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28刑终258号原公诉机关咸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忠田，男，1979年4月25日出生，土家族，中专文化，务工，出生地湖北省咸丰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咸丰县，现住咸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29日被咸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经咸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咸丰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咸丰县看守所。辩护人冉崇庆，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秦敏，女，系秦忠田的姐姐。咸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咸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忠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鄂2826刑初1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秦忠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4月，被告人秦忠田与被害人廖某1通过微信相识，确立恋爱关系后同居于秦忠田处。2020年5月8日，廖某1与被害人钱某相识后向秦忠田提出分手，秦忠田多次挽留被拒。5月23日下午，秦忠田得知廖某1早已认识钱某，认为其被廖某1背叛，怀恨在心，遂扬言要杀死廖某1。当晚，廖某1怕被报复要求与秦忠田前往高乐山派出所调解，后经民警调解，秦忠田情绪稍加平复。5月25日，廖某1留宿秦忠田住所。5月27日晚，秦忠田送廖某1到咸丰县城南门商城其前夫家楼下，因怀疑廖某1会与钱某联系，便在不远处大树下观察。不久，秦忠田发现钱某驾车前来接廖某1，上前阻拦不成随即开车在咸丰县城内四处寻找二人，期间又多次联系廖某1未果，回到家中后产生将二人杀死的想法，并将厨房中的两把菜刀放在客厅茶几上。2020年5月28日7时8分，秦忠田来到廖某1工作的咸丰县高乐山镇益丰大药房见到廖某1和钱某，廖某1表示不愿再与秦忠田来往，钱某告诉秦忠田自己要与廖某1领取结婚证，要求秦忠田不再纠缠廖某1。秦忠田当即返回家中将事先准备的两把菜刀放进其随身携带的挎包内。7时34分，秦忠田再次来到益丰大药房寻找廖某1和钱某，在更衣室内找到正在梳头的廖某1后，质问其是否要与钱某领结婚证，因廖某1态度坚决，秦忠田随即从斜挎包中拿出一把菜刀从廖某1背后朝其枕部猛砍两刀，之后，秦忠田拨打110报警，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7时40分，秦忠田发现钱某出现在益丰大药房门口，立即双手持两把菜刀冲出药房追砍钱某，追至益丰大药房门口人行道上时，秦忠田右手举刀朝钱某头部、颈部乱砍，钱某徒手遮挡，在此过程中，秦忠田所持菜刀掉落一把。钱某转身朝二道河菜市场方向逃离，秦忠田追至公路双黄线附近时朝钱某后脑连砍两刀致其倒地。见钱某倒地后用左手按住左后脑伤口，肢体仍有活动迹象，秦忠田绕至钱某右侧朝其喉部、腹部各猛砍一刀，并再次朝其喉部猛砍一刀。确认钱某已无生还可能，秦忠田拨打110报警并在原地等候抓捕。经咸丰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钱某头部、喉结上损伤应评定为轻伤一级，腹部损伤应评定为轻伤二级，右上肢损伤应评定为轻微伤，钱某此次损伤为轻伤一级；廖某1枕部损伤应评定为轻伤二级，左上肢损伤应评定为轻微伤，廖某1此次损伤为轻伤二级。另查明，2020年5月29日，咸丰县公安局对秦忠田持有的华为牌手机1部、菜刀2把、ANTA牌挎包1个予以扣押。2020年8月27日，秦忠田的亲属代为向廖某1赔偿医疗费3256.64元。2020年9月27日，经本院主持调解，秦忠田的亲属代为向钱某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50000元，廖某1、钱某对秦忠田的行为予以谅解。原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菜刀2把、ANTA牌挎包1个、眼镜1副、口罩1个、外套1件、外裤1条、鞋子1双等物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说明、咸丰县公安局高乐山派出所处警情况说明、110报警电话记录卡、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收条、谅解书、调解笔录、调解协议、领条、谅解书、咸丰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等书证；证人彭某、冯某、杨某、黄某1、梅某、田某1、魏某、刘某、蒋某、郑某、黄某2、唐某、易某、田某2、贺某的证言；被害人廖某1、钱某的陈述；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恩州）公（司）鉴（物）字[2020]186号鉴定书、湖北省咸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咸）公（法）鉴（活）字[2020]015号、018号鉴定书、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恩州）公（司）鉴（电）字[2020]043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报告；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等笔录；咸丰县公安局相关声像资料说明、光盘等电子证据；被告人秦忠田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秦忠田因情感纠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秦忠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作案工具菜刀2把，依法予以没收。上诉人秦忠田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一是本案中对于被害人没死的原因，完全是出于本人中止了行为。在案发现场，我停止对钱某伤害后，钱某有明显的生命体征，并还在说话。我再次拨打了报警电话催促；二是廖某1、钱某在感情问题上处理不当，也有重大过错。廖某1处理感情不够果断，纠缠在我与钱学强之间。我也因此一次又一次受到廖某1感情的欺骗。钱某以要与廖某1拿结婚证和一些狠话挑衅我，最终将我激怒，因而发生悲剧。请求二审法院对我减轻处罚。辩护人冉崇庆提出：秦忠田对于廖某1、钱某的犯罪行为属于犯罪中止，一审判决认定秦忠田不构成犯罪中止的判决有误；秦忠田并没有为实施犯罪行为准备作案工具，系受到被害人言语刺激后导致的激情犯罪，其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被害人廖某1及钱某对引发案件存在一定过错。请求对秦忠田作出减轻处罚的判决或者发回重审。