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州炜业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经济开发区塘浦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红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克、张建齐，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亿钧耀能新材股份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东方大道**。法定代表人：李传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秋江，男，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燕，女，199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州炜业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业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北亿钧耀能新材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亿钧耀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炜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彭晓克，上诉人亿钧耀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秋江、冯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亿钧耀能公司的反诉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亿钧耀能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有：1.除水泵、锅炉管片问题外，对于其他的质量问题，炜业公司积极履行质保、维修义务。亿钧耀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炜业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违反保修义务。炜业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炜业公司迟延完成项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炜业公司6个月内调试完毕，应当以调试完毕作为工期截止时间，不应以验收时间作为截止时间。亿钧耀能公司延期移交土建工程、迟延支付货款，应当扣除相应的时间。故炜业公司不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况。炜业公司与亿钧耀能公司就延误工期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炜业公司不应再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以炜业公司延误工期，免除了亿钧耀能公司迟延付款、迟延支付质保金的违约责任不当。针对炜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亿钧耀能公司答辩称：本案是交钥匙工程，自然应当以最后验收时间为完工时间。炜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亿钧耀能公司土建移交迟延,亿钧耀能公司也不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情形。炜业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问题不断，亿钧耀能公司有权不支付质保金。亿钧耀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炜业公司支付违约金85万元；3.判令炜业公司返还亿钧耀能公司垫付的锅炉管片采购、安装费用152.55万元。其主要上诉理由有：1.一审判决认定炜业公司存在延期交付、未履行维修义务的事实，就应严格按合同判决违约金，一审法院调低违约金不合理。2.炜业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亿钧耀能公司自行维修，并垫付152.55万元，应依法支持亿钧耀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针对亿钧耀能公司的上诉理由，炜业公司答辩称：1.在水泵、锅炉管片之外，亿钧耀能公司在反诉中未主张其他质量问题，一审判决炜业公司就水泵、锅炉管片之外的质量问题支付17万违约金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并且炜业公司已经交付的设备没有质量问题。2.炜业公司不存在延误工期的问题，该点与炜业公司相应的上诉理由相同。3.锅炉管片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钧耀能公司支付货款853683元、违约金256104元（未付款的30%），以上合计110978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亿钧耀能公司承担。亿钧耀能公司在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炜业公司支付违约金85万元；2.判令炜业公司偿还亿钧耀能公司垫付的给水泵与锅炉管片采购及安装费用合计164.19万元；3.判令炜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炜业公司（乙方）与亿钧耀能公司（甲方）签订了《荆州市亿钧玻璃股份有限公司4号锅炉总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GY-工程-20170606-001）（以下简称《锅炉总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荆州市亿钧玻璃股份有限公司4号锅炉及配套系统总包工程。2.项目地点：甲方工厂。第二条、项目工期、交货地点、包装及运输：1.本项目的总工期为160个日历日，自乙方收到甲方的第一批合同价款之日起算。具体交货时间：预付款到后2个半月开始交货，3个月交完，6个月调试完毕。2.乙方于合同生效后15日内向甲方交付土建图纸，甲方自收到土建图纸之日起30日内通知乙方进场施工。3.交货地点：项目建设地点现场交货，乙方负责卸货……第三条、项目总价款：1.该项目的总价款为人民币8500000元（大写：捌佰伍拾万元整）……第四条、付款方式票据及时间：1.2乙方完成主材采购，并提交主材采购清单（附生产计划），甲方代表见证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价款20%的进度款。1.3当乙方具备锅炉发货条件并将锅炉钢架运抵至施工现场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作为交货款。1.4项目通过正式验收，且收到乙方开具100%总价款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价款25%调试款。1.5剩余项目总价款的10%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5个工作日内结清。（质保期为货到现场18个月或者试运行合格后12个月，两者以先到者为准。）……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2乙方延迟完成项目的，每延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项目总价0.5%的违约金。乙方逾期交付超过30天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项目总价款10%违约金，同时甲方可以解除或终止合同。1.5保修期内，乙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赶赴现场履行保修义务的，每迟延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项目总价款0.5%的违约金，乙方超过三十天仍未履行保修义务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项目总价1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可以解除合同或终止合同。1.8因乙方违约而应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或者其他损失赔偿的款项，甲方有权从应付项目款或质量保证金中直接扣除……2.2在乙方严格按照合同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甲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的，每延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项目总价款0.5%的违约金，甲方超过三十天仍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应向乙方支付项目总价10%的违约金。”