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某，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某，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男，1961年6月13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某，吉林衡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某，吉林衡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顾某、黄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吉028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丁某、王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吉02民终77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19）吉028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丁某、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顾某、黄某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顾某、黄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基于合同约定，在顾某、黄某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时，丁某、王某有权拒绝向顾某、黄某履行支付相应价款义务。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无条件协调乙方与榆树沟村委会等相关部门的相关事宜。村民及原林权证明的持有者争议都由甲方协商解决，保证乙方的正常采伐和正常运输。郭某是顾某的亲属，以在顾某交易的林木中有股份为由，阻碍丁某、王某采伐林木，这件事按照合同第三条应当由顾某和黄某出面解决，这是顾某和黄某的义务。顾某出面找到郭某，可问题尚未解决，顾某就弃之不管，违反了合同第三条约定。顾某应当承担郭某阻碍采伐产生的后果。在顾某表示无力解决郭某阻挠采伐问题情况下，丁某与顾某、郭某协商，顾某同意向郭某支付费用，以免采伐手续过期影响采伐。应郭某要求，经顾某向郭某支付18万元。因此，可以推定18万元是为了履行顾某和黄某合同义务，由丁某垫付的，该款项应当由顾某和黄某承担。合同第三条“村民及原林权证明的持有者争议都由甲方协商解决，保证乙方的正常采伐和正常运输”实质是顾某、黄某应当承担的权利保障义务和排除妨碍的保障义务，目的是防止林权可能存在权利瑕疵，防止他人影响丁某、王某行使权利。当郭某以为顾某养护林木享有林权股份为由主张权利时，顾某和黄某必须解决与郭某之间的纠纷。顾某和黄某解决不了，为此支付费用应当由顾某和黄某负担。丁某和王某为此支付18万元，有权主张在合同价款中扣除。针对顾某、黄某付款请求，丁某、王某拒绝支付的抗辩权成立，依法应当驳回顾某、黄某的诉讼请求。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刑初270号刑事判决书中第五项责令被告人郭某退赔被害人丁某、王某人民币26.2万元（其中包含18万元），是基于直接付款关系的返还，与18万元在民事案件履行合同中应当由谁负担是两码事，18万元负担问题对应的是合同义务，应当以合同为依据。二、一审判决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顾某、黄某没有请求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违约金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其次，前述事实证明，丁某、王某已经替顾某、黄某支付给郭某18万元，有权拒绝再次支付。再者说因为顾某、黄某不能履行合同违约在先，丁某、王某有权拒绝顾某、黄某相应的履行要求，丁某、王某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秉公司法，伸张正义，依法改判。在二审中，丁某、王某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买卖的是林权，属于不动产，应当由不动产所在地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专审管辖。顾某、黄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丁某、王某所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请，具体理由如下：1.丁某、王某与顾某、黄某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买卖协议》第三条是约定顾某、黄某负责协调因林权的使用权证明发生争议所导致的纠纷。本案中，影响丁某、王某砍伐和运输林木的原因均不是林权证明所导致的，而是郭某实施了犯罪行为所造成的，顾某、黄某没有权利解决郭某的刑事犯罪问题，这是司法机关才有权处理的问题，所以不能认定顾某、黄某未履行约定的协调义务。退一步讲，合同当中并未约定如果顾某、黄某不履行相关义务则丁某、王某有权拒绝支付钱款的内容，丁某、王某不支付剩余林木款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丁某、王某的陈述自相矛盾。顾某、黄某一直坚持认为丁某、王某交付给郭某的钱款与顾某、黄某应当收取的林木款完全是不相干的两回事，丁某、王某因为郭某的犯罪行为所损失的钱款，应当通过刑事案件予以退赔，而丁某、王某拖欠顾某、黄某的林木款应当及时给付，但是丁某、王某非要把二者混为一谈，其一直称郭某在丁某、王某处敲诈勒索所得的钱款就是顾某、黄某委托郭某收取的林木款，所以本案一直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才进行审理。现(2019)吉0203刑初270号刑事判决已经审理查明了郭某对丁某、王某实施了相关的犯罪行为、过程及犯罪金额等事实，判令其向丁某、王某退赔钱款20多万元，完全能够证明丁某、王某曾经向郭某给付的钱款均是郭某实施犯罪行为所得，与顾某、黄某应当收取的林木款没有任何关系，故顾某、黄某请求丁某、王某支付剩余的林木款18万元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3.丁某、王某称已经替顾某、黄某支付给郭某18万元林木款，所以不应承担利息损失，完全违背客观事实。顾某、黄某从来没有委托过丁某、王某向郭某支付林木款，且上述刑事判决书也认定郭某收取丁某、王某钱款的行为是犯罪行为，与顾某、黄某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约定的条款，丁某、王某应当及时付清全部林木款，未及时支付的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支付顾某、黄某的损失，故顾某、黄某请求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结果，驳回丁某、王某的全部诉请。