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宝，女，194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福仁，男，194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林，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钟月明，女，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上诉人陈某为与被上诉人张龙宝、钟福仁、原审被告钟月明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书》，改判拆迁各项补偿款平均分割。事实和理由：陈某未授权钟月明代表其进行房屋分割调解，调解书是针对全体房屋产权人对全部房屋产权的处置调解，但没有产权人之一陈某的书面确认，也无事后追认，该调解书不具有法律效力。陈某收到起诉状知道调解书内容后，在答辩时强调了要求平均分割的原则。一审判决无视房屋产权分配不公的事实，擅自制定货币补偿补差方案，侵犯了陈某的对货币补偿的利益。陈某要求房屋分配和货币补偿补差分开是基于不动产难以分割，货币补偿补差可以灵活机动的原意。一审判决按照分割安置房面积的比例分割拆迁补偿款错误。 张龙宝、钟福仁辩称，一、一审按照人民调解协议对安置房进行分割完全正确、公平合理。在与拆迁方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时，钟月明也代表陈某的利益，要求将二套房屋写陈某的名字。双方关于安置房分割纠纷，一直由陈某的母亲钟月明与张龙宝、钟福仁谈判，陈某从未出面过，张龙宝、钟福仁有理由相信钟月明有代理权。事实上，陈某知道调解协议，知道钟月明为安置房纠纷至张龙宝、钟福仁家争吵并砸坏大门，最后双方经湘城街道调解达成协议。双方实际居住的安置房也与调解协议分割房屋相一致，在本案诉讼前陈某一直未提出过异议。二、关于拆迁补偿款分割。90年代建造旧房36.2平方米，及2000年3月钟月明姐夫吴良明出资建造54.15平方米，钟月明均未出资，2001年3月钟月明出资在54.15平方米的基础上加层54.15平方米。最后一次建房时陈某不到11周岁，对旧房无出资，没有份额。故旧房合计159平方米，张龙宝、钟福仁占份额65.94%，钟月明占份额34.06%。一审判决按双方实际分得的安置房面积比例分割补偿款，即陈某一方分得58.4%，已经对其有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月明述称，同意陈某的上诉意见，张龙宝、钟福仁已经多分了房子，后面的补偿款钟月明一方不需要付了，请求公正判决。 张龙宝、钟福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当事人共有的嘉兴市南湖区东栅街道七里店村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款及过渡费、搬迁补助费、奖励费等合计179473.85元，其中116504元归张龙宝、钟福仁所有；2.依法分割当事人共有的三套拆迁安置房，其中一套（嘉兴市南湖区嘉城绿都204幢202室）分给张龙宝，其余二套分给钟月明、陈某。3.判令第三人嘉兴湘家荡投资有限公司与张龙宝、钟福仁办理分得安置房旧房补偿款差价结算，配合提供不动产登记相关资料。一审审理过程中，张龙宝、钟福仁撤回对第三人嘉兴湘家荡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龙宝与钟福仁系夫妻关系，钟月明系张龙宝、钟福仁女儿，陈某系钟月明女儿。2017年8月6日，拆迁人（甲方）嘉兴湘家荡投资有限公司与产权人（乙方）张龙宝、陈某签订《嘉兴市农民住宅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房屋坐落七里店村1组，合计建筑面积169.05平方米（其中：楼房118.3平方米，平房50.75平方米），房屋及附属物、装修已评估作价，共计补偿乙方人民币168905元（详见评估表）。二、安置用房：甲方将［现房］［期房］嘉城绿都小区204幢202室、197幢501室、206幢102室共三套房屋作为安置用房，建筑面积分别为：124.04平方米、106.01平方米、68.1平方米，合计298.15平方米。其中：安置标准内面积120平方米，按420元／平方米，计人民币50400元；超安置标准但未超出原住房面积49.05平方米，按760元／平方米，计37278元；超面积10平方米按1350元／平方米、超面积10平方米按1650元／平方米、超109.1平方米按2590元／平方米，计312569元；自行车库共三间，分别为：14.65平方米、22.57平方米、13.13平方米，合计50.35平方米，按400元／平方米计算，计人民币20140元。层次差款：安置房面积计124.04平方米按60元／平方米、106.01平方米按15元／平方米、68.1平方米按5元／平方米计算，合计人民币9373.05元。以上合项合计人民币429760.05元；四、过渡费每户每月900元；五、搬迁时间及搬迁费：乙方须在2017年8月13日前搬迁腾空房屋，经甲方确认旧房由甲方拆除。搬迁费每人30元，共4人，合计120元；六、其他事项：嘉城绿都197-501、206-102新房产权立陈某等。协议乙方由户主即张龙宝签字确认。 2020年，因钟福仁提供了建设局出具的未享受房改房的证明，其应当享受拆迁补偿利益。拆迁人嘉兴湘家荡投资有限公司对《嘉兴市农民住宅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进行了更改，更改内容包括：第二条中的“其中：安置标准内面积150平方米，按420元/平方米，计人民币63000元；超安置标准但未超出原住房面积19.05平方米，按760元/平方米，计14478元；以上合项合计人民币419560.05元”。 2017年8月8日，因张龙宝与钟月明就安置房分割产生争议并发生纠纷，经七星街道湘城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张龙宝户共安置房屋三套，分别为：204幢202室124.04平方米、197幢501室106.01平方米、206幢102室68.1平方米；二、204幢202室124.04平方米产权归张龙宝所有，在办理房产证时张龙宝将此房直接办证给孙子钟国豪所有（钟月明放弃对此房的继承权）；三、197幢501室106.01平方米、206幢102室68.1平方米二套房屋产权归女儿钟月明所有等。 由于人民调解协议对缴纳安置房屋差价未作约定，以及其他原因致双方产生纠纷并起诉。此外，一审庭审时，张龙宝、钟福仁均到庭旁听案件审理，并确认诉讼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 一审另查明，张龙宝户安置三套房屋应补超面积金额为419560.05元，拆迁人应补该户金额合计180089元（以实际结算为准）。