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秀华，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芳，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荣超，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金阳光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鼓山二村村委会旁**厂房**。 法定代表人：李冬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榕捷，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秀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金阳光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秀华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叶秀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叶秀华提供的证据认定有误，一审提供的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九均已核对原件，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未予确认，违反证据规则。二、一审遗漏了两个重要事实未查清，李冬生、李庆生与凯丰公司协商、洽谈并确定收购厂房事宜过程中均是以金阳光公司的名义进行，收购款亦是由金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冬生转账给王国平，从叶秀华提供的李冬生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李冬生系因金阳光公司收购凯丰制衣厂而支付的收购款，不存在为案外人鑫阳光公司代付的行为，2019年3月31日凯丰公司与鑫阳光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的履行主体实际为凯丰公司与金阳光公司，凯丰公司的厂房自2019年4月1日起已实际由金阳光公司支配、使用、管理。在2019年4月1日之后叶秀华也是基于协议书中的约定而继续在原上班地点上班，金阳光公司基于收购凯丰制衣厂的行为为叶秀华等员工提供了工作场所、劳动所需的机器设备设施等，凯丰制衣厂自2019年4月1日被收购后，员工的工作任务是金阳光公司派发的，员工的工资均由金阳光公司发放，叶秀华与金阳光公司之间自2019年4月1日起即建立正式用工关系。三、金阳光公司主张凯丰公司与金阳光公司协商代加工，并且由金阳光公司向王国平支付相应费用，没有依据，双方从未对此作出约定，未对代加工合同涉及的代加工费用、运费、利润及税费等重要内容进行说明，该主张不能成立。若双方存在代加工关系，若叶秀华等员工仍为凯丰公司员工，那么凯丰公司的工资应全部由凯丰公司直接发放，结合现有的工资支付凭证，凯丰公司员工2019年5、6月工资系金阳光公司转账至王国平账户，2019年7、8月工资则是金阳光公司分别转账至每个员工银行账户，一审认定凯丰公司与金阳光公司之间存在代加工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金阳光公司的监事李庆生与凯丰公司所创建的微信工作交流群命名为金阳光建瓯凯丰工厂，群内不仅有金阳光公司监事李庆生还有凯丰制衣厂全体员工，若金阳光公司与凯丰公司系代加工关系，双方公司负责订单对接的应是主要管理人员，金阳光公司的监事李庆生在微信群中明确凡是进入金阳光建瓯凯丰工厂微信群的人员均为金阳光公司员工。 金阳光公司辩称，一、案涉的协议书系凯丰公司与鑫阳光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的，该协议书上不但明确载明乙方为鑫阳光公司，而且鑫阳光公司加盖的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生的签名，凯丰公司的王国平也于2019年4月27日出具的收款凭证确认系鑫阳光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购厂款20万元，前述事实足以证明鑫阳光公司系案涉协议书的当事人，叶秀华主张金阳光公司系案涉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系鑫阳光公司与凯丰公司签订协议，由鑫阳光公司接收凯丰公司承租的厂房，并约定凯丰公司雇请的工人除鑫阳光公司拒绝接收的人员外，其余的将由鑫阳光公司接收。金阳光公司仅仅只是曾与凯丰公司协商利用凯丰公司的设备和人员生产几个订单，并支付一定的费用，叶秀华系凯丰公司的员工；三、在生产金阳光公司的订单期间，凯丰公司的工人和管理人员的工资由金阳光公司承担。金阳光公司于2019年5月份将订单放在凯丰公司生产，于2019年8月10日左右完成订单，同时期内凯丰公司也有生产自己的订单。凯丰公司员工的2019年6、7月份工资均是依约支付给凯丰公司的王国平，2019年8、9月因协议签订后鑫阳光公司迟迟无法与厂房的房东签订租赁合同，鑫阳光公司与凯丰公司之间产生争议，鑫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庆生与金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冬生是亲兄弟，故金阳光公司才将工资直接支付给员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秀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叶秀华与金阳光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金阳光公司立即向叶秀华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0000元（计算公式：5000*4=20000元，包括6、9、10、11月工资）；3.金阳光公司立即向叶秀华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000元（5000×7=35000元)；4、金阳光公司立即向叶秀华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5.金阳光公司立即向叶秀华支付社会保险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州金阳光服装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8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为福州市晋安区××镇××村村委会旁1号厂房二层，法定代表人李冬生。2019年间，金阳光公司曾将制衣订单交由凯丰公司生产，并支付凯丰公司相应费用。建瓯市凯丰制衣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为福建省建瓯市七里街××村××号，法定代表人肖启勇，监事王国平，该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登记注销。福州鑫阳光服装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或控股），住所地为福州市晋安区××镇××路××号厂房第二层、第三层，法定代表人李庆生。2019年3月31日，凯丰公司作为甲方，鑫阳光公司作为乙方、肖启勇与王国平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鑫阳光公司接收凯丰厂承租的位于建瓯市七里街××村××房××房内的机械设备、装修装饰，并且凯丰厂所雇请的工人，除鑫阳光公司拒绝接收的人员外，其余的将由鑫阳光公司接收，鑫阳光公司为此同意支付凯丰厂40万元。2019年4月27日，王国平收到福州鑫阳光服装有限公司第一期购厂款200000元，并出具了《收条》一份。2019年4月29日，李冬生尾号9237银行账户向王国平尾号3979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叶秀华陈述其于2004到凯丰公司从事检验员工作，2019年3月31日凯丰公司与金阳光公司达成收购协议，根据协议凯丰的员工由收购厂房的公司接收，叶秀华仍从事检验员工作至其申请劳动仲裁时止。2019年8月1日，李素绫通过银行转账王国平90000元，王国平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叶秀华10000元。2019年9月1日，李冬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国平50000元，当日，王国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叶秀华5000元，转账说明：六月工资。2019年10月28日，林妍银行账户转入叶秀华银行账户5000元，摘要为7月工资，2019年12月24日，林妍银行账户转入叶秀华银行账户5000元，摘要记载8月工资。