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峰，男，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根华，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忠贤，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雄文，男，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临湘市，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萍，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枫，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海峰因与被上诉人姚雄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海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雄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姚雄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夏海峰不是事实上的卖方。姚雄文是与夏海峰的叔叔夏正彪商谈购买熔喷机的事宜，夏海峰并不了解熔喷布买卖的细节，均要向夏正彪请示，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夏正彪实际控制，夏正彪借用夏海峰的账户收取了姚雄文的订金100万元。故姚雄文起诉夏海峰属于被告主体错误，依法应驳回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订金总额为100万元是错误的，双方谈好的订金不是100万元，而是200万元，姚雄文未足额支付订金，违约在先。3.在姚雄文的订金没有支付到位的情况下，卖方有权顺延交货。姚雄文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和退还订金。4.一审判决遗漏一个关键事实，5月9日到货的另一台熔喷机已经于5月10日出布。5.夏海峰5月11日表示“订金可以退还给你的，你放心好了”之后，姚雄文既没有同意，也没有要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仍然在催促尽快出布，故双方未对解除合同或者退订金达成合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姚雄文所列的被告，存在主体错误，应驳回姚雄文的起诉。2.买方姚雄文违约在先，卖方有先履行抗辩权。3.一审判决认定买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夏海峰通知姚雄文有一台熔喷机5月8日上午已经安装好，下午一点钟左右调试机器，5月9日已经出布，但是姚雄文的订金没有到位，且姚雄文表示不愿意接收5月8日已经在调试的机器，而是要求重新发一台熔喷机，另一台熔喷机5月9日已经到货，5月10日已经出布。退一步讲，即使迟延一、二天出布，也仅是轻微的迟延履行，达不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况且，造成姚雄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是其本人违约在先造成的。三、夏海峰表示的“订金可以退给你的，你放心好了”仅是一个单方的提议或要约，姚雄文没有表示同意，即没有表示承诺的意思表示，故双方没有对退订金达成一致意见，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持续存在并有效。综上，一审判决本案所涉熔喷机口头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23日解除，夏海峰退还姚雄文订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姚雄文辩称，夏海峰是买卖合同的卖方。姚雄文已支付100万元订金，不存在违约行为。夏海峰未按约定时间交付熔喷机，明显违约，姚雄文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订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姚雄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2.夏海峰向姚雄文返还订金100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夏海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6日-8日，姚雄文与夏海峰通过微信、电话联系等方式洽谈买卖熔喷机，最终双方商定由姚雄文向夏海峰购买规格为1米6的熔喷机一台，价格为1050万元。同时还约定夏海峰在组装机器的厂区内为姚雄文购买的熔喷机建一个简易厂房，由姚雄文在现场组织生产。2020年5月8日中午、5月9日下午，姚雄文通过其妻子梅黎的银行账户向夏海峰支付订金共计100万元。至5月11日晚上，夏海峰未能向姚雄文交付熔喷机，姚雄文即要求退还订金，夏海峰未予退还。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还反映:2020年5月9日上午9:45，姚雄文问“我的机器明天可以出布了吧”,夏海峰回复“明天晚上”。5月9日下午15：08，夏海峰又回复“你放心好了，答应你，明天晚上出布的”,后又回复“那个机修工也跟我说了，明天应该没有问题的”。5月10日上午11：20，姚雄文说“再有2天都出不来布啊”，夏海峰回复“不会的”，姚雄文说“房子都没有建好啊，这不是要人命么”。5月11日上午9：23，姚雄文向夏海峰发送装配机器的现场照片及视频，夏海峰回复“赶工，尽力今晚能出布”，姚雄文说“今天怎么可能出布，明天都出不了布，价格都回落了，我都不敢干了”，夏海峰回复“订金可以退给你的，你放心好了”。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银行电子回单、梅黎的情况说明、结婚证和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姚雄文、夏海峰通过微信、电话联系等方式达成买卖熔喷机的口头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姚雄文分别于2020年5月8日、5月9日向夏海峰支付订金共计100万元，夏海峰在5月9日两次承诺第二天晚上可以出布，但5月10日晚上机器未能组装完毕，未能出布。