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燕，女，198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仲某1，女，201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法定代理人：李小燕（系仲某1之母），女，198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荣，女，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金，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五莲县富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1004370535H。法定代表人：丁传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西娟，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五莲县城解放路**，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1004370607A。法定代表人：张绪兵，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华，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与上诉人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原审被告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因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五莲县交通运输局赔偿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损失401432.2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五莲县交通运输局过错程度及赔偿比例、赔偿数额的认定，违背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明显过低。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公路建设项目竣工后，应当按照国家规定进行验收，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一审中五莲县交通运输局认可事故发生时涉案道路尚未竣工验收，应当封闭道路，禁止通行，更不能通车。但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将涉案道路划好各种交通标线，进行了通车、使用。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将未竣工、未验收且具有重大安全隐患的道路违法通车是明显的违法行为，对仲某2的死亡负有重大过错。二、《公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设置规范》(JTGD82-2009)第3.1.1、3.2.1对急转弯道路标志的设置有明确规定，第3.7.1规定在事故易发路段前，应设置事故易发路段标志。第3.7.4规定在弯道、出口、匝道等的适当位置，当有必要提醒车辆驾驶人保持安全的行驶速度时，可设置建议速度标志。涉案事故地点为弯道急转弯路段和事故易发路段，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应当在弯道处设置警示标志，如果该处设立了警示标志，仲某2发现后会提前减速，事故可能不会发生。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未按规定设立警示标志的过错行为与事故发生及仲某2的死亡具有因果联系，过错明显。三、五莲县交通运输局认可事故地点道路北侧为深沟，也认可临沟临崖处应当安装护栏进行防护，却未安装，导致事故地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最终导致仲某2死亡，过错明显重大。四、如果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在事故地点安装护栏进行防护，仲某2的死亡事故完全可以避免。从事故现场照片及现场勘查图可以看出，仲某2驾驶车辆行驶到该转弯处刹车时，因雨天路滑，车辆滑行后撞击到路沿石上，路沿石高度仅为十几厘米，车辆碰撞路沿石后惯性作用冲上路沿石非常简单。事故发生后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安装护栏的高度为80厘米左右，如果事故发生时安装了护栏，仲某2驾驶车辆冲上路沿石后会被护栏挡住。即使车辆与护栏之间存在撞击力度，安全气囊也会打开对仲某2形成安全防护，不会造成仲某2死亡。事故发生时事故地点未安装护栏，导致仲某2驾驶车辆掉落道路北侧深沟中，车辆翻转倒扣，致仲某2当场死亡。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及仲某2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五、仲某2的醉酒行为不能成为减轻五莲县交通运输局的责任。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划分并确定五莲县交通运输局的过错程度及赔偿责任比例，应当考虑五莲县交通运输局的违法行为、过错行为与本次事故及致仲某2死亡后果的因果联系、过错大小。本次事故中仲某2虽然醉酒，但当前国家对醉酒的认定标准是80毫克每百毫升，标准过低，当前司法实践中醉酒驾驶的处理也是从宽原则。况且即使按照国家标准达到醉酒标准，但对每个人行为能力的影响程度因各人体质不同而不同。虽然仲某2醉酒，但应当综合考虑事故地点的现场情况、五莲县交通运输局的过错程度、过错行为与事故及仲某2死亡的因果联系等因素。基于实际情况，上诉人要求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支持。五莲县交通运输局辩称，一、一审中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已经提供路段设计情况说明、五莲县洪罗路有关情况说明和施工现场照片三份证据，足以证实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已经按照相关标准尽到了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另外，五莲县交通运输局一审中也对未竣工路道路开通通行作出了说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仲某2自身醉酒行为负事故全部责任，详见五莲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意见。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述称，一审对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五莲县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未经有资质机构或有权机关依法作出仲某2发生的事故与涉案路段的防护设施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在事故发生路段未安装防护栏即行通车存在过错，并认定该过错行为与仲某2的事故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五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部门，经现场勘查、调查证人后，依据现场图、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报告、询问笔录等材料依法作出了仲某2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该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仲某2发生事故与涉案路段未安装防护设施有关联，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对此认定书也无异议。一审中，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或一审法院也未委托有资质机构对事故路段未安装防护栏与仲某2的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认定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未安装防护栏即通车有过错且与仲某2的事故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仲某2醉酒的状态且车速超过安全车速的情况下，事发地点即使安装了防护设施也不能阻止事故的发生。其次，仲某2醉酒后冲入了对面车道外侧的沟内致其死亡，仲某2醉酒导致意识不清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和是否安装防护设施没有关系。最后，施工人在此处安装防护设施并不代表认可涉案事故与其有关。施工方按照工程进度进行防护设施安装，并非因该处发生事故才安装。洪罗路系改建道路，事故发生时，主路路面已经完工，其他附属工程包括路肩、绿化、防护设施安装等正在施工过程中，涉案道路未竣工，也未验收交付给五莲县交通运输局。一审认定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是该路段的管理维护人是错误的，认定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未尽管理维护义务也是错误的。2.关于涉案路段主路具备通行条件、未经竣工验收即行通车的问题，五莲县人民政府依据惠民政策，为了方便当地群众出行作出指示决定。