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8刑终352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温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飚，又名田骉，男，198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2020年6月24日被开除党籍，2011年12月至2014年7月任温县森林公安局科员，2014年7月至2016年11月任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科员，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任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副所长，2018年3月至今任温县公安局祥云镇派出所指导员。户籍地温县，现住温县。因涉嫌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20年5月18日被温县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2020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辩护人马萍，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08198911248918。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飚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豫0825刑初2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田飚。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以来，以刘某（已判决）为首的犯罪团伙以暴力、威胁及其他手段进行非法讨债、打架斗殴，逐步发展壮大为集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敲诈勒索、非法拘禁、开设赌场等多种违法犯罪于一身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该犯罪组织在温县城区一带，长期欺压群众，称霸一方，对当地社会秩序和公共安全构成极大威胁，严重扰乱了当地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2019年12月27日，温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刘某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开设赌场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对牛志强等人也依法进行了判处,该案已生效。2017年3月11日，陈永亮与张某（又名张伟涛）在温县凤凰城KTV唱歌时发生冲突后，双方约定在温县武术馆门前见面，张某带领多人在武术馆门前等候陈永亮，之后刘某、陈永亮带领牛志强、赵全、贾鹏飞、朱海艳、刘海滨、刘海江、张永利等人驾驶三辆汽车到达距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东约200米的武术馆门前。双方见面后，刘某等人持关公大刀、砍刀、警棍、钢管等凶器对张某进行围殴，致使张某头部、背部、左臂等多处被砍伤，现场引发众多群众围观，道路交通堵塞，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报警后，由时任城关派出所副所长田飚、王润出警，田飚系案件主办人。田飚将该案以寻衅滋事立为治安案件，并于2017年4月1日将刘某抓获。案件办理期间，时任城关派出所指导员张波（另案处理）受刘某请托向田飚说情，提出对案件进行调解结案，田飚表示同意。2017年5月5日，经田飚、张波等人调解，刘某赔偿张某4万元，双方达成书面调解协议。田飚让张某书写了“撤诉书”，在未向所长和局分管领导汇报的情况下，使用闫某、张波的办案数字证书将该案进行调解结案处理。刘某等人案件判决书中将该起案件以聚众斗殴罪判处刘某有期徒刑四年，判处其他同案人员三年六个月至三年不等的有期徒刑。田飚明知刘某等人持械聚众斗殴涉嫌刑事犯罪，仍伙同张波违法办案，导致此事以治安案件调解结案，对刘某等人的聚众斗殴犯罪行为应当立案而未予立案，纵容以刘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活动。在该案调解结案以后，刘某等人继续实施多起违法犯罪行为。2019年11月21日，在温县监委调查刘某等人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期间，田飚主动向温县监委递交自首材料，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问题，积极配合调查工作。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证人证言1、证人朱某证言，武术馆门前打架的案件发生后张波让我给田飚说能不能调解一下，期间受害人来派出所找田飚，我问受害人是否同意调解，受害人说他考虑一下。田飚和王润将刘某带到所里当天，我和李某、田飚在所里说话时，还说抓住刘某了准备如何处理。张波就说对方伤也不重，把这个案件调解调解，当时田飚也同意了。后来张波在他办公室又给我说让田飚把案件调解调解，不行让刘某交一、二万元保证金，他不会跑。我把这情况也给田飚说了。之后，田飚又安排刘某和受害人在所里进行协商，我听说当天受害人要5万元，双方没协商好，这情况我给张波汇报过。又过了几天我听说双方在所里协商好了，具体内容我不清楚，只听说刘某赔偿受害人4万元后结案了。2、证人李某证言，办理刘某等人聚众斗殴案件期间，张波给田飚、朱某说把刘某的案件调解调解，田飚也同意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我们就在办案系统中了结案件了。3、证人张某（又名张伟涛）证言，我在武术馆门前被刘某和陈永亮等人殴打受伤住院一周后，田飚让我到城关派出所看了当时的监控，辨认参加打架人员，说双方都有责任，也构不上啥伤。又过了一周，田飚问我和刘某沟通得怎么样，让我尽量快点，他们给我拿点钱，我落个实惠算了。2017年5月初的一天，田飚通知我去派出所，说让刘某给我拿两万块钱算了，当时我也没有说啥。第二天下午田飚把我领到张波的办公室，当时刘某已经在了，张波让刘某给我道歉，又让我高抬贵手，不要追究了，放刘某一马，我同意了。从张波办公室出来后，刘某说给我三万元，在田飚办公室，田飚拿出已经打印好的调解协议，我和刘某签字后，又按田飚的意思写了撤诉书，最后刘某给我了四万块钱，包括前期他垫付的医药费。2019年3月刑警队扫黑办让我去说刘某打我的事，做过笔录当天下午，田飚去我家找我，从车里拿出了一份已经写好的协议，内容大概是我自愿调解，不再追究刘某等人的责任，田飚让我在上面签了字。4、证人刘某证言，2017年3月11日，在温县武术馆门前打过张伟涛以后，我逃走了。案发后两三天，我和陈永亮到温县人民医院向住院的张伟涛道歉，请求与他协商和解，当天没有协商成。之后我们多次通过张伟涛的哥哥协商。经了解，张伟涛伤情构不上轻伤，我们就想继续协商，初步协商赔偿四五万元能达成和解协议。