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6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昆仑能源长航（武汉）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沿江大道**长航大厦****。法定代表人：文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瑞，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燕，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南沙港西中路/div>法定代表人：许志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岐，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湖北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财富大厦**（18）/div>法定代表人：田光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南平，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仑能源长航（武汉）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因公司）及一审被告湖北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捷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昆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燕、王建瑞，被上诉人圣达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岐、陈扬，一审被告新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南平、杨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圣达因公司对昆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圣达因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500?LNG加注趸船低温储罐采购合同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已经生效，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昆仑公司拖延召开董事会搁置通过三方协议，属于为自己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认定事实错误。2.昆仑公司股东签订的备忘录仅是明确昆仑公司与新捷公司之间LNG资产转让的意向安排，不能代替昆仑公司与新捷公司之间的《LNG船用业务资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资产转让协议），更不具有对两公司的直接约束力。3.昆仑公司向股东新疆新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公司）多次报告，仅能说明昆仑公司在积极推进股东同意LNG趸船转让项目，且这些报告也仅是公司与股东之间内部行为，不具有对外效力，不可能产生确认趸船资产已经转让的法律效果。4.圣达因公司因三方协议的生效问题多次致函昆仑公司，要求昆仑公司限期召开董事会以决定是否通过三方协议，并同时致函新捷公司，要求新捷公司继续履行储罐合同项下的义务，说明圣达因公司亦认可三方协议并未生效，储罐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并未转移。（二）一审判决对新捷公司与昆仑公司是否完成涉案趸船及储罐等三方协议项下的资产移交，认定事实不清。新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完成资产交接，在此情况下，要求昆仑公司向圣达因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既无合同依据，也有违公平原则和实质正义。1.2014年9月16日，新捷公司与昆仑公司同日分别与2号趸船的船体建造方湖北方圆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和储罐供应方圣达因公司签订内容相同的两份资产移交三方协议对接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不是资产移交证明，各方没有办理资产交接手续。2.新捷公司对趸船以及储罐等资产未能按照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与昆仑公司办理交接并签署《资产交接清单》，昆仑公司没有接手案涉资产，依约也不应对交接之前所涉资产的债权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圣达因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湖北新捷500?LNG加注趸船低温储罐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储罐合同）、《湖北新捷500?LNG加注趸船低温储罐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湖北新捷500?LNG加注趸船低温储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储罐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协议，昆仑公司已经取代新捷公司成为储罐合同项下买受人并应承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应赔偿圣达因公司违约金320万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三方协议并未生效，圣达因公司要求解除三方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在三方协议未生效情况下，储罐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没有转让给昆仑公司，昆仑公司不应承担储罐合同项下的义务。