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布吉一村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布吉一村办公室****（仅限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98531614。法定代表人：钟海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国，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子明，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景田路茶宫茗香苑综合楼914仅限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98681447。法定代表人：庄成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斌，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坤龙，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布吉一村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布吉一村）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6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布吉一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6909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深圳市布吉一村股份合作公司与深圳市龙廷投资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5日签订的《布吉一村XXX旧改合作协议书》；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龙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布吉一村与龙廷公司于2007年7月5日签订的《布吉一村XXX旧改合作协议书》虽属有效合同，但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未取得计划立项，项目长期搁置，且不可能重新申报等诸多因素导致该协议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任何一方均有权解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项目经申报未取得计划立项。根据《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深圳市龙岗区城市更新实施办法》的规定，旧改项目包括计划立项、专项规划审批、实施主体确认、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土地出让、施工许可等多个阶段，每个阶段环环相扣，涉及不同行政审批或者行政许可，不可或缺。其中，计划中报并审批通过，是启动旧改的前提条件，涉案项目已于2010年申报但未获审批通过，充分证明涉案项目并不符合旧改条件，协议履行已存在客观障碍。（二）协议书并无如果项目未能立项应当继续申报的相关约定，布吉一村并无继续中报的合同义务，龙廷公司亦无要求布吉一村继续申报的合同权利。有鉴于此，涉案项目在中报未获审批通过的情况下，双方可以自行权衡，可以选择继续中报，亦可选择放弃，布吉一村选择放弃，并无不当。（三）布吉一村已根据龙廷公司的抗辩，并依照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5月2日印发的《龙岗区社区股份合作公司集体用地开发和交易监管实施细则》（深龙府办规〔2018〕1号，以下简称“深龙府办规〔2018〕1号文”）第十条的规定，依法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进行表决，作出解除合同，重新选择合作方的股东代表大会决议，足以证明涉案项目已无重新中报的可能，合同确已无法继续履行。首先，涉案合同签订于2007年，当时未经布吉一村股东代表大会审议表决，属于“2011年4月12日前，社区股份合作公司已签订经当时公司决策机构（董事会或公司经营班子）议定通过的合作协议，但当时未履行股东代表大会（或子公司、分公司股东会议）表决的项目”情形，根据深龙府办规〔2018〕1号文第十条的规定，该种情形的处理，必须经社区股份合作公司董事会、集资会、股东代表大会（或股东会议）按公司章程规定通过且按相关法规和制度规定的特别决议程序通过其属合作开发历史遗留问题的（具体表决通过要求按本细则第二十六条执行），可以不重新选择合作方。根据上述政策规定以及龙廷公司的抗辩，布吉一村已于2018年9月5日依法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确认布吉一村与龙廷公司于2007年7月5日签订的《布吉一村XXX旧改合作协议书》不属合作开发历史遗留问题，同意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解除该协议，依法重新选择合作方的股东代表大会决议。有鉴于此，涉案项目已不可能重新申报，合同已不可能继续履行。龙廷公司的抗辩及反诉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次，龙廷公司无房地产开发资质，注册资本为2千万元，且无证据证明其净资产达到1亿元以上，本身亦不符合深龙府办规〔2018〕1号文规定的合作方的资质条件。（四）合同签订10多年未取得任何进展，长期搁置，且经前次诉讼和本次起诉，双方的关系已进一步恶化，彼此互不信任，多年已无任何来往，早已名存实亡，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已不复存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同时，涉案合同主要是行为义务，不仅需要双方彼此信任，更需双方的密切配合，齐心协力才能完成，且在前次确认合同无效诉讼二审法庭调查询问时，龙廷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布吉一村再次提起诉讼，并按现有旧改政策规定和龙廷公司的抗辩理由，经股东代表大会表决明确解除合同，重新选择合作方，足以证明合同继续履行已无可能，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五）项目地块包括430个权利人，布吉一村仅是其中一个权利人，与龙廷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未取得其他权利人的授权，事后亦未进行追认，涉案合同属无权处分合同，事实上存在履行障碍。（六）同案应当同判。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已由生效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落实司法责任制完善审判监督管理机制的意见（试行）》【法发（2017）11号】第六条的规定，本案可以参照前案依法作出判决，确保类案裁判标准统一、法律适用统一。