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男，198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胜，湖南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盈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银杉路**协信.星澜汇办公******商铺。法定代表人：谭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洋，男，199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杨宏因与被上诉人长沙盈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凯公司）、谭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753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宏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湘0104民初75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宏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盈凯公司、谭洋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杨宏长期从事文化娱乐及餐饮行业，具有稳定、持续的合法经济收入来源。二、杨宏与盈凯公司、谭洋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杨宏可以提供真实有效的凭证，证明杨宏已向盈凯公司、谭洋提供借款的事实；三、关于一审判决中提出杨宏主张事实没有相关证据问题，杨宏可以二审程序中收集提供给法庭，以帮助查明案件事实真相；四、杨宏与盈凯公司、谭洋在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诉前调解程序中，调解员已组织双方就债权债务进行核算确认，盈凯公司、谭洋认可借贷事实，杨宏处于朋友情谊已经达成调解也放弃了部分利息，人民法院应当对此予以认可。杨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盈凯公司、谭洋偿还借款本金325000元；2、诉讼费由盈凯公司、谭洋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宏与谭洋系湖南澧县同乡，双方于2019年9月经人介绍相识。谭洋系盈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3日，杨宏作为出借方，谭洋作为借款人，签订一份欠款协议，主要约定：一、谭洋向杨宏借款267000元；二、借款期限从2019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三、谭洋未按时还款，谭洋向杨宏支付违约金按照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三赔偿；四、谭洋提供8个快手号ID账号供杨宏提现4个月使用；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名并加盖公章之日生效。盈凯公司在该份欠款协议上盖章。之后，杨宏提起诉讼。另查，1、本案诉前调解阶段，谭洋对债务无异议。2、盈凯公司在芙蓉区人民法院有涉诉讼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原因、时间、地点、、地点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本案中，（一）杨宏陈述，其经济状况一般，有时候用信用卡套现再转款帮助谭洋，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往来款均在数万元以下，杨宏在短期内借款给谭洋325000元，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杨宏称借款325000元是转账153000元、设备款42000元、现金70000元、转让债权30000元组成，经查，其一，杨宏提供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转账凭证记载，2019年11月9日，杨宏转账谭洋25000元，但交易明细记载，该笔款项于当天冲账，返回到杨宏账户名下，但杨宏、谭洋对借贷事实没有任何争议，不符合常理；其二，杨宏在谭洋“借款267000元”未归还情况下，于2020年3月份将公司一批九成新的直播设备作价42000元转让给谭洋，无证据证实；其三，杨宏称其70000元现金分三次借给谭洋，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款项来源；其四，杨宏称2019年12月14日转款50000元王小婷，王小婷系谭洋妻子，无证据证实；其五，杨宏未提供其与谭洋以及案外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转让的证据；（三）谭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而杨宏起诉时称谭洋仅还款5000元，但在庭审中又称谭洋还款10000元，前后矛盾，故对杨宏要求谭洋、盈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谭洋、盈凯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杨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8元，由杨宏负担。上诉人杨宏在二审提交新证据：1、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杨宏长期从事文化传媒行业，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理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因此具有稳定、持续、合法的经济收入来源；2、杨宏微信账单截图，拟证明杨宏的收入情况及具有出借能力；3、支付宝、微信转账截图，拟证明杨宏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让方式向盈凯公司、谭洋提供了借款；4、部分设备购买收据及付款凭证，拟证明杨宏向盈凯公司、谭洋转让设备及设备价值的事实；5、杨宏与谭洋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谭洋从始至终均承认拖欠杨宏欠款的事实，并愿意偿还欠款，只是没钱；6、婚姻登记档案，拟证明谭洋与王小婷系夫妻关系，杨宏向王小婷转账，谭洋是知情的，且该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7、证人证言，拟证明谭洋欠付杨宏欠款的事实，欠款包括了借款、设备转让款、债权转让款。二审中，本院对杨宏2019年7月以来的微信转账记录进行现场勘验，并截屏打印附卷。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对其真实性、证据目的将结合焦点问题综合认定。二审查明：一审谈话时，被问及32.5万元借款如何组成时，杨宏述称，“转账153000元，还有被告未支付的设备款4万多元，还有一部分是现金给谭洋的大概六、七万的样子，还有一部分是朋友的债权转让给我了。”被问及借款期间是否还过款时，谭洋述，称“还过，原告自己从《欠款协议》约定的账户中提款大概3万多元。”被问及双方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时，谭洋陈述，“与杨宏除了借款之外没有经济往来”。一审庭审中谭洋并未到庭，杨宏在被问及32.5万元的构成，述称，“转账153000元，设备42000元、现金70000元，现金分三次给付的，一次是30000元，有两次是20000元，…三次现金是借款给谭洋都是在2019年10月份，有两次是10月初，一次是10月底，谭洋借钱发工资。我还有一笔是2020年3月份谭洋公司需周转就借了三万元现金给他…”。因谭洋司法专邮无法送达，组织双方谈话时，谭洋未到庭。本院通过司法送达平台向谭洋名下的所有手机号发送了谈话传票短信，但谭洋亦未到庭接受谈话。二审谈话中，被问及32.5万元借款构成时，杨宏述称，“325000元的构成是218900元的转账，设备款42000元，债权转让30000元，34100元的现金”，“从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3月26日支付宝转账了，…以上都是支付宝还款的，加起来应该是43900元。微信还款，…总共是31200元”。被问及借给谭洋多少现金时，杨宏述称，“大概四五次，时间大概是2019年10月30日拿了3万元，11月1日拿了1万元，11月底的时候拿了3.7万元。今年3月份的时候给了两次，分别是3月5日给了2.3万元和3月8日给了2万元，总共给了4.3万元，四五次加起来的现金总共是12万元。在他的办公室给了三次，所有借给他加起来41万元。”另查明：2019年11月2日1时许，谭洋向杨宏转3000元、5000元。