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灿晖，女，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政，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盛，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仲华，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王灿晖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政、原审被告黄仲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灿晖以及被上诉人张文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仲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灿晖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128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并改判王灿晖与黄仲华共同向张文政归还借款596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尚欠的本金596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王灿晖共还本金113200元，详见下表：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元）备注2017.8.114000张文政清楚王灿晖的经济状况，王灿晖只能慢慢还款给张文政（转账到张文政的妻子唐艳凤的账户上）。王灿晖与张文政是没有约定利息的。2017.10.1140002017.12.1040002018.2.1040002018.4.1440002018.6.1440002019.1.1892002019.6.2580000合计113200张文政在一审时并没有举证证明借款的利息约定，如果关于利息有约定，则张文政提供的证据欠条上应该有写明。因此，关于利息的判处应该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明有利息约定的情况下判处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明显与上述司法解释相悖。综上，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作出正确的判决。张文政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受理张文政与黄仲华、王灿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法于2020年6月23日组织开庭审理本案，黄仲华、王灿晖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张文政在一审起诉状中清楚明确地诉请黄仲华、王灿晖偿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黄仲华、王灿晖在一审中清楚明确地知道其需要偿还多少本金、利息，但对此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在本案中，案涉债务人黄仲华是本案借款及出具案涉《借条》的当事人，其并没有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和上诉，其已经用行为表示承认张文政在一审提出的事实和诉请。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并无错误，王灿晖系为逃避一审判决确定的连带偿还义务才单独作出虚假陈述。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王灿晖在二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并不存在取证困难的情况，其系明显故意不在一审中提交而在二审中提交，且超过举证期限，二审法院应不予采纳。三、王灿晖提交的转账记录系用于偿还案涉债务的利息，其主张系用于偿还本金没有依据。首先，王灿晖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有4笔转账记录，转账金额共16000元，发生在黄仲华、王灿晖借到172800元之前，而一审仅认定王灿晖对上述1728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此可见，在借款172800元之前的转账记录16000元无论是何种性质、用途，均不可能是用于偿还借款172800元，与王灿晖提请的上诉请求无关，二审法院应不予审查。相反，现从王灿晖提供以上转账记录看，可以证明王灿晖对黄仲华在本案中其他债务是知情的，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其依法需要承担黄仲华在本案中其他债务。其次，张文政在借款时确实与黄仲华、王灿晖约定有利息，案涉转账记录系用于偿还利息。案涉借款系张文政与其配偶唐艳凤向银行贷款后支付给黄仲华、王灿晖的，张文政与其配偶本来就需要偿还银行贷款的利息，张文政在借款时不可能没有约定利息，但黄仲华、王灿晖却不守承诺，没有依时支付双方约定的利息，均是在经张文政追讨才支付了部分利息。四、案涉债务己经拖欠了三、四年时间，黄仲华、王灿晖本身有偿还债务能力，其系恶意拖欠债务，并且有转移财产之嫌。黄仲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相关陈述意见。张文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仲华、王灿晖共同偿还张文政借款2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起诉之日开始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仲华、王灿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0日，黄仲华立下借条“今借到张文政现金伍万元（50000.00）以现金支付”；2017年7月6日，黄仲华再次立下借条“本人今借到张文政现金伍万元（50000.00）以现金支付”。张文政诉称在黄仲华立下上述两张借条的同日，张文政分别将50000元的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黄仲华。2018年3月12日，黄仲华又立下借条“本人向张文政借人民币壹拾捌万小写（180000.00）以现金支付，本人全额收取。”同日，张文政通过自己的账户向王灿晖转账100000元，并委托唐艳凤向王灿晖转账72800元，张文政诉称余下的7200元借款是通过现金交付给黄仲华的。张文政诉称向黄仲华交付上述三次现金借款的时候，王灿晖均在场，但未能对此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张文政诉称与黄仲华、王灿晖约定每月按3%计算利息，借款后黄仲华、王灿晖偿还了两个月的利息合共11200元。安化县民政局出具答复函，证实黄仲华（男，1976年1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与王灿晖（女，1983年11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于2005年1月31日在安化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张文政于2020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根据张文政的申请，一审法院以（2020）粤1284民初144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黄仲华位于四会市******************的不动产权。张文政和唐艳凤提供了两人位于四会市东城区************的房屋作为上述财产保全的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张文政主张黄仲华尚欠借款280000元，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在黄仲华对借款事由、借款事实、借款金额等均没有提出抗辩及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仲华尚欠张文政借款本金280000元。黄仲华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张文政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黄仲华收取了张文政的借款后，没有依约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张文政主张黄仲华归还借款本金28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文政诉称约定借款每月按3%计算利息，黄仲华对此没有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文政主张黄仲华从起诉之日（2020年4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未超出法定和约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化县民政局证实黄仲华和王灿晖于2005年在该局登记结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上述司法解释可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满足下列条件之一：（一）夫妻共同签字或一方事后追认；（二）夫妻一方签字但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三）夫妻一方签字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王灿晖未在案涉的借条上签字，黄仲华向张文政所借的案涉280000元借款，有172800元是转账到王灿晖账户，王灿晖对该借款是知情的，可证明该172800元的债务是基于黄仲华和王灿晖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172800元借款，一审法院确认是黄仲华和王灿晖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余以现金交付的107200元借款，张文政虽诉称向黄仲华交付现金的时候，王灿晖在场，但未能对此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王灿晖事后也未向张文政追认该107200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且黄仲华在不到一年半的时间里分三次向张文政借款合计280000元，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张文政作为债权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以现金交付的107200元借款是黄仲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以现金交付的107200元借款不属于黄仲华与王灿晖的夫妻共同债务。