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红华，男，1977年3月24日生，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平，上海英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住所地启东市和平南路****。负责人：顾晓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杰，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红华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红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赔偿本人111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应适用保险条款约定的10%的绝对免赔率。1.本人驾驶的是随吊货车，吊臂是车辆自带设施而非载运的货物。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10%免赔率的约定仅适用于装载货物，而不适用于车辆自带设备。2.根据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本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即“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而非第四十八条关于禁止超载的规定。二、一审以江苏省2018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且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1.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本人与受害人家属系于2018年11月4日达成赔偿协议，当时关于赔偿标准双方并不清楚，故确定了150万元的金额。在多方努力之下，受害人家属在付款方式上做了让步，但该150万元需要本人现在或将来支付，属于本人因交通事故而赔付的损失。案涉诉讼请求也在保险限额和和解范围之内，一审依据事故发生时即2018年的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成讼原因在于保险公司，本人于2019年上半年即向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但未得到明确答复。案涉赔偿协议中关于分项赔偿金额未作明确约定，故各分项金额也应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按照本人起诉时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通常情况下，因受到犯罪侵犯，权利人有权主张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如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受理。但因交通肇事受到犯罪侵犯的，由于交强险合同中权利义务的存在和交强险的强制性，保险人应当依据保险合同履行与保险费对价的保险金义务。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赔偿项目，且本人与受害人家属协商时也将该项费用计算在内，故应予支持。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适用10%的免赔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丁红华由于未按照操作规范驾驶，违规放置吊臂，吊臂前端碰撞了高速公路。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免责事项，我公司有权主张10%的绝对免赔率。2.（2019）苏0611刑初175号刑事判决已判定由丁红华承担刑事责任，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该赔付。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红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受害人黄某符合“第三者”标准，适用第三者责任保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中，受害人黄某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作出了认定。2.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丁红华所驾车辆随车吊臂前段碰撞高速公路跨线桥后，车前左部又碰撞高速公路中心花圃隔离栏，这是先行行为。黄某跌落车外后被车辆挤压，是先行行为的后续表现。故应以先行行为发生瞬间，受害人是否在车外，作为判断其是否属于第三者的标准。案涉车辆碰撞事件发生碰撞瞬间，黄某是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第三者责任险中所谓的第三者、车上人员，均是基于特定时空条件下即时界定的临时性身份，该身份性质可随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换，故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身份性质应以事件发生的瞬间为时间节点，并以其与本车的位置关系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发生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据此，碰撞、侧翻等事件及其造成的损害两者连续统一结合才构成交通事故。其中，事件为交通事故的起点，损害为事件的延续，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节点应为事件发生的瞬间。本案中，黄某车辆发生碰撞事件的瞬间及之前，均在车内未离开本车，其在翻车过程中被甩出脱离本车，仍应认定为车上人员。3.我国交强险条例仅规定被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予以理赔，并未规定交通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可以转换为第三人。即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排除了本车驾驶员及车上其他人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黄某为车上人员，丁红华主张由我公司理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对于车上司乘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先摔出车外后被车辆碾压致死的情况，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本案中，黄某虽因事故撞击等原因脱离本车被甩出车外，但其仍属于车上人员，故其损失应由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而非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丁红华辩称：一审认定受害人黄某是第三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地高级人民法院对类似案件也采取同样的观点。结合保险条款中“第三者”的概念，保险公司也根据意外事故的时间点进行判断。黄某是被甩出车外后遭到本车二次碾压，即发生死亡的瞬间是在车外，属于第三者，请求驳回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丁红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理赔本人交通事故损失110万元（其中丧葬费3987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承担。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丁红华在诉请总额中增加死者两个家属处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Ｆ×××**号车辆在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28日0时起至2019年5月27日24时止。