（七）本案属于单纯的合同解除争议，并不涉及合同解除后损害赔偿事宜，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是否应当解除，是本案争议焦点，至于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及过错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鉴于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未取得计划立项、旧改政策变化、赖以继续合作的信任关系丧失、布吉公司股东代表大会决议解除合同，重新选择合作方等诸多原因已导致合同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双方均有权解除合同。二、原判决归纳案件争议焦点有失全面，疏于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事实审查，并刻意回避合同履行不能的客观事实，裁判理由避重就轻，牵强附会，裁判结果明显不当。（一）布吉一村系基于合同确已履行不能诉请解除合同，因此，合同是否存在履行障碍，能否继续履行，是否构成履行不能是本案争议焦点，原判决仅仅将布吉一村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查，有失全面。（二）布吉一村系以包括未取得计划立项，旧改政策变化等诸多因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诉请解除合同，并非基于龙廷公司违约而诉请解除，原判决对布吉一村主张的解除事由不进行审查判断，却对布吉一村并未主张的事实刻意审查，并作为裁判理由之一，片面认定“被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并不存在违反协议约定义务的行为，故在被告未违约的情况下原告单方解除合同，并不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明显不当。（三）涉案项目属于深龙府办规〔2018〕1号文第十条规定的情形，根据该条文的表述方式，可以不重新选择合作方显然是政策例外，并赋予股份合作公司股东代表大会决定。本案中，布吉一村已依照深龙府办规〔2018〕1号文第十条的规定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进行表决，且股东代表大会已经做出解除合同，重新选择合作方的特别决议，该决议已生效，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情况下，布吉一村必须无条件执行，涉案项目根本就不存在重新申报的可能。不存在重新申报可能，根本就不存在能否审批通过问题。能否重新申报与能否审批通过是不同事项，且布吉公司依照政策规定，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进行表决作出决议，就是完善相关程序的行为，因此，原判决认定“原告在未完善相关程序的情况下不应单方主观认定项目无法通过审批”明显与业已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有刻意偷换概念、曲解政策之嫌。（四）合同并无如果第一次申报不能立项，布吉一村应当完善手续继续申报的相关约定，因此，原判决认为“本案协议约定项目虽于2010年向相关行政部门申报城市更新单元列入计划未获审批通过，但是并不代表后续无法继续申报”一是并无合同依据，是毫无根据强加布吉公司的义务，二是违背已经股东代表大会作出特别决议，项目已不可能继续申报的客观事实。（五）布吉一村诉请解除合同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符合现有政策规定，并非恶意毁约，任意解除合同情形，原判决认为解除合同明显有违民法之公平及诚信原则纯属主观臆断，并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布吉一村与龙廷公司于2007年7月5日签订的《布吉一村XXX旧改合作协议书》已履行不能，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完全具备解除条件，布吉一村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原判决驳回布吉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布吉公司的上诉请求。布吉一村当庭补充上诉意见：龙廷公司一审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在一审判决宣告前撤回反诉，并获得法庭准许，龙廷公司从反诉到撤诉一节可以认证其认可合同履行不能的事实。龙廷公司辩称，一、龙廷公司与布吉一村签订的《布吉一村XXX旧改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照执行。项目并非不可能重新申报，协议也不存在无法继续履行或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客观事实，即便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分歧或阻力，但根据现行规定，布吉一村仍然可以消除障碍并同龙廷公司一道继续履行协议。二、原审判决已经依法、客观、全面查明案件事实，进而做出公平公正的裁判，依法应予维持。布吉一村公司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三、继续履行协议有利于实现布吉一村股东及土地权利人的权益和期望，解除合同必将导致该村旧改项目再延期数年并引发大量纠纷。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是在人民法院查清全案事实，作出合法、公正、公平判决，依法应予以维持。布吉一村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龙廷公司一审中撤回反诉，并不是承认龙廷公司无法履行合同的事实，布吉一村以项目无法实施，暂时搁置不能继续申报为由解除协议，不应得到支持。布吉一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布吉一村与龙廷公司于2007年7月5日签订的《布吉一村XXX旧改合作协议书》；2.龙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5日，布吉一村与龙廷公司签订一份《布吉一村XXX旧改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1.由龙廷公司负责开发布吉一村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XX路XXX地块项目，项目改造红线范围内用地面积约63000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商住，各项规划技术指标以政府主管部门核发的文件为准，土地用途为旧村改造用地，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后地上所建商品房均可进入市场销售；如因政府部门的原因导致上述内容发生变更，双方另行协商变更本协议。