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必军，男，196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生，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文，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金，男，194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梅，男，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扣英，女，195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伟伟，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两被上诉人周扣英、曹伟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阜宁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杨美萍，女，195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文，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必军因与被上诉人周志金、张亚梅、周扣英、曹伟伟、原审第三人杨美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上诉人戴必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生、孟新文，被上诉人周扣英、曹伟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原审第三人杨美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必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周扣英、曹伟伟对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一审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据中“月息2.5”是谁书写？是否是被上诉人周扣英、曹伟伟抗辩的系事后添加？1.从被上诉人周志金、张亚梅在庭审中抗辩的顺序看，其先是否认在出具借条当日收到18万元借款，后在法庭调查阶段，仅承认借条主文内容是周志金书写，否认“月息2.5”是其书写。2.被上诉人周扣英、曹伟伟在庭审中也抗辩出具借条当日并没有看到出借款项，借据中的“月息2.5”是事后添加的。3.上诉人认为借据中的“月息2.5”是周志金书写的，“按月结息，贰分半”是第三人杨美萍书写，其目的是向出借人戴必军说明18万元借款是每个月按照月息二分半结息。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周志金、张亚梅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约定“月息2.5”的事实。至于被上诉人周扣英、曹伟伟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其认为借据中“月息2.5”是事后添加，但是否为被上诉人周扣英、曹伟伟在借据中签字担保后离开添加的？且是谁添加的？应当由借款人周志金、张亚梅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但借款人周志金、张亚梅在庭审中并未认可是后添加的，而且在借款后也是按照“月息2.5”归还利息。4.被上诉人周志金与周扣英是兄妹关系，被上诉人曹伟伟与周志金、张亚梅的儿子周某是同学关系，且曹伟伟是在阜宁法院从事多年司法审判的工作人员，理应十分清楚借贷的交易习惯，在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时应当清楚借款用途、期限、利率的约定以及保证范围和后果，而不是等被上诉人周志金、张亚梅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就以借据中“月息2.5”是事后添加作为规避责任的理由。根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抗辩及庭审活动中的表现，其双方都是有意规避法庭调查，并且逃避回答法庭询问的关键事实。至于被上诉人周扣英、曹伟伟辩称“月息2.5”系事后添加，完全是四被上诉人之间的恶意串通，其目的就是为了使周扣英、曹伟伟在本案中不承担利息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周扣英作为周志金的妹妹，在给被上诉人周志金、张亚梅其他两个案件担保时，都注明了利息，但却都辩称系事后添加。5.上诉人戴必军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戴必军不仅出示了案涉借条也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后在有异议时也申请了鉴定，但是因被上诉人周志金拒绝配合，从而导致司法鉴定部门无法鉴定被迫终止。那么既然被上诉人曹伟伟、周扣英辩称，案涉借条上载明的利息“月息2.5”系事后添加，那么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曹伟伟、周扣英。一审法院没有严格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即四被上诉人举证，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当。因为该鉴定检材样本只有被上诉人周志金提供，上诉人无法掌握。那么因为被上诉人周志金拒不提供合法有效的检材样本，导致待证事实无法证实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依法应当推定案涉借条的利息并非事后添加。6.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曹伟伟、周扣英自始至终都没有到庭，虽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并对利息系事后添加作出抗辩，但是其本人并没有到庭。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前，也向被上诉人曹伟伟、周扣英发出传票，明确要求其本人必须到庭参加，但是仍未到庭，故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周扣英、曹伟伟辩称，1.担保人担保时均不知道有如此高息，在长达六、七年的时间里，本案及其他两个关联案件的当事人均未向担保人主张过权利。2.本案及其他两个关联案件利息的约定均不符合正常的书写习惯，并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担保人知晓出借人与借款人对利息的约定。 原审第三人杨美萍述称，担保人在案涉借条上并没有注明只担保本金不担保利息，故应当承担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周志金、张亚梅未提交答辩意见。 戴必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志金、张亚梅、周扣英、曹伟伟偿还借款18万元，支付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周志金、张亚梅、周扣英、曹伟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本案案件的事实：2011年3月11日,周志金向戴必军出具借款18万的借条一张，载明：“借到戴必军人民币18万元整”。后第三人杨美萍在借条中注明“按月结息二分半”，在该借条的尾部的担保人处有“周扣英”、“曹伟伟”的签名。另在借款人签名处的上方有“月息2.5”字样。后周志金通过其妻子张亚梅、儿子周某向第三人杨美萍账户汇入月息2.5%的利息，直至2018年7月10日。杨美萍也向戴必军转交了相应的利息。嗣后，借款人未再支付利息，戴必军索款无果，向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指定射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理中，依戴必军的申请，对被告的相关财产予以查封。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杨美萍提供了其和张亚梅的微信记录，该记录显示杨美萍在2018年12月5日向张亚梅要款时，张亚梅说“杨主任，这么多年下来了，什么时候少你一分钱利息的吗？我现在是确实困难，也就差你四个月利息，你有必要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吗？”周志金对涉案借条中的“月息2.5”提出异议，认为该字迹不是周志金所书；周扣英、曹伟伟提出“关于利息部分是在事后添加的，担保人不应承担该部分的保证责任”。后戴必军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借条中的“按月结息”、“月息2.5”是否是添加以及是否为周志金本人所书进行司法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在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以“周志金书写的样本仅为案后实验样本，书写速度慢，与送检样本中‘按月结息、月息2.5’书写速度较快，比对条件差；另依该所现有技术未检见两者之间有明显的时间差，但不能判断手写字迹‘按月结息、月息2.5’是否后于其他文字添加形成”为由，终止了该鉴定。