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鄂01执异710号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湖北朗明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鹏程国际****。 法定代表人：杨**亦。 被执行人：廖桂林，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 被执行人：刘翠华，女，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 被执行人：廖明，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 被执行人：武汉翔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红霞村div> 法定代表人：易以仁。 本院在执行（2020）鄂01执1192号被执行人廖桂林、刘翠华、廖明、武汉翔林建筑装饰有限工程公司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中，利害关系人湖北朗明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明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朗明公司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1、明确登记于西藏福润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福润公司）名下武汉润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昌公司）、武汉东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泽公司）各50%股份系强迫交易罪犯罪标的。2、强制执行上述股份至朗明公司名下。其理由如下： 2016年10月1日，武汉市洪山区青菱街渔业村与朗明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约定朗明公司为渔业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独家合作企业。协议签订后，朗明公司开展了双登备案、规划咨询、征地报批、成本测算等项目挂牌前期工作。2017年3月9日，青菱街渔业村与朗明公司、武汉禹洲舜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洲公司）签署三方合作协议，同意朗明公司与禹洲公司共同设立一家项目公司，摘牌渔业村改造项目并进行后续开发。前述协议签署后，廖桂林、包谢华通过散布朗明公司经济实力不足、无力承担渔业村改造项目等虚假消息蒙蔽村民，擅自决定与朗明公司解除合同。在武汉市洪山区青菱街办事处明确表示反对擅自解约后，廖桂林指使包谢华与湖北润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的财务经理陈虹共谋，企图强迫朗明公司退出渔业村改造项目，将润丰公司引入该项目。同年7月，朗明公司为消除不实消息的影响，向该公司与青菱街的渔业村改造项目共管账户转入资金10亿元。廖桂林、包谢华故意隐瞒消息，继续蒙蔽村民，多次组织张国雄、彭佑斌、刘立华、徐贤强、曹明祥、谢燕清、彭宣鑫、周春财等人在武汉翔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开小会”密谋，策划、鼓动、操纵村民代表会议更换润丰公司为新的项目合作企业，并非法授权廖桂林代表渔业村与润丰公司签约。因武汉市洪山区青菱街办事处对上述决议不予认可，并将渔业村公章收回代管，廖桂林遂使用渔业村企业武汉市黄家湖经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润丰公司签订了渔业村改造项目的合作协议。2017年9月，廖桂林、包谢华两次指使张国雄、刘立华、彭佑斌、尹作胜、曹明祥等人向街道索要公章，并采取威胁街道工作人员、围堵街道办事处、组织成员前往武汉市民之家、武汉市洪山区城乡统筹发展局阻截等方式阻止朗明公司摘牌。采取集体抗议、上访等手段要求变更润丰公司为渔业村改造项目的合作企业。2017年9月20日，在朗明公司和禹洲公司将摘牌所需的全额保证金20.898亿元（土地摘牌成交全款）缴至武汉市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办公室指定账户的情况下，廖桂林利用其实际掌控渔业村基层组织的便利，拒绝为朗明公司出具摘牌相关手续，导致朗明公司无法参加摘牌，致使第一次摘牌被取消。2017年10月，廖桂林及其组织成员为阻止街道召集村民代表会议做出确认朗明公司为渔业村项目合作企业的决议，将曹明祥、谢燕清、彭宣鑫、周春财等村民代表二十余人集中至本市江夏区梁湖农庄达一周之久，造成村民代表会议因出席人数不足无法召开。在第二次摘牌前夕，包谢华指使组织成员散发诬告传单，迷惑村民，迫使朗明公司被迫放弃独自摘牌的意愿，不得不与廖桂林指定的企业润丰公司进行合作，并违心与被执行人签定合作协议，使润丰公司强占了洪山区渔业村改造项目50%的经营收益权即西藏福润公司持有两摘牌公司50%股份。 