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WUBPY4C。法定代表人：胡争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诗文，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宸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756Y。法定代表人：袁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鑫，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长安镇霄边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社区*****。组织机构代码为61836917-6。负责人：蔡炯朝。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标，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君，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金龙，男，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62********。上诉人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优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宸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锋公司）、东莞市长安镇霄边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霄边经联社）、彭金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9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966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赔偿亿优公司搬迁修复金额1459522.37元；2.判令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就第一项诉讼请求向亿优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内部承担比例为：宸锋公司承担损失40%的责任，霄边经联社承担损失10%的责任，彭金龙承担损失50%的责任，亿优公司无需承担本次事故损失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亿优公司无需承担本次事故的损失责任。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次火灾起因及火灾蔓延成因分别由彭金龙和宸锋公司导致。原审认定亿优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亿优公司应适用搬迁修复方案。经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广协鉴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作出广协价估[20190287号《关于对因火灾造成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财产直接损失进行价格评估结论书》。上述鉴定报告显示亿优公司所承租厂房理论上可以进行原址修复方案来评定损失金额但由于案涉建筑物受损严重，租赁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存在不确定因素，如果最终房屋质量鉴定成危楼需要拆除，或者房屋不适合继续经营生产作业，则原址修复方案的评估结论就会与评估目的不符，需要考虑搬迁修复方案。亿优公司认为案涉租赁物已全部毁损且停止使用，亿优公司作为经营企业，理应及时搬迁及止损，加上宸锋公司的消防设施处于不完备、无法全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采用原址修复方案并无显示可能性及合理性。亿优公司为尽快恢复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避免扩大间接损失，搬迁至其他场所再行建设及投资生产设备设施亦符合常理。且烧毁的无尘车间本身为整体结构，火灾事故导致车间整体功能丧失，鉴定报告中只是从理论上建议可以进行原址修复方案，但实际上该厂房已无法继续经营作业，亿优公司与宸锋公司的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应当采用鉴定机构的意见考虑采用搬迁修复方案确定本案的赔偿金额。原审认定亿优公司适用原址修复方案不符合客观事实。三、亿优公司认为应加重宸锋公司（次承租人）及霄边经联社（出租人）在本案火灾事故的责任承担比例，适当减轻彭金龙的责任承担比例。首先，宸锋公司作为次承租人，负有厂房的监管义务及消防安全保障义务。但宸锋公司为谋私利，擅自在消防通道搭建铁皮房进行出租。火灾发生时，由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统一管理的消防栓等安全设备竟无法正常使用。尽管亿优公司人员积极展开灭火行动，但也是杯水车薪，造成火烧连营的局面，最终导致火灾蔓延，损失扩大。亿优公司认为宸锋公司作为消防安全保障者竟丝毫没有安全意识，主观上存在较大恶意，故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其次，霄边经联社作为厂房所有人及出租人也同样对厂房的合理使用及安全保障负有监管义务。原审中霄边经联社提交的消防验收意见书只能证明该厂房由霄边经联社出租给前手次承租人东莞冠宏电子有限公司时的消防安全状态。最后，本次火灾事故起因虽然是彭金龙厂房内的故障设备所致，但彭金龙的生产车间系由宸锋公司违规搭建的铁皮房且未经过消防验收。根据其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安全保障义务系由作为次承租人的宸锋公司承担。亿优公司认为，设备故障系无法预料的情形。从主观上讲，彭金龙的主观恶性较小，但宸锋公司明知有可能发生火灾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还违规搭建铁皮房进行出租牟利，相比之下，宸锋公司存在较大的主观恶性。原审法院判定宸锋公司仅承担15%的损失责任，彭金龙承担70%的损失责任，有失偏颇。