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大产学研孵化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粤兴四道**中山大学深圳产学研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4843477N。法定代表人：黄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民，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中大电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中二横路**A20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728209923L。法定代表人：王立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梅，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辉，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大产学研孵化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产学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中大电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电讯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大产学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中大电讯公司是中大产学研公司的发起股东，并非中大产学研公司取得相关土地后才取得了股权，继而错误认定中大电讯公司股东地位合法，应享有分红的权利。中大电讯公司是在中大产学研公司取得相关土地，并在中大产学研大楼竣工验收后，才第二次取得了股权。2008年5月，深圳市华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深圳市道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合公司）、广州中大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控股公司）、中大电讯四方经协商，成立了中大产学研公司，拟在深圳科技园取得土地并建楼。中大产学研公司刚成立时，因股权结构不符合深圳市政府关于科技园取得土地条件(深高新办重[2004]21号文件），于是为了取得相关土地，中大产学研公司股权发生了变更。2009年1月，中大电讯公司将中大产学研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广州中大科技园有限公司（广州中大科学园有限公司属于100%国资公司）。变更股权后，国有股权占公司股权比例达到了50%以上，符合科技园的土地取得条件，中大产学研公司于2009年11月成功取得土地。中大产学研公司开始建造中大产学研大楼，2013年10月大楼竣工验收。但在2013年11月，广州中大科技园有限公司违规非法将中大产学研公司股权转回给了中大电讯公司，中大电讯公司通过受让广州中大科学园有限公司的股权第二次成为中大产学研公司的股东。目前中大产学研公司股东华驰公司与中大产学研公司正在就广州中大科技园有限公司转让股权给中大电讯公司的合法性、有效性进行诉讼，现已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中大科技园有限公司和中大控股公司都是中山大学的全资子公司，而中山大学仅占中大电讯公司35%股权。两次转让的原因是中大产学研公司最开始的股权结构不符合深圳市政府的规定，只有按规定条件转让股权后才能拿到土地，但是经过第一次股权转让符合政府规定，且当中大产学研公司拿到土地后，广州中大科技园有限公司又违反深圳市政府的规定，违反对深圳市政府的承诺，将中大产学研公司股权转回给中大电讯公司，导致中山大学的持股比例低于51%。第二次股权转让行为是规避法律的行为，应属无效。鉴于中大电讯公司股权转让不具有合法性，故其股东地位不合法，不应享有股东的分红权。深圳市科创委于2020年1月20日向中山大学发函《关于在高等学校所属企业体制改革中支持深圳虚拟大学园国家大学科技园的函》，要求中山大学梳理股权结构，理清大学持股比例，确保大学控股即中山大学股权不能低于51%;并严格遵守《深圳高新区技术产业园区条例》《深圳经济特区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条例》等深圳市相关法律法规。对违反法律法规和有关协议的项目，深圳市政府将有权收回其政策性用地。中大电讯公司辩称，一、中大产学研公司的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显示，中大电讯公司是持有中大产学研公司16%股权登记在册的合法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之规定，中大电讯公司作为中大产学研公司的合法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二、根据中大产学研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纪要、中大产学研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载明具体利润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已经由中大产学研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且中大产学研公司已依据该利润分配方案实际向中大产学研公司另一股东中大控股公司支付了分红款。中大电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中大产学研公司立即向中大电讯公司支付分红款1600000元及利息4253.3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24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之后顺延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二、中大产学研公司赔偿中大电讯公司因追偿分红款而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三、中大产学研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显示，中大产学研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14日，其股东及持股比例一直为：中大电讯公司持股16%，中大控股公司持股35%，道合公司持股24.5%，华驰公司持股24.5%。中大产学研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提案表载明提案为：关于审议中大产学研公司对股东进行年终奖分红的议案，提案内容：现结合公司目前现金流状况及未来现金流计划安排，现提议公司2019年7月向全体股东按照股权比例现金分红1000万元，该事项已经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29次临时会议审议通过，现提交公司股东会审议。提交人：黄亮董事长，提交时间：2019年6月27日。2019年11月29日，中大控股公司向中大电讯公司发出《关于提供分红入账凭证的回函》，载明：中大控股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收到中大产学研公司支付的2016-2017年分红款3500000元。该函随附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与该函所述内容相符。中大电讯公司就本案委托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40000元，已于2019年8月开具增值税发票。庭后，中大产学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确认中大产学研公司已于2019年7月24日分红给除中大电讯公司以外的其他三位股东，将中大电讯公司的分红款暂扣在中大产学研公司处，称待股东间的股权转让纠纷结案后，根据判决结果决定是否向中大电讯公司发放暂扣的分红款。中大电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大产学研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纪要、中大产学研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拟证明中大产学研公司已经过合法程序召开股东会，股东会经过表决同意通过了关于审议中大产学研公司对股东进行年终分红的议案。