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执复53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新华西道**。 负责人：魏宝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雪雷，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开强，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唐山永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昌盛道** 法定代表人：石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占伟，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刘秀民，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复议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刘秀民申请执行卢运生、方楚峰、唐山永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45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撤销唐山中院（2014）唐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二、卢运生、方楚峰连带给付刘秀民1737.7311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永田公司在欠付卢运生、方楚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刘秀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779元，由刘秀民负担13779元，卢运生、方楚峰共同负担10万元，永田公司负担10万元；保全费5000元由永田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79元，由刘秀民负担13779元，卢运生、方楚峰共同负担10万元，永田公司负担10万元。该案执行过程中，执行机构作出（2016）冀02执773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向刘秀民支付本金1737.7311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作出（2016）冀02执773-1号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永田公司名下三个银行账户各1300万元存款。永田公司对上述执行通知书、冻结其银行存款不服提出异议。2016年1月21日，该院作出（2016）冀02执异57号裁定，变更执行通知书内容为永田公司在欠付卢运生、方楚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永田公司不服复议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24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执复101号执行裁定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2017年1月5日，该院作出（2016）冀02执异496号裁定，变更执行通知书内容为永田公司在欠付卢运生、方楚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驳回其他异议请求。永田公司不服复议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10月31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执复115号执行裁定，驳回永田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2016）冀02执异496号裁定。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25日执行机构作出（2016）冀02执773-2号执行裁定，扣划永田公司银行存款500万元。2017年1月，因永田公司对执行通知书、冻结行为所提执行异议、复议正在审理过程中，刘秀民用房产、股权提供担保，执行机构向刘秀民发放执行款492.76万元。2017年2月25日，执行机构作出（2016）冀02执773-6号执行裁定，扣划永田公司、方楚峰、卢运生银行存款2600万元。2017年5月1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唐山分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保险责任：申请人刘秀民与被申请人永田公司、鹏达公司、卢运生、方楚峰因买卖合同纠纷案【案号（2014）唐民初字第453号】向贵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冻结、扣押被申请人永田公司、鹏达公司、卢运生、方楚峰采取保全措施，采取查封、冻结、扣押法定方式，保全被申请人3500万财产。如因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经济损失，经贵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期间：2017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保全标的：永田公司、鹏达公司、卢运生、方楚峰银行存款3500万或等值财产。除另有约定外，保险期间为自被保险人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两年内，或者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完毕时终止，以期间较长者为准。该保函提交至该院后，执行人员于2017年5月19日制作执行笔录，主要内容为向人保唐山分公司工作人员释明人保唐山分公司为刘秀民与永田公司、卢运生、方楚峰等买卖合同纠纷案担保一事，目前正在执行过程中，并询问人保唐山分公司工作人员一旦有冻结、查封错误，保险公司如何承保。之后，执行机构继续向刘秀民发放执行款。2017年4月10日，卢运生的继承人赵秀兰、张莉、卢坤、卢晓坤诉永田公司、鹏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7）冀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判令永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运生的四继承人支付工程款11.850743万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8月7日，石家庄仲裁委作出石裁调字［2017］第743号调解书，确认永田公司欠付方楚峰工程款为20万元。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查明，2017年9月6日永田公司对2016年1月25日执行机构作出的（2016）冀02执773-2号扣划裁定、2017年2月25日执行机构作出的（2016）冀02执773-6号扣划裁定不服，提出异议。2017年12月14日，该院作出（2017）冀02执异493号裁定，撤销（2016）冀02执773-2号、773-6号执行裁定。刘秀民不服复议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2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执复53号执行裁定，驳回刘秀民的复议申请。因（2016）冀02执773-2号、773-6号执行裁定中扣划行为被撤销，且扣划款项中的3080.2489万元已发放给刘秀民，执行机构依职权执行回转立案，案号为（2018）冀02执15945号。