综上，亿优公司认为各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不应予以区分。另外，本案涉及的多个责任主体内部可分摊赔偿费用，从公平合法的角度，宸锋公司应承担30%责任比例为宜，霄边经联社应承担10%责任比例为宜，彭金龙应承担60%的责任比例为宜。宸锋公司答辩如下：一、亿优公司的第1、2项上诉请求自相矛盾。亿优公司第1项上诉请求是要求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承担连带责任，但第2项上诉请求则是要求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承担按份责任。二、亿优公司主张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事故认定书、技术调查报告可知，亿优公司、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存在如下过错责任：1.起火点是彭金龙工厂，起火原因是彭金龙工厂设备故障，彭金龙是事故引发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亿优公司及彭金龙作为实际使用人，存在生产、储存二合一的行为，且没有按照消防法规及合同约定办理二次消防；3.亿优公司在仓库内部存放了大量可燃易燃包装材料，存在消防违规；4.灾害发生后，亿优公司的工作人员未及时报警（下午15点05分起火，15点30分才报警），也没有采取有效扑救措施。结合上述第2-4点可知，亿优公司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初起火灾蔓延扩大，从而应当相应减轻彭金龙和宸锋公司的责任。5.宸锋公司的责任最多在于消防设施未能正常使用。最终消防部门也顺利从池塘中取水浇灭，因此并非灾害蔓延的主要原因，只应承担不超过15%的赔偿责任。基于上述，原审判决认定彭金龙承担70%责任，宸锋公司承担15%，霄边经联社承担5%责任，亿优公司自行承担10%责任，实际是在充分参考公安消防局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和技术调查报告后，根据各方过错程序及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比例，综合作出的认定，依法并无不当。霄边经联社答辩称：一、亿优公司作为生产企业，对生产场所进行选址时存在不足，理应对自身损失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同时，亿优公司已和宸锋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其自身负责防火安全，并为自身财产购置火灾险，如未购买则自行承担责任。现因亿优公司未购置火灾险而遭到实际损失，因此，亿优公司理应对自身损失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亿优公司承担l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彭金龙作为侵权的直接责任主体，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宸锋公司作为出租方疏于管理，同样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承担次要责任。霄边经联社作为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已完成建筑物的消防验收，且早在2015年就把厂房整体出租给宸锋公司，且明确约定由宸锋公司做好消防工作，故霄边经联社对火灾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三、霄边经联社与彭金龙、宸锋公司之间并不构成共同侵权，因此各主体之间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以原址修复方案的评估结论作为亿优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第一，亿优公司的楼层位于三楼，受火灾影响最轻，受损情形为高温烘烤、烟熏、消防水淋，经评估表明理论上可以进行原址修复，并未表明应当搬迁。第二，案涉建筑物仍是由宸锋公司承租，并未经质量鉴定成危楼需要拆除。亿优公司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涉建筑物不适合继续经营生产作业。因此亿优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达到需进行搬迁修复。基于此，原址修复方案已经足以弥补亿优公司的损失，对于亿优公司的该上诉请求应当不予支持。彭金龙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亿优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连带赔偿亿优公司火灾直接经济损失2800000元；2.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连带赔偿亿优公司火灾间接经济损失250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火灾情况及原因认定。2017年11月3日15时06分左右，位于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社区第二工业区******的宸锋公司“德州工业园B栋”厂房（以下简称案涉厂房）发生火灾。火灾烧损了宸锋公司“德州工业园B栋”厂房部分建筑结构，烧毁和烧损了包括亿优公司在内的7家公司或工厂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及物品等，无人员伤亡。东莞市公安消防局长安大队于2018年3月5日出具东公长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宸锋公司“德州工业园B栋”厂房首层“彭金龙工厂”内东南部“抽粒机”设备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所致。该认定书经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复核予以维持。火灾现场勘验情况表明，起火建筑物为铁皮结构的分租式厂房，其中第三层面积约1600平方米厂房为亿优公司租用。东莞市公安消防局长安大队就案涉火灾事故出具的《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社区第二工业区******的东莞市宸锋实业有限公司德州工业园第二次火灾事故基数调查报告》载明，灾害成因包括：1.建筑消防安全存在“先天不足”。