2.旧村拆迁计划：旧村拆迁工作应在政府批准实施该项目之日（以获得区旧改办核发的项目“同意拆迁批准书”为准）起6个月内完成，由布吉一村负责本项目旧村拆迁的动员及拆迁组织工作等，龙廷公司负责将前期拆迁补偿各项费用（主要包括租金补偿、搬回迁费用及不计入建筑补偿面积的构筑物如配电房的现金补偿）统一支付给布吉一村，由布吉一村负责发放给业主。3.新建小区开发计划：本项目预计开发周期暂定为30个月，从获得项目《施工许可证》之日起计。4.合作方式：布吉一村提供本项目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为合作条件，龙廷公司提供本项目的全部建设、拆除补偿资金及负责项目开发建设全过程管理为合作条件；5.龙廷公司按XXX现有房屋查丈面积以80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给布吉一村作为管理费，其中在协议签订时向布吉一村支付定金100万元，在政府批准本项目时支付至管理费总额的30%，完成拆迁补偿协议后支付至总额的50%，布吉一村将项目地块交付给龙廷公司时支付至总额的70%，龙廷公司将布吉一村应分得的建成物业交付给布吉一村时将剩余的30%管理费一次性支付给布吉一村。6.布吉一村负责协议书签署之日起至竣工交付使用之日止的一切与周边单位、业主的关系协调工作，须无条件配合和协助办理该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所需的文件，积极配合龙廷公司为本项目完善合法和完备的开发建设手续，独自负责与业主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应在政府批准实施该项目之日起6个月内将拆除及清理后的改造用地交付给龙廷公司开发建设。7.龙廷公司负责支付本项目地块的地价，承担项目开发建设资金，并负责项目规划设计、施工建造、分得物业的销售及委托后期的物业管理事宜，负责按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及内容支付前期拆迁补偿各项费用，负责按照约定的房屋建设标准及竣工时间将新建物业交付给布吉一村。8.由于一方的过错，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属双方过错，则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责任。9.在政府未明确批复前，布吉一村不可与任何其他人签订与本项目地块相应的协议，否则，即视为布吉一村违约，龙廷公司有权要求布吉一村双倍返还龙廷公司已支付的定金，并按政府批准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赔偿龙廷公司2000元作为龙廷公司的经济损失。10.如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龙廷公司有权选择继续履行本协议或由双方协商变更本协议，直至终止本协议：（1）一方严重违约，致使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2）如果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项目物业类型与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同。协议书签订后，龙廷公司于2007年7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布吉一村100万元，布吉一村于2007年7月26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龙廷公司保证金100万元。2010年9月20日布吉一村向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事处提交《布吉一村XXX片区城市更新单元规划制定计划申请书》，申请对布吉一村XXX片区城市更新改造。2010年12月30日，布吉街道办事处向龙岗区城中村（旧村）改造办公室提交《关于申报布吉一村XXX片区等更新单元改造计划的函》，申请将涉案地块纳入2010年城市更新单元申报计划。2011年1月24日龙岗区城中村（旧村）改造办公室在《深圳侨报》刊登《布吉一村XXX片区更新意愿公告》。2011年3月2日，龙岗区城中村（旧村）改造办公室向龙岗区规划国土管理局提交一份《关于布吉街道布吉一村XXX片区更新意愿核定意见的函》，内容为：经核，该项目更新单元范围内的430个权利人同意申报更新，占权利人总数量的99%，同意申报权利人占有的建筑面积占总建筑面积的99%，项目改造意愿符合城市更新单元规划制定计划申报的要求。但之后该城市更新项目申报未获政府部门审批通过。双方因涉案协议产生纠纷，布吉一村于2015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协议书无效，龙廷公司亦提出反诉，要求布吉一村继续履行合同，案号为（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880号。2017年6月6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粤03民终198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布吉一村XXX旧改合作协议书》有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查询涉案土地情况，该局书面复函称：核查土地位于布吉街道办，用地面积73860.21平方米，其中2375.34平方米属已征地；核查用地涉及经“两规”处理的54宗地，面积共8338.82平方米；核查用地不涉及基本生态控制线，不涉及已批非农建设用地，不涉及已纳入深圳市城市更新单元计划的城市更新项目；核查用地涉及的布吉一村XXX片区城市更新单元曾于2010年向区旧改办申报列入计划，但未获审批通过；核查用地位于（布吉老街地区）法定图则（已批）内，其中涉及规划用地性质为四类居住用地57228.65平方米，特殊用地578.85平方米，商业用地6354.61平方米及道路用地9698.11平方米。另查明，布吉一村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龙廷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并不存在违反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况，布吉一村请求解除协议的依据为涉案项目未取得计划立项，并受现有城市更新政策的限制，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此，布吉一村提供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5月2日印发的《龙岗区社区股份合作公司集体用地开发和交易监管实施细则》（深龙府办规[2018]1号），并主张因不符合该细则的要求而无法获得城市更新计划审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庭审结束后，布吉一村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一份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决定内容为：1.