本院（2019）鄂01刑初72号、（2019）鄂01刑初139号刑事判决已认定：杨**亦、夏德波、杨帆、蔡明辉、李梅、何线、谢玉臣、秦伟奇、张承云、廖才华、罗秋娃等人的证言，廖桂林、包谢华、徐贤强、刘立华、张国雄、陈虹等人的供述，以及相关书证证明，朗明公司与渔业公司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城中村改造合同，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廖桂林为达到强迫朗明公司退出渔业村改造项目的目的，伙同包谢华、陈虹共谋，并假借、利用其操纵的村“两委”，指使包谢华等人组织、安排张国雄、尹作胜等数十人，采取威胁、阻止、纠缠等软暴力手段，刘立华受廖桂林指使利用其区人大代表身份向相关部门递交非法材料，陈虹作为润丰公司代表，按照公司法人的授意，参与廖桂林、包谢华共同策划组织并参与威胁、阻止朗明公司投标、摘牌的“护牌”行动，强行引入润丰公司参与渔业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强迫朗明公司退出投标、拍卖，并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事实清楚、充分，廖桂林、陈虹、张国雄、尹作胜、刘立华的行为均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并依法判处刑罚。 朗明公司认为，强迫交易罪侵犯的客体系交易的意愿以及人身权、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就本案来说，廖桂林及其组织成员分割的是朗明公司不愿将其摘牌公司股份让予他人的意愿，破坏的是买卖自由的交易秩序。廖桂林及其组织成员强制朗明公司让出渔业村改造项目50%的份额，即参与“城中村”改造项目的项目公司50%股份由廖桂林集团强行引入的润丰公司持有（西藏福润公司持有两项目公司各50%的股份），使润丰公司实际获得了润昌公司、东泽公司各50%股份，因此前述股份即为强迫交易的标的。廖桂林及其领导黑社会组织与合谋人成立并即遂强迫交易共同犯罪的主要标志是由共同犯罪人指定的公司获得了摘牌公司50%股份，实现了强迫交易的目的，按现实的市场价值该50%的股份对应的财产高达几十个亿，收益也约逾十亿元，应属犯罪所得。但在判决中未明确认定廖桂林及其团伙指定的西藏福润公司持有的上述润昌公司、东泽公司各50%股份为犯罪财产。如果让犯罪所得的前述财产继续由犯罪分子指定的公司持有，将为犯罪分子带来巨额的经济收益，同时对朗明公司带来巨大的财产损失，这是对该犯罪行为的纵容，毫无疑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所不允许和不容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法律惩治犯罪应全面彻底，不应有人因犯罪而获利，依职权本院也应对其犯罪所得予以追缴或责令追赔。 经查，本院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廖桂林、廖红林、廖明等人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一案，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19）鄂01刑初72号、（2019）鄂01刑初13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廖桂林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十八、涉及诈骗犯罪赃款人民币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九百八十三元予以追缴…二十九、涉及敲诈勒索犯罪赃款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廖桂林、廖明退赔，发还被害人。三十、责令被告人包谢华、张国雄、尹作胜、彭佑斌、徐贤强、刘立华、曹明祥、谢燕清、彭宣鑫各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含查扣在案的被告人张国雄存款人民币二百三十七元八角二分、被告人彭佑斌存款人民币三元六角六分），上缴国库。三十一、查扣在案的被告人包谢华名下存款、房屋，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后，依法予以发还。三十二、查扣在案的被告人陈宏名下存款、车辆，被告人易以仁、谭元、吴培生、廖承名下存款、房屋，被告人高磊、余义名下存款，依法予以发还。三十三、查扣在案的被告人徐贤强名下存款，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后，剩余部分依法予以发还。三十四、查扣在案的被告人刘立华名下存款、房屋，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后，剩余部分依法予以发还。三十五、查扣在案的熊思帆名下车辆、房屋，追缴赃款人民币一百万元后，剩余部分依法予以发还。三十六、公安机关扣押的武汉翔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电脑主机三台，被告人包谢华电脑主机一台，被告人陈虹手机二部、电脑机箱一台等物品，由其依法处理。”廖桂林等人不服，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鄂刑终12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刑事判决生效后，本院刑事审判第一庭于2020年7月27日将该案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分案移送执行。