2018年11月1日，执行机构作出（2018）冀02执15945号通知书，内容为因人保唐山分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出具保单保函，对扣划款项提供担保，现请人保唐山分公司迅速启动赔偿程序，将3080.2489万元赔偿款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汇入该院账户。2018年12月25日，执行机构作出（2018）冀02执15945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冻结担保人人保唐山分公司存款3100万元。2019年12月26日，执行机构作出（2018）冀02执15945号之五执行裁定，继续冻结人保唐山分公司存款3100万元。人保唐山分公司不服提起异议，该院作出（2019）冀02执异97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人保唐山分公司不服复议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执复280号执行裁定，撤销原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 人保唐山分公司异议称，请求撤销（2018）冀02执15945号、15945号之五执行裁定，解除对其名下3100万银行存款的冻结。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赋予保险公司承接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业务的范围仅限于诉讼财产保全，我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以下简称保函）是对诉讼阶段财产保全行为予以担保，保函明确约定异议人承保因查封、冻结、扣押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并非为继续执行担保、并非为执行放款错误提供担保。2017年5月17日的执行笔录显示：执行法官说明了“由保险公司承担冻结、查封错误导致的赔偿责任”，也未说明我公司承担执行放款错误责任、未要求我公司为放款行为提供担保。（二）根据刘秀民与我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我公司出具的保函以及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的执行笔录，即使刘秀民投保时案件处于执行阶段，但保险合同、保函项下的权利义务以及责任也已经十分明确，我公司从未与任何其他方就为刘秀民执行案的执行错误、执行放款错误提供担保等事项达成一致。投保时案件已经进入执行阶段，诉讼保全保函从未发生法律效力。（三）保函责任栏明确注明“因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经济损失，经贵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没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财产保全错误、需要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函约定的责任条件没有发生、赔偿条件没有确定，即使发生申请财产保全造成损害的情况也应通过诉讼审理予以确定，执行机构无执行依据的冻结行为程序违法。（四）（2018）冀02执15945号、15945号之五冻结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该裁定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分别是对被执行人申请暂缓执行提供担保、对被执行人采取措施和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及续行查封情形的规定，而本案是因申请执行人刘秀民办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业务。（五）启动执行回转程序的原因是执行部门未尽到审查义务、扣划明显超出永田公司义务范围的资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10日（2016）冀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认定永田公司欠付卢运生的工程款仅为11万余元。在此情况下执行部门仍继续向刘秀民发放了扣划永田公司的2587万元，属于执行工作失误，与申请诉讼财产保险无关，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六）在刘秀民投保前执行部门已向刘秀民放款492.76万元，将投保前已发放款项归入保函担保范围错误。（七）确认永田公司欠付卢运生、方楚峰工程款的（2016）冀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石裁调字（2017）第743号调解书，存在巨大瑕疵，法院应依职权或依我公司申请签发律师调查令进行调查。 刘秀民称，因永田公司提起执行异议、复议，希望继续执行，故向人保唐山分公司申请担保。我投保时提供了立案通知书、起诉书、（2014）唐民初字453号一审判决书、（2015）冀民一终字452号二审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1015号裁定书、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异57号裁定、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执复101号发回重审裁定、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异496号裁定、（2016）冀02执773-2号裁定、（2017）冀02执773-6号裁定。保单打印好后我看是诉讼保险合同、保险期是两年，就提出应当是执行保险，且执行异议可能两年不够用。人保唐山分公司工作人员说诉讼保险和执行保险都是这个合同，诉讼保险也包括执行阶段，特别约定一下直到执行完毕就可以了。后人保唐山分公司重新出具了带特别约定的保险单，并给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保函。执行法官给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做了执行笔录。2017年5月16日，人保唐山分公司为我提供3500万元财产保险。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8月9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分5笔共向我发放执行款3080.2489万元。 永田公司称，1．根据刘秀民在本案中所述事实及执行机构在人保唐山分公司出具保函后对其工作人员的询问及告知情况，能够认定人保唐山分公司明知出具保函的目的是帮助法院、刘秀民划转我公司的钱款。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执异97号执行裁定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执复280号执行裁定均认定人保唐山分公司出具的保函属于在案件执行阶段为执行放款提供担保。2．我公司银行存款被法院扣划后，曾多次以执行异议案件未审理终结为由要求法院不要向刘秀民划转执行款；得知刘秀民向法院提供保函后，又以保函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放款担保为由，要求法院不能放款。但法院一再保证已对保函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可以作为执行担保。人保唐山分公司出具保函与法院向刘秀民划转执行款之间有因果关系，人保唐山分公司出具保函的行为是永田公司遭受严重损失的决定因素。3．