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小恺，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卫国，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林，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琪，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欧阳敏，女，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侯小恺因与被上诉人王兴林、原审被告欧阳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小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兴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侯小恺与王兴林是亲戚关系，王兴林与侯小恺的亲胞妹侯秋红有二十年的事实夫妻关系，这事实王兴林在一审诉讼程序的庭审调查中予以确认。正因具有这种亲属关系，当侯小恺经营的百邑（上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邑公司）业务需要扩张时，王兴林提出入股该公司，并以侯秋红的名义成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入股金额的300万元正是本案的涉案金额，这个事实有侯小恺提交的“代持股明细表”以及欧阳敏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委托持股协议书”予以了佐证。再结合侯小恺与王兴林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借款书面凭证，双方的微信内容不完整，也没有任何出借字眼等等的系列事实，可以推定侯小恺与王兴林之问并非是个人借贷关系。而事实上，由于侯小恺与百邑公司的另外股东产生了重大的利益分歧，侯小恺为了保证其胞妹侯秋红的利益，同意将其与王兴林投入的股金300万元全部以公司的名义退还，所以才有了微信中的部分对话内容，但因王兴林与股东之间的经济纠纷被上海市静安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其手机也被扣留，才无法完整地显示所有的微信内容，王兴林正是利用这个节点，企图使侯小恺的合法利益受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侯小恺没有个人向王兴林借款，侯小恺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只是代表该司承诺退还王兴林所投入的股金，王兴林利用侯小恺被刑事拘留期间故意捏造事实，企图将企业债务混淆为个人债务。请贵院查明以上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维护侯小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兴林辩称：不同意侯小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请求二审驳回侯小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欧阳敏述称：从未听过侯小恺向王兴林借款，反倒是听过王兴林入股百邑公司。王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小恺、欧阳敏共同向王兴林归还借款3280000元；2.判令侯小恺、欧阳敏共同向王兴林支付利息（分别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3月13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及以2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侯小恺、欧阳敏承担王兴林支出的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王兴林向侯小恺转账300万元。2019年1月18日，王兴林向侯小恺转账280000元。王兴林为证实上述款项是借款，提供了其与侯小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14日，王兴林向侯小恺发送“cardy你好：去年12月份给你筹集的300万，答应的是三个月连本带息一起还给他们的，你看这两天给我打过来吧，谢谢”，“还有一月份给你应急的28万，你方便也给我打了吧”，侯小恺回复“真不好意思，最近周转还没解决，帮我先延期三个月”，王兴林回复“我刚才打电话给我侄子他们沟通了以下，他五月份要用钱，合同都签好了。三个月延不了，五月中一定要到账的，延期两个月吧。这段时间你也调剂一下资金。”，侯小恺回复“我努力”，王兴林回复“不是努力，是一定呀，否则我就没法清净了”，“还有不要利息的28万这个月底打给我吧，我下个月要用，我自己也有点困难”，侯小恺回复“好的”。侯小恺确认上述王兴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确认是否有删除过，且认为不能反映王兴林主张的资金出借，因为整个聊天记录均没有“借”的字眼。欧阳敏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能确认是借款，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的文字不能看出是借款，2019年3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只是说“筹集”，整个过程都没有提到“借款”二字。侯小恺为证实案涉款项是王兴林入股注资的款项，提供了侯小恺代持股明细表（无原件），主张其中侯秋红的持股份额就是王兴林的注资份额，侯秋红与王兴林是事实夫妻关系。王兴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通过工商网站查询显示百邑公司的股东分别是侯小恺、黄永芳、陈松、洪长宁，并非是该证据所显示的人员，该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借款关系有任何联系，侯小恺是在混淆本案事实。欧阳敏对侯小恺提交的该证据无异议。王兴林为证实其担保费支出，另提供了《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及发票，显示王兴林因与侯小恺、欧阳敏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申请诉讼保全，由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王兴林向该司支付担保服务费6800元。侯小恺、欧阳敏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了王兴林是知晓自己出资的款项是用于百邑公司的经营款项，因此侯小恺与公司另外两位股东发生纠纷时，王兴林作为亲戚愿意为侯小恺提供诉讼保全担保，愿意行使作为隐名股东的权利，共同向该司另两位股东取回侯小恺受到的损失。