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绥德支公司，住所地：绥德县。负责人：艾雪梅，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小飞，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萌萌，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英，女，198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人，居民，住陕西省横山县，系被保险人杨**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一，女，200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横山县人，居民，住陕西省横山县，系被保险人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二，男，2003年07月0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横山县人，居民，住陕西省横山县，系被保险人之子。法定代理人：刘桂英，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仲有，男，195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横山县，居民，住陕西省横山县，系被保险人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仕芳，女，195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横山县，居民，住陕西省横山县，系被保险人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存海，陕西海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荣，陕西海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绥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英、杨梅华、杨淋皓、杨仲有、白仕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6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榆林分公司绥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6民初8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行放弃第一受益人的权益，保险权益转由被保险人的继承人，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有权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才知道案涉保险事故的发生，进而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错误；三、原审判决在被保险人杨**死亡七年多，在被上诉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杨**系意外死亡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保险的责任，并支付被上诉人保险金187500.10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刘桂英、杨梅华、杨淋皓、杨仲有、白仕芳辩称：同一审庭审意见。刘桂英、杨梅华、杨淋皓、杨仲有、白仕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原告因被保险人杨**意外死亡受益额22.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0年5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行与原告刘桂英丈夫杨**（已故）签订金融借款合同，约定杨**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行借款250000元，基准利率为5.94%，执行利率为6.534%，于2020年5月6日到期，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金还款法。同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行向杨**发放贷款250000元。2010年5月5日，杨**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签订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是杨**，第一顺序受益人为向被保险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2012年11月7日，杨**意外死亡，银行贷款仍由其家属按借款合同约定还至2018年5月6日，共偿还贷款本息181533.33元。截止2018年5月6日，贷款余额为50232.24元，积欠利息7564元。2018年5月7日，原告向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移送我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同年10月17日，裁定驳回起诉。2019年4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行放弃第一受益人的权益，保险权益转由被保险人的继承人享有。一审法院认为：杨**生前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签订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有效。在合同约定的第一顺序受益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行放弃权益后，原告作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双方争议的焦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告认为应当从2018年4月起计算诉讼时效，被告认为应当从2012年11月7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人寿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五年，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保险事故应为保险合同中所指事故，诉讼时效的计算应自原告知晓发生的事故系保险合同中所指明的事故开始计算。本案中，被保险人于2012年11月7日意外死亡，虽然原告当天就知道了杨**死亡的事实，但原告并不知道杨**生前与被告签订过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换言之，原告并不知晓本案保险合同的存在，更不可能向被告、金融机构或提起诉讼主张相关权利，而是按期按借款约定代履行还款义务，直至2018年4月份，因还款银行卡丢失，在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行补办银行卡时，才得知杨**生前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有保险合同，到此时原告才得知杨**因生产事故意外死亡系保险合同中所指明的事故，原告于2018年5月7日提起诉讼，行使保险金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的主体问题，虽然本案涉诉的小额贷款保险合同约定指定受益人为提供贷款的金融机构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行，但指定受益人于2019年4月20日向本案原告出具权益放弃声明，将该保险权益转由被保险人杨**的继承人享有，原告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原告享有主体资格，被告此节辩称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本案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观点，本院认为，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裁定，以本案第一顺序受益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行，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暂不能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本案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019年4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行放弃第一受益人的权益，保险权益由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享有，原告作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其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人身保险合同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原告之诉与本院再次立案受理并未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被告支付赔偿金的金额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应根据“国寿小额贷款保险专用凭证”约定的金额即应赔付事故发生之日的保险价值22.5万元，被告辩称即使赔偿保险金，也应根据合同约定，指定受益人的受益份额为索赔当时被保险人依借款合同约定但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之和即50232.23元，本院认为，根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双方签订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指定受益人的受益份额为索赔当时被保险人依借款合同约定仍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之和。关于借款合同约定仍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之和金额的认定，被保险人杨**于2012年11月7日因生产事故意外死亡，其家属在并不知道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有保险合同的情况下，仍然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代履行还款义务，直至2018年4月份在补办银行卡时才得知这一事实，至2018年5月6日，已代偿还借款181533.33元，而根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行出具的证明该笔借款截至2012年11月7日剩余本金187500.1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能够确认被保险人杨**在发生意外死亡事故时，仍未偿还的借款本金187500.10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本案原告支付保险金187500.10元。原告主张赔付22.5万元及被告只赔付50232.23元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认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桂英、杨梅华、杨淋皓、杨仲有、白仕芳支付保险金187500.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负担3898元，由原告刘桂英、杨梅华、杨淋皓、杨仲有、白仕芳负担78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五被上诉人是否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问题。本案中，在合同约定的第一顺序受益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行放弃权益后，被上诉人刘桂英、杨梅华、杨淋皓、杨仲有、白仕芳作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关于杨**死亡原因认定的问题。五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榆林市公安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其中载明杨**的死亡原因为“生产事故”，上诉人虽称杨**是否为意外死亡不能确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不能向法庭提交有效证件证明其述称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五被上诉人所享有的保险金请求权是否超出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人寿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五年，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保险事故应为保险合同中所指事故，诉讼时效的计算应自原告知晓发生的事故系保险合同中所指明的事故开始计算。本案中，被保险人于2012年11月7日意外死亡，虽然被上诉人虽及时知晓杨**死亡事实，但其并不知道死者杨**生前与上诉人签订过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即被上诉人并不知晓本案保险合同的存在，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或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提条件，该情况可以从被上诉人继续偿还借款的行为予以证明。至2018年4月份，被上诉人因银行卡丢失，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行补办银行卡过程中，才得知案涉死者签订保险合同的情况，此时，才应认定被上诉人知晓死者杨**发生的事故系保险合同中所指明的事故，诉讼时效应开始计算，故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7日提起诉讼，行使保险金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红艳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郭 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彩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