亿钧耀能公司与炜业公司的授权代表均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双方公司印章。亿钧耀能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方式向炜业公司支付货款，2017年6月21日支付170万元，2017年8月28日支付170万元，2017年10月18日支付200万元，2017年11月20日支付128852元，2018年7月24日支付2001065元，综上，亿钧耀能公司共向炜业公司支付货款7529917元。2018年4月17日炜业公司向亿钧耀能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40万元。2018年7月25日炜业公司向亿钧耀能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合同价8500000元，开票金额8400000元，累计收款7529917元，水泵协议扣减116400元，实际执行合同价8383600元，应收质保金853683元，炜业公司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8月19日亿钧耀能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函上写明“应收质保金金额属实”。2018年1月23日起亿钧耀能公司因质量问题多次向炜业公司发函。2018年6月8日双方对工程项目进行验收，《工程项目验收单》载明“一、工程工期：1.合同生效期：2017-6-21（以支付首批款为准）2.交货时间：2017-9-21第一批货开始交付（附钢立柱到厂验收单）、2017-12-21交付完成（附保温材料送货单）3.2017-9-23土建移交开始施工（附土建基础交付单）4.2018-1-13完工（开始联调联动），总工期合计207天（合同约定160天）。三、安装及试运行验收：1.安装验收（节点验收）：2017-12-29验收发现辅助安装5项不合格项，需要整改。2.锅炉水压试验：2017-11-22进行水压试验，合格。3.2018-1-2至2018-1-4进行煮炉及蒸气严密性试验，合格。4.72小时试运行验收：2018-1-15至2018-1-18进行试运行，合格。5.2018-3-27，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特种设备使用标志》。同日，对锅炉运行情况进行了验收，发现6项需整改，包括高压水泵运行参数不达标等。”2018年6月18日炜业公司向亿钧耀能公司发函，2018年6月20日炜业公司向亿钧耀能公司回函称“1.同意支付2台水泵费用（11.64万元），从质保金中扣除。2.按照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我方财务第一批工程预付款于2017年6月23日收到。根据合同要求，预付款到后6个月调试完毕。根据上述时间节点，我方是拖延一点工期，但业主土建交给我方的锅炉基础时间为2017年9月23日，在这之间，锅炉设备无法安装。锅炉安装工期应该从锅炉基础移交给我方施工开始算起。锅炉试运行结束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特检院现场锅炉整体验收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我方认为锅炉总工期应该符合合同上的总要求。3.我方同意质保期以最终验收时间开始计算，即从2018年7月1日起算，至2019年6月30日结束。”一审法院认为：炜业公司与亿钧耀能公司之间进行的买卖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炜业公司向亿钧耀能公司依约提供货物后，亿钧耀能公司应按照约定向炜业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炜业公司向亿钧耀能公司供应货物共计8500000元，亿钧耀能公司已向炜业公司支付货款7529917元，双方约定水泵费用116400元从质保金中扣除，故应收质保金为853683元。根据双方约定，质保期应从2018年7月1日起算，至2019年6月30日结束，现质保期已经到期，故炜业公司诉请要求亿钧耀能公司支付货款即质保金853683元。亿钧耀能公司在庭审中辩称炜业公司交付的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经查明，双方在《锅炉总包工程合同》中约定，“第八条、质保约定：2.质量保证期内，项目出现故障的，乙方应在接到甲方故障报修通知起48小时内派出合格技术人员到甲方现场进行维修处理、排除故障。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人工等成本费用）由乙方承担（仅限乙方原因的）。”2018年1月23日起亿钧耀能公司因质量问题多次向炜业公司发函，2018年3月27日对锅炉运行情况进行了验收，发现6项需整改，2018年10月5日亿钧耀能公司再次向炜业公司发函，载明“由贵公司承建的我公司4号锅炉及配套系统总工程现已无法正常运行，贵公司应在质保期内免费承担质量保修义务”。虽然亿钧耀能公司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炜业公司交付的4号锅炉及配套系统总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在质保期内该锅炉运行系统出现故障，按照合同约定炜业公司应在接到故障报修通知起48小时内派出合格技术人员到亿钧耀能公司现场进行维修处理、排除故障，由于炜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按照《锅炉总包工程合同》约定，“1.5保修期内，乙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赶赴现场履行保修义务的，每迟延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项目总价款0.5%的违约金，乙方超过三十天仍未履行保修义务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项目总价1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可以解除合同或终止合同。”因双方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该院认为按照公平原则，炜业公司应向亿钧耀能公司支付违约金170000元（8500000×10%×20%）。故扣除违约金后亿钧耀能公司应向炜业公司支付货款即质保金683683元。关于炜业公司要求亿钧耀能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锅炉总包工程合同》中约定，“剩余项目总价款的10%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5个工作日内结清……在乙方严格按照合同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甲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的，每延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项目总价款0.5%的违约金，甲方超过三十天仍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应向乙方支付项目总价10%的违约金。”亿钧耀能公司反诉称炜业公司延迟完成项目192天，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在《锅炉总包工程合同》中约定，“1.本项目的总工期为160个日历日，自乙方收到甲方的第一批合同价款之日起算。具体交货时间：预付款到后2个半月开始交货，3个月交完，6个月调试完毕。”《工程项目验收单》载明，支付首付款的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故炜业公司应在2017年12月21日调试完毕进行验收。但根据《工程项目验收单》载明，“2018-3-27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特种设备使用标志》。同日，对锅炉运行情况进行了验收。”故炜业公司实际于2018年3月27日完成调试进行验收，超过合同约定期限96天。炜业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亿钧耀能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及违约行为，案涉项目完工时间最少应推迟58天（土建2天+进度款迟延付款13天+交货款迟延付款43天）以上，在亿钧耀能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前，炜业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抗辩权）。双方在《锅炉总包工程合同》中约定，“4.1.2乙方完成主材采购，并提交主材采购清单（附生产计划），甲方代表见证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价款20%的进度款。