2019年12月23日，叶秀华作为申请人，以金阳光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建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叶秀华与金阳光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金阳光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补偿金及社会保险费。建瓯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瓯劳人仲案［2020］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叶秀华的仲裁请求。叶秀华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叶秀华与金阳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经分析，叶秀华与金阳光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叶秀华与金阳光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叶秀华陈述其于2019年4月1日与金阳光公司确立劳动关系，其主要依据系案外人鑫阳光公司与凯丰公司签订协议书，而该份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鑫阳光公司，并非金阳光公司。其次，叶秀华自认其自2014年起至其申请劳动仲裁这一期间均在凯丰公司住所地建瓯市从事检验工作，而金阳光公司的住所地位于福州市，二者存在区域差别。再次，根据现有证据，金阳光公司2019年职工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表中并无叶秀华的名字，且叶秀华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亦无金阳光公司的标志或印章。综上，叶秀华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金阳光公司对叶秀华的工作进行日常管理和安排，故叶秀华关于其在2019年4月1日与金阳光公司正式建立用工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叶秀华据此提出与金阳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及要求金阳光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秀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叶秀华提供了新证据，叶秀华提供了证据一、“金阳光建瓯凯丰工厂”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在微信群内不仅有金阳光公司的监事李庆生还有凯丰厂的全体员工，李庆生已明确凡是进入金阳光建瓯凯丰工厂微信工作群的人员均为金阳光公司的员工。李庆生明确表示转账给王国平的9万元系发放201款的工资，9月1日转账的5万元系家有小孩小学报名的员工应急用，仍有部分员工未收到工资，11月18日转7000元给王国平系支付其7月工资，故王国平收到的147000元属于工资款，不是代加工费用；证据二、工资支付凭证一份，拟证明金阳光凯丰厂员工2019年5月、6月工资系金阳光公司转账至叶秀华账户，2019年7月、8月工资全部由金阳光公司的员工林研直接发放至各员工账户，可以证明金阳光公司支付给叶秀华的仅系工资，双方之间不属于代加工关系，属于劳动关系。金阳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金阳光公司与凯丰制衣公司之间约定在生产金阳光公司订单期间，凯丰制衣公司的工人和管理人员的工资由金阳光公司承担。微信群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工资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一聊天记录中并未注明聊天内容发布者的真实姓名，无法确认聊天记录的内容是否为金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冬生或者金阳光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所发表，故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二工资发放凭证，仅能证明王国平及金阳光公司的员工林研曾向叶秀华及其他案外人发放过工资，但发放的工资究竟系劳务工资还是劳动工资，转账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叶秀华与金阳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叶秀华与金阳光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叶秀华上诉主张其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与金阳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应支付该期间拖欠的工资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费。叶秀华主张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依据为2019年3月31日福州鑫阳光服装有限公司与建瓯市凯丰制衣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实际履行人系金阳光公司，按该协议约定自2019年4月1日之后金阳光公司即承接了叶秀华等原凯丰制衣有限公司的员工，且之后均由金阳光公司予以发放工资，则叶秀华自2019年4月1日之后即与金阳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于叶秀华的以上主张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叶秀华自2014年即到凯丰制衣有限公司从事检验员工作，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叶秀华提供的现有证据看，无法证明叶秀华与凯丰制衣有限公司曾建立了劳动关系；第二、凯丰制衣有限公司系与福州鑫阳光服装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从现有的证据看，并无法证明金阳光公司与福州鑫阳光服装有限公司存在关联，虽协议书中约定的部分收购款由金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冬生支付给凯丰制衣有限公司的监事王国平，鉴于鑫阳光服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庆生与金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冬生为亲兄弟关系，李冬生代为鑫阳光公司支付收购款的可能性亦无法排除，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凯丰制衣有限公司的原员工系为福州鑫阳光服装有限公司劳动，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金阳光公司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一方，则该《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叶秀华系为金阳光公司劳动；第三、凯丰制衣有限公司的注销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若叶秀华自2014年后与凯丰制衣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凯丰制衣有限公司注销前，叶秀华的工作地点并未改变，管理人员仍为凯丰制衣有限公司的监事王国平，亦由王国平向叶秀华安排工作任务，则其仍应系与凯丰制衣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不存在同时与金阳光公司建立双重劳动关系的可能。第四、凯丰制衣有限公司注销之后，对于凯丰制衣有限公司员工的承接问题，叶秀华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系由金阳光公司承接凯丰制衣有限公司的员工。因此，叶秀华主张其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与金阳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叶秀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秀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发清 审 判 员 陈荣富 审 判 员 黄晓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