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现住平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某，山西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山西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森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3，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4，现住平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某，山西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山西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岳某，现住平定县。上诉人李某1以山西森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名义因与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与山西森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宇公司）、李某4、李某1、岳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的（2019）晋0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1及其与原审被告李某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某、范某，被上诉人城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森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岳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西森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2500万元和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借款本金8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上诉金额为3500万）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是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公司，在平定县帮扶解决森宇问题工作组协调下为解决森宇问题出借资金属于帮扶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被上诉人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是由平定县人民政府组成部门平定县财政局发起设立的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公司，承担平定县人民政府投资项目融资功能，以为平定县经济和社会发展筹集资金。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虽然包括融资、建设项目管理、土地开发经营等，但其中的融资是指资金的融入，即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运用各种方式向金融机构或其他企业筹集资金的行为，是作为借款人借入资金，而不是作为出借人借出资金。如果此处的融资是指资金融通，既包括资金的融入，也包括资金的融出，则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须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才可从事贷款业务，显然与实际不符。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要求国基建设集团阳泉分公司将应付借款3500万元直接支付给山西金地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500万元，直接支付给山西鑫全医药物流有限公司1000万元，以及2014年1月出借资金5000万元给山西金地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用于解决森宇问题，都属于政府帮扶上诉人山西森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二、被上诉人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存在向其他企业借贷取得资金又转贷牟利的情形，借款合同关于利息利率的条款内容无效。即使被上诉人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帮扶解决森宇问题出借资金属于民间借贷，但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1％，年利率12％，该利率比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高一倍，因此存在向国基建设集团阳泉分公司借款取得3500万元资金进行转贷牟利的情形，同时另5000万元也存在向其他企业借贷取得资金且转贷牟利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二）规定，借款合同关于利息利率的条款的内容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且城投公司与国基分公司之间企业间借贷，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日前，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发改委发布《关于为新时代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提供司法服务合保障的意见》，其中明确提出，大幅度降低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坚决否定高利转贷行为、违法放贷行为的效力，维护金融市场秩序，服务实体经济发展。恳请贵院依法审理，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部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的利息金额比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利息之间相差约3500万元）三、另外还有部分异议，待上诉立案后再行提供相关材料。被上诉人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一、程序上来讲，上诉人李某1，作为不承担责任一审被告不具有上诉资格，不享有上诉权。1、诉权的行使必须具有一审的利益，无利益即无诉权。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119条规定，原告起诉必须符合“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条件，即当事人必须具有诉的利益，上诉权作为诉权的延伸亦应以存在利益为前提，根据《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二审程序亦应适用一审普通程序的规定，上诉人提起上诉也应符合“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条件，一审判决李某1，对于借款本息不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实体义务的承担者，也就说对于李某1通过上诉不可能得到比一审裁判更为有利的裁判结果，因此李某1不具有上诉利益，不享有上诉权，对李某1的上诉请求应不予审理，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或依据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径行裁定驳回上诉。2、按上诉人说法，貌似森宇公司不上诉对李某1作为股东的权利间接受到侵害，如果其认为作为股东的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另行提起侵权之权，因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实体义务的直接承担者是森宇公司，森宇公司对于是否上诉有自由处分权，森宇公司不上诉并不能导致股东在借款合同案件中取得上诉权，股东无权代公司上诉。股东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应当另行起诉（《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二、实体上来讲，上诉人李某1对于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2020.8.20施行的《最高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2020.8.20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才适用新规定，本案是新修定司法解释前上诉的二审案件，应当适用2015年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计算利息中2019年8月19日作为计算利息时间起止时间系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主张某定县城乡建设投资公司出借资金的行为系帮扶行为，因此应当减免利息与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首先森宇公司是营利性企业，该公司因单位涉嫌犯罪且经营不善造成资金崩盘，致使在建54栋楼盘无法续建，引起拆迁户、购房户、集资户围堵政府大楼，堵塞高速公路等恶性事件，事发后在2012年5月19日，森宇公司与山西金地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森宇坐标城项目托管协议书》，该协议书由时任森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签订，托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因森宇公司财务状况恶化，无力对森宇坐标城项目54栋在建楼的续建及配套工程建设，委托山西金地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代为续建，54栋在建楼的各项权利义务委托山西金地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为享有和履行，托管费用1000万由森宇公司承担。金地公司为托管项目垫付的资金由甲方负责偿还。同时协议书中约定托管协议的遵守执行由平定县人民政府予以协调”。就有关城投公司等三个单位向森宇坐标城项目借资本金、利息、资金运用情况，平定县审计局委托山西科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晋科盛【2016】0011号审计报告。以上一系列事实足以说明，县政府的帮扶作出也只是协调和监督，出借人城乡投资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从未收到任何有关减免利息的相关政府红头文件，也未予森宇公司签订过相关减免的协议。在整个事件中森宇公司是借款人、实际使有人，是受益人，与法与理都应当按约偿还本息，城乡投资公司作为国有控股法人，其资产属于国有资产，按上诉人说法县政府帮扶就应当减免其还款责任，这对于出借人城乡投资公司不公平，且势必会造成国有资金的流失。严重违背2015年11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强和改进企为国有资产监督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意见》和习某主席有关严格防范国有资产流失的系列讲话精神，是现行法律禁止和打击的行为。3、平定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融资业务，因此城投与国基之间的融资行为合法有效，该行为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规定规范的是没有融资业务的其他企业。另外，城投不存在牟利的事实（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利息未超过国家法律规定标准，晋科盛【2016】0011号审计报告对于85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资金运用情况进行合法审计。借款人森宇公司不存在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4、本案的平定城投与森宇公司的借款，是基于债权债务转让，承接债务后，就针对所承接的债务平定城投公司与新的债务人森宇公司达成的新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新的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5、《最高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明确规定自然人、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可以进行资金融通，无须有关部门核准，且城投经营范围也无相应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城投公司与森宇公司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所提到的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从事的贷款业务，是指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贷。本案平定城投公司与金地公司、森宇公司的借款行为只是针对特定项目的特定对象，是正常的民间借款，不是从事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贷。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利息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山西森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上诉金额3500万元确实是用于森宇公司在建工程建设，本身借贷也是一种帮扶行为，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没有问题。2、年息12%的利息约定本身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是鉴于现在森宇公司没有开发项目，没有盈利，希望城投公司可以予以减免。3、关于代理人身份问题，以营业执照为准，而且返还证照案件是驳回了返还请求，所以森宇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合法。在二审庭审中，李某1明确表示其是以股东身份代表公司提起上诉，理由是森宇公司不提起上诉，其为了公司的利益，作为股东提起上诉，并称其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1作为被上诉人森宇公司的股东，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但上诉人当庭陈述其提起上诉并无相关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股东可以代表公司提起诉讼。而本案中森宇公司系原审被告，原审法院依据其与原审原告城投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判令森宇公司承担借款本息。李某1仅以城投公司出借款应为帮扶性质，借款利率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由提起上诉并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可以提起诉讼的情形。李某1亦无证据证明城投公司存在侵害森宇公司利益的情形。另一方面，本案的被上诉人之一即为森宇公司，森宇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可以自由独立地行使自己的权利，并不存在公司不能行使权利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代表公司提起上诉，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某1的上诉。上诉人李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殷泽审判员马云跃审判员王荣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     助理 李燕华书记员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