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源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一道河路新天地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299948631。 法定代表人：张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义，安徽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宇宸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地城镇陶寨村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507872990XM。 法定代表人：徐卫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阔，安徽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茂文，安徽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双港工业区丽港园**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94956935P。 法定代表人：钟兴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鹏，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阳市源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宇宸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宸公司）、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第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10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远公司上诉称：2018年8月，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案涉工程完工后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监测站进行检测，检测报告显示案涉工程的面层厚度及沥青混合料面层压实度存在不同程度的不合格；业主单位对案涉五条道路修复完毕前不再组织竣工验收，也不再支付工程款；宇宸公司至今拒绝修复、返工；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其公司有权拒付所有剩余工程款，待宇宸公司将案涉工程修复至验收合格后再行支付；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其公司已经另案提起诉讼，目前正在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根据相关规定，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宇宸公司一审诉求，并由宇宸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宇宸公司辩称：合同的标的是沥青混凝土的供应，价格是以沥青混凝土的吨位计价，其公司所有原材料及配合比送到工地当即取样均经鉴定完全符合要求，源远公司对所欠的货款并无异议，现有证据充分证实源远公司违约；源远公司声称的《工程质量检测报告》与本案无关，源远公司一审未提供，也没有经法庭审理质证；其公司对于源远公司中止审理的申请不同意，在其公司2019年提起诉讼时源远公司提起反诉，在本次审理时源远公司又撤诉，但是在一审判决后，源远公司又另案起诉，这充分说明源远公司在故意拖延付款时间，规避法律规定，其公司恳请法庭就案件事实查明后迅速做出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源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中铁第四公司辩称：同意源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源远公司中止审理的请求。 宇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源远公司、中铁第四公司支付宇宸公司沥青混凝土款15911866.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99.9万元（算至2018年12月16日，之后利息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源远公司、中铁第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1月26日，宇宸公司与源远公司签订《沥青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编号FNLW20151126。合同约定：源远公司为甲方、宇宸公司为乙方。依照合同法及其他法律规定，双方就沥青混凝土供应事项协商，订立本合同并共同守信。一、主车道：AC-13细籽式沥青混凝土（SBS）包括玄武岩石430元/吨、AC-20C/SBS中籽式沥青混凝土360元/吨、AC-25C粗籽式沥青混凝土325元/吨、AC-13细籽式沥青混凝土340元/吨、AC-25C/SBS中籽式沥青混凝土包括玄武岩360元/吨、AC-10C/SBS包括玄武岩430元/吨。本工程量计量原则以甲方要求为准，施工期间，甲方不定期抽查施工单位发货吨位数，上述单价包括沥青混合料的拌合加工，相应的配合比验证，沥青混凝土运输至场地，并包括本工程图纸范围内所有沥青混凝土施工生产与摊铺工作，完成路面结构中的透层，封层，粘层的材料供应，拌合，运输，摊铺，洒布，养护，清扫，部分检测试验费用，税费等（生产前的目标配合比，生产配合比检测），按图施工。二、交货方式：沥青混凝土由乙方送往甲方指定地点，交货地点：阜南县淮河路、地城路、地城路。三、质量技术标准，1、质量技术标准按阜南县城区路网施工图设计文件执行，并符合城镇（道路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CJJ1-2008〕要求；2、沥青混凝土按照（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GF40-2004〕技术规范、质量符合国家（城镇道路工程质量检验标准）〔JTGF80/1-2004〕合格等级。四、1、甲方职责，及时组织对沥青混凝土的进场验收，发现质量问题甲方有权拒收；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向乙方支付沥青混凝土材料款；工程完工后甲方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完成验收，如不能按时完成验收则视为工程验收合格。2、乙方职责，按甲方需求，及时组织送货；乙方在运输过程中对一切安全事故负责；乙方按国家工程现场施工作业及沥青摊铺施工各项规定进行施工，安全事故及经济责任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按规定配合比实行生产，摊铺。因产品质量，摊铺不合格，不符合市质检站，业主单位或第三方检测的要求，全部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拒付本合（同）的一切款项，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五、结算与支付，结算按照工程进度甲方向业主每次申报工程计量款的70%支付，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25%，余款5%作为质保金。六、其他，乙方必须完成施工前所有的实验检测，并取得合格的实验报告，满足图纸，监理及甲方要求；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宇宸公司即开始送料、摊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2015年12月24日委托阜阳市恒昌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宇宸公司提供的各种型号的材料、沥青混凝土配合比进行检测，结论均符合要求。2016年5月至12月、2017年6月，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安徽环通实验检测有限公司对沥青混合料进行检测，技术指标均符合要求。 2015年12月11日，中铁第四公司以公司人资（2015）213号文件，成立了中铁十八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阜南城区路网工程项目经理部。 2017年6月20日，宇宸公司、源远公司及阜南项目部签署承诺书，内容为：1、宇宸公司与源远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编号FNLW20151126）。2、截止到2017年6月19日，宇宸公司为源远公司施工工程款约2950万元，已付款约1800万元，欠款1150万元。后续工程款约600万元。3、源远公司同意阜南项目部代付宇宸公司工程款。4、每次业主拨付工程款后，由源远公司给阜南项目部开具付款委托书，阜南项目部代付工程款。5、阜南项目部有义务愿意承担合同（FNLW20151126）的债务，承诺所有款项按时给宇宸公司。6、为了保证此承诺书顺利执行，宇宸公司、源远公司在工程结束后7天内，双方把工程结算单及工程款支付单签字盖章交阜南项目部，7、源远公司同意优先支付宇宸公司工程款。 