起火建筑属于生产、储存合二为一的建筑，场内使用铁皮违规搭建生产车间，首层仓库内部存放大量可燃易燃包装材料，增加了火灾荷载，首层厂房内泡沫材料储存较多，生产工艺简陋，场所内建筑消防设施严重瘫痪，消火栓内无水，导致火灾迅速蔓延成灾；2.生产场所人员消防安全意识淡薄。起火建筑物内从业人员的消防安全意识薄弱，对身边明显存在的火灾隐患辨别不清、重视不够，火灾发生后，起火场所内从业人员未经消防安全培训，不懂得扑救初起火灾。二、案涉厂房相关情况。2015年4月22日，宸锋公司与霄边经联社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宸锋公司向霄边经联社承租案涉厂房（共三层，占地面积7489平方米，建筑面积6377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租赁期间，宸锋公司负责租赁物的维护管理，电梯、消防设施的保养、维修费、年检费等费用，以及做好环保、消防、保卫工作，霄边经联社不承担租赁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亿优公司主张案涉厂房是其从宸锋公司处租赁而来，并提供《租赁合同》、保证金收据和厂房收租通知单为据。《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甲方）为宸锋公司，承租方（乙方）为案外人胡杰，合同约定由乙方承租甲方双龙街18号3楼面积约1600平方米的厂房以及宿舍1间，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22年3月16日止；甲方负责提供整栋厂房的消防水及安装消防栓，厂房、宿舍等公共设施的物业及消防，统一由甲方管理；乙方负责防火安全、门前三包、综合治理及安全等工作，如因事故造成的房屋、财产、人员等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乙方应对租赁物及租赁物内的财产购买保险（责任险、防盗险、火灾险、水灾险等），否则由此产生的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落款处有甲乙双方的盖章、签名和捺印，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17日。保证金收据显示“胡杰交来3个月押金58800元”，厂房收租通知单显示租户名称为“三楼胡杰”。宸锋公司以上述租赁合同载明的租赁物地址并非亿优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合同签约方、收据及通知单显示的租户名称亦非亿优公司为由，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亿优公司称胡杰为其实际控制人，上述租赁合同所涉租赁物实际由亿优公司用于生产经营。案涉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房地产权证。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均提交了由东莞市公安消防局长安大队于2012年9月6日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编号：东公长消验［2012］第0088号），拟证明案涉厂房已经消防验收合格，不存在安全隐患。显示申报单位为东莞冠宏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宏公司），申报工程为位于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第二工业区世昌巷3号的厂房、五金部、仓库、发货区、综合楼、宿舍楼等，占地面积9167.5平方米，建筑面积35970平方米，其中五金部1栋3层，占地面积3114平方米，建筑面积7386平方米。宸锋公司主张案涉厂房即为前述报告中的五金部。霄边经联社另提供其与冠宏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拟证明案涉厂房出租给宸锋公司前系由冠宏公司租赁，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租赁物建筑面积与宸锋公司的租赁面积一致。其他当事人对以上消防验收意见书及租赁合同的真实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三、亿优公司因火灾所致损失情况。亿优公司主张其因案涉火灾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800000元，包括物品和装修两部分，其中物品包括一套智能喷涂线、三套桌椅和三台格力空调，装修包括三间办公室和两间洗手间的装修。亿优公司提供“深圳市亿佳通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两涂两烤智能喷涂线合同说明书”、装修工程收据和装修项目清单及收据等，拟证明智能喷涂线的价值以及装修工程支出情况。因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对亿优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主张的直接损失金额均不予确认，亿优公司就其直接经济损失申请评估。经本院委托，广东广协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作出广协价估[2019]0287号《关于对因火灾造成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财产直接损失进行价格评估结论书》，采用成本法评估，确定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11月3日亿优公司因火灾造成的财产直接损失为：1.按原址修复方案损失评估金额为564180.24元；2.按搬迁修复方案损失评估金额为1459522.37元。关于评估过程载明如下：评估工作小组于2019年5月17日对案涉火灾现场进行实地查勘、清点、现场复原核实等工作。1.受损的房屋装修及办公设备：亿优公司房屋为租赁厂房，非房屋所有人，但其承租后对房屋内部进行了装修，主要有办公室、卫生间的吊顶、地面、隔墙等，办公设备包括办公桌椅，火灾造成房屋装修及办公设备高温烘烤、烟熏、消防水淋等。2.受损的机器设备：火灾中受损的机器设备为一套智能喷涂设备，受损的情形主要为高温烘烤、烟熏、消防水淋等。对因火灾造成的财物直接损失，根据财物的规格型号、数量等实物状况，残骸烧损程度、现场摆放复原、原始采购单据等结合当事人的叙述等确定。对于部分受损的财物，结合现场勘察时的实际受损情况，确认财物的损坏情况。报告同时明确，根据现场查勘情况，受损情形为高温烘烤、消防水淋、烟熏，理论上可以进行原址修复方案来评定损失金额。