总补差金额为239471.05元（以实际结算为准），结算时应先扣除拆迁人应补被拆迁人的款项再补差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针对本案争议，《人民调解协议书》系为解决双方纠纷，在七星街道湘城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协议由张龙宝、钟月明签字确认，该调解程序合法。庭审中，钟月明表示陈某事后知道该调解内容。因钟月明与陈某系母女关系，在分割安置房屋时，钟月明与陈某作为分割安置一方，由钟月明作为一方代表进行签字确认，符合操作规范；陈某事后明知该协议内容未表示过异议，其行为视为认可协议内容。且该协议并未剥夺陈某享有的安置房屋权益，其是作为钟月明一方进行分割。调解协议对安置房的分割并无其他无效情形，故认定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协议履行。人民调解协议已约定嘉城绿都204幢202室（面积124.04平方米）产权归张龙宝，197幢501室106.01平方米、206幢102室68.1平方米房屋二套产权归钟月明，对该安置房屋分割予以认定；所涉房屋应包括各房屋车库部分。对于钟月明与陈某如何分配，由其自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 针对协议中未作约定部分即补差金额239471.05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当事人各自应承担补差份额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差份额应以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为基础，即双方调解确认对安置房进行分割，实际还应当包含对补差金额的承担部分，只不过协议中遗漏而未作约定。协议未作约定，并非按双方诉辩所称以原建造房屋面积、安置人员、各自对拆迁安置的贡献等因素进行重新确定；况且双方对于安置协议中具体如何拆迁安置补偿均无法明确。基于人民调解协议对安置房屋的分割，一审确定按各自分割的房屋面积分配补差金额，即总面积298.15平方米，张龙宝取得204幢202室房屋面积124.04平方米，占总面积的41.60%，按补差金额239471.05元（以实际结算为准）计算，其应承担补差金额99619.96元（以实际结算为准）。钟月明、陈某承担补差金额139851.09元（以实际结算为准）。 针对张龙宝、钟福仁的诉讼请求，其中第1项请求即依法分割当事人共有的嘉兴市南湖区东栅街道七里店村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款及过渡费、搬迁补助费、奖励费等合计179473.85元，其中116504元归张龙宝、钟福仁所有。第3项请求即嘉兴湘家荡投资有限公司与张龙宝、钟福仁办理分得安置房旧房补偿款差价结算，配合提供不动产登记相关资料。根据拆迁人的结算方式及判决确定的补差承担分配份额，双方各自向拆迁人履行缴纳补差款。对于在未全额缴纳补差款前提下，是否能办理房产证，应根据拆迁人的操作规范予以办理，本案不作处理。对于第2项请求中197幢501室、206幢102室房屋二套产权归钟月明、陈某，还是归钟月明或陈某，由钟月明、陈某自行协商，不予处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嘉兴市南湖区××小区××幢××室××平方米）房屋壹套及车库归张龙宝所有；二、确认张龙宝对于分割所得房屋应向拆迁人即嘉兴湘家荡投资有限公司缴纳拆迁补偿差价款份额为99619.96元（以实际结算为准）；三、驳回张龙宝、钟福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4元，由张龙宝、钟福仁负担972元，钟月明、陈某负担97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陈某提供了与张龙宝的对话录像，以及与吴良明的微信聊天语音各一份，证明张龙宝说过“谁要房子谁结账”，吴良明说过其建造的房子的拆迁补偿就当是房租给钟月明。 张龙宝、钟福仁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且系偷拍偷录，不应采纳。吴良明与本案无关联，其陈述时间是2017年，本案争议尚未产生，应以到庭陈述为准。 本院认证认为，本案双方都分得拆迁安置房屋，争议是房屋补差款如何承担，录像中所称“谁要房子谁结账”并未明确补差款具体如何交纳；吴良明微信中的说法是在双方调解商量时作出，但双方并未达成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因此，录像和微信语音不影响本案处理，均不予认定。 张龙宝、钟福仁、钟月明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在案证据，还查明，本案被拆迁房屋在保留90年代初建造的36.2平方米的基础上，2000年由张龙宝的大女婿吴良明出资新建68.7平方米，2001年由钟月明出资建造加层54.15平方米，两次建房用地呈报表中户内人员均为张龙宝、钟月明、陈某。 本院认为，钟月明与陈某是母女关系，其应当知道当事人间因拆迁安置房屋分配产生纠纷及调解的情况，而2017年8月8日《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时，陈某未满18周岁，由钟月明作为代表与张龙宝达成调解协议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同时，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从被拆迁房屋的形成过程看，也未损害陈某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陈某上诉以未授权钟月明调解、未签字和追认为由主张人民调解协议应予撤销，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安置房屋应补差价款的承担，该款项属于房屋拆迁户对拆迁部门所负债务。在当事人内部，除另有约定外，可以按照各自享有的房屋份额承担相应债务。本案双方已经在人民调解协议中对安置房屋进行分割，在对房屋补差款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分得的房屋面积占安置房屋总面积的比例计算各自应支付的补差款，并无不当，亦符合公平原则。陈某、钟月明以张龙宝已多分房屋为由，主张不承担房屋补差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倪 勤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胡玉婷 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