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齐冠丽，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林，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庆东，男，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该院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男，195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娜，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林、秦庆东，被上诉人王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赔偿数额71371.59元属于认定有误，应为40266.75元，多判31104.84元，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诊疗过程。王建的诊疗过程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2018年1月23日至3月12日。王建因自身多发外伤住院治疗，诊断：1.全身多发伤；2.膀胱破裂；3.尿道断裂；4.盆骨骨折；5.左侧股骨骨折；6.右侧胫骨骨折；7.贫血症；8.低蛋白血证。进行了三次手术治疗，分別是2018年1月23日“膀胱破裂修补术和后尿道断裂会师术”，2月2日“右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月22日“全髋关节置换术”。术后王建恢复良好，于2018年3月12日出院，住院48天，支付医疗费47430.95元。第二个阶段，2018年5月26日至6月22日。王建出院后2个半月，走路时摔倒，造成“左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脱位”，第二次住院治疗，需手术复位，王建不同意在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复位，5月30日出院，5月31日入住洛阳正骨医院，该院6月13日给予手术复位治疗（即左髋关节翻修术），6月22日出院。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2077.73元；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22天，支付医疗费21828.50元。二、第一人民医院只赔偿第二个阶段的损失，第一个阶段的损失由王建自己承担。1.王建因左髋关节假体脱位，进行二次手术复位治疗与第一人民医院发生纠纷，要求赔偿。2.第一个阶段住院治疗系王建自身多发外伤所必需的诊疗，系治疗王建原发疾病，不是医院所致，与医院无关。3.鉴定意见，第一人民医院在对王建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准备不充分、风险防范不充分等过错，与其假体脱出需要二次手术治疗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即过错与二次手术治疗有关。三、一审认定赔偿数额有误。一审判决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王建第一个治疗阶段的损失没有事实根据，认定赔偿数额有误。1.第一个阶段的医疗费47430.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48天=2400元；3.护理费：46858÷365×48天=6162.14元；4.误工费：47272÷365×48天=6216.59元，以上合计62209.68元，50%为31104.84元，属于多判。王建辩称，第一人民医院所述不属实，王建于2018年1月入住第一人民医院，并进行髋关节置换术，正是因为这次手术导致王建患肢不能处于正常体位，无法行走，并最终于2018年5月26日再次住院，经鉴定机构认定第一人民医院在给王建进行手术时存在术前准备不充分、风险防范不充分等过错，术后X线片显示假体位置安装不良，恢复不佳，与第二次手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非第一人民医院所述王建术后恢复良好，王建于2018年5月26日因假体脱位再次入住第一人民医院，不是王建不同意在第一人民医院手术，而是王建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4天并未给予有效治疗，王建出于无奈出院到洛阳正骨医院进行再次手术，且第一人民医院所述的几项费用，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现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其要求改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各项损失147539.03元；2.本案诉讼费由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王建以主诉“多发伤10小时余，伴尿血”入住第一人民医院泌尿外科，后转科至骨外二科治疗，现病史：10小时余前在放牛时不慎从高约3米高坡上摔下，伤及全身多处，不能自主排尿……初步诊断为：1.全身多发伤；2.膀胱破裂；3.尿道断裂；4.盆骨骨折；5.左侧股骨骨折；6.右侧胫腓骨骨折。第一人民医院于2018年1月23日、2018年2月2日、2018年2月22日对王建分别进行膀胱破裂修补术和后尿道断裂会师术、右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全髋关节置换术。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8天，二级护理15天。2018年3月12日王建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发伤；2.膀胱破裂；3.尿道断裂；4.盆骨骨折；5.左侧股骨骨折；6.右侧胫腓骨骨折；7.贫血症；8.低蛋白血症。出院情况：1.生命体征平稳；2.切口愈合良好。出院医嘱：1.继续休息；2.定期复查（前3个月每月复查一次X线片）；3.适度功能锻炼；4.必要时进一步检查治疗。共计住院48天，自费支付住院费47430.95元。2018年5月26日，王建以主诉“外伤后左髋部疼痛、活动受限1天”入住第一人民医院，现病史：1天前患者走路时不慎摔伤致左髋部疼痛，活动受限，急诊至我科就诊行X线片示：左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脱位，4月前在放牛时不慎从高约3米高坡上摔下，伤及全身多处……初步诊断为：1.左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脱位；2.膀胱破裂术后；3.尿道断裂术后；4.陈旧性盆骨骨折；5.右侧胫腓骨骨折术后。诊疗经过：因“外伤后左髋部疼痛、活动受限1天”于2018年5月26日11：52入院。入院后积极完善检查，明确诊断，予完善检查，对症治疗。住院期间二级护理15天。2018年5月30日王建办理出院，出院诊断：1.左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脱位；2.膀胱破裂术后；3.尿道断裂术后；4.陈旧性盆骨骨折；5.右侧胫腓骨骨折术后。出院情况：生命体征平稳。出院医嘱：1.继续休息；2.适度功能锻炼；3.必要时进一步检查治疗。共计住院4天，自费支付住院费2077.73元。2018年5月31日，王建以主诉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疼痛并活动受限3个月余入住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现病史：患者自诉2018年1月23日在家中放牛时不慎跌倒，致左髋部、右小腿、右踝部疼痛并活动受限，后被家属送至宝丰县人民医院，以病情较重为由转入第一人民医院……2018年6月13日，河南省骨科医院对王建进行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翻修术，××人生命体征平稳，麻醉效果好，手术顺利，术后转入ICU病房。住院期间一级护理7天，二级护理14天。2018年6月22日王建办理出院手续，共计住院22天，自费支付住院费21828.5元。2019年10月16日，王建前往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支付路费67元。