2.即便三方协议生效，一审判令昆仑公司承担320万元违约金，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储罐合同第13.1条针对的是买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不适用于买方未能提货的违约责任。圣达因公司的诉求基础是买方未提取货物给其造成的损失，即便是其诉求成立，买方应当承担的也不是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是由于不能提取货物给卖方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在适用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问题：（1）圣达因公司仅能证明其催告新捷公司和昆仑公司提取货物，但是并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已经实际生产了合同约定的货物；（2）圣达因公司未能尽到合理的减损义务。储罐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圣达因公司应当在2012年1月30日前完成交付。在2014年9月16日三方达成协议后，圣达因公司虽多次向昆仑公司和新捷公司致函要求限期提取货物，但是直到2016年8月23日最后一次致函，在4年多的时间内，仍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及时处置涉案储罐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应对自身扩大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3）圣达因公司在诉讼中自认已经将两个储罐处置变卖价格为每个111万元，但是在处置之前既没有通知买方且变卖价格也没有经过买方同意，不能证明其变卖价格是合理的；（4）即便是圣达因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实际存在，其可以主张的损害赔偿的范围应当是货物的总价减去已经合理处置变卖收回的价款，并扣除其未尽合理减损义务应自身承担的损失。一审判决未能合理认定圣达因公司的实际损失仅根据圣达因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请即判令昆仑公司承担违约金320万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圣达因公司辩称，1.圣达因公司已经竭尽了维护合同得到履行的一切努力，圣达因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昆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一审判决对于三方协议已经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之日起生效的认定正确。对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鄂民终418号民事判决也已认定“已签订的三方协议生效条件应视为全部成就”。此外，从昆仑公司一直在落实三方协议的庭审证据表明，在昆仑公司的认识中，三方协议早已于签订日生效。（2）涉案两台储罐已经制造完毕是确定的事实。三方协议第五条约定：“因此合同已严重逾期提货，合同产品发货前昆仑公司应向圣达因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圣达因公司收到全款后组织安排发货。”说明三方均认可严重逾期提货的事实，而提货的前提是储罐已经制造完毕。（3）昆仑公司违约不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三方协议第五条约定，是先付清款再组织安排发货，而不是先发（提）货后付款。圣达因公司在相关函件中所述的提货，就是指先付款后提货。因提货涉及到检验、以及涉及到圣达因公司就储罐起吊、运输等一系列事务的提前准备，所以在表述上强调了提货，圣达因公司根本的权利是收回货款，因此，根据合同相关约定，昆仑公司违约不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4）圣达因公司对于一审判决削减其一审诉讼请求额中的60万元也持有异议，但考虑到尽快解决纠纷以及节约诉讼资源而未上诉。如按昆仑公司违约实际给圣达因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来计算，超过380万元。关于变卖储罐的事实，圣达因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告知买家是荆门金鸿和瑞燃气有限公司，圣达因公司仍可提供相关发票等凭据予以证实，圣达因公司作为一家国有企业，于法于理都不会虚构事实。（5）圣达因公司已经竭尽了最大努力减损。圣达因公司通过多次催告、起诉要求履行合同、实在无奈之下通过自身信息渠道变卖储罐，无不彰显出诚信和努力。而昆仑公司在收函后的历次复函中，表述含糊、拖延。昆仑公司与新捷公司相互推诿谁也不愿意承担作为买方的责任，圣达因公司最终决定变卖也是努力减损。（6）储罐运到目的地后，还涉及安装调试、落地监检等，然后才能出具相关证书。三方协议也约定了在施工完成后提供相关技术文件和完工资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昆仑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新捷公司与昆仑公司完成了资产交接。昆仑公司多次向其股东请求资金支持，以及在新捷公司向昆仑公司要求履行资产转让协议时，昆仑公司还因自身资金问题要求迟延履行。圣达因公司多次向昆仑公司要求提货，实际是在履行三方协议，并非昆仑公司所称的没有实际履行。