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路**。法定代表人：张国维，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慧，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雄，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梅苑路**海泰大厦**。负责人：张立刚，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来，天津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国维，男，194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系原审被告张国维之子），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原审被告：张玲，女，194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系原审被告张玲之子），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天津华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原审被告张国维、张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驳回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对华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1.华一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本案借款、抵押合同并未体现华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对华一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2.一审法院对抵押物权属并未查明，本案抵押物中建筑面积为2058.63平方米的房产不是华一公司的资产，本案抵押合同无权处分第三方主体的资产，抵押合同无效，抵押权无效；3.本案抵押物包含国有划拨土地，一审法院未核查国有划拨土地对外抵押时取得的具有审批权限的人民政府或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事实；4.本案国有划拨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此遗漏审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对华一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华一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2.涉案抵押登记无效，天津银行科技支行不享有抵押权，无权要求对该土地优先受偿；3.抵押物中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属存在争议，抵押权无效；4.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发放案涉贷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存在过错，应承担自身过错产生的损失，无权要求华一公司承担罚息及复利。被上诉人天津银行科技支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一公司向被上诉人申请贷款时提供了财务报表、公司章程等一系列材料，且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因经营管理层发生变化更换股东，所以企图通过逃避银行债务的方式转移内部矛盾，此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审被告张国维、张玲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一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截止2019年10月15日拖欠的利息40000元、罚息636666.7元、复利2546.7元，以上合计10679213.4元；2.判令华一公司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给付2019年10月16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的罚息、复利；3.判令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对华一公司所有的坐落天津市红桥区××号路××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4.张国维、张玲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华一公司、张国维、张玲承担并直接给付天津银行科技支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维与张玲系夫妻。2018年4月3日，天津银行科技支行与华一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5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华一公司向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借款10000000元，期限自2018年4月8日起至2019年4月7日止，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结息日为非银行工作日的，不顺延，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8%，合同期内不调整，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华一公司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天津银行科技支行有权限期清偿，同时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为此天津银行科技支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华一公司承担。同日，华一公司与天津银行科技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将该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号路××号房地产作为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主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而后天津银行科技支行与华一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天津银行科技支行领取了《不动产登记证明》。2018年4月3日，张国维与张玲共同向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同意为天津华一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在贵行借款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整）（借款合同编号:158××××****）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律师费按照争议发生时案件受理地司法部门及物价部门颁发的律师收费标准执行）】等。本人放弃对本笔借款因其他担保物权存在所致的优先抗辩权,即使债权人放弃其他担保物权,保证人仍对保证范围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借款人未能按期偿还债务,本人自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次担保行为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特此承诺!”2018年4月12日，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向华一公司发放贷款10000000元，截止2019年10月15日华一公司共欠原告贷款本金10000000元、利息40000元、罚息636666.7元、复利2546.7元。一审诉讼期间，根据天津银行科技支行申请并由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中心支行出具的财产保全担保书提供担保，2019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下发（2019）津0104民初14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天津华一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坐落天津市红桥区××号路××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手续。2019年11月12日轮候冻结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手续，期限三年。保全费5000元已由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银行科技支行与华一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张国维、张玲向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签订后，天津银行科技支行依约向华一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但华一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应承担违约责任。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对华一公司提供的上述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张国维、张玲应对本案天津银行科技支行主张的华一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一公司所提抗辩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华一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借款本金10000000元，截至2019年10月15日止的利息40000元、罚息636666.7元、复利2546.7元，并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自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罚息、复利；二、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津华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告天津华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三、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对被告天津华一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坐落天津市红桥区××号路××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张国维、被告张玲对本判决书主文第一项、第二项被告天津华一有限责任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75元，由华一公司负担。华一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对华一公司所有的坐落天津市红桥区××号路××号房屋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华一公司应负担诉讼费部分。张国维、张玲对华一公司应负担诉讼费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书面申请调取证据，经审查，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华一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复印件：1.《华一公司工商档案》2.华一公司职工持股会《关于天津银行1000万元贷款的情况说明》3.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签发的华一公司与天津渤海轻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国有划拨土地使用及租金之诉的《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举证通知书》4.天津市房产总公司与华一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2017）津0106民初7260号民事判决书5.天津市革新机械零件加工厂与华一公司合同纠纷案（2017）津0106民初4069号民事裁定书6.调取证据申请书7.2018年度、2019年度华一公司在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涉诉案件明细8.（2019）津0101执677号执行裁定书9.《关于天津银行1000万元贷款的情况说明》三份10.《本案股东会决议上写明的股东在2018年4月3日的持股比例明细》。以上证据材料拟证明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为原审被告张国维通过虚构购货交易方式，未经过华一公司有效股东会、董事会、职工持股会决议，不是华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两个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对华一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天津银行未尽贷前审核义务，发放贷款后亦未核查还款来源的真实性，故意放任贷款风险，存在重大过错，天津银行应当承担其自身过错导致的贷款损失。被上诉人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当庭质证对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三份《关于天津银行1000万元贷款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华一公司提供的裁判文书、诉讼材料和工商信息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华一公司提供的各份《情况说明》，因该部分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而非书证，而出具《情况说明》的主体并未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当庭出示银行内部档案原件，包括上诉人华一公司申请贷款时向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书、人民银行的征信报告、企业财务报表、公司同意申请贷款及抵押的决议文件、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监管协议、委托付款协议、他项权利证书、公司章程。上诉人当庭查阅后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贷前审核程序。原审被告对上述当庭出示的银行内部档案原件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天津银行科技支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复印件：1.华一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字比例表及全部签章人员到被上诉人处面签材料复印件（包括面签现场图片及华一公司盖章确认的全部人员身份证复印件）2.流动资金借款委托支付协议书3.流动资金借款提款申请书4.流动资金借款委托支付申请书5.天津银行进账单回单两份5.华一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说明》6.《工业产品买卖合同》7.《房地产估价报告》。本院组织上诉人、原审被告分别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书面意见认为股东会决议上股东姚国龙的签字系伪造，面签图片中并非其本人。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除姚国龙签字和面签照片外，其他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否有效，二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上诉人主张华一公司股东会决议召开前未通知持股30%以上股东、职工持股会签章无效、参会股东姚国龙签字系伪造，股东会决议无效，案涉合同未体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因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股东会决议签字签章股东持股比例为69.59%，其中争议股东姚国龙持股比例为5.77%，不计其份额，亦达60%；同时职工持股会在股东会决议上签章，并有职工持股会理事长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五条规定，营利法人的权力机构、执行机构作出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法人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法人章程的，营利法人的出资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议，但是营利法人依据该决议与善意相对人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影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即便存在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公司章程情况，也不必然导致案涉合同无效。上诉人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被上诉人并非善意相对人,主张不受案涉合同法律关系约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主张华一公司改制资产中不包括土地使用权，并且土地使用权的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办理抵押未经审批，案涉抵押登记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津20**红桥不动产权证1004702号权证明确载明权利人为天津华一有限责任公司，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用途为工业用地/非居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具有审批权限的行政管理部门亦予以登记确认抵押权。上诉人主张抵押登记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为借款人提交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买卖合同、产权证书、借款委托支付申请书等全部贷款材料进行了形式审查，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明知情况，而对于实质性审查义务现无法律明确规定，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具有过错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75元，由上诉人天津华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