协商期间，我被城关派出所民警抓获，询问过后，派出所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让我联系我的同案犯，我对他说我们和张伟涛的事情调解好了，我联系陈永亮说我被抓住了，让他赶紧借钱赔偿张伟涛。我在城关派出所等到下午六七点，陈永亮让他朋友把三四万块钱送到派出所。我和张伟涛调解好后，当面把这钱给张伟涛了。我和张伟涛在派出所出了一份调解协议后，我就离开了。调解后，民警没有对我进行拘留或罚款。5、证人闫某证言，2013年6月至2018年3月，我在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任所长。2019年温县公安局把刘某案起诉到检察院之后，我第一次知道2017年田飚办理过刘某的案子。在县纪委发布督促投案公告的前十天左右，田飚去局里找我说刘某案件的事情，说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肯定要追究他的责任。我让他把事情经过实事求是写清楚，田飚说他写个检查和情况说明，一块给领导们送去。（二）同案犯张波供述，2017年3月，刘某等人在温县武术馆门口殴打张伟涛，案发后，刘某想让我帮忙问问情况，案子当时是田飚主办。我就通过协警朱某让田飚想办法把案件调解，朱某说3万元能调解，我说那你去说吧，我给刘某做工作，刘某觉得钱有点多。之后我给朱某说刘某愿意调解，朱某说要刘某先拿15000元作担保。刘某把钱拿来后，先把钱放我办公室了，刘某被抓获那天，我也给田飚说过调解的事。过了一两天，张伟涛、刘某都来派出所，我看情况应该是田飚给他们调解了，后来我上楼在田飚办公室见到田飚、刘某、张伟涛三人，他们达成了调解协议，刘某把钱给了张伟涛。通过王守科案件我知道刘某是专业要账的，我知道持刀伤人案件应当立刑事案件。（三）书证1、温县监察委员会对田飚的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2、温县公安局关于撤销城关派出所的有关证明；温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温县公安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3、温县公安局政治处出具的田飚基本情况证明；田飚的户籍证明和前科查询证明；田飚干部人事档案；田飚职务任免文件。4、2017年田飚处理刘某聚众斗殴案件的相关卷宗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调解协议、撤诉书、结案报告书）。5、温县人民法院、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刘某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件的判决书、裁定书。6、张波自书情况说明。7、田飚在接受调查期间自书《检查》3份。8、田飚于2019年3月5日在其电脑中保存的《检查》及提取笔录。9、张波案件法庭审理笔录。10、牛志强与夏玉龙因要账打架、刘某与崔继平因债务纠纷打架等案件的接处警登记表。11、闫某自书情况说明。12、田飚到案证明。13、田飚自首书。14、田飚在接受调查期间于2020年6月8日自书检查一份。15、监察委收到田飚自首书的证明。（四）被告人田飚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飚作为查禁犯罪的公安民警，在处理刘某等人违法犯罪案件中未严格履行职务，伙同他人对应当立为刑事案件的犯罪事实调解结案，致使以刘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坐大成势，在温县称霸一方，危害群众，其行为已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本案系共同犯罪。田飚主动向温县监察委递交自首材料，到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且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其能够悔罪，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田飚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上诉人田飚不服，提出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其行为应当以滥用职权罪或玩忽职守罪处罚；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田飚行为不符合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认定其为渎职犯罪更为妥当；2、田飚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犯罪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收集与刘某案件有关的证据，平时表现优秀。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从轻判处。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田飚作为国家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负有查处违法犯罪行为的职责，在处理刘某等人违法犯罪案件中未严格履行职责，伙同他人对刘某等人的刑事犯罪案件立为治安案件并调解结案，纵容刘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田飚犯罪后主动向温县监察委递交自首材料，到案后如实供述违法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关于田飚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符合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以及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在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书证等证据依法认定田飚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清楚，其作为公安机关民警，应当知道刘某等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未认真履行职责，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以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对其定罪处罚准确。原判根据田飚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自首、认罪态度等情节作出的量刑适当，其上诉二审法院再予从轻处罚的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田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有安审判员  徐利民审判员  蒋扬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云鹏书记员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