质证时，当事人对该告知书均未提异议。 二、关于关联案件的事实：1.2018年12月14日，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陈某与周志金、张亚梅、李某、周扣英、第三人杨美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923民初6449号。陈某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周志金、张亚梅归还借款22万元、支付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李某、周扣英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审理中，张亚梅陈述，其和杨美萍之间有2011年借的10万元借款及18万元的借款，其曾从2017年5月24日至2018年7月9日向杨美萍分别汇款八次，共13.9万元，归还的是10万元借款本息。2019年3月14日，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周志金、张亚梅向陈某支付22万元及从2018年7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某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苏09民终5237号。2020年5月20日，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受理本案时，另受理了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顾某与周志金、张亚梅、周扣英、曹伟伟及第三人杨美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苏0924民初1456号。顾某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从2017年3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案审理中，杨美萍提出在其经手的陈某、戴必军、顾某向周志金、张亚梅分别出借22万元、18万元、10万元后，周志金、张亚梅已经通过其向借款人支付了22万元、18万元的借款截止2018年7月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10万元的借款已经支付了截止2018年2月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提供了其账户汇入款项的流水记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1.周志金在2011年3月11日向戴必军出具18万元的借条后，其妻子张亚梅及儿子数年间陆续向杨美萍的账户汇款用于支付利息，表明周志金夫妇对案涉借款无异议；周志金、张亚梅认为案涉借款是其与杨美萍之间往来的意见，与本案事实相悖，不予采信。2018年12月5日，杨美萍在和张亚梅微 信通讯向张亚梅索款时，张亚梅认可差欠利息四个月，对照杨美萍提供的账户汇入款项的流水记录，可以证实周志金和戴必军在借贷关系发生时存在月利率2.5%的约定。戴必军与周志金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未支付部分的利息约定超过法律保护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借款未约定期限，出借人可随时主张；现戴必军提起本案诉讼，周志金应承担及时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2.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苏0923民初6449号案件时，张亚梅自认其和杨美萍存在“有2011年借的10万元借款及18万元的借款”，对照本案及关联案件所查的事实，可以认定张亚梅所说的10万元、18万元借款，就是本案所涉的18万元借款以及（2019）苏0924民初1456号案件中周志金向顾某所借的10万元借款。虽然在上述案件中，张亚梅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中签字，但其自认该两笔借款是其所借，依法应当认定其是该两笔借款的债务人。张亚梅提出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3.周扣英、曹伟伟与戴必军的保证合同应确认有效，在保证合同未约定保证方式时，依法应按连带保证责任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对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家中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戴必军提供的借条中虽有“月息2.5”字样，但在保证人提出异议后，戴必军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利息的约定是在保证人签名之前所形成，也无证据证明该约定为保证人所知晓，故该利息的约定对保证人无约束力，保证人仅对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周志金、张亚梅在2011年3月借款后已经支付截至2018年7月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应当从保证人所担保的借款本金中扣减；由于支付的利息已经超过了借款本金18万元，故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戴必军现要求周扣英、曹伟伟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周扣英、曹伟伟提出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主张，不予采信，但其认为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具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判决：一、周志金、张亚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必军给付借款本金18万元，并支付从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戴必军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称案涉借条除“按月结息。贰分半”外其余利息约定即“月息2.5”系由借款人周志金书写且与借条其他主文系一体形成，现被上诉人周扣英、曹伟伟辩称“月息2.5”系事后添加，应由被上诉人周扣英、曹伟伟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已作出鉴定意见，即以“周志金书写的样本仅为案后实验样本，书写速度慢，与送检样本中‘按月结息、月息2.5’书写速度较快，对比条件差；另依该所现有技术未检见两者之间有明显的时间差，但不能判断手写字迹‘按月结息、月息2.5’是否后于其他文字添加形成”为由，终止了本案的鉴定。故无法核实案涉借条中“月息2.5”与其他主文的形成先后。被上诉人周扣英、曹伟伟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其辩称“月息2.5”的利息约定是在其作为保证人签名后添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结合被上诉人周扣英、曹伟伟与被上诉人周志金、张亚梅的关系综合判断，被上诉人周扣英、曹伟伟应当对案涉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纠正。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的案涉借条并未注明还款期限，且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周志金、张亚梅归还利息已至2018年3月10日止，又根据原审第三人杨美萍提交的其在2018年12月5日与被上诉人张亚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本案上诉人戴必军提起本案诉讼，向被上诉人周扣英、曹伟伟主张担保债权并未超过保证期间。 综上所述，戴必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周志金、张亚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必军给付借款本金180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二、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周扣英、曹伟伟对上述第一判项所列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戴必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合计5320元，由周志金、张亚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周扣英、曹伟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维群 审判员  吕伟平 审判员  裴葭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