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闽01民申33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福州空谷呐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汉唐文化城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MA31PF4U1U。法定代表人：林致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斌，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思，男，汉族，1982年4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贵，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涛，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福州空谷呐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空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空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送达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申请人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一系列合法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章第二节关于送达程序的规定，法院文书的送达可采用多种方式，例如直接送达、留置送达、邮寄送达、传真及电子邮件送达、委托送达、公告送达等。而采取公告送达应当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采取其他方式均无法送达的，可以公告送达。因本案起诉时，申请人处于停业状态，门店关闭，一审法院将应诉材料邮寄至申请人住所地后，派件员曾联系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林致航，但当时林致航身处外地，无法到场签收。在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可能联系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采取其他可行的方式送达应诉材料，例如传真及电子邮件方式送达等，然而，一审法院在邮件无人签收退回后，直接采取公告方式送达，导致本案一审在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作了缺席判决。（二）一审证据严重不足，无法证明被申请人的主张。在证据认定方面，一审法院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过于主观和草率。本案一审被申请人提交的主要证据材料中，除《空谷呐喊厨房聘用协议书》为书证外，其他用以证明申请人存在违约情形的证据，诸如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均属于电子数据，而电子数据极易被盗取、篡改甚至销毁，且事后难以追踪和复原，法院在审查电子数据时应当把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尤其是其是否篡改作为审核的重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应当结合多种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存在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几种情形的，可以认定其真实性。而本案一审法院在审查证据时显然没有对电子证据进行全面综合的判断。首先，被申请人以电子截屏的方式提交证据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件；其次，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通话录音的主体身份无法确定；再者，聊天记录内容以及通话内容是否被恶意截取和篡改无法确认；最后，根据聊天记录内容以及通话内容，无法与被申请人的主张的金额对应。本案在申请人缺席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申请人无法对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一审法院本应以更为严格的标准来审查和认定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而事实上，一审法院甚至没有依法对证据进行基本的审查即认定其效力，并作为定案的依据。此外，被申请人仅提供电子证据用以证明申请人存在违约行为，而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很难得到认定，被申请人一审提交证据显然不足以支撑其诉讼请求。（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申请人违约在先，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缺席判决，剥夺了申请人的答辩权利，导致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事实上，是被申请人违约在先，且给申请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空谷呐喊厨房聘用协议书》第4.4条明确约定：“乙方（即被申请人）承诺对菜品进行严格的成本控制，全年餐品平均成本率小于50%”，而被申请人在承接后厨工作后，多次超额采购，造成食材浪费，并导致餐厅处于收不抵支的状态，经营受到严重影响。期间，申请人多次与被申请人沟通，但均无济于事。被申请人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空谷呐喊厨房聘用协议书》之约定，是造成申请人停业的因素之一，给申请人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仅凭被申请人的一面之词以及薄弱的证据便判决申请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明显有失公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黄思提交意见称，（一）原审送达程序合法，未剥夺申请人的诉讼权利，申请人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尊重申请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权。（二）原审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审查清楚明确、认定事实准确无误，证据充分，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合法、真实，足以证明被申请人的主张。（三）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违约在先，该主张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经询问当事人和调阅原审卷宗，查明：（一）201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向空谷公司按照“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17号汉唐文化城内2座1层B55-57号”以法院专递方式寄出了本案一审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传票、证据材料等，该法院专递因“收件人要求自取但长时间不取”为由被退回。空谷公司在其再审申请书中也确认其法定代表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收到派件员的通知。（二）之后，一审法院到空谷公司住所地直接送达，但送达未果。（三）2019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向空谷公司公告送达了本案一审的起诉状副本、原告举证材料、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及开庭传票等。（三）2020年3月13日，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向空谷公司公告送达了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并载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一审法院以法院专递方式向空谷公司邮寄送达诉讼文书的收件地址“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17号汉唐文化城内2座1层B55-57号”，正是空谷公司的注册地址，也是其再审申请书中自认的住所地，且空谷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收到派件员的通知。在邮寄送达未果后，一审法院又用了直接送达、公告送达方式将同样的诉讼文书向空谷公司进行送达，已经穷尽了送达措施和方法，目的就是确保当事人能够知悉法院的审理情况并及时行使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的所有诉讼文书应当视为已经全部送达到了空谷公司，一审法院对空谷公司的送达程序并无不当。空谷公司认为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导致诉讼权利被剥夺的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黄思起诉空谷公司拖欠薪酬，提交了《空谷呐喊厨房聘用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佐证。再审审查期间，空谷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陈龙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拟证明该项目实际上由案外人陈龙承包的，合同主体是陈龙和黄思，和申请人无关。但案涉《空谷呐喊厨房聘用协议书》载明“委托方：福州空谷呐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并有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林致航及授权代表人陈龙签字。而空谷公司与案外人陈龙的合作经营关系，属于其内部关系，并不影响空谷公司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空谷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的三性均无异议，只是认为“林致航不是代表，林致航有监督的职责，因为被申请人没拿到钱，在被申请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这不是简单的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的合作关系，其中还有复杂的关系。在第21页的内容也说明，被申请人是胁迫要求案外人林致航签字，不单单是合作纠纷，是很复杂的其已经知道。”空谷公司的上述主张与《空谷呐喊厨房聘用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符，也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空谷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三）空谷公司认为“被申请人违约在先，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可以另行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空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州空谷呐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 颖审判员 吴新鸿审判员 刘 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玲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