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佰汇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万江墟社区万兴路横街**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92116719U。法定代表人：李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安辉，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燕仪，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国源水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龙坪镇朝阳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2MA492U5H67。法定代表人：周广渊，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武穴市龙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东莞市佰汇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国源水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国源公司赔偿佰汇公司损失共计23万元（二审庭审中变更为23885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国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佰汇公司要求国源公司赔偿23万元有事实依据。佰汇公司李进于2019年8月20日10时46分向国源公司樊胜群发送莆田市明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锐公司）出具的第一份《索函》，索赔数额27万余元。其后，佰汇公司要求明锐公司降低索赔金额并列明索赔清单，索赔数额修正为23万余元。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佰汇公司在当时己明确告知国源公司色迁移质量问及索赔情况，索赔事实客观真实，国源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二、佰汇公司与明锐公司是否履行赔偿款项应以双方确认为准，佰汇公司庭审主张，且经明锐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作证确认佰汇公司己履行偿义务。一审认为明锐公司是本案利害关系人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证明明锐公司是利害关系人，明锐公司作为赔偿权利人，其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双方确认的证据《订单》第5项明确载明“若因为生产及品质问题而导致延误交期或客诉，所产生的所有费用贵司需负责偿，并在客诉解决之前，均暂不付款”。该证据证明佰汇公司依据明锐公司的索赔，不支付相应货款及要求国源公司赔偿损失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明锐公司与佰汇公司依据事实达成赔偿合意对国源公司具有直接约束力。四、佰汇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色迁移质量问题，明锐公司为解决色迁移支付了相应的重工、购买辅料、运输等费用共计23万余元，费用项目清晰、客观公道。一审认定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否认需要赔偿，显失公平，有违利益平衡原则。五、综合本案书面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得出国源公司应当赔偿佰汇公司23万元的结论，这也符合民事诉讼中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据标准。国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明锐公司免除了佰汇公司的赔偿义务，则应当向佰汇公司承担偿责任。六、佰汇公司是明锐公司长期而固定的供应商，双方并不只是存在案涉的交易，佰汇公司向明锐公司供应数款原材料，明锐公司应付佰汇公司的货款是动态变化的。佰汇公司不存在直接向明锐公司转款23万元的需要，明锐公司直接在应付货款中扣除赔偿款即已实现债权，证明佰汇公司已履行义务，在如此交易模式下，佰汇公司不可能另行单独转账23万元给明锐公司，这不符合实际交易情况。七、佰汇公司与明锐公司是否实际履行23万赔偿款与国源公司应否赔偿之间并无直接关联。一审己确认明锐公司因解决质量问题而支出费用23万余元，并向佰汇公司索赔相应损失，则国源公司应当赔偿佰汇公司损失。至于明锐公司是否实际收到佰汇公司的赔偿款不是国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和前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国源公司辩称，1.国源公司与佰汇公司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提交的送货单、往来客户对账单等均可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佰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物价款。2.明锐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明锐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3.一审判决160782元系经过双方确认。4.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佰汇公司支付给国源公司欠款169782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佰汇公司负担。佰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国源公司向佰汇公司赔偿损失275261.50元（238853元+36408.50元）并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佰汇公司因需要PU鞋面材料，遂于2019年4月至6月间，多次向国源公司提交订单，并在订单上载明“……色牢度需在高温80-100度不变色以及发生色迁移现象；请按交货期交货，如果大货逾期未到，若因生产及品质问题，而导致延期交付或客诉，所产生的所有费用贵司需负责赔偿，并在客户未解决之前，均暂不付款……”。国源公司收悉订单后，即按照佰汇公司提交的订单生产相应产品，并于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7月24日间向佰汇公司直接交付或按佰汇公司的指示向第三人托运交付了总价值68万余元的产品。其中明锐公司名下的产品价值约60万元。佰汇公司、明锐公司收悉相关货物后，均先后直接向国源公司支付了部分价款。因佰汇公司需要在案涉鞋面材料上加工花纹，而国源公司没有加工该花纹的镍轮，遂花费18000元定作了一条镍轮。2019年7月20日，佰汇公司以微信的方式向国源公司业务员樊胜群发送了一内容为“我司下订单黑色羊巴材料7485米，贵司7-9R日分两次出货（3654.3米+3784米=7438.3M）。此批材料色差严重，经与贵司相关业务协商，为保证客户准时出货由客户自行改色，改色单价为RMB2.5元/码，改色费用为9134.6码*2.5=20336.5元，此笔费用需由贵司承担。我司下单黑色内里，色水编号GYSD011A005款材料与贵司协商为运费各承担一半，德邦到货费用618元，贵司需承担309元，另我司4-16R下单给贵司的粉色内里/粉色羊巴因贵司耽误交期，前面发货的四批材料运费7963元需由贵司承担。我司下单黑色羊巴材料7485米，卡其绿羊巴5455米，深灰色羊巴720米以及黑色编织纹1025米，这些材料贵司因生产以及原材料等问题未能按照与我司约定时间出货，故造成包车送货运费，运费分为（3200元+2500元+2400元），三批运费总计7800元。客诉金额总计36408.5元”的函件。2019年7月30日，国源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佰汇公司发送了一份《国源公司发货明细统计表》，该统计表尾部注明佰汇公司还应支付给国源公司价款206191.28元。其中含国源公司垫付的运费及一半的镍轮费（9000元）等。佰汇公司财务人员收悉该邮件后，认为依据上述微信函件应扣除45408.5元（客诉金额36408.5元+镍轮费9000元），且将相关扣除项目作出了列举，并载明“余下合计：160782元”。