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石北工业路****801。法定代表人：朱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桃，广东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灿煌管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205铺div>法定代表人：苏美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向东，北京市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河源消防分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新市区纬十二路南华怡集团红星东路安置区****南起第十一负责人：姜正龙。上诉人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灿煌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煌公司）、原审被告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河源消防分公司（以下简称齐创河源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齐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桃，灿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向东到庭参加了诉讼。齐创河源分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庭讯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灿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灿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期间，由于齐创公司从未与灿煌公司有过接洽，姜根明也并非齐创河源分公司的负责人，不可能也不应当持有齐创河源分公司印章。况且，灿煌公司提交的《材料送货单》中显示地址为“巴克斯酒业”，而齐创公司以及齐创公司处任一家分公司均未承接“巴克斯酒业”项目的工程业务(或其他合作)，也未在“巴克斯酒业”项目的地址上承接过任何项目。因此，齐创公司责令齐创河源分公司、姜正龙彻查印章使用及业务往来情况，并由齐创河源分公司负责应诉事务；不想齐创河源分公司、姜正龙并未出庭应诉或委托人员应诉，以致一审法院不得不在齐创河源分公司缺席的情况下开展事实调查，进而产生错误判决。姜正龙曾在一审开庭前向齐创公司信誓旦旦称，齐创河源分公司从未拖欠灿煌公司货款，也未在《2019年01月份对帐单》处盖章，更未承接过“巴克斯酒业”项目；本案一审判决后，姜正龙告知齐创公司称，姜根明实际与灿煌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系姜根明及其所在的“湖北水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巴克斯酒业”项目，而“湖北水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巴克斯酒业”项与齐创河源分公司并无业务合作和款项往来。可见，假定案涉货物确有产生订货、送货事实，存在以下情形(包括须查证的事实)：1.订货人实际并非齐创公司及齐创河源分公司，而是姜根明、湖北水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或巴克斯酒业，鉴于《2019年01月份对帐单》有姜根明签名，有必要追加姜根明为第三人，以便查证订货、送货的有关事实和巴克斯酒业项目情况。2.基于订货和送货需要，尤其是灿煌公司提交的《产品购售合同》称“乙方(即灿煌公司)送货到工地”；因此，灿煌公司不仅与姜根明有过接洽，而且知悉“巴克斯酒业”的具体项目名称和项目地址，并知悉《材料送货单》中“收货人”的姓名和身份，该事实有必要查明，以便法院核实案涉货物是否与齐创公司、齐创河源分公司相关。3.收货人实际并非齐创公司及齐创河源分公司，“巴克斯酒业”项目也与齐创公司及齐创河源分公司无关，所以案涉货物与齐创公司及齐创河源分公司处无关(既未订购，也不曾收到或使用货物)；况且案涉货物均为工程材料，工程项目材料采购有别于一般的买卖关系，必然需要供应商即灿煌公司就项目工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于工程款结算及项目验收，灿煌公司完全有必要、有能力举证证明，以便核实“巴克斯酒业”项目的工程建设单位或承揽单位，核实订货人、收货人信息。4.如灿煌公司坚持认为订货人是齐创河源分公司，而“巴克斯酒业”项目又实际与齐创河源分公司、齐创公司无关，试问“哪一家单位会将自己采购的货物用于别人的项目”，显然违背生活常识和市场交易习惯；那么，当中必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有必要追加第三人、责令灿煌公司补充事实或证据以查明“巴克斯酒业”项目有关事实，核实《2019年01月份对帐单》所涉买卖关系是否真实、有效。5.如灿煌公司坚持认为案涉货物买卖关系真实、订货人或收货人均系齐创河源分公司，而实际上齐创河源分公司及齐创公司既与“巴克斯酒业”项目无关，又未实际收到和使用案涉货物；那么案涉货物已被他人侵占且数额巨大，已达成刑事立案条件，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并依法中止审理。对此，齐创公司将依法调取灿煌公司一审庭审笔录，进一步了解“巴克斯酒业”项目有关事实，并于近期向公安机关报案。灿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齐创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均属虚构和捏造。齐创河源分公司在2019年11月28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写明本案中灿煌公司主张的材料款，系灿煌公司向齐创河源分公司承包项目供货时，齐创河源分公司拖欠的材料款。上述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也加盖了齐创河源分公司的公章及有姜正龙的签名，与灿煌公司提供涉案合同及对账单是一致的，足以证明，齐创河源分公司完全确认本案的合同关系及债务关系的真实性。2.齐创公司及齐创河源分公司属典型的拖延诉讼时间，滥用诉讼权利。灿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齐创河源分公司申请管辖权异议，该异议被驳回之后，齐创河源分公司拒收开庭通知。开庭传票需要公告送达，公告送达期限快到时，齐创河源分公司又表示因疫情影响无法赶来，法院只能另行改期。但到了时间，对方又没有来，又要再次公告。一审开庭时齐创河源分公司、齐创公司都没来，实际上两公司都知道开庭时间。齐创河源分公司没有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灿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创河源分公司、齐创公司共同向灿煌公司支付购货款655791.59元；2.判令齐创河源分公司、齐创公司按上述所欠货款金额，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3.判令齐创河源分公司、齐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灿煌公司确认违约金起算时间是齐创河源分公司收到最后一批货物的45天后，理由是送货单中注明了货款金额，齐创河源分公司确认收货亦是双方对单笔货款的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齐创河源分公司（甲方、需方）与灿煌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H20171019），约定甲方通过传真、网络递交《工程材料订购单》的方式向乙方订货，乙方按甲方提报的《工程材料订购单》组织供货；乙方的送货单作为本合同的一部分，送货单须有甲乙双方签名确认方有效，乙方凭双方签认的送货单向甲方办理货款对账结算事宜；乙方送货到工地后，经双方确认无误后，45日内必须结清全部货款；如甲方不能按时结清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收取欠款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灿煌公司根据齐创河源分公司的订单进行供货，齐创河源分公司的负责人姜正龙及“姜根明”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2019年1月18日，灿煌公司与齐创河源分公司就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12月14日产生的货款进行对账，双方确认齐创河源分公司尚欠灿煌公司货款655791.59元。庭审中，灿煌公司称双方在2019年1月18日之前未就该部分货款进行结算，齐创河源分公司在双方对账后未支付过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齐创河源分公司、齐创公司未提出抗辩，亦未提供反驳证据，视为放弃自身抗辩权，一审法院仅能基于灿煌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进行评判。