圣达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昆仑公司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形成是否通过三方协议事项的决议并书面告知圣达因公司和新捷公司；2.判令昆仑公司应在其股东会或董事会通过三方协议事项后向圣达因公司付清余款4172000元（不含变更而新增的款项），并配合圣达因公司办理储罐的接收货手续，如昆仑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未通过三方协议事项的，判令新捷公司向圣达因公司付清余款4172000元（不含变更而新增的款项），并配合圣达因公司办理储罐的接收货手续；3.判令昆仑公司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股东会或董事会形成关于三方协议事项的决议并书面告知圣达因公司之日止，以4172000元为基础，根据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圣达因公司赔偿损失（暂计至2016年9月15日为346798元）；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昆仑公司和新捷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圣达因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圣达因公司与昆仑公司、新捷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2.判令解除圣达因公司与新捷公司签订的储罐合同、技术协议和储罐合同补充协议；3.判令昆仑公司、新捷公司向圣达因公司赔偿违约金和经济损失380万元；4.判令昆仑公司、新捷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纠纷背景一审法院在（2017）鄂72民初1043号案中已查明，2012年2月8日，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与中国长江航运（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长航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由两家公司或各自指定的所属企业成立合资公司，开展长江船用LNG加注站建设和LNG销售业务，共同推动长江船用LNG销售终端设施建设和市场开发。2012年5月，为具体落实《战略合作协议》，新疆公司与长航公司进行洽谈，决定由新疆公司与长航公司成立合资公司，专门从事长江流域船用LNG业务，将新捷公司原有的长江干线LNG双燃料开发业务及相关业务转入合资公司。2012年12月11日，新疆公司与长航公司长江燃料总站等股比出资成立昆仑公司，专业负责长江干线及其支流船用LNG业务。二、新捷公司开展的LNG项目1.新捷公司与武汉交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发公司）等开展的双燃料动力船项目。2011年3月25日，新捷公司与交发公司、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以下简称济柴总厂）、武汉交发船舶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发设计公司）签订《LNG双燃料动力船示范应用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协议），共同推广LNG双燃料动力船示范应用。合同约定，新捷公司负责承担该项目的双燃料动力机和LNG配套设备投资，稳定供应经济、清洁的LNG能源，并保持供应的LNG价格与市场价均衡；交发公司负责投资建造两艘3100吨的LNG双燃料散货船，用于LNG双燃料动力船示范应用项目；济柴总厂负责提供两台双燃料发动机、两台双燃料辅助发动机、LNG储罐、供应模块、配套真空工艺管线、监控系统，并进行施工调试、售后服务；交发设计公司负责船舶设计及建造监理。2011年4月18日，新捷公司与济柴总厂签订《LNG双燃料动力船示范应用项目供货协议》，约定由交发公司投资建造两艘3100吨散货船，新捷公司在船上投资LNG双燃料动力船所需四台双燃料发动机、四台双燃料辅助发动机及相关LNG配套工艺设备设施。2．新捷公司与方圆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情况。2011年10月10日，新捷公司与方圆公司签订《趸船建造合同》，约定由方圆公司为新捷公司建造一艘500立方米LNG加注船，并负责船舶配套轮机、电气设备的采购、安装以及新捷公司指定设备的安装，合同价款为990万元，其中储罐、装卸臂、燃气发电机组等由新捷公司提供。3．新捷公司与圣达因公司签订合同情况。2011年10月17日，圣达因公司与新捷公司签订储罐合同及技术协议。该合同约定：新捷公司按照298万元/套的单价，向圣达因公司购买2套250?LNG低温储罐，总价596万元，总价包括储罐根部阀、阀箱、运费、CCS认证费、监检费（含出厂监检和落地监检）、安装调试费、培训费及17%增值税，不含到船厂时储罐的吊装费和目的港码头费；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新捷公司向圣达因公司支付1788000元。设备发货前5个工作日内，新捷公司向圣达因公司支付1788000元。设备安装完成、调试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或货到新捷公司安装现场90个工作日内，以先到者为准），新捷公司向圣达因公司支付2086000元。质保期满合同设备无质量问题后，新捷公司向圣达因公司一次性付清质保金298000元。圣达因公司负责送货并负担运费等相关费用。货到现场，由船厂吊装卸货，以落地验收合格，新捷公司签字确认为最终收货。圣达因公司应于2011年12月10日在新捷公司指定的湖北船厂交货完毕。合同变更或解除，不免除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新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天，应向对方支付未付货款金额1%的违约金，圣达因公司应提前5个工作日发出正式的付款通知。