辩护人秦敏提出：受害人廖某3、钱某在处理感情问题上确有一定过错，其不合常理、违背道义的言行多次、反复激怒上诉人，应当为此承担一定的责任，法院应当酌情减轻对上诉人的处罚；控方关于上诉人是在“确认钱某必死无疑”后停止继续施暴的认定存疑，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本案不应当认定为杀人未遂，而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上诉人在日常生活中是一个理性平和的人，没有犯罪动机，没有偏激言行，本案事出有因，属过激犯罪，并非故意杀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上诉人处四年以下有期徒刑缓期执行。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上述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规定，犯罪中止是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秦忠田在益丰大药房更衣室内朝廖某1枕部猛砍两刀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但当钱某出现在益丰大药房门口时，秦忠田又持两把菜刀冲出药房追砍钱某致其倒地，看见钱某肢体仍有活动迹象，秦忠田继续朝其身体要害部位砍杀，确认钱某已无生还可能，秦忠田拨打110报警。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秦忠田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我怕钱某逃跑，我两只手都拿起菜刀朝钱某追过去，我追到人行道上的时候没有考虑后果，朝钱某一阵乱砍，钱某一边跑一边反抗，在反抗的过程中，我手里的菜刀掉了一把。我在人行道上最少砍了钱某三刀，都是朝头部砍，我在追赶的过程中，把钱某砍倒在地，钱某倒地之后，我朝钱某的肚子和脖子分别猛砍了一刀，砍完之后，我就在钱某边上又打了一次110报警电话”。“我既然连廖某1都砍，那么我砍钱某就没有考虑到后果，我就是要置钱某于死地，就是因为钱某的出现，廖某1才对我那么绝情，我就是要砍死他。本来我之前的想法是想通过谋杀的方式杀钱某，我也不想负刑事责任，但是今天早上我没有忍住。我看到的、我听到的一切都在刺激我，当我砍完廖某1后，再次看到钱某的时候，我已经失去理智，我的智商为零了，所以我今天就放弃了谋杀的方案。我想速战速决。”秦忠田在公安机关第二次供述：“我砍了钱某几刀记不清楚了，反正是往死里砍。我挥刀都是往他头部砍的。因为我就是要他的命”。“我在追砍过程中把钱某砍倒在地后，还补了两刀，肚子上一刀、脖子上一刀。我之所以要补这两刀是看见他倒地后脚还在踢我，还在反抗，我就是要他死。我认为钱某必死无疑，不然的话，我还会继续砍他”。“钱某那个时候已经不行了，我认为他抢救都抢救不活了。砍完之后，我就站在钱某边上，又打了一次110报警电话，站在原地等警察来”。秦忠田在公安机关第四次供述（宣布被逮捕）中表示“愿意认罪认罚，之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属实”。秦忠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前后一致，客观真实，具有稳定性，且有现场监控视频、证人冯某、黄某1、梅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害人廖某1、钱某的陈述予以印证。以上证据显示上诉人秦忠田对钱某死亡的结果持一种积极追求的态度。被害人钱某最终没有死亡，是因为上诉人秦忠田意志以外的原因，并不是其自动放弃犯罪。因此，上诉人及辩护人辩称上诉人秦忠田的行为属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综合全案，秦忠田并没有有效防止犯罪后果的发生，原审鉴于秦忠田系直接故意杀人，认定其行为系犯罪未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廖某1、钱某在本案中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秦忠田与廖某1虽于2018年4月建立恋爱关系并同居生活，但双方未领取结婚证。男女双方同居期间发生矛盾，应当冷静处理。在女方已经请求公安机关介入的情况下，各自更应该约束自己的行为。秦忠田对廖某1处理情感纠葛问题不理解，可以通过沟通或继续通过相关部门调解达到解决问题的目的。廖某1提出拒绝与秦忠田继续交往后，其与钱某存在交往行为，不能作为秦忠田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故上诉人秦忠田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激情杀人及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秦忠田本人供述，5月23日，在得知廖某1与钱某交往后，秦忠田直接给廖某1打电话威胁“你欺骗我的感情，我要把你杀了”；廖某1于是报警，双方到派出所进行了调解。5月24日秦忠田到药房找廖某1，钱某怕廖某1有危险报了警，秦忠田对廖某1“脚踏两只船”心生恨意。5月27日看到钱某与廖某1再次见面并一起开车离开，感觉受到奇耻大辱，这个时候就想把廖某1、钱某杀死，并把家里的两把菜刀准备好，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当晚还给廖某1发微信威胁。5月28日案发当天，秦忠田在药店与廖某1、钱某对话后，认为他们俩已经商量要领证了，于是下决心要把钱某、廖某1杀死。秦忠田返回家中拿上事先准备的菜刀先后对廖某1和钱某实施砍杀行为。廖某3、钱某的陈述也能印证廖某1在受到秦忠田威胁后向公安机关报警以及钱某曾向公安机关报警等相关事实。由此可见，秦忠田实施杀人行为并非临时起意，原审认定为有预谋的故意杀人并无不妥。上诉人秦忠田持刀在大药房对廖某1实施杀害行为后，又在人群密集的闹市砍杀钱某，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这种在公共场所实施杀人的犯罪行为，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原审认定本案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正确。根据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审综合考虑本案系情感纠葛引起、且属犯罪未遂，秦忠田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况，对秦忠田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秦忠田属于激情杀人、量刑过重、请求再予以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忠田无视国家法律，因情感纠葛与他人产生矛盾后，不能采取正确的方法解决问题、化解矛盾，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刀行凶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未遂犯，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南庆敏审判员  罗远彪审判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薇薇书记员龚玲书记员刘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