灿煌公司与齐创河源分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买卖货物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齐创河源分公司、齐创公司未提出抗辩，亦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灿煌公司的举证对于齐创河源分公司欠付灿煌公司货款655791.59元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此，灿煌公司主张齐创河源分公司支付上述欠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灿煌公司送货到工地后，经双方确认无误后，齐创河源分公司在45日内必须结清全部货款。送货单中注明了产品名称、单价、数量和总金额，故齐创河源分公司应于其在送货单中签名确认后45日内结清相应货款。涉案货款产生于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即便最后一期货款亦应在2019年1月28日前支付完毕，而齐创河源分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灿煌公司自愿调低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六，并统一自2019年2月1日起算违约金，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另，齐创河源分公司作为齐创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责任，齐创公司应依法对齐创河源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2日判决如下：一、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河源消防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灿煌管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5791.59元；二、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河源消防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灿煌管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55791.59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自2019年2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对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河源消防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4元，由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河源消防分公司、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齐创公司向本院补充移交了（2019）粤1202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书及姜根明的企查查截图，拟证明案涉工程“巴克斯酒业”系案外人姜根明个人承接的业务，齐创公司、齐创河源分公司与灿煌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姜根明是独立经营者，并非齐创公司、齐创河源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姜根明盗用齐创河源分公司之名，行诈骗之实。灿煌公司质证认为：齐创公司未提供原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或请法院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论是姜根明的个人业务，还是他与齐创河源分公司合作的业务，其双方之间什么关系，跟本案没有关联。我方只与齐创河源分公司签合同、进行结算。二审庭审中，齐创公司表示一审判决中关于违约金标准的认定过高，应予调整。另查明，齐创河源分公司在一审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灿煌公司提交的合同是齐创河源分公司为完成河源市源城区巴伐利亚庄园项目而与灿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该项目现已经完工，《产品购售合同》也履行完毕，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本案中灿煌公司请求的材料款是齐创河源分公司承包的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巴克斯酒业项目供货时拖欠的材料款。因此，上述合同关于管辖的约定不适用于本案。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齐创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上述争议，齐创公司认为涉案货物为案外人姜根明收取，涉案合同债务与齐创公司、齐创河源分公司无关。本院认为，首先，《产品购销合同》加盖了齐创河源分公司公章及有齐创河源分公司负责人姜正龙签字确认，系代表了齐创河源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齐创河源分公司的负责人姜正龙及“姜根明”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成立并实际履行。第二，齐创河源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也确认涉案合同是齐创河源分公司为完成河源市源城区巴伐利亚庄园项目而与灿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三，本案历经一审审理、管辖权异议，至齐创公司提起上诉，耗时日久，但齐创河源分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除了在一审中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外，均不到庭应诉，亦未就灿煌公司的诉求作出答辩，应视为其对己方答辩、抗辩、质证等法定诉讼权利的放弃。综合前述，本院认为，灿煌公司就其主张提交的涉案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相互印证，形成合理可信之证据链，齐创河源分公司应向灿煌公司支付涉案货款655791.59元。齐创河源分公司作为齐创公司的分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对外签订涉案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和相关责任应归属于齐创公司。齐创公司认为齐创河源分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与合同约定及齐创河源分公司自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姜根明是否实际参与涉案合同，并不影响齐创公司与齐创河源分公司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对外承担责任，故姜根明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齐创公司要求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不予采纳。齐创河源分公司、齐创公司至今未支付涉案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审查，按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标准计得的违约金总额过高，灿煌公司亦未能就其实际损失充分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本院将违约金标准酌情调整为，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综上所述，齐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8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河源消防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灿煌管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55791.5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三、驳回广州市灿煌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4元，由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河源消防分公司、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4元，由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何冠莲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