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惠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苗。 上诉人徐惠元因与被上诉人马春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惠元上诉请求：一、撤销绛县人民法院（202O）晋082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依法改判为：驳回马春苗要求徐惠元偿还借款2838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马春苗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徐惠元的辩解和质证意见，即：“对2017年6月30日的283800元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据出具后，马春苗并未按照约定向徐惠元支付283800元”，对马春苗提供的所谓“徐惠元出具的借据复印件26张”的质证意见，即：“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复印件均不是徐惠元书写，马春苗必须提供原件”，不予采信，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十六条第二项：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提交外文书证，必须附有中文译本。一审主观臆断，“徐惠元承认2017年6月30日其出具的283800元借据的真实性，但却称该借据出具后，马春苗末按照约定向其支付借款。依据马春苗递交的自2014年至2016年徐惠元出具的26份借据的复印件，足以印证，徐惠元2017年6月30日给马春苗出具的283800元借据款额，是由该26份借据总款额形成的新的借据，徐惠元出具283800元总借据后，将该26份借据原件抽回的事实是存在的”。一审对马春苗递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错误。二、马春苗在民事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打印写到：“徐惠元2017年4月17日从马春苗处借款313300元，约定利息月息1分”；在庭审中称：“写错了，是2017年6月30日”。法律是严肃的，马春苗随意变更事实时间，一审应责令其撤诉，而一审径行审理。徐惠元认可2017年6月30日29500元借据的真实性，认可马春苗已将29500元借款支付给徐惠元，足以证明，该29500元是借款；而一审主管臆断“29500元是利息”，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应予纠正。请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马春苗辩称，一审在事实认定、证据采信、适用法律、审判程序、判决结果等方面，正确、合法。理由如下：一、金额为283800元的借据（2017年6月30日由徐惠元出具），不是凭空冒出，而是在此前26份借据总款额的基础上，形成的新借据。新借据出具后，此前26份借据已作废，借据原件由徐惠元收回。二、此前26份借据的借款（总额283800元），徐惠元毫无疑问已全部拿到，因为但凡徐惠元有任何一次借款没拿到，徐惠元绝不可能再出具后来的新借据。三、新借据与此前26份借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283800元借款的真实性。四、徐惠元的原辩解意见及上诉理由，无有效证据支持，违背常理常识，不合逻辑。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春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徐惠元偿还借款313300元及利息；二、徐惠元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惠元自2014年至2016年，在马春苗及其亲属处共计借款26笔，计款283800元。2017年6月30日，双方经算账，徐惠元给马春苗出具283800元借据，约定月息1%。徐惠元除给付马春苗部分利息后，余欠利息于同日给马春苗出具29500元借据。徐惠元出具以上借据后，将26笔借据原件抽回。 一审法院认为，马春苗与徐惠元之间借贷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徐惠元抗辩，马春苗未向其交付借据上载明的283800元数额，但马春苗递交的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徐惠元出具的26份借据的复印件，足以印证283800元借款真实存在；徐惠元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马春苗承认徐惠元出具的29500元借款，实际是徐惠元所欠利息，该29500元不应再计算利息。综上，马春苗要求徐惠元偿还借款及利息，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一、徐惠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春苗借款2838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计算，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徐惠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春苗借款利息29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减半后计3000元，由徐惠元负担。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6月30日，徐惠元给马春苗出具283800元、29500元两份借据。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一、283800元借款是否交付徐惠元？二、29500元是借款，还是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针对283800元借款是否交付的争议。徐惠元上诉主张，马春苗未向徐惠元支付283800元款项，徐惠元出具的26张借据复印件，不是徐惠元书写。马春苗反驳主张，自2014年至2016年，徐惠元向马春苗借款26笔累计283800元，2017年6月30日算账时，徐惠元抽回26张借据，同时出具了新的总借据。 针对该项争议，马春苗作为一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2017年6月30日徐惠元给马春苗出具的283800元借据一张；内容：今借，马春苗现金人民币贰拾捌万叁仟捌佰元（283800元），月息1%，借款人：徐惠元，2017年6月30日。徐惠元质证意见：对借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据出具后，马春苗未向徐惠元支付283800元。 2.徐惠元出具的借据复印件26张；拟证明：徐惠元自2014年至2016年，陆续向马春苗借款283800元，2017年6月30日出具总借据。徐惠元质证意见：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复印件不是徐惠元书写，马春苗必须提供原件。 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283800元借据是徐惠元亲笔书写，徐惠元没有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马春苗主张，借据是由之前的26笔借款累计而来，其提供的26份借据复印件上记载的内容及签名，与本案两份借据中的文字及徐惠元签名，高度相似。徐惠元上诉主张，“马春苗必须提供26份借据复印件的原件”，马春苗则辩称，“26份借据原件已由徐惠元收回”；马春苗的主张，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之规定，马春苗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至2016年，徐惠元向马春苗借款26笔，累计283800元；2017年6月30日，徐惠元抽回该26张借据，向马春苗重新出具283800元的总借据。 二、针对29500元是借款，还是利息的争议。徐惠元上诉主张，29500元是借款。马春苗反驳主张，29500元是利息。 针对该项争议，马春苗作为一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2017年6月30日徐惠元给马春苗出具的29500元借据一张；内容：今借，马春苗现金人民币贰万玖仟伍佰元整，（29500元），借款人：徐惠元，2017年6月30日。徐惠元质证意见：对借据真实性无异议，马春苗已将该借款支付，徐惠元愿意偿还29500元。 本院审核认为：关于29500元是借款，还是欠息，双方各执己见，均举证不足。但是，无论是借款，还是欠息，双方对徐惠元尚欠马春苗29500元的事实无异议。所以，本院对“徐惠元欠马春苗29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一、2014年至2016年期间，徐惠元向马春苗借款26笔，累计283800元；2017年6月30日，徐惠元抽回该26张借据，向马春苗重新出具283800元的总借据。二、2017年6月30日，徐惠元尚欠马春苗29500元。三、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民间借贷。（一）283800元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283800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马春苗有权随时要求徐惠元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依据该项法律，徐惠元应向马春苗支付约定的利息。（二）29500元欠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徐惠元欠马春苗29500元属实，应予偿还。一审认定该款属欠息，证据不足，应予更正。二、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徐惠元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徐惠元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徐惠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春苗借款利息29500元”为：徐惠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春苗29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减半收取3000元，由徐惠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徐惠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