本院于同日以（2020）鄂01执1192号立案执行,被执行人为廖桂林、刘翠华、廖明、武汉翔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 本院（2019）鄂01刑初72号、（2019）鄂01刑初139号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0月1日，武汉市洪山区青菱街渔业村与朗明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约定朗明公司为渔业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独家合作企业。协议签订后，朗明公司开展了双登备案、规划咨询、征地报批、成本测算等项目挂牌前期工作。2017年3月9日，青菱街渔业村与朗明公司、禹洲公司签署三方合作协议，同意朗明公司与禹洲公司共同设立一家项目公司，摘牌渔业村改造项目并进行后续开发。2017年5月至7月，被告人廖桂林、包谢华通过散布朗明公司经济实力不足、无力承担渔业村改造项目等虚假消息蒙蔽村民，擅自决定与朗明公司解除合同。在武汉市洪山区青菱街办事处明确反对擅自解约后，廖桂林指使包谢华与润丰公司的财务经理被告人陈虹共谋，企图强迫朗明公司退出渔业村改造项目，将润丰公司引入该项目。2017年7月，朗明公司为消除不实消息的影响，向该公司与青菱街的渔业村改造项目共管账户转入资金人民币10亿元。廖桂林、包谢华故意隐瞒消息，继续蒙蔽村民，多次组织被告人张国雄、彭佑斌、刘立华、徐贤强、曹明祥、谢燕清、彭宣鑫、周春财等人在翔林公司“开小会”密谋，策划、鼓动、操纵村民代表会议更换润丰公司为新的项目合作企业，并非法授权廖桂林代表渔业村与润丰公司签约。因武汉市洪山区青菱街办事处对上述决议不予认可，并将渔业村公章收回代管，廖桂林遂使用渔业村企业武汉市黄家湖经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润丰公司签订了渔业村改造项目的合作协议。2017年9月，廖桂林、包谢华两次指使张国雄、刘立华、彭佑斌、尹作胜、曹明祥等人向街道索要公章，并威胁街道工作人员。2017年9月22日，廖桂林被免职后，与包谢华、张国雄指使彭佑斌、刘立华、曹明祥、谢燕清、彭宣鑫、周春财等人围堵武汉市洪山区青菱街办事处。为达到强迫朗明公司彻底退出渔业村改造项目的目的，廖桂林、包谢华与陈虹共谋后，指使张国雄、彭佑斌、刘立华、尹作胜、曹明祥、谢燕清、彭宣鑫、周春财等人前往武汉市民之家、武汉市洪山区城乡统筹发展局阻挠朗明公司摘牌渔业村改造项目，以集体抗议、上访等极端方式相威胁，要求更换润丰公司为渔业村改造项目的合作企业。武汉市洪山区城乡统筹发展局迫于压力，在朗明公司和禹洲公司已于2017年9月20日将摘牌所需的全额保证金人民币20.898亿元缴至武汉市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办公室指定账户的情况下，仍然拒绝为朗明公司出具相关手续，导致朗明公司无法如期参与渔业村项目摘牌，致使该项目摘牌时间被迫延期一个月。2017年10月，廖桂林及其组织成员为阻止街道召集村民代表会议作出确认朗明公司为渔业村项目合作企业的决议，将曹明祥、谢燕清、彭宣鑫、周春财等村民代表二十余人集中至本市江夏区梁湖农庄达一周之久，造成村民代表会议因出席人数不足无法召开。在第二次摘牌前夕，包谢华指使尹作胜在渔业村散发诬告传单，迷惑村民。朗明公司为避免损失，被迫同意与润丰公司合作。” 另查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润昌公司于2017年8月8日成立，股东为西藏福润公司和润丰公司。2017年9月12日其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变更为80000万元。2017年10月25日，其股东由西藏福润公司（持股90%）、润丰公司（持股10%）变更为西藏福润公司（持股50%）、鹰潭朗明城市建设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持股50%）；东泽公司于2017年8月8日成立，股东为西藏福润公司和润丰公司。2017年9月12日其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变更为150000万元。2017年10月25日，其股东由西藏福润公司（持股90%）、润丰公司（持股10%）变更为西藏福润公司（持股50%）、鹰潭朗明城市建设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持股50%）。 本院认为，本案系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朗明公司的异议，系认为生效刑事判决已判处廖桂林等人犯强迫交易罪，但未判令西藏福润公司所持有的润昌公司、东泽公司各50%股份予以追缴并返还朗明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因生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西藏福润公司所持有的润昌公司、东泽公司各50%股份属于涉案财物，朗明公司此项异议亦不属于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情形，依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朗明公司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救济权利。据此，朗明公司的异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北朗明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张鹰战 审判员  徐 文 审判员  周 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小铭 书记员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