屋现值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房屋租金，被继承人去世前，涉案房屋即由周某2与周某1长期居住，被继承人去世后，周某2与周某1作为法定继承人，有权继续管理使用涉案房屋，且二人未出租房屋获取收益，故郑某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周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东里109号楼3层306号房屋由周某2继承，周某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郑某补偿款一百二十四万二千元、支付周某1补偿款十八万五千二百元；二、被继承人周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东里128号楼20层1单元2001号房屋由被告周某1继承，周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郑某补偿款一百一十四万二千四百元；三、驳回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应当追加曾某1、曾某2为被告及对其优惠利益补偿是否合理；二、周某1是否应当多分遗产。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一审中原告郑某起诉要求继承分割2001号房屋和306号房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继承开始前需先确定遗产范围。本案中，根据拆迁安置政策规定，安置原则为按照原住房建筑面积予以补偿安置，安置的房屋仅与原住房面积和户型有关，并非按照安置人口的多少计算安置面积，人口的多少仅涉及对超出部分的购买价格。周某2、曾某1、曾某2作为被安置人口，虽不享有安置房屋产权，但对房屋购房款优惠具有一定贡献，房屋产权人周某3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安置房屋前对周某2、曾某1及曾某2进行相应的补偿。故曾某1、曾某2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予以追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安置政策、房屋现值、优惠金额等因素酌定的补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周某1上诉主张本案在已有分家析产纠纷生效判决的情形下再次审理析产争议，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本院认为，（2019）京0105民初12856号民事判决书对周某2要求直接确认周某2、曾某1及曾某2对2001号房屋和306号房屋各占有20%份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未认定周某2等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但并未否认周某2等对涉案房屋可能享有优惠利益，并写明“若周某2等认为享有其他优惠利益及出资的问题，可另行解决”，故本案对此一并处理并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某41993年去世时某尚未成年，周某1、周某2均曾与父母共同生活、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周某1与周某2继承遗产份额均等并无不妥，周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父母尽了最多赡养义务，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10元，由周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