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夕，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雁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聪长，女，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雁山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强，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桂林店，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中山中路**。 负责人：王勋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福庆大厦**北侧**。 法定代表人：陈礼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栋，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桂林店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军，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春夕、李聪长因与被上诉人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桂林店（以下简称维也纳酒店桂林店）、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也纳酒店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聪长及其与上诉人蒋春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强，被上诉人维也纳酒店桂林店、维也纳酒店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栋、唐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春夕、李聪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桂林店赔偿二原告416556.5元；二、被上诉人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桂林店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对二上诉人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经有资质的技术部门鉴定，认定维也纳酒店桂林店为蒋健平提供入住时的房间窗户限位器完好，程序违法。房间窗户限位器在蒋健平入住时是否达到安全防护的“完好”状况，应由有资质的技木鉴定部门，根据限位器的使用材料，使用年限，日常维护，安装的坚固程度等状况来确定维也纳酒店桂林店涉案房间窗户是否符合相应技术规范。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和现场观察，涉案房间的限位器己锈迹斑斑，使用年限很长，又缺乏日常维护，不用任何辅助工具，成年人用手就可轻松掰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间窗户限位器在蒋健平入住时“完好”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让上诉人举证证实，蒋健平入住房间窗户限位器损坏是维也纳酒店桂林店造成的，属举证责任分担不公平。蒋健平入住酒店是维也纳桂林店所控制范围内的建筑物，维也纳酒店桂林店有义务对其进行定期检查，随时维护，保障其始终处于正常运行状态，不留安全隐患，蒋健平坠落事故发生的限位器被弄坏，窗户处于完全开启状态，酒店在日常巡查管理时发现这些不安全问题应及时整改好。本案坠楼发生时窗户是否打开，限位器是否有效，谁弄坏限位器，谁推开窗，这些安全隐患发生在何时，维也纳酒店桂林店作为涉案房间的管理者，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管理人无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应承担管理疏忽，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后果。一审判决颠倒举证责任分担，不让对建筑有管理责任方举证，反而让消费一方去证实入住时房间的窗户限位器状况是否良好，属举证责任分担不公。管理者举不出证据证实上述事项，即承担管理不善的相应责任。三、一审判决比例分担不当，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应承担50%的责任。维也纳酒店桂林店提供的房间窗台设置高度只有68厘米，没达国家规定的90厘米，相差22厘米之高，是发生坠落原因之一，房间限位器损坏，起不到安全防护效果，也是坠落原因之一，房外无任何防护措施，没起到坠落事故的预防作用，粘贴的安全警示太小不显眼，对顾客起不到警示作用，维也纳酒店桂林店的诸多过错与蒋健平坠落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蒋健平只是没尽到成年人的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判决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只承担10%责任，由蒋健平承担90%责任，维也纳酒店桂林店责任畸轻，蒋健平责任畸重，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不支持蒋春夕，李聪长的扶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李聪长作为女性己年满56周岁，蒋春夕己年满57周岁，都是生活在农村的老人,年老体衰，靠子女扶养，无其他生活来源。综上，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没有确定死者是自杀，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是死者故意破坏，本案就应按过错原则确定责任。一、护墙不达标是安全措施不到位之一；二、限位器是否处于完好状况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是死者人为破坏，应视为被上诉人举证不能，该安全措施不到位；三、窗户外未安装防护设施亦属安全措施不到位。因此，造成本案的发生，被上诉人有主要的过错责任，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按过错责任大小予以公正处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维也纳酒店桂林店、维也纳酒店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蒋春夕、李聪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维也纳酒店桂林店、维也纳酒店公司共同赔偿原告蒋春夕、李聪长各项损失人民币416556.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死者生前被扶养人生活费134393元（20159元/年×20年÷3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庭审时，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维也纳酒店公司与维也纳酒店桂林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春夕、李聪长分别系蒋健平的父亲、母亲，蒋春夕与李聪长共生育二女一子，蒋健平为二人的小儿子。蒋健平生前系桂林市英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2019年5月21日，蒋健平因参加业务培训入住维也纳酒店桂林店723号房，与其同住的为案外人吕国庆。5月26日中午12时许，蒋健平从维也纳酒店桂林店723号房东北墙上窗户靠北侧窗子坠落至酒店西北侧人行道地面上，后被送至桂林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2020年6月4日，一审法院依职权组织双方当事人至涉案现场进行现场勘验，现场情况如下：涉案的723号房窗户完好，蒋健平坠落处位于房间内右侧窗户，该窗户为向外平开窗，窗户安装有限位器，经现场测量，窗户完好情况下打开宽度为12厘米左右，窗台高度为68厘米，窗户右下角粘贴有绿色警示标志，标志上文字内容为“此窗已限位，请勿强行推拉，为确保您的利益，请勿将衣物挂在窗外，以免滑落伤人”。 事发后，维也纳酒店桂林店于2019年6月4日补偿原告蒋春夕30000元作为蒋健平丧葬费用，并约定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履行付款义务后，此事丧葬费用的处理即告终结。 一审另查明，维也纳酒店公司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维也纳酒店桂林店系维也纳酒店公司的分公司，并经工商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有其独立的财产，独立进行财务核算。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第6.11.6条：窗的设置应符合下列规定：4.居住建筑临空外窗的窗台距楼地面净高不得低于0.9m，否则应设置防护设施，防护设施的高度由地面起算不应低于0.9m。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原则。上述规定适用于所有从事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主体，维也纳酒店桂林店作为从事住宿经营活动的酒店，应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如其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对蒋健平坠楼身亡的损害后果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大小；二、如维也纳酒店桂林店有过错，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应当对入住者负有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主要内容之一为其应保证其设备设施符合安全保障的要求。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对其所控制范围内的建筑物，包括窗户等要符合安全设计规范并定期检查，随时维护，保障其始终处于正常的运行状态，不留安全隐患。同时必须对其控制场所内的潜在危险情况要有相应的预警机制，具体措施包括安装安全保护装置，设置警示标志等。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维也纳酒店桂林店承担蒋健平坠楼身亡的赔偿责任，应对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导致该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维也纳酒店桂林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在于窗台设置高度不足，限位器设施未设置到位。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关于窗台设置高度问题。根据《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规定，居住建筑临空外窗的窗台距楼地面净高不得低于0.9m，否则应设置防护设施，防护设施的高度由地面起算不应低于0.9m。而维也纳酒店桂林店723号房的窗台高度仅为68厘米，且未设置防护设施，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管理上存在疏忽。其次，关于限位器安装问题。