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2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小平，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龙，内蒙古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史万春，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金天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国富，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梁小平因与被申请人史万春、内蒙古金天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天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内民申27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龙，被申请人史万春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金天地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小平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4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1民终2386号民事判决;3.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梁小平诉讼主张,依法改判史万春、金天地公司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决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史万春、金天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金天地公司应当对史万春的借贷行为承担担保责任或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经一、二审查明，梁小平与史万春系朋友关系,2014年7月9日,史万春向梁小平借款470万元，并向梁小平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梁小平人民币肆佰柒拾万元整(4700000元)，于2014年9月9日前归还，梁小平分三次向史万春打款4235500元，剩余4645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史万春。史万春于2016年4月1日写了补充协议:于2014年7月9日用金天地公司开发的景苑小区两套门脸房做担保，当日金天地公司与梁小平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用景苑服务中心2层23号、1-2层17号两套商品房为上述借款做担保,一、二审法院认定梁小平与金天地公司签订的××苑、1-2层17号两套商品房购买合同无效，梁小平认为，金天地公司在梁小平与史万春订立《借款合同》后，与梁小平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梁小平购买金天地公司开发的商品房,事实是金天地公司与梁小平双方以买卖上述房屋的方式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因此,金天地公司与梁小平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买卖商品房,双方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属于变相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本案中，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2386号民事判决中认为金天地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在史万春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梁小平无权拍卖其与金天地公司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偿还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多起“名为买卖,实为担保”的相关案例，梁小平认为金天地公司与梁小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鉴于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其约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担保方式，故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办理商品房备案登记的行为应认定为非典型的担保方式。即在债务人不能按时归还借款的情况下,梁小平可以通过拍卖或者变卖案涉房屋的方式确保其能够实现债权。根据一、二审判决,即使认定梁小平与金天地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也不应当免除金天地公司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梁小平向债务人出借借款的根本原因是出于对金天地公司的信赖,是因为金天地公司愿意与梁小平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提供担保,梁小平才会向史万春借款。梁小平与金天地公司签订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为抵押合同后，虽未办理抵押登记，导致抵押权尚未成立，梁小平不能取得抵押权。但是,抵押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后,应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等因素，对借款本息的清偿各自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史万春辩称，史万春、张润兵和梁小平是朋友关系，张润兵通过史万春认识了梁小平，当时张润兵拿着金天地公司的公章和手续代表金天地公司对外借款，其向梁小平借款200万元，对利息口头约定，用案涉两套房屋做抵押，当时金天地公司不具备办理担保抵押手续的条件，金天地公司借款后至今没有还款。史万春认可向梁小平借款470万元，但是其中200万元是张润兵代表金天地公司的借款，金天地公司与梁小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是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梁小平，因此20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应该是金天地公司和张润兵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由史万春偿还。金天地公司未作答辩。梁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史万春与金天地公司共同偿还梁小平借款470万元；史万春与金天地公司按年利率24%共同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共计2135473.97元；若史万春、金天地公司不能按期偿还债务，梁小平可以申请对景苑服务中心2层23号、1-2层17号两套商品房进行拍卖以偿还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史万春于2014年7月9日向梁小平借款470万元，写有借据。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梁小平人民币肆佰柒拾万元整（4700000元），于2014年9月9日前归还，用霍玉成、张润兵景苑小区2套门脸房抵押。史万春于2016年4月1日写了补充协议：于2014年7月9日用金天地公司开发的景苑小区两套门脸房做担保，当日金天地公司与梁小平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用景苑服务中心2层23号、1-2层17号两套商品房为上述借款做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史万春承认梁小平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梁小平与史万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借款合同各自履行义务。梁小平已履行出借义务，史万春应偿还梁小平本金47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金天地公司与梁小平就景苑服务中心2层23号、1-2层17号两套商品房屋签订购房合同无效，因上述房屋无手续。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史万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小平借款本金人民币47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梁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48元，由史万春承担。梁小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史万春、金天地公司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改判若史万春、金天地公司不能按期清偿债务，梁小平可以对金天地公司景苑服务中心2层23号、1-2层17号两套商品房进行拍卖偿还债务。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梁小平上诉请求史万春、金天地公司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梁小平请求若史万春、金天地公司不能按期清偿债务，梁小平可以对金天地公司景苑服务中心2层23号、1-2层17号两套商品房进行拍卖偿还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贷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与借款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以偿还债务。本案中，金天地公司并不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在史万春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梁小平无权拍卖其与金天地公司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偿还借款债务。梁小平的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梁小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48元，由梁小平负担。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天地公司是否应对史万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让与担保责任。梁小平提交的《借据》及《补充协议》均写明本案借款人为史万春，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4235500元转入史万春的账户，梁小平称剩余部分借款以464500元现金方式交付史万春，史万春虽辩称其未收到现金，但当庭认可向梁小平借款470万元的事实，故梁小平与史万春形成47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金天地公司未在上述《借据》及《补充协议》上盖章，但其与梁小平在史万春出具《借据》同日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如字00017、00023），买卖景苑服务中心项目中的1-2层17号、2层23号两套商业用房，且在梁小平未交纳房款的情况下，金天地公司出具上述两套房屋价值分别为5269500元和6670000元，合计11939500元房款收据，结合史万春在《补充协议》中称“我于2014年7月9日用内蒙古金天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景苑小区两套门脸房做担保向梁小平借款肆佰柒拾万元，月息三分五厘，从2014年7月9日起开始计息”的内容证明，梁小平与金天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未支付房款对价且真实意思也不是为取得商品房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金天地公司未收到房款而出具收到房款的收据，是为史万春与梁小平借款提供担保，故金天地公司与梁小平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为史万春与梁小平民间借款提供担保，而非真正实现双方买卖案涉商品房的合同目的，故金天地公司对史万春与梁小平的民间借贷形成让与担保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者补偿”规定，本案梁小平与史万春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除史万春称金天地公司使用梁小平借款200万元外，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金天地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金天地公司与梁小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仅是对梁小平与史万春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让与担保，因此金天地公司的担保责任应以处分担保标的物为限，即金天地公司承担的责任仅限于当史万春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梁小平可以申请拍卖案涉商品房以所得价款偿还债务，而并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二审判决以案涉金天地公司与梁小平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金天地公司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而判决金天地公司不承担责任不当。综上所述，梁小平申请再审的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2386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4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二、史万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小平借款本金人民币47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史万春不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梁小平可以申请拍卖梁小平与内蒙古金天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如字00017、00023）中涉及的××苑、2层23号）偿还上述债务。就拍卖所得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史万春、内蒙古金天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或者梁小平有权主张返还或者补偿。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9296元，由史万春、内蒙古金天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596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力审判员 裴 彪审判员 武伟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胡成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