国源公司认可延期交付及交付的产品存在“色差”等事实，并同意佰汇公司提出的在涉案价款中扣除客诉金额36408.5元的请求。明锐公司以涉案产品在制成成品鞋时出现明显的“色迁移”（鞋面材料颜色转移到鞋底并透出）现象为由，于2019年8月19日向佰汇公司提交了一份《索赔书》，要求佰汇公司赔偿因色迁移给其造成的鞋底贴合TPU条及成品箱翻箱费等四项损失共计275079元。2019年10月16日，明锐公司再次向佰汇公司提交了一份《索赔书》，要求佰汇公司赔偿因色迁移给其造成的鞋底贴合TPU条及成品箱翻箱费等四项损失共计238853.00元，并将相对应的《签呈表》、《材料收料单》等费用凭单交给了佰汇公司。明锐公司总经理黄斌出庭作证称，佰汇公司实际支付赔偿款金额为23万元。佰汇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2019年8月23日等时间通过微信群（由佰汇公司与国源公司相关人员参与），向国源公司业务员樊胜群等告知了明锐公司鞋面材料存在“色迁移”问题，并将明锐公司返工视频在微信群中发送。樊胜群在该微信群中未对佰汇公司提出的“色迁移”问题表示否认，并于2019年10月赴明锐公司进行了实地查看。国源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申请了诉前保全，请求冻结佰汇公司银行存款18万元。武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了（2019）鄂1182财保114号民事裁定，采取了该项保全措施。国源公司支付了保全费14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国源公司依据佰汇公司提交的订单而生产相关鞋面材料，双方之间由此形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该买卖民事法律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案涉订单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当事人约定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该法律规定系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具体体现。结合本案事实，涉案部分产品虽有部分系向案外人明锐公司交付，也即双方约定了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但享有向出卖人请求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人，依然为买受人，即本案佰汇公司。故佰汇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符合法定的反诉条件。三、国源公司作为出卖人向佰汇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明锐公司）交付了货物，佰汇公司作为买受人，依法应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四、佰汇公司就涉案产品存在的“色差”这一质量问题及国源公司的延期交付行为，于2019年7月20日致函国源公司业务员樊胜群，要求减少价款36408.5元，对此国源公司予以认可，且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国源公司已扣除了该款项。故在考虑案涉镍轮费18000元各半承担的情形下，佰汇公司下欠国源公司买卖价款为169782.78元（国源公司实主张169782元）。国源公司系为案涉产品需配花纹而定作镍轮，产品配以花纹理应属国源公司合同义务。国源公司要求佰汇公司承担一半镍轮费，因佰汇公司不予认可。国源公司也没有提交双方对此进行了特别约定的证据，故国源公司要求佰汇公司承担涉镍轮费用9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佰汇公司下欠国源公司买卖价款依法应认定为160782元。五、佰汇公司就案涉产品存在的“色迁移”质量问题，以微信聊天及发送视频的方式告知了国源公司业务员樊胜群，樊胜群并经实地查看，从未对“色迁移”提出质疑。且国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色迁移”系其他原因所致。故依法对佰汇公司反诉主张的案涉产品存在“色迁移”质量问题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六、佰汇公司虽在反诉中主张，其与明锐公司就案涉产品存在“色迁移”质量问题达成了赔偿合意，并申请了该公司总经理黄斌出庭作证，黄斌作证称，佰汇公司已实际履行23万元赔偿款。但明锐公司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仅凭黄斌的证言不足以证实佰汇公司已实际履行23万元赔偿款。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佰汇公司与案外人明锐公司达成的赔偿合意，对本案国源公司也没有拘束力。故佰汇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国源公司赔偿238853元，没有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佰汇公司反诉请求中余下款项36408.50元（275261.5元-238853元），在本诉中，已经作出了减少价款的处理，佰汇公司就该款项在反诉中再次主张，属重复请求，对此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限佰汇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国源公司买卖价款160782元；二、驳回国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佰汇公司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695元，由佰汇公司负担3499元，国源公司负担196元；保全费1420元、反诉费2714元，共计4134元，由佰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佰汇公司提交明锐公司2020年8月5日出具的证明以及银行收款回单，拟证明佰汇公司向明锐公司支付了23万余元的货物质量赔偿款。经质证，国源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明锐公司系关联公司。本院认为，明锐公司的证明仅能反映其与佰汇公司之间的约定事宜，对国源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银行收款回单不能反映佰汇公司向明锐公司支付了23万余元的质量赔偿款，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国源公司向佰汇公司出售的货物是否因质量问题造成佰汇公司损失23万余元。首先，关于出售的货物存在色迁移质量问题，除抵扣的36408.50元货款外，国源公司从未以口头或书面方式予以明确认可，且在本案中一、二审中主张“佰汇公司诉请的货物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佰汇公司与明锐公司之间存在大量交易往来，即使双方之间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尚不足以证实该质量问题货物系国源公司出售的。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佰汇公司与明锐公司虽约定出售货物质量损失为23万余元，但该约定对国源公司并无法律约束力。根据佰汇公司的主张，明锐公司系损失的遭受者和索赔方，本案对质量问题及损失金额的认定，与明锐公司显然具有利害关系。除明锐公司出具的证明、索赔函、送货单等证据和其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外，佰汇公司并未提交客观证据证实因国源公司的货物质量问题明锐公司实际产生了23万余元损失；也未举证证实其已向明锐公司支付了23万余元质量赔偿款。故佰汇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佰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佰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东莞市佰汇皮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姚 彬审判员  易树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