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法定代表人：黄少新，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国，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知佚，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长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大院****法定代表人：刘保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广东黄上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以下简称道路养护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长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建物业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7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白小云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道路养护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国、邹知佚，被上诉人长建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路养护中心上诉请求：l.判决长建物业公司向道路养护中心支付物业被侵占的损失共计人民币832000元（按照26个车位每车位月租400元计，自2013年9月计算至2020年5月为80个月）；2.判决长建物业公司支付占用物业期间收取的停车费的利息155258.93元（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实际应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诉讼时效及道路养护中心损失计算等重要事实上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道路养护中心自知道长建物业公司侵权行为后一直在积极主张作为业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道路养护中心未主张权利认定事实不清。道路养护中心是XXX路36号大院8号之一至8号之四地下室的所有权人。自2013年9月起，长建物业公司进驻先烈东横路36号大院，为大院住户提供物业管理服务。长建物业公司进驻后在未取得道路养护中心同意的情况下，将XXX路36号大院8号之一至8号之四地下室的二十六个车位出租给他人停车使用，并收取租金。鉴于长建物业公司擅自占用物业经营牟利，道路养护中心于2016年4月21日向长建物业公司发出《告知书》，明确要求长建物业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交还该物业。长建物业公司在签收《告知书》后，迟迟未按照道路养护中心的要求交还物业。2017年至2019年期间，道路养护中心曾多次到现场检查物业现状并催促归还物业。2020年5月20日，道路养护中心委托律师向长建物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归还涉案物业赔偿损失，长建物业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复函，表示将于2020年6月1日起不再管理涉案物业，道路养护中心于2020年5月31日将涉案物业收回。道路养护中心在知道物业被占用后并未怠于行使作为物业所有人的权利，一直在通过书面通知、张贴告示和现场走访的形式向长建物业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道路养护中心未向长建物业公司主张赔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长建物业公司侵权损失的数额和期限清晰明确，依法应该支持道路养护中心的利息主张。长建物业公司自2013年9月起占用道路养护中心物业出租牟利，道路养护中心考虑到长建物业公司为国有企业，且物业出租给小区居民使用影响到小区的和谐稳定，因此没有强行收回物业，而是多次采用发函、张贴告示及现场走访形式催促长建物业公司停止经营并归还物业。道路养护中心直到2020年5月31日正式收回涉案物业，在此期间长建物业公司一直占用涉案物业并出租获利。在长建物业公司2016年5月8日向道路养护中心发送的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的承认了“8号楼地下车库每月：400元，共26辆车，总收入10400元……”长建物业公司在非法占有物业出租期间的获利清晰明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一审法院以赔偿数额及期限均不明确为由驳回道路养护中心要求长建物业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长建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道路养护中心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道路养护中心于2020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建物业公司赔偿物业被侵占的损失832000元（按照26个车位，每车位月租400元计，从2013年9月至2020年5月）；2.长建物业公司支付占用物业期间收取的停车费（即832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起算，每月停车费的利息从当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计算）；3.长建物业公司将先烈东横路36号大院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等文件原件移交道路养护中心，长建物业公司收取的车位租赁押金等款项退还租户，长建物业公司与租户由此产生的纠纷由长建物业公司自行解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穗房地证字第××号《广州市房地产证》记载，广州市XXX路36号大院8号之一—8号之四地下室权属人为广州市公路局，权属来源为1998年建，总建筑面积1451.71平方米，用途为车库。