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甘05刑终184号原公诉机关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某，天水市人，住天水市。辩护人马某1，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天水市人。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天水市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天水市人。（系被害人赵某2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天水市人。（系被害人赵某2之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柳某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某1、马某2、曹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甘0503刑初1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柳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全部案卷材料，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1月21日2时许，被告人柳某在其家中与马某2、曹某、赵某2和杨某等人打牌饮酒后，马某2、曹某、赵某2和杨某共同乘坐由柳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该车沿麦积区东柯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310国道1480km+700m（麦积石咀村加油站）交叉路口时,由于柳某操作不当，车辆与道路北侧施工隔离板发生碰撞后，侧翻于道路北侧的施工场地内，致马某2、曹某和杨某受伤，×××号小型轿车受损，赵某2经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护人员现场确认死亡，形成交通事故。经甘肃中泰司法鉴定所检验鉴定：所送柳某血样乙醇含量为157.29mg/100ml。经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起事故是由柳某一方的过错行为导致，确定由柳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2、曹某、赵某2和杨某不承担责任。经天水市麦积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2应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马某2头皮裂伤，右侧肩胛骨骨折，左股骨内髁骨折均属轻伤二级；枢椎椎体爆裂骨折，胸4椎体爆裂骨折，颈3、4椎体压缩骨折，胸3、胸5、胸6椎体压缩骨折属轻伤一级。曹某面部裂伤属轻微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属轻伤二级；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硬膜下积液均属轻伤一级；骨盆多发骨折属轻伤一级；左肱骨及右股骨骨折属轻伤一级。案发后，柳某拨打110报警电话，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事故发生后，马某2先后在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天水东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麦积微创医院、西安市红会医院、天水市第四人民医院等地住院治疗共计53天。曹某先后在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西安市红会医院、天水市第四人民医院等地住院治疗共计40天。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曹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等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确定由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27日、28日分别作出甘天弘【2020】临鉴字第26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马某2胸3、4、5、6椎体压缩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八级伤残；颈2、3椎体压缩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其余损伤不构成伤残。（二）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8000元至32000元。（三）误工期限为360日、护理期限为180日、营养期限为180日。（四）马某2颈椎骨折、胸椎骨折、左股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取除，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期限评定为2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7日，营养期限为15日。甘天弘【2020】临鉴字第265号鉴定意见为：（一）曹某全身多发性损伤，不构成伤残。（二）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4000元至15000元。（三）误工期限为30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四）曹某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期限为25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0日，营养期限为30日。为此，马某2支出鉴定费3700元，曹某支出鉴定费2700元。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系肇事车辆×××号车辆所有人，该车保险终止日期为2019年5月3日。经审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某1的损失项目和数额认定为：死亡赔偿金646468元，丧葬费38668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310元，3项合计687446元。事故发生后，柳某支付被害人赵某2家属丧葬费10141.8元。经审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的损失的项目和数额认定为：医疗费182006.46元，误工费55438.03元，护理费27719.01元，交通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残疾赔偿金206869.76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3079.89元，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1077.96元，鉴定费3700元，以上10项损失合计523191.11元。经审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的损失的项目和数额认定为：医疗费111311.6元，误工费46197元，护理费18478.8元，交通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4500元，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3849.75元，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1539.9元，后续治疗期间的营养费600元，鉴定费2700元，复印费20元。以上12项损失合计209497.0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柳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马某2陈述，证人杨某的证言，书证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口本复印件、住院病历、医药票据、鉴定费票据、支付丧葬费收款收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甘肃中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水市麦积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甘肃天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柳某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操作不当，车辆侧翻于道路北侧的施工场地内，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伤的后果，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柳某系自首，到案后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柳某赔偿了被害人赵某2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小和被害人未进行劝阻，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柳某血样乙醇含量达157.29mg/100ml，其醉酒后驾车上路，造成被害人一死两伤的后果，被害人未劝阻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其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