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东，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学集体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0************412。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佩珠，女，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市结核病防治所集体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0************144。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虹，女，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屋场队，公民身份号码：440************005。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达，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芬，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全，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公民身份号码：342************498。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广东德纳（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丽，女，199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公民身份号码：341************081，系王福全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负责人：邓钜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洋洋，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佩珠、李旭东、李彩虹（以下简称李佩珠等人）、王福全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佩珠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第二项为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交通事故赔偿金606720元；二、王福全承担律师费用24000元；三、王福全、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交警部门重新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正确，王福全系因超速行驶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于2020年4月7日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0************005号重2）（下称《认定书》）责任划分正确，合法有效。根据《认定书》中事故形成分析原因：“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是由于王福全驾驶车辆时以约70km/h的车速在限速50km/h的道路行经有人行横道的路口时，没有减速慢行，且没有注意路面的情况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是造成该事故的全部过错”，王福全超速行驶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本案应当先由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王福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的死亡赔偿金和误工费数额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珠海市南水镇南水社区***民李光胜（1949年8月13日生）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57843元（即11年×50713元=557843元）。误工费应按照2018年度广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7278元，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诉求的5000元误工费并未超出上述范围。律师费在性质上属于因加害方的不法行为给受害人带来的财产利益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也予以支持，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有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二审应改判王福全予以承担。四、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福全加密横直承载梁的改装行为影响了车辆的安全性能，与本案交通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属于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的免赔情形错误。1.王福全的改装行为与事故发生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没有说明涉案车辆的简易改装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和唯一原因，即无法认定车辆改装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置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于不顾，且在未查明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状态（如是否空载）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车辆改装行为与本案交通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属于对事实的认定不清。实际上，是王福全超速行驶并未刹车减速、没有注意路面状况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并非是因其改装行为严重影响刹车制动性能导致制动距离过长发生的事故。本案事故的发生与车辆的改装行为无关。2.王福全对被保险车辆的改装行为并不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如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认为车辆改装行为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王福全在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投保期间（2016年至2019年）的车辆年检均是通过检测并每年续保，一方面说明保险公司在续保时只管收取保费而未尽合理审慎义务审查车辆现状，放任投保人违法改装，使投保人丧失购买保险的保障意义，另一方面也反映出王福全的改装行为没有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此外，王福全使用该车辆用于收购废品和载货并未超出货车使用范围，改装车辆只是想让车辆更牢固耐用，并不属于驾驶人吸毒、酒驾等保险人无法预见也不应当预见的情形。3.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未明显标注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王福全不可能理解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所表达的意思，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王福全尽到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涉案免责条款无效。王福全辩称，其不应当承担律师费，对于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数额认可一审判决，应当全部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辩称：一、本案中交警部门前后作出的二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更改了王福全和李光胜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但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明确认定：“王福全擅自改装机动车，加密横直承载梁，已严重超出该车最大允许标准数值，影响了该车的安全性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全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该车的改装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依据充分，认定正确。二、非法改装保险标的车，危险程度肯定显著增加。公安机关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两次认定：“王福全驾驶经检验不合格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的机动车（该车整备质量为：2750kg，总质量为：4330kg，现该车车架改装，加密横直承载梁，空车质量为：5030kg，已超出该车原装备质量86%，并超出该车总质量16.2%，已严重超出该车最大允许标准数值，影响了该车的安全性能……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全部）过错……”）。由此可见，非法改装保险标的车，“影响了该车的安全性能”，而且直接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保险标的车的安全性能因非法改装而改变，危险程度发生了显著的变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等因素。