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菲克斯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工业园区F7-2（2）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5MA32609M4B。 法定代表人：林余松，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春英，女，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路亭，龙岩市连城县文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福建菲克斯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克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春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菲克斯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凭不真实的“工作证明”及“工资表”就认定被上诉人之夫林永东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且不采信证人的书面证词和当庭证言，这是对事实错误认定。事实情况是2020年2月下旬疫情期间被上诉人丈夫林永东找不到工作，被上诉人通过其哥哥童某在菲克斯达服饰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的关系，要求为其丈夫安排临时性的工作，童某认为公司是按件计酬工作，且没有技术要求，临时安排也可处理，于是就同意让林永东到公司务工。此后至2020年3月22日林永东发生车祸前的期间，因林永东来公司务工的日期是自由随机的，工资均是按完成数量计付，故林永东并未提出签订劳动合同，公司也未要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与公司的劳务关系都是松散的。林永东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家属基于向肇事者追索理赔并企图获得更高的赔偿标准，又由童某出面向公司要求给予开具“工作证明”及工资表。公司基于道义的同情，也基于童某是公司的高管情面，在没有劳动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开具了工作证明。还原这份证明的出具背景:也即童某与被上诉人的关系、童某在公司的职权作用、林永东发生交通事故追索理赔的需求，这些因素都促成了上诉人以善意导致出具虚假证明，上诉人与林永东难以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更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 童春英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维持原审判决。答辩人的丈夫林永东于2020年2月28日进入上诉人工作，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上诉人出具的工作证明、林永东的工资表、单位同事的证明为证，上述证据已经过连城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认定，足以证明林永东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陈述与林永东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纯属无理狡辩。根据证据可以证明，刘永东与上诉人之间有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菲克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连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连劳仲案[2020]30号裁决书，依法改判菲克斯达公司与童春英的丈夫林永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童春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永东于2020年2月28日进入菲克斯达公司工作，在裁床车间任裁床组长，工作时间为上午8:00-12：00，下午13:30-18:20左右。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用工协议，工资表上显示林永东的工资为2281.2元。2020年3月22日18时30分，林永东在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不幸身亡。林永东死亡后，其妻童春英于2020年6月5日就林永东与菲克斯达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向连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童春英提出如下仲裁请求：请求确认林永东与菲克斯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7月9日，连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连劳仲案（2020）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申请人童春英之夫林永东与被申请人福建菲克斯达服饰有限公司自2020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菲克斯达公司不服该裁决书，于2020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菲克斯达公司提供的劳动裁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童春英提供的工作证明、工资明细、证明，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林永东与菲克斯达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实践中，用人单位没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现象很普遍，但只要双方实际履行了上述权利和义务，即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仅是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照约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林永东与菲克斯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的主体来看，菲克斯达公司属于适格的用人单位，林永东是适格的劳动者；第二，从用工双方的关系上看，林永东在菲克斯达公司裁床车间从事裁衣工作，林永东从事的工作实际上是接受公司的安排与管理，其提供的劳动属于菲克斯达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第三，从支付报酬的形式上看，劳动关系支付报酬的方式一般是按月支付工资，有规律性，劳务关系多为一次性的或按阶段、按批次支付，没有一定的规律。本案中，林永东的工资是按计件取酬，按月领取劳动报酬，但其工作仅一个多月就发生交通事故不幸身亡。因此，林永东与菲克斯达公司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有菲克斯达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工资表及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的相互印证，予以认定。 关于菲克斯达公司主张其出具的工作证明不实，当时基于林永东发生交通事故便于其理赔才出具，菲克斯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童某出庭作证。童某系菲克斯达公司副总经理，又系童春英的哥哥，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利害关系。从庭审中童某的证言来看，其第一次出庭陈述林永东系帮菲克斯达公司做事，从事裁衣工作，工资按计件取酬由公司发放，与公司其他员工一样工作，工作证明系公司股东陈昌其出具，工资表由财务统一制作，但未明确陈述林永东与菲克斯达公司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亦未陈述菲克斯达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虚假不实。双方当事人对童某的上述证言表示认可。在童某第二次出庭时，庭审询问《关于林永东的“工作证明”及工资表的来源及其完成的说明》是否系童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童某表示该说明是别人打好叫其看过签字，庭审所陈述均是事实，其思考良久未正面回答法官的询问。一审法院认为，基于证人童某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较为密切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庭审陈述模棱两可，因此，对于童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连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连劳仲案（2020）3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事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菲克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福建菲克斯达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童春英之夫林永东与福建菲克斯达服饰有限公司自2020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福建菲克斯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童春英之夫林永东与菲克斯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成立劳动关系，需要结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林永东与菲克斯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林永东在菲克斯达公司裁床车间从事裁衣工作，其提供的劳动属于菲克斯达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林永东在工作中要接受菲克斯达公司的劳动管理；菲克斯达公司按月支付林永东劳动报酬。双方具备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律特征，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菲克斯达公司要求确认与童春英之夫林永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菲克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菲克斯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廖松福 审 判 员 傅胜荣 审 判 员 陈小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熊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