但由于案涉建筑物受损严重，租赁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存在不确定因素，如果最终房屋质量鉴定成危楼需要拆除，或者房屋不适合继续经营生产作业，则原址修复方案的评估结果就会与评估目的不符，需要考虑搬迁修复方案。因当事人无法对修复方案达成一致，故区分原址修复方案和搬迁修复方案各出具评估结论意见供法院参考。亿优公司因鉴定支出鉴定费62440元。对上述鉴定报告，亿优公司主张因案涉租赁物已全部毁损且停止使用，亿优公司作为经营企业，理应及时搬迁及止损，加上宸锋公司的消防设施处于不完备、无法全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采用原址修复方案并无显示可能性及合理性。另，亿优公司为尽快恢复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搬迁至其他场所再行建设及投资生产设备设施亦符合常理，且烧毁的无尘车间本身为整体结构，火灾事故导致车间整体功能丧失，故应当采用搬迁修复方案确定本案的赔偿金额。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则主张应当采用原址修复方案确定赔偿金额：1.根据评估报告罗列的法律依据和技术标准，未提及应当搬迁修复的规定；2.根据评估现场情况看，受损情形为高温烘烤、消防水淋、烟熏，表明理论上可以进行原址修复，且截至目前未有证据证明案涉建筑物存在安全质量问题；3.案涉建筑物相较于其他楼层受火灾影响最轻，其他影响较严重的楼层租户在另案申请评估的损失方案均采取原址修复方案；4.亿优公司从未与宸锋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其搬迁至其他场所是自主经营行为，由此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5.原址修复方案已经能够弥补亿优公司的损失，亿优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达到需要进行搬迁修复。此外，亿优公司主张其因火灾事故导致客户取消订单产生间接经济损失2500000元，包括正常生产期间的利润损失约2400000元、定制材料报废损失74000元及工人工资损失。亿优公司提供了2017年11月的工资表，拟证明火灾发生导致无法正常经营期间仍需支付工人工资。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对亿优公司的主张及提交证据均不予确认。四、关于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的事故责任。亿优公司主张，案涉火灾事故由彭金龙的工厂直接引起，损失的扩大系因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未对租赁物进行有效维护、监管等过失行为引致，故要求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对亿优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宸锋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火灾引火点是彭金龙工厂，起火原因是彭金龙工厂设备故障，彭金龙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参考比例为80%。宸锋公司在出租房屋时，在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承租人如对租赁厂房进行装修则需按规定办理二次消防验收，并对租赁物及其内物品购买财产保险，亿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二次消防验收或已购买了相应的保险。即便火灾事故认定提到消防栓不能正常运行，但未能说明其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另外，亿优公司作为商业主体，租赁厂房时对厂房是否符合消防要求应具备基本的判断，并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综上，亿优公司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宸锋公司承担不超过10%的补偿责任。霄边经联社认为，彭金龙是事故的主要责任方，霄边经联社出租给宸锋公司前，案涉厂房及消防系统均已经过验收合格，宸锋公司承租之后应当负责厂房的日常的维护和管理，但一直未提出消防设施及消防系统存在故障，霄边经联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彭金龙认为，宸锋公司和霄边经联社违规搭建铁皮房，在未进行消防验收情况下出租，存在重大火灾隐患，且宸锋公司和霄边经联社存在重大管理失误，故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亿优公司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宸锋公司提供了其与彭金龙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拟证明彭金龙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该合同约定，宸锋公司将其从霄边经联社租赁厂房的部分即其中一楼800平方米的厂房转租给彭金龙，租赁期间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0日止，彭金龙的人员、物品、设备或生产流程中引起宸锋公司、周边企业、其他人员或建筑物的损失彭金龙应承担全部责任，宸锋公司对此不负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并有权处罚彭金龙方同时监督其进行赔偿，如因彭金龙方不当行为导致作为出租人的宸锋公司承担了法律责任，宸锋公司对彭金龙有追索权。彭金龙对该合同真实性确认，但认为案涉租赁物无合法报建手续，租赁合同应为无效，相关条款不能约束彭金龙，即便合同有效，相关条款因排除己方法定责任也应被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一是亿优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宸锋公司、霄边经联社、彭金龙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及损失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如何划分，三是亿优公司的主张损失赔偿应采纳原址修复方案还是搬迁修复方案。关于焦点一。案涉《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及勘验笔录均已确认，案涉厂房第三层由亿优公司实际租用，且因火灾事故导致财产损失。