黄仲华、王灿晖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仲华和王灿晖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文政归还借款本金1728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黄仲华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文政归还借款本金1072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张文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750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合共3970元（张文政已预交），由黄仲华负担。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并质证。王灿晖依法向本院提交2份新证据：1.户口注销证明，拟证明王灿晖的家公于2020年6月份去世，故王灿晖没有参加庭审；2.转账记录，拟证明黄仲华通过微信向张文政妻子唐艳凤转账，总共113200元。张文政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因没有原件核实，且与本案审理没有关系，不能构成王灿晖拒不到庭的重大理由；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的转账均是由黄仲华通过微信转账给张文政的利息，而黄仲华对此没有异议，也没有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依法应不予审查。张文政无新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对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仲华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10月11日、12月10日、2018年2月10日、4月14日、6月14日以及2019年1月18日通过微信向张文政妻子唐艳凤转账4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9200元，另外黄仲华于2019年6月25日通过银行账户向张文政妻子唐艳凤转账80000元，上述转账合计1132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已查明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计算；2.王灿晖应当向张文政偿还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黄仲华共向张文政借款280000元后，均书写《借条》予以确认，且张文政为追偿提起诉讼后，黄仲华亦未对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提出抗辩理由以及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张文政对此亦提供了客户回单、银行流水等证明其已经履行出借义务，因此张文政与黄仲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的本金为280000元，其中仅172800元由张文政以及其妻子唐艳凤向王灿晖银行账户转账，其余的107200元因张文政无法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是用于黄仲华与王灿晖之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且王灿晖也未事后予以追认，故黄仲华向张文政借款280000元中的172800属于黄仲华与王灿晖的夫妻共同债务，剩余的107200元属于黄仲华的个人债务。王灿晖于二审中提交了黄仲华在起诉前向张文政转账的记录，根据转账数额以及间隔月份，其双方关于利率的约定应为月利率2%，与张文政主张还款利率为月利率2%相一致，且该利率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因此，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当以每笔借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并自出借时间的次日起计算至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72800元借款是黄仲华和王灿晖的夫妻共同债务，以现金交付的107200元借款不属于黄仲华与王灿晖的夫妻共同债务，且上述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黄仲华对张文政提出的已经口头约定利息的主张既未抗辩，也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王灿晖二审法庭调查中，对双方是否约定利息表示不清楚，其上诉主张张文政与黄仲华对借款利率没有口头约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灿晖应当向张文政偿还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因张文政与黄仲华、王灿晖并未对本息还款顺序进行约定，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还款顺序应按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计算。经核算，自张文政向黄仲华出借案涉三笔借款之次日起计算至黄仲华最后一笔还款80000元之日止，分别以50000元、50000元以及18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为106000元（50000元×2%×29个月+50000元×2%×23个月+180000元×2%×15个月），王灿晖举证黄仲华分八笔向张文政转账共计113200元，扣除应付利息后仍剩余7200元可作为本金予以偿还，现黄仲华将该证据交由王灿晖提出上诉主张所用，在偿还应付利息的情形下，超出部分应视为黄仲华对其与王灿晖欠付张文政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金的还款。因此，王灿晖应当向张文政归还其与黄仲华夫妻共同债务的借款本金为165600元（172800元-7200元）。张文政抗辩主张王灿晖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有四笔转账发生于黄仲华与王灿晖的夫妻共同债务172800元之前，但该四笔转账合计16000元，尚不足以支付自2017年1月10日和2017年7月6日分别出借50000元计算至该四笔中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止的利息20000元（50000元×2%×13个月+50000元×2%×7个月），故该四笔款项的支付情况不影响核算的结果。因王灿晖提交了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王灿晖与黄仲华仍需向张文政归还借款本金1728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王灿晖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王灿晖提供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有误，不属于一审法院的错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20）粤128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决；二、撤销（2020）粤128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判决；三、变更（2020）粤128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黄仲华和王灿晖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文政归还借款本金1656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张文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合共3970元（张文政已预交），由张文政负担100元，由黄仲华负担3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王灿晖已预交），由王灿晖负担2401元，由张文政负担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博嘉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