2020年5月11日，夏海峰又承诺尽量当天晚上出布，在姚雄文认为当天晚上可能出不了布，5月12日都出不了布的情况下，夏海峰表示可以退还订金。事实上，夏海峰未能履行5月10日晚上机器出布的承诺，至5月11日晚上也未能出布，姚雄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姚雄文有权解除合同，合同于本案应诉材料送达夏海峰之日即2020年5月2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夏海峰应当退还订金，且夏海峰也曾表示愿意退还订金，姚雄文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姚雄文与夏海峰之间的熔喷机口头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23日解除。二、夏海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姚雄文订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夏海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夏海峰提交一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1.根据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第2页（2020年5月6日下午16：46分左右）、第10页（5月8日凌晨02：36分左右）、第13、14页（2020年5月8日上午9：34分左右）、第29页（5月9日下午15：08左右）内容可证实，姚雄文是要直接找夏海峰的叔叔夏正彪谈购买本案所涉熔喷机的事情。夏海峰并不了解熔喷布买卖的实际细节，均要向其叔叔夏正彪请示。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夏正彪实际控制的，具体买卖合同的细节，均由夏正彪来决定和实施。2.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第1、3页（5月6日下午16：46左右）显示，双方谈好的付订金的金额是200万元。3.第24页（2020年5月9日上午09：45左右）显示，姚雄文虽然一再承诺今天必须付清订金，但是，其仅通过妻子梅黎的银行账户向夏海峰支付了订金50万元。夏海峰再次微信催促姚雄文支付订金，上午9：54分姚雄文再次通过微信向夏海峰承诺：“下午银行上班，我老婆去银行150万打过来”。但是，姚雄文当天通过其妻子梅黎的银行账户仅向夏海峰支付了50万订金。第30页（5月9日下午）显示，姚雄文承诺第二天再支付剩余的100万元订金，但是，该100万元姚雄文至今并未支付。因此，姚雄文违约在先，且仅支付了一半的订金，属于严重违约。卖方有权要求姚雄文承担违约责任。4.在夏海峰于2020年5月11日表示“订金可以退给你的，你放心好了”之后，姚雄文既没有同意，也没有要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他仍旧在催促尽快出布。因此，该退订金的意思表示，已经失效。双方未对解除合同或者退订金达成合意。被上诉人姚雄文质证认为：一、该组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时夏海峰已经作为证据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夏海峰所主张的证明目的。1.姚雄文与夏海峰的叔叔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其叔叔的名字。对夏海峰与其叔叔之间的关系更不清楚。虽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有提到夏海峰的叔叔，但并不影响夏海峰卖方的身份。且在聊天记录中，夏海峰从未表达过其叔叔才是出卖方，在一审中其亦未就合同主体及诉讼主体提出过异议。相反，对自己是卖方，夏海峰是认可的。2.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订金是200万元。虽然姚雄文在5月6日下午16：46分有提到过200万元订金，但前提是机器的价格在800万元内，而且这仅是姚雄文单方面的提议，夏海峰并未同意认可。况且，双方当天并未就购买机器达成一致。3.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并没有明确订金的具体数额。在收到姚雄文100万元订金后，夏海峰从未向姚雄文再催要过订金，更未表达过因为姚雄文未足额支付订金而要顺延交货。姚雄文不存在违约行为，夏海峰无权要求姚雄文承担违约责任。4.夏海峰于2020年5月11日提出“订金可以退给你的，你放心好了”之后，姚雄文于5月11日当天将其妻子梅黎的银行账户信息发给了夏海峰，说明双方对解除合同、退还订金达成了合意。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姚雄文与夏海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整个交易过程中姚雄文是与夏海峰协商沟通熔喷机买卖事宜，订金也是支付给夏海峰，夏海峰从未向姚雄文明示其系代表其叔叔，故一审判决认定姚雄文与夏海峰之间达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姚雄文向夏海峰支付100万元订金后，双方围绕供货问题多次磋商，夏海峰并未催促姚雄文继续支付订金，也未以订金不足为由要求顺延交货，故夏海峰主张姚雄文未足额支付订金构成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夏海峰未能履行2020年5月10日晚上机器出布的承诺，至5月11日晚上也未能出布，且在5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订金可以退还给你的，你放心好了”。夏海峰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姚雄文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订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夏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夏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颖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