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夏学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志安，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泥均，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建，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建工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同兴村黄金工业园黄金南路/div>法定代表人：高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文俭，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章红，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湖北省建工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文俭，湖北省建工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志安、湖北省建工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建工混凝土公司）、于章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义林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被上诉人文志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泥均、邓玉建，被上诉人建工混凝土公司、于章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殷文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文志安一审时仅提交了户籍证明，不足以证明其配偶既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2、于章红在操作时要求所有人离开，但文志安未离开，自己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建工混凝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过错责任，存在错误。3、本案事故发生在武汉市汉南区，文志安提交的居住证明载明其居住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两区相隔很远，不符合正常上下班的居住习惯，且文志安提交的照片也无法看出其长期居住的痕迹，故其所称在城镇持续居住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证据不足。文志安辩称：1、一审法院未计算文志安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依据。文志安的父母年过七旬，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计算文志安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正确。2、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由混凝土公司及于章红承担。3、文志安受伤一年前一直在武汉市务工并居住，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工混凝土公司、于章经共同辩称：1、同意保险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老人应当在没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的情况下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于章红作为工作多年的泵工，操作前已通知大家离开，但文志安未离开，自己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3、关于应否依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由法院审查确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文志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章红、建工混凝土公司支付医疗费28940.96元，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万元，后续治疗费2万元，残疾赔偿金3008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481.06元，误工费28344.82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7015.39元，鉴定费2300元，检查费844.74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2、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文志安上述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文志安入职武汉雨辰世纪劳务有限公司从事打混凝土工作。2019年4月28日，文志安在工作过程中，于章红操作不当泵车送混泥土时石子喷出，造成文志安身上及眼部受伤。文志安受伤后，被送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2天，花费医疗费28940.96元。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文志安损伤为七级残疾，后续治疗费2万元或据实赔付，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文志安支付鉴定费2300元以及检查费844.74元。于章红系建工混凝土公司员工，事故车辆登记在建工混凝土公司名下，并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含100万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建工混凝土公司向文志安支付了3万元作为生活费及医疗费。一审法院另查明：文世全（1943年3月20日出生）与冉显会（1945年1月12日出生）系夫妻，居住于农村，共生育三子即文志安、文志明、文志书。文志安受伤前一年租住在城镇生活。一审法院再查明：文志安（申请人）与武汉雨辰世纪劳务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于2020年9月3日达成仲裁调解：双方劳动关系自2020年7月27日解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0656元；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工伤检查费等各项工伤待遇共计17万元等。对文志安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及相关统计数据予以核实，认定如下：1、医疗费28940.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2天×50元/天=1600元；3、后期医疗费2万元；4、营养费90天×50元/天=4500元；5、伤残赔偿金37601元/年×20年×0.4=300808元；6、护理费60天×42677元/年÷365天=7015.39元；7、误工费180天×57477元/年÷365天=28344.82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5328元/年×6年×0.4÷3﹢15328元/年×5年×0.4÷3=22481.06元；9、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文志安病情治疗情况，酌情认定860元；10、精神抚慰金8000元；11、鉴定费2300元+检查费844.74元=3144.7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于章红操作混凝土泵车时未尽到安全保证义务导致文志安受伤，于章红的行为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建工混凝土公司及于章红主张文志安自身存在过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于章红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由于于章红系建工混凝土公司的员工，执行工作任务造成文志安损害，故于章红的赔偿责任由建工混凝土公司承担。事故车辆登记在建工混凝土公司名下并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100万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称其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赔偿文志安经济损失414550.23元，建工混凝土公司赔偿文志安损失11144.74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300元+检查费844.74元），由于建工混凝土公司已支付文志安3万元，故文志安应返还建工混凝土公司18855.26元。关于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辩称文志安不应再主张医疗费的问题：工伤保险基金依法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可向侵权人追偿其已经支付的工伤医疗费用，文志安在仲裁阶段未向用人单位主张医疗费用，并不影响其直接向侵权人主张其医疗费损失，且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向文志安承担医疗费赔偿责任并未加重其责任，故对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及其他费用重复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除医疗费用外，劳动者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可同时主张侵权民事赔偿，故对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文志安经济损失414550.23元；二、文志安收到上述款项后返还建工混凝土公司18855.26元；三、上述给付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文志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8元，由建工混凝土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针对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文志安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2、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文志安是否存在过错建工混凝土公司、于章红、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认为文志安存在过错的主要理由，是文志安未按于章红操作之前的要求保持适当距离，且未佩戴安全帽。文志安则认为，其本就是人群中离于章红最远（约20米）的人，不存在再离开的问题，且于章红操作前未尽到提示义务；另外，文志安受伤的眼部并不在安全帽保护范围之内，故不同意建工混凝土公司等人的前述意见。就此，本院认为，文志安的工作对象就是于章红操作车辆所输出的混凝土，在没有特殊情形时，考虑到混凝土会在较短时间内开始凝固的物理特性，两人之间必然不可能相距过远。建工混凝土公司、于章红、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于章红在本次操作前明确要求文志安等周围人群离开，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关于距离方面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安全帽防范的主要是针对头顶的危险，人体垂直站立且未低头时，所戴安全帽对来源低于人体身高的危险起不到防范作用。本案中，于章红操作的车辆尚未输出混凝土，文志安等人正在等待之中，应当处于站立状态且无需低头进行操作。案涉混凝土输出口低于人体身高，文志安即使当时佩戴有安全帽，在本案事故中也起不到防范作用，因此，文志安当时是否佩戴安全帽，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关于文志安未佩戴安全帽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综上，文志安在事故中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不承担本案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文志安的父母是农村户口，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已年愈七旬，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无证据证明两老人有其他收入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两人并无其他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基于两老人的情况计算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提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成立。另外，一审法院并未计算文志安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提出的相应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文志安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本案事故发生地也属于城镇范围，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损失，处理正确。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