另查明，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第一人民医院在对王建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准备不充分、风险防范不充分等过错，与其假体脱出需行二次手术治疗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D级（41％～60％）。王建第二次外伤后入院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脱位（左侧）髋关节翻修术”。目前查体双下肢长度差异不足2.0cm，左髋关节活动受限。但其需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为第一次外伤直接所致，与医疗行为无关。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条款，被鉴定人与医方过错相关的损伤致残程度不宜评定。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规定，参照同一标准10.2.8，王建与医方过错相关的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平顶山平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平安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王建损伤致残程度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有关规定，为九级伤残。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规定，并结合王建损伤、治疗、恢复情况，自受伤之日起算，其误工期为300日。再查明，河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为46858元／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727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王建因摔伤在第一人民医院处就诊，第一人民医院对王建实施了相应的治疗措施。后经司法鉴定，第一人民医院在诊疗中存在医疗过错，且给王建造成了相应的损害后果，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参照［2019］医纠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酌定第一人民医院承担王建损失赔偿数额的50％。对王建、第一人民医院双方无争议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结合住院收据及报销凭证为71337.18元；误工费参照河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7272元／年，计算300天共388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74天共370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120天共2400元；交通费1547元。对双方有争议的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建三次住院共计74天，手术部位为左侧全髋关节，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二人为宜，护理费参照河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74天共19000元；住院外护理费按一人为宜，参照河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46天（护理期120天-住院74天）共计5905元；以上护理费共计24905元。结合［2019］医纠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平安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王建于2018年6月13日行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翻修术，损伤程度为九级伤残，但其需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为第一次外伤直接所致，与医疗行为无关，故认定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与王建九级伤残并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王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王建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一人民医院的治疗过错是否与造成王建九级伤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或者第一人民医院的治疗过错导致王建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是否与其九级伤残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王建要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王建、第一人民医院双方对第一次鉴定费1668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应当由王建与第一人民医院按比例分担。第二次鉴定仅对王建的髋关节处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进行评定，与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行为过错并未有因果关系，故对王建主张的此次鉴定费用1300元不予支持。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42743.18元，第一人民医院承担50％为71371.59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71371.59元；二、驳回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2元，减半收取1626元，由王建负担834元，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792元；鉴定费17980元，由王建负担9640元，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8340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的是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应赔偿王建第一次住院治疗相关费用的50%即31104.84元。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第一人民医院在对王建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准备不充分、风险防范不充分等过错，与其假体脱出需行二次手术治疗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D级（41％～60％）。根据该鉴定意见书，足以认定第一人民医院在对王建第一次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是导致王建进行二次手术的原因之一，且其过错参与度为D级（41％～6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护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第一人民医院应对王建在第一次诊疗过程中相关费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第一人民医院提出其不应赔偿王建第一次住院治疗相关费用的50%即31104.84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由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一丁书记员窦亚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