确认布吉一村与龙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属于合作开发历史遗留问题；2.同意布吉一村通过诉讼方式解除该协议，依法重新选择合作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布吉一村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布吉一村XXX旧改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布吉一村与龙廷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针对布吉一村主张该协议书因政策原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要求解除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龙廷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并不存在违反协议约定义务的行为，故在龙廷公司未违约的情况下布吉一村单方解除合同，并不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其次、布吉一村主张由于涉案协议不符合龙岗区政府办公室发布的深龙府办规[2018]1号文件规定而无法继续履行，但该文件发布于布吉一村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且该文件中亦规定对于2011年4月12日之前签订的协议可以通过完善相关程序方式予以继续履行，布吉一村在未完善相关程序的情况下不应单方主观认定项目无法通过审批，故布吉一村以此为由主张无法继续履行并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第三、此类城市更新旧改协议一般属于框架协议，协议履行持续时间较长，合作过程中布吉一村方一般处于较强势的主动地位，而履行协议前期，龙廷公司须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如果布吉一村任意解除合同，可能导致龙廷公司巨额损失，布吉一村却可能因此而另找合作方并获得更大利益，这明显有违民法之公平及诚信原则。本案协议约定项目虽于2010年向相关行政部门申报城市更新单元列入计划未获审批通过，但是并不代表后续无法继续申报，在城市更新政策及房地产市场利益格局发生较大变化的情况下，双方更应以最大的善意，互谅互让，适时调整完善细化并履行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根据新的政策要求完善相关审批手续，共同推进项目实施，而不应单方面采取解除协议、另选合作方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布吉一村请求解除涉案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布吉一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布吉一村已预缴），由布吉一村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2016）粤03民终19802号民事判决，布吉一村与龙廷公司签订的《布吉一村XXX旧改合作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布吉一村认可龙廷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布吉一村是否有权解除《布吉一村XXX旧改合作协议书》？首先，涉案项目曾于2010年向区旧改办申报列入计划，当时未审批通过，从深规土龙函（2016）1745号回函来看，现已无法得知未审批通过的原因，但在深圳城市更新的大环境背景之下，不代表该项目以后将无法继续申报立项，布吉一村单方主观认为该项目将无法通过审批依据不足；其次，涉案合作协议的签订虽然未经当时股东大会的表决，但根据龙岗区政府办公室发布的深龙府办规[2018]1号文件的规定，2011年4月之前签订的协议可以通过完善相关程序的方式予以继续履行。该协议属于框架协议，履行持续时间较长，在完善相关程序的过程之中，双方应本着公平与诚信的原则，以最大的善意推进项目的实施；最后，龙廷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在此情形之下布吉一村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属于违约方解除合同。关于违约方是否享有单方合同解除的权利，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涉案合同也没有进行约定，《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八条指出，“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在一些长期性合同如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合同僵局。一概不允许违约方通过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有时对双方都不利。在此前提下，符合下列条件，违约方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二、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三、守约方拒绝履行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布吉一村在2018年9月召开股东大会，议题为：1.确认涉案的协议书不属于合作开发的历史问题；2.同意以诉讼的方式解除协议，依法重新选择合作方。本院认为，从该表决议题的拟定来看，布吉一村系在对方完全没有违约的情形之下意图推翻之前的合同而不是完善因历史问题欠缺的程序，故带有明显的恶意；另外，根据龙岗区政府办公室发布的深龙府办规[2018]1号文件，要求合作方或其控股母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且有一亿元净资产，而龙廷公司母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并于一审提交了一亿元现金存款的证据，故龙廷公司具备文件要求的合作方的条件。由上，布吉一村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上述解除合同的条件，其没有解除合同的权利。综上所述，深圳市布吉一村股份合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布吉一村股份合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吕周（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