按合同规定应当偿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和各种经济损失，应当在明确责任后10天内，按直接电汇结算办法付清，否则承担每日应付款额0.3‰的滞纳金，但任何一方不得自行扣发货物或扣付货款冲抵。合同签订后，圣达因公司和新捷公司签订储罐合同补充协议并明确：1.储罐交付时间为2012年1月30日；2.储罐交付地点为方圆公司。储罐合同签订后，新捷公司向圣达因公司支付货款1788000元。圣达因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将相关设备制造完毕。三、新捷公司与昆仑公司LNG业务转让2014年5月29日，昆仑公司的股东新疆公司和长航公司签订趸船转让及供气备忘录并载明：1.各方一致同意新捷公司在建的2艘500?LNG加注趸船转让给昆仑公司，由双方履行报批程序后签订转让合同；2.新捷公司同意每年向昆仑公司供应不少于10万吨的黄冈工厂LNG，且价格与新捷公司供应自有终端的价格相同；3.若昆仑长航销售黄冈工厂LNG所产生的利润不足以弥补接收2艘趸船带来的亏损，新疆公司将协调适当降低昆仑公司的LNG采购价格或增加LNG供应量；4.昆仑公司同意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2艘趸船的转让款。若长航公司的二期股东出资在2014年10月难以到位，新疆公司二期注资可以适当形式到位，增加昆仑公司支付能力及现金流；5.考虑到目前长江LNG动力船尚处于试点示范阶段，因接收2艘500?LNG加注趸船的相关费用与成本对昆仑公司效益的影响，董事会在两年内暂不纳入考核范围。2014年6月5日，昆仑公司与新捷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并约定：1.协议转让标的为两艘在建500?LNG加注趸船、两艘双燃料动力船（“海川2号”轮、“海川3号”轮）LNG动力设备；2.双方通过委托武汉浩华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转让标的进行资产评估，资产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3月31日。双方同意上述资产转让价格3930万元（含税）为资产评估价值；3.协议签订起7日内，昆仑公司向新捷公司支付200万元。截至2014年11月，昆仑公司应累计向新捷公司付款1500万元。昆仑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新捷公司付清余款；4.双方在15日内组织本协议转让资产涉及的第三方单位对于趸船建造、设备采购等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进行补充变更，签订三方协议，明确三方权利义务及后续法律责任；5.每一个三方协议签订后，昆仑公司、新捷公司应与第三方在7日内对转让资产进行交接，签署资产交接清单。自签署清单并完成交接之日起，昆仑公司接手两艘在建LNG加注趸船的建造以及两艘双燃料LNG动力设备的管理。资产交接前因本协议所涉资产引发的债权债务及其他纠纷由新捷公司承担，资产交接后因协议所涉资产引发的债权债务由昆仑公司承担。2014年7月15日，昆仑公司依约向新捷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200万元。2014年9月16日，圣达因公司与新捷公司、昆仑公司在新捷公司1号会议室举行了湖北新捷500?LNG加注趸船LNG储罐资产移交三方协议对接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1.与会三方确认三方协议条款无误，一致同意现场签订协议；2.本纪要作为三方协议的一部分，附在三方协议内一并移交。同日，圣达因公司与新捷公司、昆仑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并约定：1.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新捷公司将其在储罐合同、技术协议和储罐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昆仑公司；2.合同总价596万元保持不变，三方确认无设备增减及设备变更，无工作量增减及新增款项；3.圣达因公司确认已收到新捷公司的付款1788000元，余款4172000元将由昆仑公司支付；4.因储罐合同已严重逾期提货，昆仑公司应在合同产品发货前向圣达因公司付清全部剩余货款，圣达因公司收到全款后组织安排发货；5.圣达因公司在施工完成后应向昆仑公司提供储罐合同规定的相关技术文件和完工资料；6.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昆仑公司即取得新捷公司在原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取代新捷公司成为原合同的买方（买受人），圣达因公司与昆仑公司应按照原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严格履行合同；7.本协议自三方签章且昆仑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通过本协议事项之日起生效。四、圣达因公司向昆仑公司、新捷公司催款及昆仑公司的态度2015年3月2日，圣达因公司向昆仑公司出具公函称：昆仑公司逾期3年均未提取储罐合同项下的储罐，因该产品属于我国CCS规范性产品且CCS规范已更新两次，无法进行二次销售替代和利用，已给圣达因公司造成长期的场地滞压和呆滞品的直接经济损失。为此，圣达因公司要求昆仑公司尽快安排提货，在2015年4月1日前回复明确提货时间。如昆仑公司仍无限期延期提货，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2015年3月9日，昆仑公司复函圣达因公司称：1.圣达因公司参与的方圆公司承建的500?LNG加注趸船项目尚在进行中，船体已经成型，设备安装及船舶舾装工程尚未展开；2.圣达因公司和新捷公司签订的储罐合同、技术协议、储罐合同补充协议项下买方的权利义务，已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由新捷公司转让给昆仑公司；3.