2011年3月30日，广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穗编字[2011]101号《关于设立道路养护中心等问题的批复》，批复设立道路养护中心为市交委管理的事业单位。同年10月17日，广州市财政局向市交委作出穗财资[2011]313号《关于市公路管理局资产调拨问题的复函》，同意将原市公路管理局以中介机构出具的以2011年8月31日为时点核定的资产调拨至市交委后，由市交委划拨给道路养护中心管理使用等。2013年9月18日，长建物业公司（乙方）与XXX路36号大院业主委员会（甲方）共同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载明：根据2013年9月8日由甲方组织的XXX路36号大院物业管理竞聘工作，经大院业主投票及沙河派出所见证、开箱唱票，确定乙方为中标物业管理公司。甲方将先烈东横路36号大院委托给乙方实施物业管理，订立本合同。物业类型为住宅；总建筑面积43270平方米；主要设备设施有消防系统、供水系统、低压配电房等。委托期限为五年，从2013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五、收费方式：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在保持现有管理水平与服务质量的前提下，管理费为0.55元/月·平方米以及垃圾运输费5元/月/户。六、根据《物权法》规定，小区共有部位的收益应归全体业主所有，但由于小区管理服务费用标准较低、加之遗留问题需要逐一解决，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85%的车位管理费收益，用于补贴乙方管理经费不足，并提取以划线停车位为基数的15%车位管理费用作为解决小区遗留的设备设施、房屋公共部位维修等问题的费用开支，每月向全体业主公示使用、结余等情况……长建物业公司入驻后，XXX路36号大院8号之一至8号之四地下室车库即由长建物业公司进行管理。2016年4月25日，道路养护中心向长建物业公司送达《关于先烈东路36号大院部分房产收回的告知书》，告知如下：一、道路养护中心（原广州市公路管理局）是XXX路36号大院8号之一至8号之四首层及地下车库的所有权人。二、道路养护中心与你公司从未签订过任何委托物业管理合同，双方不属于合同关系。三、依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物权法》第三十九条，道路养护中心现收回以上房产，并请你公司如涉及以上房产的商业行为，从即日起停止。四、在完成交接之前，如你公司仍未按要求停止涉及以上房产的商业行为所造成的一切责任由你公司全部承担。2016年5月8日，长建物业公司向道路养护中心书面复函称，长建物业公司自2013年9月进驻以来碰到一些困难：涉案36号大院总户数547户，建筑面积35627平方米，每平方米收取管理费0.55元，垃圾费每户每月5元（很多住户不交），总收入近20500元。业主停车费每月150元，共150辆车，总收入22500元；8号楼地下车库每月400元，共26辆车，总收入10400元；士多店（商铺）1600元/月，发廊1800元/月，总收入3400元。这样的收入在2013年员工还比较好请，核算成本起来还过得去，但现在广州市的工资和物价都上涨了不少，唯独36号大院的管理费和停车费一直停留在0.55元/月/平方米和停车费150元/月的费用。所以，我们公司现在连清洁工的工资2200元/月都很难请到，不要说保安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公司很需要道路养护中心的大力支持和帮助，解决我们公司在36号大院小区管理上的困扰。请求养护中心领导不要收回36号大院8号楼地下车库。我们在小区管理很需要这笔经费来维护36号大院整体公共设施设备等。2020年5月26日，道路养护中心委托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向长建物业公司寄出《律师函》，告知长建物业公司：一、自收到该函件之日起五日内将涉案地下室清理腾空并归还给道路养护中心，同时应一并做好车位租户的解释和稳定工作；二、自收到该函件之日起五日内向道路养护中心赔偿物业被侵占的损失832000元（按照每车位每月租400元计，自2013年9月暂计至2020年5月）；三、归还该物业前，该场地内所发生的一切治安、消防、水毁、水浸等安全责任均由长建物业公司承担；如因前述事故造成道路养护中心或他人损失的，长建物业公司应负责赔偿等。该函件于次日妥投。2020年5月28日，长建物业公司向道路养护中心复函称：一、涉案地下车库自然在长建物业公司的管理范围内，是36号大院的配套设施，属于居住在此的单位职工福利，他们享有使用权，长建物业公司当时并不知悉车库产权归属，只是依约履行管理职能，并未向外出租车位。二、道路养护中心于2016年4月25日向长建物业公司送达《关于XXX路36号大院部分房产收回的告知书》，明确道路养护中心是产权人。长建物业公司获悉此情况后即派人前往洽谈相关事宜，道路养护中心负责人体谅该物业属于老旧小区等，同意停车费收取后用于补贴小区物业管理费用支出，并自愿放弃了收回地下停车场的主张……五、长建物业公司决定支持道路养护中心收回停车位，从2020年6月1起，长建物业公司不再管理涉案地下停车场，也不再收取任何费用等。2020年6月1日，道路养护中心收回了涉案地下停车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道路养护中心提交了其相关领导和工作人员2017年至2020年期间到涉案小区现场进行安全检查的照片、道路养护中心分别于2019年4月19日及同年4月30日在现场张贴的告知书作为证据，称其自2016年发现长建物业公司利用道路养护中心的物业经营时已提出过主张，此后每年检查物业时也会与长建物业公司沟通物业移交及费用移交的问题。长建物业公司对部分照片予以认可，对上述其他证据不予确认，并称道路养护中心工作人员前来检查并没有提出赔偿等权利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长建物业公司在庭审时称，2013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涉案26个车位按照每个车位每月400元收取租金（停车费），2016年道路养护中心发函后虽然还有收取租金，但有的是收400元/月，有的收150元/月，也有部分不交的。