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峰，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上海智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上海智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涛高尔夫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陶红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朝君，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悦鑫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周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佳佳，上海恒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晓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银涛高尔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涛高尔夫公司)及上海悦鑫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鑫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8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晓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陈晓峰申请撤销对悦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仅要求银涛高尔夫公司对于案外人上海银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涛投资公司)应向陈晓峰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312.60元及逾期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一、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构成资产混同。1．(2020)沪0118民初8586号案件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共有四名证人证明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存在资产混同，该四名证人均先后在前述两家公司任职。2．上海樽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银涛投资公司制作的液晶显示屏一直由银涛高尔夫公司使用，银涛高尔夫公司在(2020)沪0118民初857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亦对此予以确认。3．根据陈晓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银涛高尔夫公司曾为银涛投资公司的2，0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4．青劳人仲(2018)办字第825号劳动仲裁裁决书认定了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二、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构成员工混同。根据陈晓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员工张云萝与银涛高尔夫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与银涛投资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23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两份劳动合同期限重合、内容相同，且两公司的所有员工均存在同样的情况；三、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构成法定代表人和高管混同。根据陈晓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卢长庆在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均担任过法定代表人，雷田不仅担任过银涛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还曾受银涛高尔夫公司委托办理过董事变更事务；四、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不是关联公司。综上，银涛高尔夫公司对于银涛投资公司欠付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涛高尔夫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晓峰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陈晓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首先，员工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两公司存在资产混同，作为证人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且员工系先后入职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薪资与社保分别由两公司发放缴纳，并无不妥。其次，在银涛投资公司缺席审理、银涛高尔夫公司并非被申请人的前提下，青劳人仲(2018)办字第825号劳动仲裁裁决书仅仅依据两公司的名称中均含有“银涛”二字即认定两公司系关联公司，该论断十分荒谬，该份裁决书不具有既判力。再次，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高管不存在混同，卢长庆与雷田从未在同一时间段内同时任职几家公司。第四，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仅为租赁关系，由银涛投资公司租赁银涛高尔夫公司的场地，其尚有租赁费欠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陈晓峰在本案中要求银涛高尔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明确了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公司股东，但银涛高尔夫公司并非银涛投资公司的股东，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条法律。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悦鑫公司述称，不同意陈晓峰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悦鑫公司、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均是独立的法人，悦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均相互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陈晓峰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均不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悦鑫公司并非银涛投资公司的股东，也不存在损害银涛投资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陈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涛高尔夫公司与悦鑫公司对银涛投资公司履行支付陈晓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312.60元及逾期罚息(以60，312.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5日起至履行之日止，利率按日万分之1.75的两倍计算)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涛投资公司设立于2005年11月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人民币，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董良兰。银涛高尔夫公司设立于1993年1月29日，注册资本为2，100万美元，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程宏道。悦鑫公司设立于2014年8月6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人民币，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周颖。卢长庆曾于2002年至2010年期间担任银涛高尔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后于2011年至2018年期间担任银涛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刘长生于2002年至2010年期间担任银涛高尔夫公司的董事，后于2014年期间担任悦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雷田于2006年至2009年期间担任银涛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后于2014年代理银涛高尔夫公司办理工商信息。银涛投资公司、银涛高尔夫公司、悦鑫公司的登记股东均无重合。陈晓峰另申请诸建国、张传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诸建国称其于2001年入职银涛高尔夫公司，2006年至2017年在银涛投资公司工作，银涛投资公司的相关设备目前由银涛高尔夫公司使用中。张传明称其2006年入职银涛高尔夫公司，后来不清楚何时用人单位变更为银涛投资公司，其在银涛投资公司离职，其工作期间见过球场设备等，离职时相关设备仍在。银涛高尔夫公司与悦鑫公司认为两位证人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两位证人对于设备数量及价格的陈述均是由陈晓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引导下做出的意思表示，不认可该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对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其所述的资产混同情况仅是二人的认知，并无相关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无法依据二人的陈述直接推导出银涛高尔夫公司、银涛投资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陈晓峰主张银涛投资公司与银涛高尔夫公司与悦鑫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要求对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进行人格否认，实质上陈晓峰主张的人格否认类型为横向否认，也属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管控范围，故对关联公司进行人格否认必须符合公司法对法人人格否认的条件。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看出，法人人格否认是针对公司股东的滥权行为，只有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导致债权人利益严重受损的结果发生，且股东的滥权行为与债权人利益受损之间存在合理的因果关系，债权人才可以请求揭开公司的面纱，让滥权股东直接面对债权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作为关联公司，如果只是存在个别股东相同，经营地址相同等情况，即不能仅凭此关联现象就认定人格混同。回到本案，根据三家公司工商信息显示，三家公司的登记股东从未有重合现象，公司高管也非在同一时间段内同时任职几家公司，即便三家公司股东、高管全数一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亦无法直接否认公司人格，认定人格混同。根据陈晓峰提供的判决书等证据显示，三家公司多年来存在多起相互诉讼，无法体现资产存在混同的事实，反而根据多家法院查明事实情况，可以体现球场经营权发生多次变动系基于银涛高尔夫公司与其余两家公司间的租赁协议或承包协议之故，特别是银涛高尔夫公司与悦鑫公司之间的诉讼，更无法直接推导与银涛投资公司间存在资产混同。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晓峰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三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陈晓峰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晓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80元，减半收取计653.90元，由陈晓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银涛投资公司与银涛高尔夫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银涛高尔夫公司应否就银涛投资公司欠付陈晓峰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逾期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陈晓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第一，两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的登记股东从无重合，公司高管在同一时间段内从未交叉任职，陈晓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财务人员存在混同，其仅举证证明球童张云萝在两家公司存在重复就职的情形，但基层员工的重复就职不会导致两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从而丧失独立人格；第二，两公司不存在业务混同。根据陈晓峰在一审中提交的裁判文书可知，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由于租赁关系或承包关系产生了多起诉讼，两公司不存在混同对外经营的情况；第三，两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少量员工在两公司先后任职、银涛高尔夫公司使用银涛投资公司的部分资产、银涛高尔夫公司为银涛投资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均无法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混用、账目未独立核算的情况，亦无法推导出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财产方面均不存在混同，故两公司之间不构成人格混同，银涛高尔夫公司对于银涛投资公司欠付陈晓峰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逾期罚息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晓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80元，由陈晓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