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1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慧娟，女，194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施慧，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卢燊，男，199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宏裕，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嵩，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慧娟因与被上诉人蔡卢燊、蔡宏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慧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支持陈慧娟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蔡卢燊、蔡宏裕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1、陈慧娟与蔡卢燊、蔡宏裕并不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在蔡卢燊、蔡宏裕提交的证据中，广州中院（2019）粤01民终6724、6725号两案件的款项实际出借人是中建蛇口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陈慧娟只是受中建公司委托代为向蔡宏裕、蔡卢染支付款项，陈慧娟并不是该两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出借人。而本案款项是陈慧娟个人向蔡卢燊、蔡宏裕提供的借款，本案与另两案主体不同，且没有关联性。陈慧娟本人与蔡卢燊、蔡宏裕也没有投资合作关系，不存在本案借款属于所谓合作关系组成部分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基础。2、蔡卢燊、蔡宏裕提交的对账单，其中列明的数笔款项往来，没有任何一笔的金额与本案2671900.5元借款相符，对账单的总数也与本案借款金额不一致。此外，该对账单没有原件，对账单位是中建公司，与陈慧娟无关，蔡卢燊、蔡宏裕主张签字人“叶志江”是陈慧娟秘书，但蔡卢燊、蔡宏裕也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该人与陈慧娟之间存在任何关系。由此可见，蔡卢燊、蔡宏裕提交的对账单，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均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不能证明其关于本案借款属于所谓合作关系组成部分的主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蔡卢燊、蔡宏裕并未完成举证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如蔡卢燊、蔡宏裕抗辩该款项是合作款而非借款的，则其应就该笔款项属于具体哪一笔合作款项作出充分、合理的抗辩及举证，否则蔡卢燊、蔡宏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蔡卢燊、蔡宏裕不能对本案2671900.5元款项的性质作出充分、合理抗辩并举证，甚至在说明涉案款项是由美元折算而得却连具体的美元数额都未能进行明确，其应按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是否构成借款关系时存在前后矛盾。一审判决第5页“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由于本案双万并无对涉案款项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约定借款期限，陈慧娟可以随时主张要求返还，故蔡卢燊、蔡宏裕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在以上一审判决论证中，一审判决据以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该条款出自《合同法》第十二章“借款合同”部分，是关于借款合同借款期限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认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显然是已经认定本案构成借款法律关系。但是，一审判决随即在争议焦点之二“双方辩涉案款项是投资合作款却未能有效举证该款项属于哪一笔投资合作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不予采信陈慧娟主张的与蔡卢燊、蔡宏裕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这一结论显然与一审判决在论证争议焦点一的前提及基础截然相反，前后矛盾。综上，陈慧娟已履行完毕出借义务，蔡卢燊、蔡宏裕抗辩该款项是合作款项但未进行充分的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陈慧娟可随时向蔡卢燊、蔡宏裕王张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及实体处理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上诉请求。蔡卢燊、蔡宏裕辩称：不同意陈慧娟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陈慧娟的上诉请求。陈慧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卢燊、蔡宏裕向陈慧娟偿还借款本金2671900.5元及逾期利息（以2671900.5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蔡卢燊、蔡宏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卢燊、蔡宏裕为父子关系。2014年9月28日，陈慧娟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蔡卢燊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671900.5元。陈慧娟主张蔡卢燊、蔡宏裕共同提出因投资经营公司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借款金额并非整数是根据蔡卢燊、蔡宏裕的借款要求，借款后陈慧娟多次通过口头方式催促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情况。蔡卢燊、蔡宏裕主张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作投资关系，陈慧娟为中建蛇口公司的监事，蔡卢燊、蔡宏裕与中建蛇口公司共同投资经营GPM公司，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由于GPM公司是印尼公司，蔡卢燊常年在印尼负责公司业务，陈慧娟通过个人账户向蔡卢燊个人账户定期转入大笔资金，再由蔡卢燊个人账户向GPM公司的客户包括供货商等支付货款等款项，蔡卢燊定期向中建蛇口公司发送对账单，向中建蛇口公司汇报资金的使用情况，涉案款项并非整数的原因是按照当时美元的汇率换算为人民币所致。为证明上述事实，蔡卢燊、蔡宏裕提交以下证据：1.