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道路养护中心称从未承诺或同意长建物业公司以涉案车位租金收入来弥补长建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成本，并确认道路养护中心从未向长建物业公司支付过XXX路36号大院8号之一至8号之四地下室的物业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道路养护中心因行政划拨取得涉案XXX路36号大院8号之一至8号之四地下室使用权，依法对该部分地下车库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长建物业公司未经道路养护中心同意将该地下车库出租收益侵犯了道路养护中心的使用、收益权，道路养护中心主张赔偿损失于法有据。长建物业公司虽辩称其出租及收益行为系经道路养护中心同意，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至于默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的规定，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而本案双方并无约定，法律对此也无规定，故道路养护中心此前就损失赔偿未提出明确请求不能视为其同意长建物业公司使用涉案地下车库出租收益。此外，长建物业公司与涉案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第六条约定，“根据《物权法》规定，小区共有部位的收益应归全体业主所有……”，即该条款中的车位管理费收益指的是小区共有部位的收益，而涉案地下车库已取得权属证书，系建筑物专有部分，长建物业公司无权依据该合同条款主张其享有涉案地下车库收益权。关于赔偿的数额，长建物业公司在2016年5月8日向道路养护中心发出的复函中自述“8号楼地下车库每月400元，共26辆车，总收入10400元”，本案庭审中也陈述其在2013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涉案26个车位按照每个车位每月400元收取租金，再结合2016年4月以后广州市城区车位租金或机动车停车保管费呈上涨趋势的实际情况，道路养护中心主张自2013年9月至2020年5月均按照26个车位每个车位每月400元计算租金损失符合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一审法院对于该标准予以采纳。但因道路养护中心直至2020年5月26日向长建物业公司发出《律师函》才第一次明确主张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道路养护中心2016年4月25日向长建物业公司发出的《关于XXX路36号大院部分房产收回的告知书》及2019年4月19日、同年4月30日在现场张贴的告知书中并无提出赔偿请求，其进行安全检查的照片也不足以证明道路养护中心向长建物业公司提出了赔偿主张，因此均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道路养护中心在2017年5月26日以前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道路养护中心以侵权损害赔偿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在此之前赔偿数额及期限均不明确，道路养护中心要求长建物业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无据。长建物业公司系与先烈东横路36号大院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的当事人，持有合同原件是其合法权利，道路养护中心要求长建物业公司向移交该合同原件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长建物业公司是否收取租户车位租赁押金、租金及是否存在相关纠纷均涉及案外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广州长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赔偿2017年5月26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的租金损失（每月按照400元×26=10400元计付）。二、驳回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836元，由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负担4244元、广州长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9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道路养护中心主张的2013年9月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的占用损失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道路养护中心主张的占用租金损失的利息损失是否有相应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道路养护中心主张其自2016年前后才发现涉案物业被长建物业公司占用，即使该主张属实，有关物业占用损失的诉讼时效亦应自此时开始计算三年。虽然道路养护中心主张其多次向长建物业公司要求交还物业并支付占用费，但审查道路养护中心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其在2016年4月25日发出的告知书及2019年4月在现场张贴的告知书中均未提出要求赔偿占用损失，无证据证实道路养护中心在2020年5月26日发《律师函》之前曾要求长建物业公司支付物业占用损失，二审期间道路养护中心亦未提交新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道路养护中心诉请的2017年5月26日之前的租金损失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道路养护中心在本案中主张的租金损失实质为长建物业公司占用物业的侵权行为导致的侵权损失，并非合同义务。道路养护中心主张对租金损失计付利息损失缺乏约定及法定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道路养护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8元，由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熊盈颖林臻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