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伊新，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阳，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国际科技园产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斯源，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巨，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凤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系苏州市凤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学纵，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建康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国际科技园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园公司）、苏州市凤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9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李建康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科技园公司、凤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李建康借名承接涉案工程并实际施工，将挂靠工程余款列入破产财产缺乏基本的公平原则，适用法律错误。1.凤凰公司仅应获得《挂靠合同书》约定的7％管理服务费，扣除了管理费、税金等必要费用后的工程款不属于破产财产，不存在个别清偿的问题。2.凤凰公司获得的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李建康有权要求返还。3.若将工程款纳入破产财产，李建康实际受偿的比例在10％左右，将严重损害实际施工人（农民工）的利益。科技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工程款的折价补偿款属于凤凰公司的债权，应全部属于破产财产，而非仅管理费属于破产财产。管理费按照相关规定也不应由李建康享有，应当予以收缴。2.科技园公司与凤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不因为李建康与凤凰公司的挂靠关系而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李建康无权直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向科技园公司提起诉讼，其请求权基础错误。凤凰公司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相关规定，涉案工程款应列入破产财产。李建康与凤凰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书》可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但该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使不能损害其他法律规定主体的合法权利。破产案件中所有债权人均有权获得公平清偿，如允许李建康直接从建设方获取工程款，必然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权利，故不能因为《挂靠合同书》的约定而突破法律规定。2.凤凰公司获取涉案工程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凤凰公司获取涉案工程款有合同依据，获取工程款也非为自己利益，而是基于保障所有债权人公平清偿的权利。3.实际施工人利益和农民工利益应该加以区分。涉案工程中，实际施工人作为施工主体有义务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不能随意将农民工权利的保护义务转嫁给出借资质的公司或建设方。本案系李建康和凤凰公司的合同纠纷，不存在突破该合同损害农民工利益的情况。4.李建康能否从建设方直接获得工程款取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是特别法，效力应高于建设工程相关法律的规定。5.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不因存在挂靠行为而无效，李建康与凤凰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是无效合同。李建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科技园公司、凤凰公司向李建康支付维修工程款536397.30元（科技园公司将未付至凤凰公司部分直接支付给李建康，凤凰公司将其已收到的工程款支付给李建康）。一审中，李建康明确因计算重复，诉请中不再主张51627元，仅主张余下款项484770.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0日，凤凰公司（甲方）与李建康（乙方）签订《挂靠合同书》一份，约定李建康挂靠在凤凰公司从事凤凰公司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李建康利用凤凰公司名义开具发票，需向凤凰公司缴纳发票面值金额的百分之七作为管理费），李建康自负盈亏、独立核算。2015年至2017年期间，李建康挂靠在凤凰公司名下与科技园公司签订多份《零星工程施工合同》，该些合同上加盖凤凰公司印章，承包方项目经理均载明为李建康，且李建康在部分合同落款处作为凤凰公司的代表人签字。一审中，李建康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载明其挂靠在凤凰公司与科技园公司签订合同并施工完成的工程为53项，其中37项工程审计完成后，科技园公司已经按约支付款项（付至凤凰公司处再由凤凰公司转付给李建康），仅余质保金94158.81元未予支付；另16项工程的应付工程款390611.23元未予支付（其中3项工程未经审计定稿，另13项工程已经审计完成），经计算上述应付未付款项金额为484770.30元。凤凰公司及科技园公司对李建康实际施工完成上述工程不持异议，凤凰公司表示其不清楚具体应付及未付的款项金额，以科技园公司确认为准，破产管理人曾向科技园公司发函要求对账但目前尚未完成；科技园公司确认李建康主张的款项中有214210.14元应当向凤凰公司支付而未付；对李建康主张的37项工程仅余质保金未付的事实不持异议，剩余16项工程中有3项审计尚未定稿（科技园公司同时认可李建康提交的审计初稿载明的审定价116114元），其主张审计尚未定稿系因凤凰公司未盖章确认，凤凰公司表示其不掌握相关施工材料，如果科技园公司认可初步审定价其可以配合完成最终审计；科技园公司还抗辩称另有2项工程所涉工程款（88078.76元）凤凰公司未开具发票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该两项所涉质保金（分别为1367.23元、6603.25元），应付款期限分别为2021年4月29日、9月30日）；综上，科技园公司认可其未支付的款项为：214210.14元+116114元（仅有审计初稿）+88078.76元（付款条件未成就）。凤凰公司对其中两项工程质保金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予以认可。一审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根据案外人的申请作出（2018）苏0508破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案外人对凤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指定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为凤凰公司破产管理人。李建康并未向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申报债权。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未付款金额能否确认？2.李建康作为挂靠人能否直接起诉科技园公司要求其支付款项？3.在凤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形下，李建康能否要求凤凰公司及科技园公司给付结欠款项？一、关于未付工程款金额。李建康及科技园公司对其中37项所涉94158.81元质保金应当支付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剩余16项工程，科技园公司虽抗辩称其中3项工程未经审计定稿，但对李建康提交的审计初稿确定的审定价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该16项工程的应付工程款可以以李建康提交的审定价为确认基础，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16项工程未付款金额为390611.23元，且根据双方陈述，其中7970.48元（1367.23元+6603.25元）质保金支付期限尚未届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建康尚未取得的工程款总金额为484770.04元（其中7970.48元系未届付款期限的质保金），其中科技园公司尚未支付至凤凰公司的金额为418402.90元[214210.14元+116114元（审计初稿且科技园公司认可）+88078.76元（未开具发票且部分付款时间未届至）]。