2019年11月2日9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10000元。2019年11月5日0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10000元。2019年11月5日3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2500元。2019年11月9日16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50元。2019年11月9日，杨宏向谭洋转账25024元（招行）。2019年11月10日19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1000元。2019年11月14日0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500元。2019年11月14日19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59元、84元。2019年11月15日21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28000元、30000元。2019年11月27日21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10元、22元。2019年11月30日13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2000元。2019年12月3日13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26元、6元、6元。2019年12月13日0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200元。2019年12月13日14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697元。2019年12月13日19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5000元、5000元。2019年12月14日，杨宏向谭洋转账10000元（招行）。2019年12月16日0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20000元。2019年12月18日16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1500元。2019年12月21日15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1日17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1000元。2019年12月28日21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600元。2020年1月1日20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300元。2020年1月1日21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1000元。2020年1月1日18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1000元。2020年1月2日11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1008元。2020年1月6日15时，杨宏向谭洋转账500元。2020年1月14日2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5000元。2020年1月16日19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5000元。2020年1月17日0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1700元。2020年1月17日21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1000元。2020年1月18日19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1000元。2020年1月22日20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2500元。2020年1月27日0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2000元、2000元。2020年2月18日12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3500元。2020年2月20日14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3000元。2020年3月19日10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5900元。2020年4月8日17时许，杨宏向谭洋转账50元。2020年5月11日18时许，谭洋向杨宏转账1000元。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是否属于虚假诉讼。虚假诉讼，是指民事诉讼各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方式提起民事诉讼，或者利用虚假仲裁裁决、公证文书申请执行，使法院作出错误裁判或执行，以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通常在诉讼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予以谨慎审查，防范虚假诉讼：（一）原告起诉的事实、理由不合常理，证据存在伪造可能；（二）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案件事实陈述不清；（三）原告、被告配合默契，不存在实质性的诉辩对抗；（四）调解协议的达成异常容易；（五）诉讼中有其他异常表现。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存在如下异常情形：一、欠款协议不符合常理。通常借款协议系指对将来确定的借款进行约定。而本案中，杨宏述称发生出借款最早发生在2019年11月2日，最后一笔借款发生在2020年3月19日。而欠款协议签订在2019年12月13日，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67000元，且对协议签订前已发生的借款片语不提，对将来出借267000元如何构成亦未明确。杨宏无法对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欠款协议产生作出合理的说明；二、杨宏对欠款构成和借款时间表述不一。杨宏一审曾表述借款中，转账为153000元，其他的为现金、债权，二审谈话中表述转账为218900元。一审庭审，杨宏称出借给谭洋的现金为6、7万，时间为两次2019年10月初、一次10月底。二审谈话时，杨宏称出借现金四、五次共计12万，时间分别是2019年10月30日、11月1日、11月底；三、杨宏对谭洋还款情况表述不一。一审起诉时，杨宏称借款到期后，仅还款5000元。一审谈话时，杨宏称谭洋还款10000元。二审谈话中，杨宏称谭洋从2019年12月5日到2020年3月26日，共还款7、8万。值得注意的是，谭洋在一审谈话中称只还3万元；四、杨宏与谭洋资金往来频繁，有诸多难以解释之处。如2019年11月9日，杨宏转账谭洋25000元，但交易明细记载，该笔款项于当天冲账，返回到杨宏账户名下，但杨宏、谭洋对借贷事实没有任何争议。2019年11月2日凌晨1时，谭洋向杨宏微信转账8000元，同日上午9时，杨宏向谭洋转账10000元。类似情形尚有2019年11月5日、2020年1月1日、1月2日、1月17日，杨宏无法给令人信服的解释。此外，如一审法院所述，杨宏在谭洋“借款267000元”未归还情况下，于2020年3月份将公司一批九成新的直播设备作价42000元转让给谭洋；杨宏未提供其与谭洋以及案外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转让的证据；谭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诉前调解阶段，谭洋对债务无异议；盈凯公司在芙蓉区人民法院有涉诉讼纠纷。综上，通过审查债务产生的时间、原因、用途、支付方式等因素，本院认为，杨宏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对杨宏要求谭洋、盈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6元，由杨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力夫审判员  周 坤审判员  刘耀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银龙书记员彭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