一审庭后，欧阳敏另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股权转让协议；2.委托持股协议书，证据1-2拟共同证实案涉3000000元是王兴林入股百邑公司的股金，由侯小恺代持，该款项并非侯小恺的个人借款，更不是欧阳敏的借款；3.在职证明；4.股东出资情况；5.营业执照（无原件），证据3-5拟共同证实欧阳敏经济独立，有稳定的收入。王兴林对欧阳敏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首先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其次，证据1、2的签订方不涉及王兴林，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体现与本案或王兴林有关，另外，欧阳敏持有该份证据，也可以间接证明欧阳敏清楚侯小恺关于其公司经营的情况，知晓侯小恺作为股东的百邑公司经营不善，同时也知晓侯小恺向王兴林借款的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明是广州宝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该司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独资）股东是欧阳晖，是欧阳敏的弟弟，存在利害关系，且欧阳敏已于2018年11月22日将持有的该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而非《在职证明》上所称的其是该司股东，另外，即使欧阳敏有收入，也不能证明侯小恺、欧阳敏在2018年末家庭未发生经济困难或欧阳敏经济独立；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的是广州宝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创设时的初始股东，欧阳敏已于2018年11月22日将持有的该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对证据5，因没有原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侯小恺对欧阳敏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确认，认为其中的证据1、2与侯小恺提供的侯小恺代持股明细表相互佐证，更加证明案涉款项并非王兴林所述的个人借款，而是王兴林以侯秋红的名义入股百邑公司的股金，后来该司两大股东之间发生纠纷，侯小恺作为大股东为保障王兴林的利益同意王兴林退股，并答应从公司的资金中退款给王兴林，但绝不是个人借款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王兴林为证实侯小恺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转账记录及与侯小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连本带息”、“利息”等表述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侯小恺虽然主张案涉款项实为王兴林入股注资百邑公司的款项，但对此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侯小恺应按约定向王兴林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对于利息，王兴林未能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具体的利息约定，现其主张从侯小恺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利息的起算时间，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约定3000000元可延期到2019年五月中，280000元需2019年3月底前还款，则侯小恺应分别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以2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王兴林支付逾期利息。对于王兴林主张的担保费，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欧阳敏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兴林主张侯小恺、欧阳敏共同向其借贷，但王兴林未能提供欧阳敏确认案涉借款的任何证据或其与欧阳敏沟通借款事宜的任何证据，亦未能提供案涉借款用于侯小恺、欧阳敏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任何证据。在借贷关系中，债权人作为出借方，在出借款项之前相对于债务人而言具有优势地位，可以审查借款的用途、债务人偿债能力、借款是否夫妻双方的合意等等，如债权人意欲夫妻双方共同承责，完全可以要求夫妻双方达成偿债合意，否则可以拒绝出借款项以规避自身风险，故王兴林主张欧阳敏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侯小恺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兴林偿还借款本金328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6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以2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兴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27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278元，由王兴林负担189元，由侯小恺负担39089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侯小恺向本院提交证据：隐名股东证书，拟证明一审中欧阳敏所提交的代持协议等都是与王兴林的妻子侯秋红所持有300万元的公司股金是一致的，并不是个人借款，而是作为侯小恺所控制的百邑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没有审查清楚事实。被上诉人王兴林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份文件的出具时间是2019年1月20日，并非是民事诉讼法中所规定的新证据，侯小恺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不予提供，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且该份证据上关于百邑公司的公章真伪，王兴林无法予以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另，本案是侯小恺与王兴林之间的借贷纠纷，该份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借款关系有任何的联系，侯小恺在混淆本案的事实。