本案中王福全擅自非法改装机动车“影响了该车的安全性能”，根据最高院的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是关于危险程度增加是对于交强险赔偿的规定，一审判决已判决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的赔偿，应按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的规定处理。四、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就免除保险人义务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王福全在投保人声明中亲手书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在“投保人签章处”一栏签名，而且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向王全福交付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在王福全投保时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五、对于李佩珠等人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数额上诉请求，由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王福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二、请求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王福全向死者的家属垫付的丧葬费7万元、医疗费3081.87元；三、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交通事故的发生与王福全改装车辆不具有因果关系。1、事故发生地点车流量巨大而人流量只有一个，且车速普遍较快，李光胜过马路没有选择适当安全的时机；2.李光胜骑行的速度很快，没有遵守过马路“一停、二看、三通过”的基本规则；3.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双方使用的交通工具的性能没多大关联，即使王福全的车子没做任何改装，即使李光胜的车子没有任何瑕疵，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几乎没起多大的变化。王福全的货车在买回来后就改装了，已经几年了，每年的年审都可以通过，制动刹车良好。从逻辑上讲，改装后车身变重，会影响制动系统，但本次事故没有说因刹车不好而产生，因事发突然，刹车已经来不及了，王福全试图紧急避险，宁愿车撞向中间的绿化花坛，最终导致自己的车受损，也未能躲过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二、司法解释已经就改装问题作出了很明确的裁判规则，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在交强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改装、使用性质改变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福全在“投保签章处”一栏的签名，是按照保险公司的职员指令所签，保险公司的职员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只是办个手续而已，更加没有解释该条款的含义。王福全买了新车就立刻做了改装，此后每年都是将车开至保险公司门口现场买保险，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车辆已经经过了改装，即已经预知了风险，如果保险公司告诉他改装保险公司不赔，他不会去买保险。如果保险公司告诉他，改装后保险费用会增加，他不会吝啬增加的保险费用。保险公司从来没有把这个所谓的“约定”告诉王福全，而且每次签的这些文件，保险公司并没有按通常的惯例一式两份，王福全这边是没有拿到过这些文件的，可见保险公司未能完成其证明王福全已经清楚商业保险的免责事项的举证责任。保险公司免赔的情形法律已经有严格的规定，保险合同作出的单方约定应当要更加严格认定，而且这种约定在实践中车主一方大多数是没看具体条款就签名，保险公司作为强势的一方，预先订立了对自己有利的格式合同，这种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三、交警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证据的一种，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事实和法律对其进行审查，如果一概采纳,法院就会缺乏独立思考,最终影响对事实的认定。综上，本案事故责任分担上，王福全不应负全责；在事故原因上也是多因一果，不能认为全部在于改装车辆造成。在购买保险的过程中，王福全没有故意隐瞒真相而试图少交保险费，从来没有人提过改装车后保险免赔问题，涉案车辆改装之后年年都可以通过年审，每年买保险时也没有保险公司的职员询问过此类问题。从案件的社会效果来看，保险公司的成立初心也在于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王福全的经济状况难以承担涉案事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若不承担责任，受害者应得的赔偿难以兑现。李佩珠等人辩称，对王福全的补充上诉请求无异议，但对于王福全的主张死者有过错导致事故不认可。事故发生时李光胜骑行自行车处于没有红绿灯的斑马线上，遵守了交通规则，不存在过错，且案发时旁边两边的小汽车已经停车，王福全驾驶货车没有刹车，有违章的行为，应负全部责任。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前述答辩意见一致，并补充辩称王福全请求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垫付的丧葬费7万元、医疗费3081.87元已经超出一审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二审期间应不予审理，应由王福全另案主张。王福全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属理解错误，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该规定与商业三者险是无关的。李佩珠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福全、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赔偿李佩珠等人死亡赔偿金557,8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615,843元。其中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超过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王福全赔偿；2.王福全、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向李佩珠等人支付律师费24,000元；3.王福全、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6月21日18时30分许，王福全驾驶粤C*****号轻型厢式货车沿珠海市高栏港区*******往东方向行驶至交南港二街路口时，遇李光胜骑自行车沿路口东侧人行横道南往北方向通过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光胜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王福全驾驶经检验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的机动车（该车整备质量为2705kg，总质量为4330kg，现该车车驾改装，加密横直承载梁，空车质量为5030kg，已超出该车原整备质量86%，并超出该车总质量16.2%，影响了该车的安全性能；货厢顶盖事故前拆除）以约70km/h的车速在限速50km/h的道路行经有人行横道的路口时，没有减速慢行，且没有注意路面的情况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是造成该事故的全部过错；李光胜驾驶经检验不符合车辆行驶安全技术条件的自行车（反射器不符合规定及未安装鸣号装置）上路行驶，但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三、死亡赔偿金：李光胜为珠海市南水镇南水社区***民，出生于1949年8月13日，死亡赔偿金为50,713元/年×9.25年＝469,095.25元。四、丧葬费：按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26,494元的标准赔偿半年即63,247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李佩珠等人主张50,000元，结合本案的案情和珠海的司法实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亲属处理丧事支出的误工费及交通费：李佩珠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误工人员的收入情况及因处理丧事收入减少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珠海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计算误工费为1720元/月÷30天×7天×3人＝1204元。李佩珠等人未提交有效交通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按每人/天30元计算3人7天即30元×7天×3人＝630元。上述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1834元。七、律师费：李佩珠等人主张律师费24,000元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肇事车辆相关情况：粤C*****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王福全，该车在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车整备质量为2705kg，总质量为4330kg，事发时车驾已改装，加密横直承载梁，空车质量为5030kg，已超出该车原整备质量86%，并超出该车总质量16.2%，影响了该车的安全性能，货厢顶盖事故前拆除；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四十一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关名词释义中“新增设备”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出厂时原有设备以外的，另外加装的设备和设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已使用黑体并加粗，王福全于2018年10月8日在上述说明书末页处书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在“投保人签章处”一栏签名。