昆仑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将于近期召开，昆仑公司将按照会议决议，完成该趸船项目的续建工作。如确因该项目建设方案变动导致原合同无法执行，昆仑公司将会承担相应的损失；4.届时昆仑公司将与圣达因公司共同商讨该项目低温储罐相关合同的执行及变更事宜，烦请圣达因公司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与协助。2015年6月8日，圣达因公司向昆仑公司发出催促提货（付款）通知函，要求昆仑公司在2015年6月15日前将准确提货日期书面告知圣达因公司，并按合同约定向圣达因公司付清合同余款。如实际提货时间超过最大宽限期2015年6月25日或/和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合同余款，视为昆仑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圣达因公司将执行解除合同，直接将预付款作为违约赔偿金并另行处理货物。届时，本催促函即自动转为解除合同通知函。昆仑公司如有异议，应与圣达因公司协商解决该合同后期执行方案。2015年6月12日，昆仑公司复函圣达因公司称：董事会（股东会）拟定于今年6月底召开，届时会议将审议三方协议并作出决议，昆仑公司将按照董事会决议办理。2015年12月28日，圣达因公司致函昆仑公司，要求昆仑公司在2016年1月30日前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会议，对是否通过三方协议作出决议，以结束三方协议效力待定状态，并向圣达因公司提供决议原件一份。如上述期限届满，未向圣达因公司提供通过三方协议的决议的原件，视为昆仑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不通过三方协议。同日，圣达因公司致函新捷公司，在向新捷公司告知其对昆仑公司提出的上述要求的基础上，要求新捷公司在三方协议未生效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储罐合同项下的义务。2016年4月22日，圣达因公司向昆仑公司、新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昆仑公司在2016年4月30日前书面确认其董事会或股东会是否通过三方协议以及后续处理方案；要求新捷公司联系敦促昆仑公司，了解该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是否通过三方协议，并在2016年4月30日前书面回复。同时，圣达因公司还认为，如果昆仑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不通过三方协议，则新捷公司仍负有付款提货义务，要求新捷公司明确付款时间。2016年4月28日，昆仑公司复函圣达因公司称：1.2016年4月初，昆仑公司新领导班子成员调整后，已着手清理以前事项，包括就落实三方协议等拟定实施方案。昆仑公司将尽快提请新一届董事会或股东会进一步明确，以便落实；2.昆仑公司愿就相关事项与圣达因公司友好协商，达成广泛共识，在妥善处理既有问题的基础上，持续谋求双赢互惠及长远发展。2016年8月23日，圣达因公司再次向昆仑公司、新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昆仑公司和新捷公司在2016年8月29日前就三方协议所涉余款4172000元的具体履行方案分别书面回复圣达因公司，否则圣达因公司将起诉两被告。2016年8月26日，昆仑公司按照其于2016年4月28日对圣达因公司的复函意见，再次答复圣达因公司。五、昆仑公司筹措资金的行动2015年7月24日，昆仑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决议载明：审议《关于加快解决两艘在建LNG加注趸船相关事项的议案》，董事会要求公司有序开展趸船项目。公司经营班子综合考虑资金状况、国家政策及市场情况，提出合理方案，争取国家相关政策及资金补贴，控制、隔离、转移相关法律及资金风险，多渠道、多思路解决趸船问题。审议《关于提议召开公司2014年度股东会的议案》，董事会同意根据公司章程，提请召开公司2014年度股东会。2015年9月23日，昆仑公司向新疆公司提交《关于加快解决2艘在建LNG加注趸船问题的报告》（昆仑长航发【2015】28号）。在该份报告中，昆仑公司指出“2015年春节前，鉴于方圆公司民工队伍聚集，要求发放工程款，船厂存在较大的经营风险，后期可能面临破产、清算等法律程序，为避免承建民工割船卖铁，我司及时与船厂及相关方沟通（二号趸船前期由新捷公司、方圆公司、昆仑公司三方签署转让协议），在支付方圆公司80万元工程进度款后，双方针对原合同在建船舶产权属船厂事宜，签署补充协议及法律声明文件，明确了在建船舶所有权归属买方，对二号趸船实施了资产保全。”同时，昆仑公司在该报告中建议“在水上LNG加注市场尚未形成，且二号趸船停泊水域即新的加注站水域岸线未取得政府审批之前，昆仑公司目前也无资金能力按照原设计方案续建的情况下，建议暂投入少量资金（462万元）将二号趸船改建为普通靠泊趸船，用于黄冈船用清洁能源项目LNG物流码头。”该报告附件二，即二号趸船合同执行情况表载明“供应商圣达因公司，合同总价596万元，已支付合同款1788000元，昆仑公司待支付合同款4172000元。”2016年1月28日，昆仑公司向新疆公司提交《昆仑长航关于加快解决两艘在建LNG加注趸船相关事宜的报告》（昆仑长航发【2016】3号）。2016年5月19日，昆仑公司向新疆公司提交《关于上报〈昆仑能源长航（武汉）天然气有限公司工作汇报〉的报告》（昆仑长航发【2016】18号）。2016年6月7日，昆仑公司向新疆公司提交《关于整体解决“2艘500立方LNG加注趸船”等船用LNG在建资产的请示》（昆仑长航发【2016】27号）。2017年8月7日，昆仑公司向新疆公司提交《关于船用LNG资产司法诉讼应对情况的紧急报告》（昆仑长航发【2017】39号）。通过上述文件，昆仑公司多次向股东新疆公司说明其在昆仑长航发【2015】28号文件中已说明的情况，并要求双方股东二期注资到位，建议双方股东首批各注资1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圣达因公司与新捷公司、昆仑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否已生效；2.