二、关于李建康能否直接起诉科技园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康可以直接起诉科技园公司主张工程款，理由如下：1.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53项工程由李建康组织完成施工不持异议，故案涉工程的材料、人工投入均由李建康作出，其系实际施工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二）虽然未明确挂靠人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亦未明确禁止挂靠人直接起诉主张，将挂靠人排除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以外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凤凰公司或科技园公司应否给付工程款问题。涉案工程系由科技园公司发包给凤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发生在科技园公司与凤凰公司之间，李建康与凤凰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并不当然导致科技园公司与凤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科技园公司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并支付凤凰公司工程款。李建康借用凤凰公司资质，应依据其与凤凰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向凤凰公司主张权利；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向科技园公司主张权利并不意味着其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下科技园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李建康在本案中实际既要求凤凰公司给付其已经自科技园公司处收到的工程款，又要求科技园公司直接向其给付未付至凤凰公司的工程款。一方面，李建康向凤凰公司提起的本案给付之诉发生在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案外人对凤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后，而破产程序启动了对凤凰公司债务的整体给付程序，李建康的债权只需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并得到确认之后就可以通过破产分配实现，其所享有的个别给付债权依法应当被破产集体清偿给付程序吸收合并，本案不宜再做处理，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其要求个别清偿的给付请求。另一方面，李建康虽然可以向科技园公司起诉主张工程款，然在挂靠施工的情形下，案涉工程虽然是李建康直接组织施工，但仍以凤凰公司的名义处理对外法律关系，凤凰公司可能会因李建康的行为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即凤凰公司对案涉施工合同的履行具有法律利益及义务，如认定科技园公司应直接向李建康给付，则可能出现凤凰公司因案涉合同承担义务而未享有利益，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据此案涉工程款项应认定为凤凰公司的破产财产并进行统一分配；现未有生效判决认定李建康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李建康对凤凰公司的债权仅系普通债权，科技园公司如直接给付李建康则会导致凤凰公司实际个别清偿了该普通债权，有违破产法规定的不得个别清偿原则，故一审法院亦难支持李建康要求科技园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康挂靠在凤凰公司实际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有权依据挂靠合同向凤凰公司要求支付款项，但凤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其可以通过债权申报的形式得到清偿，本案不再处理。李建康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科技园公司主张权利，但科技园公司系在结欠凤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且该结欠款项系凤凰公司的破产财产，在凤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形下，该部分财产应当统一进行破产分配，一审法院亦无法支持李建康要求科技园直接向其支付未付至凤凰公司处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建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64元，由李建康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科技园公司、凤凰公司应否支付李建康工程款。首先，李建康与凤凰公司签订《挂靠合同书》，凤凰公司与科技园公司签订多份《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共完成工程53项，李建康为上述53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建康与凤凰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并不当然导致凤凰公司与科技园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科技园公司应按其与凤凰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结算并支付凤凰公司工程款，李建康也应依据其与凤凰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向凤凰公司主张权利。其次，关于李建康要求凤凰公司给付已自科技园公司处收到工程款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因本案诉讼发生在法院受理凤凰公司破产申请之后，凤凰公司向李建康支付工程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李建康要求科技园公司直接向其给付应付未付至凤凰公司工程款的诉请。案涉工程虽由李建康实际施工，但仍以凤凰公司名义处理对外法律关系，凤凰公司可能会因李建康的行为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如认定科技园公司可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李建康，则可能会出现凤凰公司因案涉工程承担义务而未享有利益的情形，进而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除债务人所有的货币、实物外，债务人依法享有的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债权、股权、知识产权、用益物权等财产和财产权益，人民法院均认定为债务人财产。凤凰公司对挂靠项目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属于凤凰公司的破产财产，在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李建康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科技园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李建康，亦会导致凤凰公司实际对李建康进行了个别清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故本院对该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李建康应就其享有的债权向凤凰公司管理人申报，通过破产程序公平受偿，如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有异议的，李建康有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综上所述，李建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4元，由上诉人李建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维佳审 判 员 曾雪蓉审 判 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