此指示决定是根据现实情况作出的，与仲某2醉酒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在未经竣工验收即允许通车存在过错是错误的。在新建、改建道路过程中，正常做法都是只要主路具备通行条件后即允许通行，然后再对附路、附属设施、绿化等工程进行施工，这是修路过程的常态化。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根据县政府的要求允许事故路段通行没有过错，和仲某2发生事故之间更无因果关系。二、仲某2醉酒驾驶机动车上路构成犯罪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对其犯罪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无法律依据。仲某2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仲某2应对自己的犯罪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辩称，一、五莲县交通运输局的违法行为和过错行为明显、确定，且与仲某2死亡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应当对仲某2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无依据。二、一审判决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述称，一认定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五莲县交通运输局、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赔偿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损失401432.25元；2.五莲县交通运输局、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承担案件受理费、邮寄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0日20时25分许，仲某2驾驶鲁Ｌ×××**号小型轿车，沿洪罗路由西向东弯道行驶至五莲县洪凝镇陆家庄子村路段处时，未保持安全车速，车辆冲出道路北侧路外掉落，致仲某2当场死亡，车辆损坏。2019年11月7日，五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11211201900006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仲某2醉酒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畅通、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洪罗路未经验收，事故发生路段北侧未安装防护栏。仲某2共姐弟二人，其姐仲光艳，无其他兄弟姐妹；其父仲绍良，已去世；其母陈秀荣，1953年5月28日出生；其妻李小燕，1988年10月18日出生；其女仲某1，2017年7月13日出生。五莲县交通运输局主张其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并提供了施工现场照片、洪罗路K0+800-K1+000路段设计情况说明、五莲县洪罗路有关情况说明。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质证认为，洪罗路K0+800-K1+000路段设计情况说明、五莲县洪罗路有关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已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应以法律规定和实际设计图纸为准；对现场施工照片，事故发生时道路已实际通车，照片拍摄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不符，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提供的两份情况说明，缺乏形式要件，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认证；现场施工照片拍摄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不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述三份证据，不予采信。对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死亡赔偿金。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确认死亡赔偿金为846580元；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认为37562.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仲某12017年7月13日出生，生活费计算16年，确认其生活费为：26731／年×16年÷2人=213848元；陈秀荣1953年5月28日出生，生活费计算14年，陈秀荣共有两个子女，确认其生活费为：26731／年×14年÷2人=18711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仲某2醉酒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畅通、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5.交通费、误工费。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主张因处理仲某2的丧葬事宜，其亲属造成误工损失、支出交通费共计3000元。其请求符合当地处理丧事的实际情况，对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予以确认。以上确认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887142.5元；确认被扶养人仲某1的生活费为213848元、陈秀荣的生活费为18711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致人损害而引起的纠纷,案由应当确定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五莲县交通运输局作为洪罗路的管理维护人,在该路段未经验收、事故发生路段未安装防护拦，安全防护、警示标志不全的情况下允许通车，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莲县交通运输局虽然存在维护、管理上的过错,但其过错并非事发主因,事故的发生主要系仲某2自身的驾驶行为导致,故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由仲某2承担90%的责任,五莲县交通运输局承担10%的责任。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并非涉案道路的管理者，对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应承担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887142.5元的10%，计88714.25元；承担被扶养人仲某1的生活费213848元的10%，计21384.8元；承担被扶养人陈秀荣的生活费187117元的10%，计18711.7元。综上所述，对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规定,判决:一、五莲县交通运输局赔偿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88714.25元；二、五莲县交通运输局赔偿仲某1生活费21384.8元、陈秀荣生活费18711.7元；三、驳回原告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4元，由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负担2876元，五莲县交通运输局负担40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仲某2醉酒驾驶车辆沿洪罗路由西向东弯道行驶至事故地点时，未保持安全车速，车辆冲出道路北侧路外掉落，致仲某2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仲某2醉酒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畅通、未保持安全车速的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仲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死亡的损害后果，自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涉案道路尚未验收已通车、事故发生路段未安装防护拦、未按规定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等，对仲某2驾驶车辆冲出道路外造成当场死亡的损害后果，亦有一定的责任。一审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五莲县交通运输局对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5元，由上诉人李小燕、仲某1、陈秀荣负担5389元，上诉人五莲县交通运输局负担28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张锦秀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