圣达因公司是否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储罐合同、技术协议和储罐合同补充协议，以及三方协议；3.圣达因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协议已生效，对三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理由如下：第一，三方协议已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章且昆仑公司董事会通过本协议事项之日起生效”，因此，昆仑公司有义务在合理期限内召开董事会，以便决定三方协议的效力，而不能长期拖延不召开董事会或不在董事会上讨论该协议，导致三方协议长期处于效力不定状态。昆仑公司在2015年7月24日召开了第一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说明昆仑公司在2014年9月16日（三方协议签订日）至2015年7月24日（第一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期间内可以召开董事会议，但未召开或召开未讨论三方协议。同时，在第一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上，昆仑公司董事会也仅仅讨论包括涉案设备在内的两艘趸船的处理，特别是在处理该两艘趸船时所涉及的法律和资金风险，而未讨论通过三方协议。昆仑公司能意识到董事会搁置三方协议的通过问题，将为其处理两艘趸船带来操作上的便利。因此，昆仑公司从自身利益出发，搁置通过三方协议，拖延三方协议的生效。昆仑公司的这一做法，属于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三方协议已生效。第二，昆仑公司的股东已签订备忘录，确认包括涉案储罐在内的两艘在建趸船已由新捷公司转让给昆仑公司。昆仑公司向股东新疆公司提交的多份报告中，也一再确认其系包括涉案储罐在内的二号趸船的所有权人。昆仑公司也基于此要求股东二期注资尽快到位，并要求到位首批各注资1000万元。综上，三方协议已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之日起生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圣达因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储罐合同、技术协议和储罐合同补充协议，以及三方协议。理由如下：第一，储罐合同、技术协议和储罐合同补充协议系圣达因公司和新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三方协议已对圣达因公司、新捷公司和昆仑公司生效，新捷公司已退出储罐合同，不再享有储罐合同项下的权利并承担义务，昆仑公司代替新捷公司享有该合同项下权利并承担义务。第三，昆仑公司未按照储罐合同、技术协议和储罐合同补充协议，以及三方协议的约定，及时向圣达因公司履行提货付款义务，致使涉案储罐在圣达因公司存放数年之久，且该储罐系圣达因公司为昆仑公司制造的特定物，无法替代销售，在圣达因公司多次催促昆仑公司付款提货的情况下，昆仑公司拒不履行提货付款义务。在此情况下，圣达因公司基于储罐合同和三方协议等合同所产生的回款并获得合理利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昆仑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圣达因公司有权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储罐合同、技术协议、储罐合同补充协议以及三方协议。因三方协议已约定昆仑公司取代新捷公司成为储罐合同项下的买受人，因此，昆仑公司应当承担储罐合同及三方协议等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新捷公司已退出储罐合同、技术协议和储罐合同补充协议，不再是相关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圣达因公司要求新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圣达因公司要求昆仑公司、新捷公司赔偿违约金和经济损失380万元。圣达因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按照储罐采购合同第13.1款“买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天，应向对方支付未付货款金额1‰的违约金”的约定，违约金自2016年9月9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为4034324元（4172000元*967天*0.001），圣达因公司仅主张其中的380万元。昆仑公司、新捷公司均提出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圣达因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已经将两台储罐进行变卖，价格为每台1**万元（此价格并不包含圣达因公司为此支出的改装成本和增补零部件成本），一审法院以圣达因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解除原因以及预期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予以衡量，对违约金予以调整，认定为32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与昆仑能源长航（武汉）天然气有限公司、湖北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的《500?LNG加注趸船低温储罐采购合同三方协议》；二、解除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与湖北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的《湖北新捷500?LNG加注趸船低温储罐采购合同》《湖北新捷500?LNG加注趸船低温储罐技术协议》和《湖北新捷500