原审被告欧阳敏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另，二审庭审后，侯小恺、欧阳敏向本院提交了《律师会见在押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专用介绍信》《扣押决定书》及百邑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并称介绍信由刑事律师持有。上述会见介绍信反映周辉律师于2020年6月1日与侯小恺进行了会见；《扣押决定书》则反映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扣押了欧阳敏苹果手机一台等。被上诉人王兴林发表意见称：1.对于介绍信，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予以核实；关联性方面，首先，该专用介绍信只能说明周辉律师曾于2020年6月l目前往静安区看守所会见过侯小恺，并无法证实侯小恺曾签署过(2019)粤0104民初3871号及(2020)粤01民终22843号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书，且由周辉律师带出看守所并交给卢卫国律师。其次，二审庭询时卢卫国律师称一审、二审的授权委托书均是今年八月份出具的，但是《专用介绍信》上显示周辉律师会见侯小恺的日期为2020年6月1日，在时间上并不吻合。因卢卫国律师作为侯小恺在本案中诉讼代理人的授权的真实性存疑，王兴林合理怀疑卢卫国律师是欧阳敏委托的，委托卢卫国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并非侯小恺本人意志；2.关于《扣押决定书》，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予以核实，关联性方面，侯小恺在一审时已提交聊天记录及其原件进行核对，完成应尽的举证义务，但侯小恺或其家属既然委托了律师会见侯小恺，完全可以通过会见的方式向侯小恺本人核实聊天记录的内容，不存在无法核实聊天记录内容的问题；3.关于百邑公司的企业信息，三性均不予认可，侯小恺持有百邑公司股权，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欧阳敏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委托代持协议书》。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显示：2018年7月24日，侯小恺与侯秋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侯小恺转让其占有百邑公司100万元的股份额给侯秋红，转让金额为300万元，在侯秋红支付的转让价款到账后的3个工作日内的某一日为股份交割日，双方于股份交割日共同签署《委托持股协议书》。上述《委托代持协议书》则显示：侯小恺与侯秋红亦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委托代持协议书，约定侯秋红委托侯小恺对其百邑公司出资代持。另查，侯小恺二审期间提供的《隐名股东证书》载明：侯秋红系百邑公司的隐名股东，占公司100万股份份额，于2019年1月19日完成全部出资入股。再查，二审庭审中，侯小恺主张《隐名股东证书》亦交付侯秋红，但无证据证实交付，其二审持有的原件是留存在百邑公司的。另，王兴林称其与案外人侯秋红非事实夫妻关系。又查，王兴林曾向一审提交上诉状，但因王兴林没有缴纳上诉费，应视其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因王兴林没有缴纳上诉费，视其撤回上诉，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侯小恺是否应向王兴林退还涉案款项及支付利息。关于侯小恺的授权问题，侯小恺的代理人已向本院提供律师会见资料，并对授权委托书的出具过程进行了陈述，其陈述与律师会见资料基本吻合，故卢卫国律师的授权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侯小恺上诉认为涉案款项性质非借款，而是入股款，其在微信的陈述是代表百邑公司作出的承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王兴林主张其向侯小恺出借涉案款项，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与侯小恺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经查，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针对涉案款项的归还用到了“连本带息”“利息”等等的字眼，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及用语习惯。其次，欧阳敏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委托协议书》系关于侯小恺向侯秋红转让股权，并由侯小恺代为持股的约定。现侯小恺主张侯秋红与王兴林存在事实夫妻关系，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侯小恺主张上述股权转让及代持股权事宜与王兴林有关，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侯小恺主张其在微信中的陈述是代表百邑公司向王兴林作出的退款承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微信中的承诺是代表公司，其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王兴林已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向侯小恺出借款项并承诺归还款项，侯小恺主张相关款项是股权转让款及由公司承诺退款，但其证据均不足，故一审法院判令侯小恺向王兴林偿还借款本金328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6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以2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侯小恺向本院申请减交、免交上诉费的问题，因其提交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经济确有困难的当事人提供司法救助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中关于减交、免交诉讼费的规定，故本院对其关于减交、免交上诉费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侯小恺在二审期间提交隐名股东证书等相关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侯小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78元，由侯小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 俏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