此外，亿优公司也已就其与租赁合同签订人之间的关系作了合理说明。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亿优公司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东莞市公安消防局长安大队的相关认定，起火原因为彭金龙工厂内“抽粒机”设备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所致；同时与火灾蔓延相关的灾害成因包括：1.案涉厂房生产、储存合二为一，使用铁皮违规搭建生产车间；2.首层仓库内部存放大量可燃易燃包装材料，首层厂房内泡沫材料储存较多，生产工艺简陋，增加了火灾荷载和火灾隐患；3.建筑消防设施严重瘫痪，消火栓内无水；4.生产场所人员消防安全意识淡薄，未经消防安全培训，不懂得扑救初起火灾。据此，对各当事人的事故责任分析如下：彭金龙对其工厂内“抽粒机”设备等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在日常生产经营中活动中应对机器设备进行保养维护，对线路安全进行检测等，及时排除风险，同时对工厂从业人员亦负有消防安全培训义务。因其管理不当，引发火灾，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宸锋公司作为出租人，对于租赁物的合理使用、消防设施的管理以及生产场所人员消防安全培训均负有义务，因其将案涉厂房出租给彭金龙等同时作为生产、储存使用，其中部分为使用铁皮违规搭建的生产车间，同时疏于管理消防设施以及消防安全培训，导致案涉火灾火势蔓延迅速，且未能及时扑救，也应对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霄边经联社作为案涉厂房的所有人和出租人，对案涉厂房经次承租人转租后的合理使用亦负有一定的监管责任。而亿优公司作为包含自动无尘喷涂线设备的生产企业，在生产场所的选用上亦存在不足。综合以上各方过错程度及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比例，原审法院酌定由彭金龙对亿优公司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由宸锋公司承担15%的责任，由霄边经联社承担5%的责任，剩余10%的责任由亿优公司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东莞市广协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报告书》是由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作出，对鉴定的依据、过程、方法均予以明确的说明，鉴定结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鉴定机构已查勘亿优公司的受损情况主要为高温烘烤、消防水淋、烟熏，理论上可以进行原址修复方案来评定损失金额。在案涉厂房未经质量鉴定成危楼需要拆除，亿优公司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该房屋不适合继续经营生产作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应当以原址修复方案评估结论作为亿优公司损失的认定依据，即亿优公司损失金额为564180.24元。对于亿优公司诉请的间接经济损失，仅为亿优公司单方主张，不足以证明为本次火灾事故所必然导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理由，对于亿优公司的损失564180.24元，由彭金龙承担70%即394926.17元，由宸锋公司承担15%即84627.04元，由霄边经联社承担5%即28209.01元。对亿优公司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彭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394926.17元；二、限东莞市宸锋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84627.04元；三、限东莞市长安镇霄边股份经济联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28209.01元；四、驳回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00元、评估费62440元（均已由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预交），共计111340元，由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负担100673元，由彭金龙负担8296元，由东莞市宸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78元，由东莞市长安镇霄边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593元。二审期间，亿优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厂房租赁合同、押金收款收据、水电费收款收据、深圳市春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亿优公司股东胡杰代表亿优公司与深圳春源公司代表郑文才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东莞市横沥镇神山工业城6号B栋厂房出租给亿优公司使用。2.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亿优公司注册地址为东莞市***************，该地址与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地址一致，为亿优公司恢复生产进行场地重建作准备。3.东莞市诺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无尘涂装生产线工程合同》、《服务保证和质量承诺》、招商银行电子回单、《收条》，拟证明因案涉无尘车间被破坏且修复后无法达至完整使用价值及效能，亿优公司在新租赁的场地重置无尘生产车间并就此与东莞市诺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该工程的定制合同及支付部分款项（因本案造成亿优公司损失惨重，只能先以生产为主，暂缓支付诺正公司承揽款）。