?LNG加注趸船低温储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三、昆仑能源长航（武汉）天然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违约金320万元；四、驳回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昆仑能源长航（武汉）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31326元，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负担587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三方协议是否生效；二、涉案储罐逾期交货的责任归属；三、圣达因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四、圣达因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如何认定。一、涉案三方协议是否生效昆仑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三方协议已经生效，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本院（2020）鄂民终418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三方协议生效的认定。该判决认为：昆仑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批准虽系三方协议的生效条件，但并不意味着昆仑公司在签订三方协议后可以无限期拖延召开董事会或股东会以审批三方协议。换言之，及时召开董事会或股东会批准通过三方协议既是昆仑公司的权利，亦是昆仑公司为顺利按期履行涉案资产转让协议而应尽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因昆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召开了董事会或股东会对三方协议进行审批，再结合2014年9月12日昆仑公司致函新捷公司以资金紧张无法支付交接后应付未付合同款及其他待付款为由要求延期签订三方协议的客观事实，昆仑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不正当阻碍三方协议生效条件的成就，故三方协议生效条件应视为已经成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三方协议于2014年9月16日生效正确，昆仑公司关于三方协议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涉案储罐逾期提货的责任归属昆仑公司上诉认为，新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完成资产交接，在此情况下，要求昆仑公司向圣达因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合同依据。本院认为，本院（2020）鄂民终418号民事判决认定：昆仑公司与新捷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每一个三方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与第三方在7日内对转让资产进行交接，签署《资产交接清单》。自签署清单并完成交接之日起，乙方接手两艘在建LNG加注趸船的建造及两艘双燃料船LNG动力设备的管理。”新捷公司、昆仑公司与方圆船厂及相关设备供应商签订三方协议后，虽未严格依照上述合同约定签署《资产交接清单》，但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自三方协议生效之日起昆仑公司即取得新捷公司在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取代新捷公司成为原合同的买方（买受人），且相关设备资产的采购、供货合同、技术协议以及资产移交三方协议对接会会议纪要已作为合同附件成为了三方协议的组成部分，故《资产交接清单》是否签订并不影响三方协议所涉资产已进行交接的事实。故新捷公司与昆仑公司完成了三方协议所涉资产的移交。2011年10月17日，圣达因公司与新捷公司签订储罐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新捷公司向圣达因公司购买2套低温储罐，总价596万元。之后，圣达因公司与新捷公司签订储罐合同补充协议明确储罐交付时间为2012年1月30日。2014年9月16日圣达因公司与新捷公司、昆仑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因储罐合同已严重逾期提货，昆仑公司应在合同产品发货前向圣达因公司付清全部剩余货款，圣达因公司收到全款后组织安排发货。即协议三方一致认可涉案储罐已严重逾期提货，昆仑公司应先付清余款后圣达因公司再行发货，同时亦证明涉案储罐已于三方协议签订之前完成制作。涉案储罐无论是昆仑公司提货还是圣达因公司发货，其前提均是以圣达因公司收到全款为条件。2015年3月2日，圣达因公司向昆仑公司出具公函称：昆仑公司逾期3年未提取涉案储罐，已给圣达因公司造成长期的场地滞压和呆滞品的直接经济损失，为此，圣达因公司要求昆仑公司尽快安排提货，在2015年4月1日前回复明确提货时间。2015年3月9日，昆仑公司复函圣达因公司称：1.圣达因公司参与的方圆公司承建的500?LNG加注趸船项目尚在进行中，船体已经成型，设备安装及船舶舾装工程尚未展开；2.圣达因公司和新捷公司签订的储罐合同、技术协议、储罐合同补充协议项下买方的权利义务，已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由新捷公司转让给昆仑公司。圣达因公司的回复意见表明，2015年3月时设备安装工程尚未展开，客观上也不具备设备安装条件，同时昆仑公司认可涉案储罐已由新捷公司转让给昆仑公司。2015年6月8日，圣达因公司向昆仑公司发出催促提货（付款）通知函，要求昆仑公司在2015年6月15日前将准确提货日期书面告知圣达因公司，并按合同约定向圣达因公司付清合同余款。