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娟，女，1956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柳媛，广西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梅，女，1971年7月6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祖维，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展芳，男，1972年8月23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上诉人周荣娟因与被上诉人杜玉梅、原审被告李展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周荣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杜玉梅对周荣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杜玉梅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对于借条，因为实际借款人是李展芳，周荣娟仅仅是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所以周荣娟并没有在借条上面签字，周荣娟也不清楚李展芳是否实际收到400000元的借款，而且李展芳说过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有立即支付给杜玉梅前三个月的利息，一审法院并没有调查清楚就错误下判。2.杜玉梅主张一切诉讼费用由周荣娟和李展芳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包括在内，该笔费用不应当由周荣娟承担。 杜玉梅辩称，一、周荣娟与杜玉梅以及李展芳经过合意达成借款，杜玉梅已经在协议签署的当天支付了借款400000元，周荣娟知晓借款数额以及利息等，才在当天签署的抵押借款协议书上的乙方和丙方签名予以确认，由此可知，周荣娟与李展芳是共同的实际借款人，周荣娟作为完全民事能力行为人是知道签署抵押借款协议书的后果，所以其在落款签名，可以认定其也是共同借款人。二、签署抵押借款协议书当天，杜玉梅已经通过银行转账400000元到李展芳的账户，转账凭证与抵押借款协议书上的借款金额相互印证，可以认为本案借款金额为400000元。三、因为周荣娟与李展芳借款以后没有按期归还本金以及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经过杜玉梅催告之后，仍然没有归还本息，基于这样的情况，杜玉梅诉诸法院委托律师代为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合理且必要。 李展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杜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周荣娟和李展芳共同向杜玉梅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72000元(利息计算方式：利息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1月12日起仍按月利率1.5％计算，直至履 -3- 行完毕为止)，本息共计472000元；二、判决周荣娟、李展芳承担杜玉梅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2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周荣娟、李展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资金周转需要，周荣娟、李展芳于2018年1月12日与杜玉梅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杜玉梅向周荣娟、李展芳出借借款400000元，月利率为1.5%（即每月利息6000元），每月12日前付清当月利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周荣娟以其名下坐落于柳州市地产作为抵押担保；如周荣娟、李展芳违约引起诉讼，诉讼期间发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周荣娟、李展芳承担。同日，杜玉梅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李展芳名下账号为62×××12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交付借款400000元；李展芳向杜玉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杜玉梅借款400000元，以前述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并在借条底部备注已收到借款400000元；杜玉梅与周荣娟就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证号为桂（2018）柳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04616号，担保债权数额为4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周荣娟、李展芳未向杜玉梅返还借款，仅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11日。杜玉梅就还款事宜与周荣娟、李展芳协商未果，遂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经查，杜玉梅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双方应按约定享有相应的权利及履行相应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杜玉梅已按约定向周荣娟、李展芳交付了借款，周荣娟、李展芳亦应按约定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 -4- 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1.5%，周荣娟、李展芳应向杜玉梅支付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72000元（400000元×1.5%×12个月），2019年10月12日起的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另，双方约定因周荣娟、李展芳违约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周荣娟、李展芳负担，杜玉梅在诉状中主张律师代理费包含在约定的一切诉讼费用之内，而周荣娟、李展芳未予抗辩，故周荣娟、李展芳还应向杜玉梅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22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展芳、周荣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杜玉梅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72000元，2019年10月12日起的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李展芳、周荣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杜玉梅支付律师代理费2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710元（杜玉梅已预交），公告费260元（杜玉梅已支付），合计8970元，由李展芳、周荣娟负担。此后因本案支出的公告费（具体金额以发票为准），由李展芳、周荣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周荣娟跟杜玉梅并不认识，周荣娟不是实际借款人。周荣娟仅就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将在如下说理部分予以评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杜玉梅陈述其向李展芳转账支付 -5- 400000元后，李展芳第二天通过李展芳的朋友的公司刷卡付给杜玉梅三个月利息18000元。杜玉梅认可李展芳已支付利息54000元，包括上述三个月利息。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周荣娟是不是借款人？二、本案借款金额如何确定？三、周荣娟和李展芳是否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周荣娟与杜玉梅、原审被告李展芳于2018年1月12日自愿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当日周荣娟与杜玉梅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杜玉梅向李展芳转账支付400000元，李展芳出具借条确认收到杜玉梅借款的事实，因此，杜玉梅与周荣娟、李展芳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之规定，周荣娟分别在《抵押借款协议书》的抵押人签章处及借款人签章处均亲笔签名确认，周荣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行为的法律效果。故周荣娟以抵押人和借款人主体资格确认《抵押借款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周荣娟称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李展芳，周荣娟仅仅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不是借款使用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周荣娟提出李展芳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立即支付给杜玉梅前三个月的利息，杜玉梅承认向李展芳支付借款400000元后的第二天李展芳通过朋友的公司刷卡方式付给杜玉梅三个月利息18000元。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李展芳于收到借款次日即支付利息，实际未获得部分本金占有及使用的期限利 -6- 益，且利息是在借款人占有和使用借款后所应承担的成本，杜玉梅在周荣娟和李展芳未实际占有和使用借款18000元的情况下收取合同全部借款利息，对借款人亦不公平，该行为实质是通过预先收取利息的形式实际减少了本金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从杜玉梅支付的400000中扣除预先支付利息18000元，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82000元。周荣娟要求扣除李展芳付给被上诉人杜玉梅的利息18000元确定借款金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杜玉梅认可李展芳已支付利息54000元，扣除已在本金中减去的预先支付利息18000元，原审被告李展芳实际支付利息为36000元。依据调整后的借款本金382000元及双方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1.5%据实计算，李展芳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20日。故本院据实调整应支付利息为2018年7月20日起以38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三，律师代理费与诉讼费用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抵押借款协议》约定诉讼期间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周荣娟、原审被告李展芳负担，对律师代理费是否包括在诉讼费用内未作明确约定，行政法规亦未将律师代理费列入诉讼费用收取，周荣娟主张律师代理费不应当周荣娟承担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周荣娟、李展芳向杜玉梅支付律师费22000元欠妥，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周荣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1220号民事 -7- 判决； 二、李展芳、周荣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杜玉梅偿还借款本金382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8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8710元（杜玉梅已预交），公告费260元（杜玉梅已支付），合计8970元，由李展芳、周荣娟负担8447元，由杜玉梅负担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1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8970元，由李展芳、周荣娟负担8432元，由杜玉梅负担5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斌审判员杨显强审判员黄继湘 -8-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龚 爱 新 书 记 员 韦 佳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