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吉0105执异80号案外人：王卫华，女，1971年3月12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申请执行人：安铁梅，女，1980年4月4日出生，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代理人：张雪丹，吉林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杨旭，男，1971年3月1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安铁梅与被执行人杨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王卫华对本院查封被执行人杨旭名下，坐落于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与繁荣路交会处繁荣路项目（御翠豪庭）4045住宅[幢]308号房、丘地号为3-68/56-1-6（308）、权利证号为2060177206号、建筑面积为88.16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王卫华称，申请解除对位于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与繁荣路交汇处御翠豪庭4045住宅[幢]308号房、丘地号3-68/56-1-6（308）、建筑面积88.16平方米、权利证号2060177206号房屋的查封。案外人王卫华与被执行人杨旭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29日，双方在长春市绿园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两套房屋归女方所有，孩子的抚养权归女方，男方每月支付2000元抚养费。涉案房屋因当时是以杨旭的名义办理的按揭贷款，贷款年限30年，按照房屋登记部门的规定未结清余款不得更名，所以至今仍未按照离婚协议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但按照离婚协议，该房屋属于王卫华个人所有，王卫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但是其中涉及的债务为杨旭单方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申请执行人安铁梅称，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杨旭，虽然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王卫华所有，但是民政部门不是不动产变更登记部门，即使离婚协议书在民政部门备案，也不能达到物权设立、变动的公示效力。离婚协议书并非法定的物权变更的法律文件，不能变更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于2014年10月29日离婚，在长达6年的时间内一直未办理相关的房产过户手续，这不符合常理。涉案房屋已经抵押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支行，离婚协议中并未经抵押权人浦发银行长春支行同意，在未还清按揭贷款之前，显然是无法办理变更过户。在没有办理更名登记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对外没有法律效力，故案外人的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异议请求。被执行人杨旭称，案外人王卫华所述属实，涉案房屋就是案外人的，同意王卫华的异议请求。经审查查明，2018年10月19日，本院受理了原告安铁梅与被告杨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铁梅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8）吉0105民初20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10月30日在长春市房产档案馆查封了涉案房屋的房籍，查封期限三年。原告安铁梅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杨旭资金往来的银行明细单、欠条，其中最早一笔交易记录日期为2017年12月8日。2018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8）吉0105民初208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杨旭给付安铁梅货款92万元，利息30万元，合计122万元，此款被告于2019年3月30日前给付32万元，余款90万元于2019年6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若逾期给付，则按货款9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给付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杨旭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给付义务，安铁梅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吉0105执692号。另查明，1993年4月10日，案外人王卫华与被执行人杨旭登记结婚。2010年1月3日，杨旭（买受人）于和记黄埔地产（长春）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屋。2010年2月4日，杨旭（借款人、抵押人）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春分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杨旭以涉案房屋抵押，在浦东银行借款，用以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在该合同的“抵押物共有人”处，有王卫华的签字。再查明，2014年10月29日，案外人王卫华与被执行人杨旭在长春市绿园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约定孩子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2000元抚养费至孩子18岁为止、涉案房屋归女方所有、无共同存款、无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案外人王卫华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卫华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王卫华与被执行人杨旭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王卫华与杨旭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申请执行人安铁梅与被执行人杨旭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2017年，而案外人王卫华与被执行人杨旭在2014年办理离婚手续，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王卫华所有。从时间上看，王卫华与杨旭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与安铁梅之间债务的主观恶意。二、由于《离婚协议书》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问题，且王卫华对涉案房屋享有请求权，需要进一步讨论的问题是，王卫华依据《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王卫华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请求权与安铁梅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王卫华的请求权要早于安铁梅与杨旭买卖合同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明确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就优先于其他买受人。以此类推，在本案情形，至少不能得出安铁梅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王卫华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第二，从内容上看，王卫华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而安铁梅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涉案房屋只是作为杨旭的责任财产成为执行标的。第三，从性质上看，安铁梅与杨旭之间的金钱债权，系王卫华与杨旭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杨旭的个人债务。在该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已经因王卫华与杨旭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杨旭的责任财产。因此，在安铁梅与杨旭交易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涉案房屋都未影响到杨旭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王卫华的请求权即使排除安铁梅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安铁梅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第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涉案房屋系王卫华与杨旭结婚后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王卫华与杨旭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涉案房屋归王卫华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王卫华及其所生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安铁梅的金钱债权相比，王卫华所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基于王卫华与安铁梅各自权利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王卫华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本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本院对王卫华的异议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中止本院对杨旭名下，坐落于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与繁荣路交会处繁荣路项目（御翠豪庭）4045住宅[幢]308号房、丘地号为3-68/56-1-6（308）、权利证号为2060177206号、建筑面积为88.16平方米房屋的执行。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 判 长  齐雅权人民陪审员  鲍 菊人民陪审员  路桂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高树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