（2019）粤01民终6724号案民事判决书一份，其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被二审法院予以确认：2013年7月2日，蔡卢燊在印尼帕卢与RIGGSIAN、PT.SUNDYMINIYG共同投资设立了GPM公司；2014年8月5日，广华公司、恒通公司与金家凯签署了协议约定由三方共同设立正君公司，同日，恒通公司向广华公司出具《约定函》载明陈惠娟主席并广华公司：经广华公司、恒通公司和金家凯三方协商同意，共同设立正君公司，参股投资印尼GPM公司，共同开发帕卢地区的矿业加工厂项目；2014年8月21日，陈惠娟（为广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向蔡卢燊转账70万美元；广华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出具《证明》，确认上述70万美元为GPM公司的投资出资款，后因GPM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将上述该笔债权转让给关联企业中建蛇口公司；2.（2019）粤01民终6725号案民事判决书一份，其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被二审法院予以确认：蔡卢燊持有恒通公司100%的股权，并与陈惠娟达成投资共识，由蔡卢燊将其持有的50%恒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惠娟；2014年2月28日，陈惠娟委派代表金家凯代表恒通公司与PT.SUNDYMINING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恒通公司负责出资包括前期勘察费用100万元的项目开发资金；陈惠娟分别于2014年3月6日及2014年5月13日向蔡卢燊名下转账共计100万元；2015年5月8日，蔡宏裕签署《承诺书》载明由中建蛇口公司代付的100万元在印尼PULU项目利润分配时优先返还。3.《大帕卢矿业—选厂2014.09-2016.09月对账单（实际到账美金）》（复印件）一份，显示对帐单位为中建蛇口发展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有叶志江的手写签名。蔡卢燊、蔡宏裕称叶志江为陈慧娟的个人秘书，2014年9月陈慧娟向蔡卢燊转账本案款项用于GPM公司经营，蔡卢燊在收到款项后将款项分批支付给工程需要的各个项目，因此对账单的总额与陈慧娟转账的本案金额会有出入。陈慧娟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确认，对查明的事实亦予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确认陈慧娟为中建蛇口公司的监事，蔡卢燊、蔡宏裕与中建蛇口公司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但陈慧娟与蔡卢燊、蔡宏裕不存在投资合作关系，认为本案款项与两份判决所涉的两笔款项不相关联，不确认陈慧娟、蔡卢燊、蔡宏裕存在上述交易习惯，不认识叶志江；对证据3不确认，认为没有原件也没有对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退一步来说即使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也只是本案借款的用途和去向，并不能证明本案的款项就是蔡卢燊、蔡宏裕所述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由于本案双方并无对涉案款项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约定借款期限，陈慧娟可以随时主张要求返还，故蔡卢燊、蔡宏裕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双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陈慧娟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蔡卢燊、蔡宏裕抗辩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投资合作关系，并提供生效判决证明双方此前存在的投资合作关系，故陈慧娟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陈慧娟除转账凭证外再无其他证据；其次，从借款的时间上看，涉案款项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9月，与生效判决认定的双方存在投资合作关系的时间相吻合；再次，从借款的金额上看，陈慧娟对借款金额为2671900.5元的解释为应蔡卢燊、蔡宏裕要求，蔡卢燊、蔡宏裕的解释为按照当时美元汇率换算而得，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双方交易事实，蔡卢燊、蔡宏裕的解释较为合理，故不排除涉案款项为与两生效判决涉及的款项性质一致的投资款；最后，从常理上看，陈慧娟主张出借2671900.5元但无要求蔡卢燊、蔡宏裕出具相关借款凭证，出借多年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曾向蔡卢燊、蔡宏裕追讨涉案款项，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对陈慧娟认为与蔡卢燊、蔡宏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对陈慧娟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慧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175元、保全费5000元（陈慧娟均已预付）由陈慧娟负担。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陈慧娟与蔡卢燊、蔡宏裕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陈慧娟仅凭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而蔡卢燊、蔡宏裕主张案涉款项并非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陈慧娟转账时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并对转账金额2671900.5元为何不是整数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陈慧娟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陈慧娟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陈慧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论述，陈慧娟认为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来认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认定本案双方构成了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陈慧娟的该主张是对原审判决的误解，原审判决引用该条款是辩驳蔡卢燊、蔡宏裕的诉讼时效主张，即便双方真实存在借贷关系，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蔡卢燊、蔡宏裕的诉讼时效抗辩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适用该条款并非认定陈慧娟与蔡卢燊、蔡宏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慧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75元,由上诉人陈慧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