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冬云，女，1963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玉剑，男，1985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1283MA1NNGTP8Y，住所地泰兴市新街镇西河村**。经营者：叶新海，男，1979年9月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东，泰州市高港区胡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夏冬云、叶玉剑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冬云、叶玉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夏冬云、叶玉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承担。事实与理由：1.泰兴人社工不认[2019]26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载明“根据相关证据材料本局确认：2018年10月19日早晨6时左右叶士祥打电话给叶宏甫让其去他那里干活，叶宏甫接到电话后即到叶士祥处干活，9时左右叶宏甫被人发现倒在干活现场。”依据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明事实及认定，受害人叶宏甫与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显然属于雇佣关系。2.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向一审法院答辩称“案涉工程是由李永明、李永生承包建设的，受害人叶宏甫系受雇于李永明、李永生，事发当天受害人叶宏甫到答辩人的猪场做一些扫尾工作”，而在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向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材料中记载“叶宏甫生前工作的场所并非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的扩建工程”，既然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承认叶宏甫当天是叶士祥通知到案涉场地做工，又否认叶宏甫生前工作的场所系扩建工程，导致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叶宏甫不属于工伤，则应当认定叶宏甫与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3.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将工程发包具有违法性。根据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与李永明、李永生签订的《协议书》，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的建房面积达到537.28平方米，应该领取施工许可证，但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并未领取，其发包行为具有违法性。被上诉人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辩称，1.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与叶宏甫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案涉的工程也不是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的建设工程。叶新海虽然是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的经营者，但并非叶新海的所有的民事行为都代表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案涉工程的相关协议也不是由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签订，而是以叶新海、叶士祥父子二人的名义与案外人李永明、李永生签订，由叶新海、叶士祥父子二人投资建设。虽然建设的也是猪舍但地址不同，建成以后很可能成为一个新的个体工商户，也可能出租给其他人经营。2.案涉工程投资人是叶新海、叶士祥，由该父子二人发包给李永明进行建设，李永明又安排其兄弟李永生进行现场管理，叶宏甫是受雇于李永明、李永生。夏冬云、叶玉剑在第一次向泰兴市人民法院起诉以及向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时均明确表示叶宏甫是受雇于李永生，夏冬云、叶玉剑的自认行为充分说明叶宏甫和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另外从常理上讲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也不可能在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李永明之后再单独雇佣叶宏甫来完成发包项目内的施工任务。3.叶宏甫的死亡与其从事的受雇于李永明、李永生的工作内容也不存在关联性，叶宏甫并非从事雇佣过程中受伤死亡，而是由于其自身的疾病爆发导致死亡。夏冬云、叶玉剑提供的医疗文正清楚的记载了叶宏甫死亡的真正原因是脑动脉瘤，根据相关的医学常识脑动脉瘤破裂非因外力所致，叶宏甫的脑动脉瘤也非因雇佣活动形成，事发当日的叶宏甫也不存在高空作业，所以叶宏甫不可能是因为从事雇佣活动而摔伤。在叶宏甫被送医就诊的过程中叶宏甫已经昏迷，不能语言表达，所以在泰兴市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中所记载的主诉头部外伤2小时伴昏迷1小时不是叶宏甫本人的陈述，也不是叶新海、叶士祥的陈述，应当按照出院诊断记载的内容确定叶宏甫的死亡原因。综上，夏冬云、叶玉剑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冬云、叶玉剑向一审法院提出讼诉请求：1.判决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赔偿夏冬云、叶玉剑因叶宏甫受伤及死亡造成的损失1238991.74元（其中医疗费89918.54元、丧葬费3987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叶新海系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的经营者。2018年，叶新海与案外人李永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叶新海为扩大经营，对猪舍进行改造，把改造工程发包给李永生施工，工程价款为131800元。该《协议书》首部“甲方”、“乙方”分别是叶士祥（叶新海之父）、李永明（李永生之兄），尾部“甲方”、“乙方”处分别是叶新海、李永生签名。2018年10月19日上午，叶宏甫（夏冬云之夫、叶玉剑之父）在养殖场进行施工，此时，没有人与叶宏甫在一起。当日上午9时左右，叶宏甫被人发现倒在施工现场，身体严重不适，叶士祥与他人将叶宏甫送到泰兴市三泰医院，三泰医院建议赶紧送泰兴市人民医院。后叶宏甫被送到泰兴市人民医院，叶宏甫到达泰兴市人民医院时，夏冬云亦已赶至。叶宏甫的《入院记录》记载“主诉：头部外伤2小时伴昏迷1小时；既往史：2014年曾因“脑外伤”于市中医院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3个月后行“颅骨修补术”；入院诊断：右侧大脑中动脉瘤破裂出血、脑挫裂伤、脑疝、右侧颞叶脑内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叶宏甫于2018年10月19日由泰兴市人民医院行去颅骨瓣减压术+动脉瘤夹闭术+膀胱造瘘术，后于2018年10月29日转至泰兴市新卫生院治疗，于同年11月5日出院。