如实际提货时间超过最大宽限期2015年6月25日或/和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合同余款，视为昆仑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圣达因公司将执行解除合同，直接将预付款作为违约赔偿金并另行处理货物。2016年8月23日，圣达因公司再次向昆仑公司、新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昆仑公司和新捷公司在2016年8月29日前就三方协议所涉余款4172000元的具体履行方案分别书面回复圣达因公司，否则圣达因公司将起诉昆仑公司和新捷公司。以上事实表明，圣达因公司多次发函要求昆仑公司付款提货，昆仑公司在回复函中从未对涉案储罐是否完成制作提出异议，也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因此，涉案储罐尚未发货或提货是因昆仑公司怠于履行货款给付义务所致，涉案储罐最终未完成实物交付的责任在昆仑公司，一审判决昆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圣达因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如前所述，昆仑公司未按照储罐合同及三方协议等合同约定，及时向圣达因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致使涉案储罐在圣达因公司存放数年之久，在圣达因公司多次催促昆仑公司付款提货的情况下，昆仑公司拒不履行付款提货义务，致使圣达因公司基于合同所产生的回款并获得合理利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昆仑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圣达因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圣达因公司有权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储罐合同、技术协议、储罐合同补充协议以及三方协议。四、圣达因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如何认定昆仑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令昆仑公司承担320万元违约金，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储罐合同第13.1条针对的是买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不能适用于本案中买方未能提货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三方协议已经明确圣达因公司收到新捷公司的付款1788000元，余款4172000元将由昆仑公司支付。昆仑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圣达因公司支付余款，并且经圣达因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未付款，致使圣达因公司的货款未能及时收回并获利。昆仑公司未能提货系其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所致。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储罐合同第13.1条规定判决昆仑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储罐合同第13.1条规定“买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天，应向对方支付未付货款金额1‰的违约金”。圣达因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按照储罐合同第13.1款的约定，违约金自2016年9月9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为4034324元（4172000元×967天×0.001），圣达因公司仅主张其中的380万元。经查，2016年9月9日为圣达因公司向武汉市东西湖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在圣达因公司要求昆仑公司提货的最大宽限期2015年6月25日之后，2019年8月26日为一审庭审时间，圣达因公司主张此期间的违约金并未加大昆仑公司的责任，而且，一审法院鉴于圣达因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已经将两台储罐进行变卖获款222万元的事实，以圣达因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解除原因以及预期利益，对违约金予以调整认定为320万元，比较符合合同约定价款以及该款项能够及时回收所产生的利益范围，不存在明显不合理。昆仑公司上诉称，两个储罐以每个111万元的处置变卖价格明显不合理，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昆仑公司上诉称，圣达因公司未能尽到合理的减损义务，对扩大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圣达因公司有扩大损失的行为及后果，相反，在昆仑公司长达几年时间迟迟不能付款的情况下，圣达因公司及时处置变卖储罐，避免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综上所述，昆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昆仑能源长航（武汉）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卫逊敏审判员 周冬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吴迪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