霄边经联社、宸锋公司、彭金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广东广协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在接受原审法院委托评估鉴定后，发函至原审法院称：“本案情况特殊，建筑物受损严重，租赁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存在不确定因素，如果最终房屋质量鉴定成危楼需要拆除重建又或者该房屋不适合继续经营生产作业，这样原址修复方案的评估结果就会与评估目的不符，需要考虑搬迁修复方案（该方案是考虑到建筑物受损严重，有可能会拆除重建，如果不考虑建筑物的客观因素，可以选择原址修复方案）”。宸锋公司在原审庭前会议中陈述火灾事故现场情况为：“从外部而言，是保持火灾事故后发生后的情况。但是亿优公司租赁厂房的内部，由亿优公司自行管理，宸锋公司不清楚其内的情况……有关现场应由亿优公司自行维护。”二审法庭调查期间，亿优公司及宸锋公司均确认案涉事故发生后，双方未就继续承租厂房进行协商。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亿优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亿优公司的损失应按原址修复方案确定为564180.24元，还是按搬迁修复方案确定为1459522.37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亿优公司的损失应按搬迁修复方案确定1459522.37元，理由如下：首先，广东广协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给出了原址修复方案及搬迁修复方案两种方案，同时亦指出原址修复方案在理论上可以进行。因此，具体选用哪种方案，还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确定。其次，根据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火灾现场照片、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事故技术调查报告及广东广协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函件内容可知，案涉火灾事故致使建筑物受损严重。根据系列案件查明的事实，与亿优公司租用同栋厂房的其他公司已经搬离案涉建筑。再次，在案涉建筑物受损严重的情况下，作为出租方的宸锋公司应积极主动对案涉建筑的安全性进行评估、修复，并积极与亿优公司就是否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进行磋商，及时止损。但根据宸锋公司在原审及二审期间确认的事实，其在事发后并未开展以上工作，而是认为事发现场应由亿优公司自行维护。最后，各方均确认案涉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案涉租赁合同实为无效合同，在法律上不存在继续履行的依据。综上，案涉建筑受损严重，宸锋公司迟迟未对案涉建筑进行修复并与亿优公司进行磋商，亿优公司已搬离案涉建筑并重新租赁了厂房、采购了设备。因此，亿优公司请求按照搬迁修复方案确定1459522.37元确定其损失合情合理，原审法院按原址修复方案确定亿优公司的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彭金龙、霄边经联社、宸锋公司、亿优公司对案涉事故导致的损失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结合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常安大队的认定，作出案涉事故损失由彭金龙承担70%的责任，由霄边经联社承担5%的责任，由宸锋公司承担15%的责任，亿优公司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亿优公司上诉主张彭金龙、霄边经联社、宸锋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前述认定的损失数额，彭金龙应承担1021666元，霄边经联社应承担72976元，宸锋公司应承担218928元。原审法院对于损失总额认定不当，导致各方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其他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理合法，且理由阐述充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亿优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9666号民事判决；二、限彭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1021666元；三、限东莞市宸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218928元；四、限东莞市长安镇霄边股份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72976元；五、驳回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评估费62440元（均已由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预交），共计111340元，由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负担83745元，由彭金龙负担21463元，由东莞市宸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599元，由东莞市长安镇霄边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1533元。本案二审受理费13317.6元（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负担2042元，由彭金龙负担8770元，由东莞市宸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79元，由东莞市长安镇霄边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626.6元。彭金龙、东莞市宸锋实业有限公司、东莞市长安镇霄边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亿优五金塑胶有限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温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