针对在二审中丁某、王某新提出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本案买卖合同是林木的买卖合同，不是林权的买卖合同，丁某、王某认为本案属于专属管辖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顾某、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丁某、王某给付顾某、黄某欠款人民币18万元整；二、判令丁某、王某向顾某、黄某支付欠款利息28,714元（利息以欠款1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10日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为人民币28,714元，以上欠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208,714元；以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判令丁某、王某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判令丁某、王某承担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2日，黄某与吉林市龙潭区江密峰镇榆树沟村委会签订《林木买卖抵账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顾某、黄某购买位于吉林市××区五社林地上11.6公顷范围内的松林，协议签订后顾某、黄某支付了购买林木款。2014年5月27日，顾某、黄某与丁某、王某签订《买卖协议》，约定将上述11.6公顷林地范围内的共计13650棵约1630立方米松木杆全部转让给丁某、王某，并约定转让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给付方式为先给付60万元，余款于办理采伐前置件（林权证或林权底档及林业站确权证明）后一次性付清。丁某、王某于2014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给付顾某、黄某转让款82万元，并于2014年12月10日取得采伐许可证。其余转让款18万元丁某、王某以将林木款已付给案外人郭某为由一直未支付。2016年12月末，案外人郭某与其子郭宁在吉林市××区五社，以索要卖林款为由，用油锯、镰刀威胁王某，阻拦丁某、王某采伐林木，向丁某、王某索要人民币18万元。为此丁某于2016年12月27日到公安机关报案。吉林市公安局龙潭分局于2018年2月9日受理，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侦查，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以郭某敲诈丁某、王某18万元及其他两起8.7万元共计26.7万元，作出（2019）吉0203刑初270号刑事判决：被告郭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责令被告人郭某退赔被害人丁某、王某人民币二十六万二千元。郭某不服，提起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吉02刑终23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顾某、黄某与丁某、王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顾某、黄某已将林木交付给丁某、王某，并按约将采伐手续办理完毕，故丁某、王某应按约定的数额和时间向顾某、黄某支付林木款，现丁某、王某未按约支付余款18万元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丁某、王某应当支付顾某、黄某林木款及违约金，违约金应自2014年12月10日起计算，计算标准为：以18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现顾某、黄某只主张按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是当事人自行处置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应予准许。丁某、王某主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支付案外人郭某18万元为合同价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外人郭某并非合同当事人，并且丁某、王某没有证据证明郭某系顾某、黄某委托代理人或指定接收人，两人向郭某履行属对象错误；其次，丁某、王某以被敲诈勒索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最终判决由郭某返还该18万元，两人的实际行为和法院刑事判决结果相一致，即该18万元是被郭某敲诈勒索，而非支付给顾某、黄某。故丁某、王某的辩解不能支持。判决：一、丁某、王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给付顾某、黄某林木款18万元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为：自2014年12月10日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为人民币28,714元，自2018年6月1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顾某、黄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丁某、王某虽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通过另案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可知，案外人郭某收取丁某、王某18万元的行为构成犯罪，该刑事判决已经判令郭某退赔受害人丁某、王某，故丁某、王某向郭某交付18万元的行为不能视为履行本案双方之间买卖协议的义务，丁某、王某拖欠顾某、黄某18万元林木转让款未付为不争事实，因此，丁某、王某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顾某、黄某所欠林木转让款18万元并赔偿相应损失的违约责任。现丁某、王某虽主张顾某、黄某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给付18万元转让款，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于顾某、黄某提出的“给付欠款18万元及欠款利息”等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亦不存在超诉请判决的情形，故丁某、王某对此所提上诉主张因缺乏根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丁某、王某提出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专属管辖的上诉主张，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是丁某、王某是否拖欠顾某、黄某18万元林木转让款及应否给付的问题，基此本案不适用专属管辖的相关法律规定，丁某、王某对此所提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某、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6元，由丁某、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