2017年10月26日，宇宸公司根据实际施工过程中，对中铁十八局阜南项目部施工的阜南县城路网建设工程1标段淮河路、地城路、地城路、内环路、洪河路累计使用沥青混凝土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进行统计汇总，在宇宸公司的《沥青混凝土计量清单》及该清单（汇总表）上载明，各种规格沥青混凝土总合计90881.25吨，总合计金额为34361866.5元，并有宇宸公司陈维涛（制表）及阜南项目部聘用工作人员吴光如签名确认。在双方签订承诺书后，阜南项目部于2017年6月27日和2017年10月10日分别付宇宸公司沥青款三笔，合计1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一）关于宇宸公司与源远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宇宸公司与源远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沥青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编号FNLW20151126）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二）关于宇宸公司与源远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及源远公司、中铁第四公司应承担的责任。1、宇宸公司履行合同情况。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宇宸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宇宸公司将相关型号的沥青混凝土以每吨325元至430元的价格出售给源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负责拌合、运输、摊铺、洒布、养护、清扫、承担部分检测试验费用、税费等，并依据合同中约定的技术标准执行，已经履行了与源远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相应义务。2、源远公司应依法履行与宇宸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规定的义务，以及宇宸公司与其和阜南项目部签订的承诺书确定的义务，支付拖欠宇宸公司的沥青混凝土货款；3、中铁第四公司的责任。2017年6月20日，源远公司及中铁第四公司阜南城区路网工程项目经理部在与宇宸公司签订的承诺书中，明确阜南项目部“有义务愿意承担上述合同（FNLW20151126）的债务”。因上述阜南项目部是中铁第四公司下文成立的，阜南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依法应由中铁第四公司享有和承担，故中铁第四公司应与源远公司共同履行上述合同及承诺书规定的义务，支付拖欠宇宸公司的沥青混凝土货款。4、关于宇宸公司提交证据的效力及源远公司、中铁第四公司应支付宇宸公司沥青混凝土货款的数额。根据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宇宸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其中，宇宸公司提交的《沥青混凝土计量清单》和该计量清单（汇总表）载明，宇宸公司供应阜南项目部相应规格沥青混凝土总合计90881.25吨，总合计金额为34361866.5元，在上述清单上，有宇宸公司陈维涛（制表）和中铁十八局阜南项目部聘用工作人员吴光如的签名确认（其中，经统计，在宇宸公司和源远公司及阜南项目部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承诺书时，2017年6月19日之前，宇宸公司供应各种规格沥青混凝土总合计77701.1吨，合计金额为29292008.6元；2017年6月20日之后，宇宸公司供应各种规格沥青混凝土总合计13180.15吨，合计金额为5069857.9元）。该货款总额未超出宇宸公司和源远公司及阜南项目部签订的承诺书中“截止到2017年6月19日，宇宸公司为源远公司施工工程款约2950万元，已付款约1800万元，欠款1150万元。后续工程款约600万元”估算的数额范围，也印证承诺书中宇宸公司和源远公司及阜南项目部确认的欠宇宸公司货款进行结算的依据是《沥青混凝土计量清单》和该计量清单（汇总表）的结果，且阜南项目部在签订承诺书后，也对宇宸公司履行了部分沥青混凝土货款。因此，根据宇宸公司提交的上述计量清单汇总表等证据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沥青混凝土货款的依据，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源远公司、中铁第四公司虽提出宇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吴光如是其公司的指派人及会计或该公司聘用工作人员，无签字权和签字无效等，但均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来支持其抗辩主张。（三）关于承诺书中载明的源远公司已付款约1800万元。因宇宸公司与源远公司均无异议，双方也未提交该款系不确定付款数额的证据，应认定源远公司已支付宇宸公司货款1800万元。（四）阜南项目部于2017年6月27日和2017年10月10日支付宇宸公司沥青款三笔合计120万元，应从源远公司、中铁第四公司欠宇宸公司沥青混凝土货款中予以扣除。（五）关于宇宸公司诉请源远公司、中铁第四公司承担货款利息问题。因宇宸公司与源远公司未在合同中约定，依法不予支持。对源远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应予支持。（六）关于中铁第四公司“承诺是附条件的代付行为，在代付条件未成立时，阜南项目部没有义务代付”的抗辩，因在承诺书第五条中约定“阜南项目部有义务愿意承担合同（FNLW20151126）的债务，承诺所有款项按时给宇宸公司”，同时，中铁第四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付款条件存在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宇宸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以查明的事实证据为依据，对其中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源远公司、中铁第四公司应给付拖欠宇宸公司沥青混凝土货款为：34361866.5元-18000000元-1200000=15161866.5元。对源远公司、中铁第四公司其他抗辩意见，因无事实证据和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阜阳市源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宇宸道路工程有限公司沥青混凝土货款15161866.5元。二、驳回安徽宇宸道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70元，由阜阳市源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5679元，由安徽宇宸道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191元。 二审中，源远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合议庭人员告知书及案涉五条道路的《工程质量检测报告》，证明：宇宸公司摊铺的五条道路的沥青层面，经发包方阜南县住建委委托检测机构检测，五条道路的面层厚度均不合格，其公司已就上述质量问题在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宇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合议庭人员告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源远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工程质量检测报告》但是后来又撤回，其公司不同意质证。 中铁第四公司认可源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 根据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及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源远公司二审提交的《工程质量检测报告》形成于一审之前，但其公司一审时并未提供，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源远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源远公司曾于2019年4月24日就案涉纠纷提起反诉，以宇宸公司施工的道路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宇宸公司赔偿因返工给其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在2020年1月8日又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宇宸公司的反诉。且源远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对案涉道路的质量问题提出抗辩，故对源远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对源远公司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源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71元，由上诉人阜阳市源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丹丹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高 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