针对诉辩双方的意见，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性和被告人及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主体、责任和问题，评判意见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某1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的诉讼请求项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提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以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项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提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以及鉴定费、复印费的诉讼请求项目，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均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数额应结合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事实予以确定。关于马某2请求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营养费已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不予支持。对曹某请求的新入住患者需要物品费用，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对赵某1、张某1、马某2提出的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柳某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赵某2、马某2、曹某不承担责任，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侵权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案件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人柳某醉酒后驾驶车辆，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是被害人赵某2死亡，马某2、曹某身体受到损害的主要原因，应当认定其对被害人的人身损害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本院酌情确定由其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分别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杨某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明知被告人柳某醉酒不能驾驶机动车，而将车辆交付给被告人柳某驾驶，主观上亦有过错，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分别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赵某2、马某2、曹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同饮者和搭乘者，明知柳某酒后驾车，在乘车极具风险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及时进行劝阻，而且还搭乘其驾驶的车辆，对可能出现的风险采取放任态度，应当认定其对自身人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确定由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损失的10%。柳某给赵某2家属支付丧葬费用10141.8元，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减。扣减后，柳某应支付给赵某1、张某1的赔偿数额为687446元×60%-10141.8元＝402325.8元。杨某应支付给赵某1、张某1的赔偿数额为687446元×30%＝206233.8元。柳某应支付给马某2的赔偿数额为523191.11元×60%＝313914.67元，杨某应支付给马某2的赔偿数额为523191.11元×30%＝156957.33元。柳某应支付给曹某的赔偿数额为209497.05元×60%＝125698.23元。杨某应支付给曹某的赔偿数额为209497.05元×30%＝62849.12元。综上，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因素，决定对被告人柳某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柳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由柳某赔偿赵某1、张某1各项损失402325.8元，赔偿马某2各项损失313914.67元，赔偿曹某各项损失125698.23元，以上合计841938.7元。三、由杨某赔偿赵某1、张某1各项损失206233.8元，赔偿马某2各项损失156957.33元，赔偿曹某各项损失62849.12元，以上合计426040.25元。以上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某1、马某2、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柳某上诉提出：1、原审法院判处上诉人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量刑较重。（1）上诉人自愿赔偿各受害人的损失，但赔偿数额较大，对上诉人宣告缓刑将有利于保障赔偿款及时、足额赔付到位；（2）交通肇事罪系过失犯罪，处罚是手段、教育为目的，上诉人主观上恶性小，已深刻认识到自己所犯的罪行，此后将不再犯任何违法之事，将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应从轻处罚；（3）上诉人患有严重的脊柱侧弯疾病，现椎柱强直，不能弯曲活动，上诉人将在二审期间，全力筹措赔偿款给被害人，请求依法改判缓刑。2、被上诉人马某2、曹某除了承担各自损失10%的责任外，还应承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某2各项损失的10%的责任。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辩护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对量刑辩护人认为较重。请求对一审判决刑事部分予以改判，宣告被告人柳某缓刑。被告人一直在找各受害人及其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并希望取得谅解，且至今仍没有放弃赔偿，愿意高于判决数额予以赎罪。其端正的认罪态度和积极协商赔偿的表现，充分证明其已在主观上认识到了错误，已经达到了教育的目的。被告人柳某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否定一审判决，而是希望在二审中能够争取给被害人及其家属予以赔偿并取得谅解。一方面，积极赔偿后对自己所犯罪行予以赎罪，使各受害人得到应有的补偿和安慰；另一方面，受害人与被告人都是同村自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若能取得谅解，将有利于今后各方相处，达到案结事了的和谐目的。2、被告人患有严重的脊柱疾病，其脊柱两侧植入骨骼矫正卡子，若判处实刑入狱，将严重不利于其健康。3、对一审判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柳某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决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柳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确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柳某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认罪认罚，上诉人患有严重的脊柱侧弯疾病，愿意全力筹措赔偿款给被害人，原审量刑较重，请求改判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柳某虽愿意赔偿被害人各项损失并请求调解，因部分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拒绝调解，故二审中对民事赔偿部分未达成调解协议。原审已综合考虑上诉人柳某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等予以从轻处罚，本院再不重复评判，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马某2、曹某除了承担各自损失10%的责任外，还应承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某2各项损失的10%的责任的意见，经查，原审根据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过错程度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划分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提该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刑附民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小舟审判员 张富强审判员 杨 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