人保唐山分公司为法院向刘秀民划转执行款一事提供担保，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其应对法院超标的执行给永田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执复280号执行裁定认定人保唐山分公司担保范围尚不清楚，我公司认为人保唐山分公司应当就法院超标的执行给永田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担保范围不明确，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即使认定担保范围不明确，人保唐山分公司也应当对永田公司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人保唐山分公司是专业的保险机构，在向法院出具保函及接受执行法官询问时，均未对其承保范围进行任何限制性说明。法院在收到人保唐山分公司的保函后向刘秀民划转全部执行款，可见法院对保函的担保范围也未进行任何限制。故人保唐山分公司向法院出具保函、为法院向刘秀民划转执行款提供担保，是导致永田公司钱款被错误划转、至今未追回的主要原因，与永田公司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对永田公司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应依法追究人保唐山分公司的责任，在审限内结案，尽早划转其存款，弥补我公司的损失。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8）冀02执15945号、15945号之五执行裁定冻结人保唐山分公司银行存款3100万元是否合法。1．案涉保函的担保范围是否包括发放执行款错误。2．如果担保范围包括发放执行款错误，人保唐山分公司应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审查期间从人保唐山分公司处调取的证据（刘秀民投保时提交的投保资料）和刘秀民的证言等，能够认定人保唐山分公司明知为执行阶段提供担保，而执行阶段包括发放执行款行为。故人保唐山分公司的担保范围包括发放执行款错误，执行机构作出（2018）冀02执15945号、15945号之五执行裁定冻结人保唐山分公司银行存款3100万元并无不妥。但人保唐山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一种补充责任，在实际要求人保唐山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过程中，应扣除民事判决、仲裁调解书确定的永田公司应承担的给付责任31.850743万元（其中欠付卢运生工程款11.850743万元、方楚峰工程款20万元）、投保前向刘秀民发放的执行款492.76万元；并且后续从刘秀民处执行回转的款项、从另外二被执行人方楚峰、卢运生（遗产、继承人）处执行的款项，应由执行机构直接发放给人保唐山分公司。综上，异议人人保唐山分公司的异议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作出（2020）冀02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人保唐山分公司的异议请求。 人保唐山分公司向本院复议称，请求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执异77号执行裁定、（2018）冀02执15945号执行通知、（2018）冀02执15945号与15945号之五执行裁定，解除对该公司3100万银行存款的冻结。其理由：1．该公司承保的是保全错误的风险，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公司根据财产保全申请人刘秀民投保出具的是“诉讼财产保险责任”保单和保函，承保的风险是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被申请人经济损失所导致的赔偿责任，该公司并未承保执行阶段因执行行为错误而产生的赔偿责任。该公司从未就刘秀民执行案提供继续执行的保单保函，也未对执行行为（放款）错误的风险进行承保。根据2017年5月17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笔录，虽然执行法官告知了刘秀民案件处于执行程序中，但是相关人员也明确说明了该公司是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从未表达或认可对执行错误提供担保。执行法官未明确告知或提示该公司需要为刘秀民的申请继续执行、发还执行案款行为提供担保，或未来在执行错误（回转）时，由该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该公司并不明知对执行放款提供担保。2．本案执行错误的原因系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划扣永田公司3100万元款项的执行行为存在错误引起，与该公司无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划扣和发还案款行为是本次执行错误的根源，与是否投保何种保险无关。3．石家庄仲裁委作出的石裁调字［2017］第743号调解书、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可能涉嫌虚假仲裁、虚假诉讼，方楚峰、卢运生、永田公司可能存在故意缩小永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嫌疑。4．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执异77号执行裁定已经认定该公司承担的是一种补充责任，应扣除民事判决、仲裁调解书确定的永田公司应承担的款项和投保前向刘秀民发放的执行款，至少应当解除3100万元中524.610743万元银行存款的冻结，但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却径直驳回该公司异议请求。 刘秀民答辩称，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人保唐山分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100万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在尚未明确石家庄仲裁委作出的石裁调字［2017］第743号调解书、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可能涉嫌虚假仲裁、虚假诉讼的前提下，认定人保唐山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一种补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永田公司称，人保唐山分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但应依法认定人保唐山分公司对永田公司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对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中人保唐山分公司为刘秀民提供的担保不是执行担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的执行担保的情形，在被担保主体、担保内容、担保法律后果等方面与执行担保都有不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直接裁定执行人保唐山分公司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人保唐山分公司与刘秀民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应通过审判程序进行审理，刘秀民、永田公司主张人保唐山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可以另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 二、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执15945号执行通知、（2018）冀02执15945号执行裁定书、（2018）冀02执15945号之五执行裁定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长山 审判员  商建富 审判员  王会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