同年11月7日，叶宏甫于家中去世。叶宏甫的治疗费合计为89918.54元。2018年10月31日，叶宏甫由叶玉剑作为法定代理人向泰兴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叶新海、李永生赔偿其当时已经发生的医疗费84635.93元。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称：“原告一直跟随被告李永生从事建筑施工，2018年10月19日原告在被告李永生承建的被告叶新海家养猪场工地上摔倒受伤”。后叶宏甫撤回了起诉。2019年3月11日，夏冬云向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叶宏甫施工死亡系工伤。2019年10月23日，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对李永生进行了调查，李永生称：我与叶宏甫是一个村的，都是瓦工，我于2018年承包了叶新海的猪舍改造工程，但叶宏甫并没有在我承包的工程上施工，他做的事不在我的承包范围内；叶宏甫2018年10月19日出事时，我承包的工程已全部结束，工程上我的工人已全部撤出，叶宏甫去是叶士祥向我要的电话，他打电话给叶宏甫，叫叶宏甫去帮他干活的，叶士祥本来是想让我打电话给他的，我没有打，因为我知道叶宏甫身体不好，曾经出了交通事故头脑受过伤的。2019年10月23日，夏冬云在接受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调查时称：出事的那天早上叶宏甫接到一个电话，大约是6点多钟，我问他谁打的电话，他说是叶士祥打的，让他去干活，没想到就出事了，还是李永生打电话给我才知道的；叶宏甫以前发生过交通事故，伤的头部，现在已经好了。2020年1月20日，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泰兴人社工不认[2019]26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叶宏甫2018年10月19日9时左右被人发现倒在干活现场后送医院抢救，于2018年11月7日在家中死亡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本案一审庭审中，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叶明华作证称：我与叶宏甫是同村人，叶宏甫出事的那天早上大约7、8点钟，我在畜牧养殖场的工地上遇到叶宏甫，我就问他怎么到这里来的，他说他跟在“猴子”（李永明）后面打工的；施工的时候我跟叶宏甫一墙之隔，叶宏甫进行瓦工施工，我进行立“壳子板”施工，叶宏甫具体发生什么情况我没有看到。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叶士祥作证称：我的工程是承包给“大猴子”（李永明）的，因为施工质量问题，2018年10月18日下午，我打电话给“小猴子”（李永生），李永生称没有时间，我又打电话给李永生的老大即李永明，李永明称他马上找李永生，后来李永生就到现场了，李永生就把施工不好的部分砸掉了，并且称明天派人来弄，我就对李永生说如果明天没有人来我就不回来（在泰兴照顾小孩），李永生就给了我一个号码，他用东西写在地上，我用手机拍下来的。李永生本人并没有当我的面打电话给第二天来施工的人，只是留了电话给我。第二天我按照李永生留的号码打电话的，我问他（叶宏甫）今天来不来，他说他到李永明家报到一下再来，昨天就联系好了。我就把孙子孙女送到学校，后来我就从泰兴赶到施工现场，到的时候大约8:40左右。我看到叶宏甫的时候他正在拌灰。后来我去田里有事，我从田里回来时，发现叶宏甫靠着粪槽子边捂着脸，我以为他肚子疼，还让我老婆倒水，后来叫了两个木匠与我一起把他送到三泰医院的。我们送他去医院的时候，他说他头疼，要回家。发现叶宏甫状况之后就打电话给“大猴子”，到三泰医院时候只有我和两个木匠，我们到三泰医院后，三泰医院的医生让我们赶紧送叶宏甫到泰兴市人民医院。到人民医院的时候叶宏甫的家属到了。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养殖场猪舍为地面一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夏冬云、叶玉剑主张叶宏甫与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之间系雇工与雇主的关系，叶宏甫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后死亡，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雇佣关系成立，且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不予认可，故难以认定叶宏甫与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之间系雇佣关系，同时，夏冬云、叶玉剑亦未举证证明存在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应当对叶宏甫受伤后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情形，故对夏冬云、叶玉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夏冬云、叶玉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97元，由夏冬云、叶玉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夏冬云、叶玉剑主张叶宏甫与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对此予以否认，夏冬云、叶玉剑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夏冬云、叶玉剑提交的泰兴人社工不认[2019]26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虽认定2018年10月19日叶士祥打电话通知叶宏甫到案发场地做工，但并未确认叶宏甫与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或叶士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叶士祥在一审庭审中对通知叶宏甫到案发场地做工一事并不否认，但称叶宏甫到案发场地工作是受李永生安排，叶士祥仅是打电话通知叶宏甫并非叶宏甫的雇主，叶宏甫实际受雇于李永生。叶士祥的陈述与叶宏甫2018年10月31日向泰兴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叶新海、李永生赔偿其已产生的医疗费一案中起诉状记载的“叶宏甫一直跟随李永生从事建筑施工，2018年10月19日叶宏甫在李永生承建的叶新海家养猪场工地上摔倒受伤”的陈述基本一致。据此本院认为夏冬云、叶玉剑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与叶宏甫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至于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将案涉工程进行发包的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因与叶宏甫和泰兴市叶新畜牧养殖场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夏冬云、叶玉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7元，由夏冬云、叶玉剑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袁高亮书 记 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