十、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王福全向李佩珠等人垫付了丧葬费70,000元和医疗费3081.87元。李佩珠等人上述损失共计584,176.25元，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李佩珠等人11万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李佩珠等人剩余损失为474,176.25元。王福全已经垫付70,000元，该款应予以扣除，李佩珠等人应获得赔偿款项为474,176.25元-70000元＝404,176.25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佩珠等人应获赔偿款是否应由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为本案焦点。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王福全私自在涉案车辆中加密横直承载梁，使车辆超出该车原整备质量86%，并超出该车总质量16.2%，影响了该车的安全性能，与本案交通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二、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王福全在说明书中书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在“投保人签章处”一栏签名，表明其已清楚商业保险的免责事项，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在王福全投保时已经履行提示和解释义务，故免责条款对王福全具有法律约束。综上，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佩珠等人应获赔偿款404,176.25元由王福全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佩珠等人交通事故赔偿金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二、王福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佩珠等人交通事故赔偿金404,176.25元;三、驳回李佩珠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99元，由李佩珠等人负担1001元，王福全负担40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或申请法院调取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福全申请证人王慧敏（王福全女儿）出庭作证，拟证实涉案车辆在购买后即进行了改装，除了第一期，后期保险均为改装后购买，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知道涉案车辆已经被改装；涉案车辆平时多数由王慧敏驾驶，涉案事故完全是因为王福全驾驶经验不足造成。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质证称，王福全在一审中没有申请证人出庭，该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人已经旁听庭审，故不同意证人出庭。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王福全及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均向本院提交相关案例及其他书证作为适用法律参考。二审中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以及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对涉案车辆粤C*****改装后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进行鉴定，并推荐了鉴定机构。王福全及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不同意由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推荐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王福全还申请对涉案车辆改装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职权向珠海市金湾区法院调取了（2020）粤0404刑初32号案件卷宗内的下列涉案证据材料：1.珠海市新港机动车监测站出具的2019第C0354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2.2019年7月29日，广东信用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信鉴（痕）字[2019]第182号《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3.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的第44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4.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的第440************005号（重）《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5.广东信用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17日出具的广信鉴（痕）字[2020]第192号《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6.2020年4月7日，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作出撤销第440************005号（重）《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并作出第440************005号（重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7.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珠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高栏港大队第440************005号（重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王福全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对于交警部门出具的意见不认可，案涉车辆的制动是无异常的，意见过于强调车辆进行改装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忽略了重要的原因是王福全本人刚领取了驾驶证，没有驾驶经验，采取的措施不当，且超速行驶。相关刑事案件的判决也没有具体分析事故发生的原因，此前相关部门得出的结论可以参考，但不一定完全采纳。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交警部门前后做出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肇事车辆的整备质量、总质量等状态描述不同，交警作出的第一份事故责任认定书距离事故发生的时间较为接近，更能还原当时的车辆情况，应予以采信。三方当事人均同意将上述证据及涉案车辆作为鉴定材料。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依法委托各方协商同意的鉴定机构珠海正大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改装时间以及车辆改装对事故发生的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进行鉴定，珠海正大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同年11月23日向本院出具《（2020）粤04民终2851号案件委托评估之情况说明》，称通过多方了解及查询后，发现本次评估涉及的不确定性因素较多，凭该公司的评估资质、估价师经验，无法对上述两项评估要求进行量化或定性，该公司认为无法保证评估结果的准确性，亦难达到法院的委托评估要求，因此退回此次评估委托。针对上述情况，王福全及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仍不同意由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推荐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亦无法提供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供法院参考。王福全主张若无法确定合适的鉴定机构，本案就无法鉴定，应当以现有证据依照证据规则进行裁判，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的举证责任在于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主张，只要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均能接受法院的委托进行鉴定，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推荐的鉴定机构若有资质也可以进行鉴定，现王福全及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没有提供鉴定机构，亦不同意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推荐的鉴定机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在案证据已经可以证明涉案车辆改装已经达到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关于二审中的上述新证据，本院认为：1.