4.1.3当乙方具备锅炉发货条件并将锅炉钢架运抵至施工现场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作为交货款。”经查明，2017年8月15日炜业公司完成主材采购，并向亿钧耀能公司提交主材采购清单及《工程进度款申请》，2017年8月22日亿钧耀能公司代表签字确认，2017年8月28日向炜业公司支付货款170万元，亿钧耀能公司延迟支付进度款1天。2017年10月8日炜业公司向亿钧耀能公司提交《工程进度款申请》，2017年10月11日亿钧耀能公司签字认可，“锅炉支架已全部到场，已组织验收。”2017年10月18日向炜业公司支付交货款200万元，2017年11月20日向炜业公司支付剩余交货款，亿钧耀能公司延迟支付交货款共计41天。扣除亿钧耀能公司延期移交土建及支付货款44天，炜业公司仍超过合同履行期限52天。综上，炜业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履行约定义务，故炜业公司主张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亿钧耀能公司诉请炜业公司支付违约金85万元的问题。该院认为，炜业公司延迟52天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锅炉总包工程合同》约定，“11.1.2乙方延迟完成项目的，每延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项目总价0.5%的违约金。乙方逾期交付超过30天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项目总价款10%违约金，同时甲方可以解除或终止合同。”故亿钧耀能公司诉请炜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合同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按照公平原则该院认定违约金为255000元（8500000元×10%×30%）。关于亿钧耀能公司诉请炜业公司偿还其垫付的给水泵与锅炉管片采购及安装费用合计164.19万元的问题。因亿钧耀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炜业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亿钧耀能公司采购及安装费用锅炉管片由其自行承担，水泵费用已按照反诉双方约定在质保金中予以扣除，所以亿钧耀能公司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北亿钧耀能新材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湖州炜业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质保金683683元；二、湖州炜业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湖北亿钧耀能新材股份公司违约金255000元；三、驳回湖州炜业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北亿钧耀能新材股份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4788元，由湖州炜业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反诉受理费13368元，由湖北亿钧耀能新材股份公司承担。二审中，亿钧耀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技术协议书、技术方案，拟进一步证明本案项目需要拿到特种设备检验合格证等证书方算完工；第二组证据2017年、2018年的材料验收单，拟进一步证明2017年11月炜业公司尚有货物未发货；第三组证据总体验收签证，拟证明2018年6月14日前设备质量问题不断。炜业公司认可第三组证据，2018年6月14日后设备再无问题；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技术协议、技术方案与工期无关，材料验收单又是亿钧耀能公司选择之后提交，均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均认为2018年6月14日后交付设备无质量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对于亿钧耀能公司迟延付款、迟延移交土建工程、炜业公司延误工期，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计算，并在工期中扣减了亿钧耀能公司迟延付款、迟延移交土建工程的期间，其事实清楚、明确，认定炜业公司延误工期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2018年3月27日交付设备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等证书为完工日期，考虑本案争议的项目为交钥匙工程，本院认为不违背双方合同中的约定。亿钧耀能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8年6月25日请示（其证据目录第59页），是亿钧耀能公司内部审批表格，既没有通知炜业公司的证据，也无双方一致同意免除延误工期违约责任的证据，炜业公司据此认为亿钧耀能公司免除了其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过于苛刻，对于亿钧耀能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也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计算，对于炜业公司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并无不当。亿钧耀能公司要求严格按合同计算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2.2018年6月14日前交付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依据亿钧耀能公司提交的证据，确凿无疑。亿钧耀能公司反诉状中指明了交付设备存在各种质量问题，并明确其中最严重的问题是水泵、锅炉管片问题，只是未就水泵、锅炉管片之外的质量问题单独主张违约金，一审中亿钧耀能公司就水泵、锅炉管片之外的质量问题提出了相当的证据，一审法院就水泵、锅炉管片之外的质量问题判决违约金，尚不超出亿钧耀能公司的反诉请求。炜业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2018年10月亿钧耀能公司又向炜业公司的关联公司湖州炜业锅炉容器部件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同款锅炉管片，并在采购合同中明确该管片的质量最少与炜业公司使用的锅炉管片质量相同，炜业公司采用的锅炉管片显然没有质量问题。4.双方均认为2018年6月14日后交付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6月30日质保期结束，故亿钧耀能公司应于2019年7月1日前支付剩余质保金。现亿钧耀能公司尚未支付质保金，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斟酌全案情况，本院确定亿钧耀能公司以未付质保金428683元（683683元-2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支付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湖北亿钧耀能新材股份公司向湖州炜业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以42868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剩余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湖州炜业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北亿钧耀能新材股份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788元，由湖北亿钧耀能新材股份公司负担9110元，由湖州炜业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678元；一审案件反诉案件受理费13368元，由湖州炜业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368元，由湖北亿钧耀能新材股份公司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56元，由湖州炜业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4788元，由湖北亿钧耀能新材股份公司负担13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龚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