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已为涉案的723号房安装了限位器，并在窗户上粘贴了警示标志。在限位器完好的状态下，窗户开启的幅度不超过12厘米，不足以使室内人员从窗户进出，从客观上防止了室内人员翻越窗户坠楼的可能性。同时，根据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该房窗户的限位器在事发时已被破坏，无法起到限制窗户开启幅度的作用，致使窗户能够完全推开。对此，根据与蒋健平同住的吕国庆的证言，其二人入住该房间时窗户限位器是完好的，原告主张存在蒋健平入住时限位器已被损坏的可能，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维也纳酒店桂林店为蒋健平提供入住时的房间窗户限位器完好。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间窗户限位器损坏是造成蒋健平坠楼的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原告虽主张存在蒋健平入住时限位器已被损坏的可能，但未能证实该限位器损坏系维也纳酒店桂林店的过错造成，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维也纳酒店桂林店为蒋健平提供入住的房间窗户设置了限位器等必要安全设施，但其提供入住的房间窗台设置高度不符合相关规定，且未设置防护措施，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对蒋健平坠楼身亡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其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等因素，酌定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对因蒋健平死亡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因蒋健平死亡遭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34393元（20159元/年×20年÷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对原告的主张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48720元，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64872元，原告要求维也纳酒店桂林店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超出64872元部分，不予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134393元，原告主张其二人系蒋健平生前被扶养人，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二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原告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合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等因素，酌定维也纳酒店桂林店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上述赔偿金额合计67872元。 关于维也纳酒店公司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维也纳酒店桂林店作为维也纳酒店公司的分支机构，应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维也纳酒店公司承担。原告主张维也纳酒店公司对维也纳酒店桂林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桂林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春夕、李聪长死亡赔偿金648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67872元；二、被告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桂林店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的，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被告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蒋春夕、李聪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8元，减半收取计377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蒋春夕、李聪长负担3159元，被告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桂林店、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在本院二审庭审后，补充提交了桂林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上诉人蒋春夕于2020年10月22日至2020年11月11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左侧股骨头坏死等疾病的相关证明，拟证明上诉人蒋春夕因疾病无劳动能力，上诉人李聪长需要照顾上诉人蒋春夕，故，应当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蒋春夕存在疾病，不能证明蒋春夕丧失劳动能力，且疾病经过治疗可以痊愈。本院认为，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明，尚不足以证实在本案事故发生之时上诉人蒋春夕因疾病丧失劳动能力，且，上诉人蒋春夕作为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成年人因疾病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当提供相关的鉴定意见作为依据。故，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维也纳酒店桂林店作为从事住宿经营活动的酒店，对蒋健平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2019年5月21日，蒋健平因参加业务培训入住维也纳酒店桂林店723号房，与其同住的为案外人吕国庆。5月26日中午12时许，蒋健平从维也纳酒店桂林店723号房东北墙上窗户靠北侧窗子坠落至酒店西北侧人行道地面上，后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已为涉案的723号房的窗户安装了限位器，并在窗户上粘贴了警示标志。在限位器完好的状态下，不足以使室内人员从窗户进出，足以防止室内人员发生翻越窗户坠楼的危险。根据本案的现场照片，该房窗户的限位器在事发时已被破坏，致使窗户能够完全推开。对于限位器被破坏的原因，根据与蒋健平同住达近6天的吕国庆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的的证言，其陈述：二人入住该房间时窗户限位器是完好的，能打开窗户，但是只能打开一条缝。可见，上诉人主张涉案房间的的限位器在蒋健平入住前已经损坏，起不到安全防护的效果，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证实涉案窗户安装的限位器处于完好的状态，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此时，上诉人应当举出相反证据并足以反驳。上诉人认为限位器是否处于完好状况应由被上诉人继续举证证明，上诉人不承担举证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维也纳酒店桂林店为蒋健平提供入住的房间窗户设置了限位器等必要安全设施，但其提供入住的房间窗台设置高度不符合相关规定，且未设置防护措施，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对蒋健平坠楼身亡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并综合维也纳酒店桂林店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等因素，酌定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对因蒋健平死亡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要求维也纳酒店桂林店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上诉人蒋春夕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对上诉人蒋春夕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聪长作为本案事故发生时年满56岁的女性农村居民，可以推定其无生活来源，被上诉人亦无举出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故，对上诉人李聪长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聪长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34393元（20159元/年×20年÷3人），维也纳酒店桂林店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3439.3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上诉人李聪长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8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被告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桂林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聪长被扶养人生活费13439.3元； 四、被上诉人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桂林店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本判决第一、三项确定的债务的，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被上诉人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蒋春夕、李聪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74元，由上诉人蒋春夕、李聪长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桂林店、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负担7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48元，由上诉人蒋春夕、李聪长负担7000元，由被上诉人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桂林店、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负担5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徐 刚 审 判 员  唐国登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樊 睿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