王福全在一审中并未申请其女儿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相关事实其代理人在一审、二审中均已陈述，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本院从珠海市金湾区法院调取的（2020）粤0404刑初32号案件卷宗材料，鉴于三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内容亦与本案有关，可以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上述材料中载明的内容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中，珠海市新港机动车监测站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的2019第C0354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载明，涉案车辆最大允许总质量为4495kg，现该车车架改装，加密横直承载梁，空车重量为5030kg，已严重超出该车最大允许标准数值。上述涉案车辆最大允许总质量4495kg的事实有涉案车辆车上标牌照片予以佐证。3.关于鉴定，由于各方未能就鉴定机构选任达成一致，本院不再组织鉴定，将根据在案证据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涉案事故责任认定问题，二是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保险责任问题，三是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项目和金额问题。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作出第44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福全的交通违法行为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应承担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光胜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在王福全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形式或内容不真实应予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采信上述公文书证符合法律规定。王福全围绕此节所提的异议不能推翻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保险理赔责任问题。1.涉案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是使用黑体并加粗，王福全在上述说明书末页处自书“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在“投保人签章处”一栏签名。可见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在王福全投保时已经履行了格式条款的提示和解释义务。李佩珠等人、王福全提出王福全并不知道保险合同格式免责条款的内容、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没有履行格式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故涉案车辆改装保险公司免责的条款无效的上诉主张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所有权在交强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变动，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以该机动车未办理交强险合同变更手续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机动车在交强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改装、使用性质改变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情形下，保险公司另行起诉请求投保义务人按照重新核定后的保险费标准补足当期保险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条款适用于交强险合同中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王福全以此为由上诉主张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改装车辆发生事故保险人并不当然免除赔偿责任，但是车辆改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继而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保险人可以免责。首先，珠海市新港机动车监测站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的2019第C0354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明，涉案车辆因车架改装，加密横直承载梁，空车重量达5030kg，在未载货时已严重超出该车出厂最大允许标准数值4495kg。其次，根据交警部门的对涉案事故的责任认定结果，王福全对涉案车辆的改装“影响了该车的安全性能”，其驾驶因改装后安全性能受影响的车辆，超速行经有人行横道的路口时，没有减速慢行，且没有注意路面的情况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是造成该事故的原因。上述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共同证明王福全对涉案车辆粤C*****进行改装后已经导致该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与涉案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王福全主张车辆改装须是涉案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才能免责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福全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已经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涉案车辆改装“增加的危险”，依据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王福全及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围绕此节所提的上诉理由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项目和金额问题。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涉案受害人李光胜出生于1949年8月13日，死亡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年龄为69周岁，应按照11年（20-9）计算死亡赔偿金，即50713元/年×11年=557843元。一审判决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关于此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按照广东省相关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中，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受害人的误工费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处理丧事事宜受害人近亲属的误工费参照受害人误工费项目。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处理丧事导致误工而实际减少的固定收入，则应按照无固定收入计算误工费。一审裁判时，统计部门公布的最新统计数据显示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为58258元，按照三名近亲属误工七天计算误工费应为3352元（58258÷365×3×7）。一审判决按照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受害人近亲属因处理丧事事宜的误工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关于此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3.律师费。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旨亦非针对该赔偿项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王福全在二审中提出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应支付其垫付的丧葬费、医疗费的请求并非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作为本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王福全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损失共计应为675072元（557843+63247+50000+3352+630），天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减去王福全已垫付的70000元后，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剩余损失为495072元。综上所述，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王福全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福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金495072元；四、驳回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福全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负担520元，王福全负担9440元（李旭东、李佩珠、李彩虹预交8693元、王福全预交73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