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8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春莲，女，1953年1月25日出生，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昭宇，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孔翠莲，女，1953年3月19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春莲因与被上诉人孔翠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6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孔翠莲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杨春莲立即向孔翠莲偿还借款本金100094.74元及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标准，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算，从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春莲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春莲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孔翠莲返还99465.26元；二、驳回孔翠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春莲负担2250元，孔翠莲负担50元。判后，杨春莲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孔翠莲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孔翠莲承担。事实与理由：1.孔翠莲与杨春莲在本案中属于担保合同关系，孔翠莲提交的收据已明确杨春莲作为担保人，并非借款人。一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即应无效，孔翠莲的信用卡欠款应当由实际借款人承担。对于不当得利的返还不应当由作为担保人的杨春莲承担。2.银行对账单对应的是上一个月消费记录，非本月对账单。2018年8月消费记录对应《2018年9月份白金信用卡对账单（补发）》，还款额为80043.26元；孔翠莲主张2019年3月杨春莲归还信用卡，对应的是《2019年4月份白金信用卡对账单（补发）》，应还款额为20550.34元，一审判决杨春莲向孔翠莲返还99465.26元没有任何依据。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孔翠莲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直接采纳对杨春莲不利的主张，有违举证责任原则，使得孔翠莲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的行为下获取高额利益，有违立法初衷。3.2018年8月份杨春莲将信用卡交给案外人陈英，要求陈英代为还款并将还清欠款的信用卡归还给孔翠莲，陈英收到信用卡后应允。事后杨春莲与陈英核实还款情况，陈英于2019年1月初将信用卡还给孔翠莲。孔翠莲一审时未如实陈述该事实，一审法院也未予查明。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一直由陈英代为刷卡还款，直至2019年1月初孔翠莲取回信用卡时欠款基本已还清，孔翠莲提交的《2019年2月份白金信用卡对账单（补发）》可以印证，当时的应还款额是16元。即便按照孔翠莲主张的3月份才取回信用卡，对应4月份对账单还款数额应当为20550.34元，孔翠莲并未遭受过多损失。4.孔翠莲的收据中明确约定由对方支付刷卡手续费，信用卡每笔交易的刷卡手续费为1%，来回刷卡的手续费为2%，再加上孔翠莲索要的每月1.5%利息，实际使用信用卡需要每月承担3.5%的利息，年利率即为42%。一审法院未查明孔翠莲非法放贷的获利数额，也未查明杨春莲代为支付的高额刷卡手续费，既然合同无效，孔翠莲应当返还非法放贷的不当得利。一审时杨春莲要求孔翠莲提供2017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信用卡交易流水，一审法院同意并要求孔翠莲7日内作为证据提交，但直至一审判决仍未见到该证据。孔翠莲所提交的对账单并不能反映每月消费记录及还款数额，只能当做交易记录使用，一审在缺乏银行流水的情况下做出判决缺乏证据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孔翠莲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杨春莲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1.孔翠莲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杨春莲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在2018年8月已归还信用卡给孔翠莲，是在孔翠莲还没有提供对账单之前陈述的，现杨春莲查看了全部对账单后就改变了陈述为2019年1月初归还，该说法并非真实，因此对于一审认定杨春莲在2018年8月归还信用卡给孔翠莲没有异议。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杨春莲有明确回复，其自认的事实无需再另行举证，该事实是杨春莲委托律师到庭陈述，其知悉陈述的法律后果，现杨春莲提起的上诉理由选择了对账中没有欠款的月份去改变了陈述，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在持有信用卡过程中没有支付过任何利息或者利益给孔翠莲，在持有该信用卡期间一直由杨春莲自行控制、使用、刷卡，显然套取信用卡额度的是杨春莲，所谓的违法行为也是杨春莲实施的。3.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存在笔误，少了100多元，但我方同意以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为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春莲提交证据：1.案外人陈英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24日的民生银行流水；2.证人证言。拟证明该期间陈英代杨春莲向孔翠莲信用卡还款。被上诉人孔翠莲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银行流水发生于一审立案之前，杨春莲二审中才提交相关流水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并非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纳。即使采纳该流水，该流水与杨春莲无关，是案外人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杨春莲在归还信用卡时已偿还信用卡的欠款。对于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陈英没有到庭经过法院及双方询问，无法证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从时间看，该书面证人证言发生于一审判决后，存在杨春莲为了逃避责任而做出证人证言的可能。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杨春莲委托陈英偿还；对于证据2，因陈英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杨春莲是否涉案款项的借款人；2.杨春莲应予偿还的款项金额。对于争议焦点1，杨春莲主张其在本案借款中系作为担保人，而非借款人。首先，2017年9月26日的《收据》中，杨春莲确在担保人处签名，但该《收据》除担保人杨春莲外并无其他借款人。该《收据》另备注：“由杨春莲负责卡内壹拾万零壹佰元”，可见杨春莲对刷取的涉案款项具有清偿义务。其次，从实际持卡情况来看，涉案信用卡确系孔翠莲出借给杨春莲使用，杨春莲实际持有并使用了涉案信用卡。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杨春莲在《收据》中虽仅作为担保人而未作为借款人签名，但其借到了涉案信用卡并使用了涉案信用卡中的额度，应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上诉人杨春莲关于其为担保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2，首先，关于持卡时间。杨春莲于一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8月将涉案信用卡归还孔翠莲。二审上诉状中，杨春莲更正陈述为其于2018年8月将涉案信用卡交给案外人陈英，委托陈英偿还信用卡，陈英于2019年1月将涉案信用卡归还孔翠莲，届时信用卡中的欠款已经基本还清。二审庭询中，杨春莲再次更正陈述为其于2018年8月将涉案信用卡交给案外人陈英，委托陈英偿还信用卡，陈英于2019年3月将涉案信用卡归还孔翠莲。且杨春莲在二审庭询中补充提交了陈英的证人证言。对此，本院认为，陈英本人并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真实性不予采信。杨春莲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但对于其本人持卡的最后时间陈述一致。本院据此认定杨春莲最后持卡的时间应为2018年8月，对于杨春莲所主张的其他事实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欠款数额。杨春莲主张信用卡的对账单对应的是上一个月的消费记录，非本月的消费记录，故2018年8月份的消费记录对应的是2018年9月的对账单，届时还款额为80043.26元，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数额错误。本院认为，涉案信用卡2018年8月账单中包含了2018年8月初的消费记录。杨春莲虽确认其最后持有涉案信用卡的时间是2018年8月，但未明确具体日期。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以2018年8月的信用卡账单认定最后欠款数额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杨春莲应归还孔翠莲借款数额99465.26元（应为99645.26）存在笔误，但因孔翠莲对该数额表示认可，故本院不作纠正。最后，关于放贷利益返还。本案存在孔翠莲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杨春莲的事实，孔翠莲与杨春莲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其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亦应无效，杨春莲无需支付涉案借款的约定利息。杨春莲于二审庭询中提交的陈英证人证言及还款记录，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其委托陈英偿还，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春莲已经向孔翠莲支付了涉案借款的约定利息，故对其主张返还高额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刷卡手续费，该费用系银行收取，杨春莲无权请求孔翠莲返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有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春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杨春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