中大产学研公司对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纪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股东会议纪要没有中大产学研公司盖章确认，中大产学研公司有四个股东，只体现两股东盖章，另两个股东没有盖章。且每个签名很潦草，基本分辨不出来是谁的签名。中大产学研公司对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效力存疑，认为只有两个公司盖章，华驰公司和道合公司没有盖章，中大产学研公司没有盖章。中大电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华驰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陈忠辅作为华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中大产学研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纪要及会议决议上签字表明华驰公司作为股东已签署股东会决议。中大产学研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中大电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道合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裴继伟作为道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中大产学研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纪要及会议决议上签字表明道合公司作为股东已签署股东会决议。中大产学研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作为出资者按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有权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作出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利润分配决议后，公司即对股东负有分配利润的债务，股东享有相应债权，如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效力瑕疵，原则上公司不能撤销和更改，应按照利润分配决议规定的数额、时间履行给付义务。本案中，中大产学研公司股东会已审议通过2016-2017年度年终奖分红的议案:2019年7月向全体股东按照股权比例现金分红10000000元。该股东会决议经法定程序通过，由各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是真实意思表示，具备相应法律效力，且中大产学研公司已经向中大电讯公司以外的其他股东发放分红款。中大产学研公司提出关于中大电讯公司的股权转让不符合深圳南山科技园拿地条件因而暂不分配分红款的抗辩意见，但从现有资料显示，中大电讯公司是中大产学研公司的发起股东，并非中大产学研公司取得相关土地后才取得股权，故中大产学研公司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大电讯公司应当按照公司股东会决议向中大电讯公司发放分红款。根据中大产学研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其他股东的分红时间、款项，中大电讯公司作为持股16%的股东，有权根据中大产学研公司通过的分配方案于2019年7月24日获得1600000元的分红款。故中大产学研公司应向中大电讯公司支付分红款1600000元，并以该款项为本金支付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另，中大电讯公司请求判令中大产学研公司赔偿中大电讯公司因追偿分红款而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因该律师费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大产学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大电讯公司支付分红款16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600000元为本金，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大电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799.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99.14元，由中大电讯公司负担360.02元，由中大产学研公司负担14439.1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显示：中大产学研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中大电讯公司、中大控股公司、道合公司和华驰公司。2009年1月中大产学研公司变更为中大电讯公司、中大控股公司、道合公司、华驰公司和广州中山大学科技园有限公司。2013年11月中大产学研公司股东变更为中大电讯公司、中大控股公司、道合公司和华驰公司，持股比例别为16%、35%、24.5%和24.5%。二、中大产学研公司表示需待股东间的股权转让纠纷结案后再决定是否向中大电讯公司发放暂扣的分红款。一审庭审时中大产学研公司称该案是原审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3376号案。经查，该案为华弛公司诉中大产学研公司及第三人中大电讯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案，华弛公司请求确认2013年7月20日中大产学研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华弛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目前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三、二审庭审时中大产学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公司同意按照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向中大电讯公司支付分红款。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参与公司利润分配是股东的一项基本权利，股东有权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法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本案中，2019年7月15日中大产学研公司召开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审议通过2019年7月向全体股东按照股权比例现金分红10000000元的议案。该决议载明了具体利润分配方案，并经全体股东表决一致同意通过，系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中大电讯公司系中大产学研公司持股16%的股东，有权依据该股东会决议要求中大产学研公司支付分红款1600000元。中大产学研公司以股东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纠纷为由拒绝向中大电讯公司分配利润。本院认为，股东会作出决议分配利润后，股东享有分配利润的具体请求权，公司作为债务人向作为债权人的股东承担支付利润的义务。本案中大产学研公司已由股东会作出具体的分配方案，形成中大产学研公司对股东中大电讯公司的债务。而且，二审庭审时中大产学研公司亦明确表示同意向中大电讯公司支付案涉分红款，因此，中大产学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令中大产学研公司向中大电讯公司支付分红款16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8.28元（深圳市中大产学研孵化基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中大产学研孵化基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