《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总则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的人员、被保险人。”总则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被保险人。”第二章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事故发生后，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通公物鉴（交法尸）字[2018]148号）出具了鉴定意见：黄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损伤死亡。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经过：2018年10月30日12:20左右，丁红华驾驶苏Ｆ×××**号重型普通货车途经沪陕高速（南通往启东方向）118KM+700M处由西向东行驶时，所驾车随车吊吊臂前段碰撞高速公路跨线桥后，所驾车前左部又碰撞高速公路中心花圃隔离栏，在碰撞过程中苏Ｆ×××**号重型普通货车乘员黄某跌落车外后被苏Ｆ×××**号重型普通货车挤压，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丁红华受伤，黄某当场死亡，车辆及高速公路跨线桥和中心花圃隔离栏受损。同时认定丁红华的行为违反“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无责任。另查明，黄某甲系黄某的父亲，出生于1965年11月24日；张某甲系黄某的母亲，出生于1964年9月11日。2018年11月4日，丁红华作为乙方与死者黄某的父亲黄某甲、母亲张某甲作为甲方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各种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家属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壹佰零捌万元整（小写：1080000元）。二、如本次交通事故中黄某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权利由乙方主张，在理赔后，如果保险公司人身伤害赔偿数额在50万以上时，超过50万元部分在乙方领取赔偿款后，由乙方另行支付给甲方，超出部分最多不超过42万元。……七、赔偿金支付方式：1.双方自愿同意按照分期支付方式实施赔偿金支付。2.丙方自愿作为乙方的担保人，对赔偿金承担担保责任。3.乙方愿意先行支付5万元，作为甲方处理丧事相关费用，余额103万分期付款如下：（1）2018年11月30日前，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赔偿金人民币伍拾叁万元整（小写：530000元）（2）2019年12月30日前，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赔偿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0元）（3）2020年12月30日前，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赔偿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0）……”签订协议后，丁红华依约于2018年11月5日支付5万元，于2018年11月22日支付53万元，于2019年12月6日支付25万元。丁红华尚欠25万元未付。再查明，原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苏0611刑初17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丁红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受害人有权获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案涉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丁红华的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和商业险部分由侵权人承担。关于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抗辩的丁红华仍有25万元赔偿款未支付，这是丁红华与黄某家属就赔偿款分期支付方式的约定，不影响赔偿总金额的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一、黄某是否适用“第三者责任保险”。判断本车乘员是否属于“第三者”，要结合时间和空间的双重标准，根据交通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死者黄某原为车内人员，因碰撞跌落车外，后在车外被苏Ｆ×××**重型普通货车挤压致死，挤压和死亡的行为与结果都发生在本车之外，且黄某并非被保险人，故黄某符合“第三者”标准，应当适用第三者责任保险。二、本案是否适用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2019）苏0611刑初175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的事实，丁红华由于未按照操作规范驾驶，违规放置随车吊臂，致使所驾车随车吊臂前端碰撞高速公路跨线桥，后该车辆前左部又碰撞高速公路中心花圃隔离栏，在碰撞过程中，同车乘员黄某跌落车外后被该车挤压，致黄某当场死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丁红华的上述行为符合协议约定的情形。丁红华虽然抗辩称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提供的由其确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手写部分非本人所写，但丁红华承认下方的“丁红华”签字系本人所写，可以认定丁红华在签字时已经知晓上述免责条款，故本案应适用10%的绝对免赔率。三、损失赔偿的数额。2018年11月4日，丁红华与黄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其向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追偿，追偿的金额应以实际需要赔偿的金额为限，且赔偿标准应以该日为时间节点进行计算。1.丧葬费，丁红华主张39870元，一审法院支持36342元（72684元÷2）；2.死亡赔偿金，丁红华主张1049203.2元，一审法院支持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丁红华主张50000元，因（2019）苏0611刑初17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丁红华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4.两个家属处理丧事期间误工费，丁红华主张3000元，丧事期间误工费，参照农业标准酌情支持两人三天计596.1元（99.35元/天×2人×3天）。以上合计909378.1元。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共应赔偿丁红华829440.29元。判决：一、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红华合计829440.29元。二、驳回丁红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7395元（丁红华已预交），由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负担5576元，由丁红华负担1819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红华提交江苏农村商业银行的智能自助柜台凭条一份，证明其已于2020年12月21日向受害人黄某的母亲张某甲转账25万元，案涉赔偿协议已履行完毕。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对该凭条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丁红华尚欠25万元未付”以外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案涉保险单中关于苏Ｆ×××**号车辆的厂牌型号均记载为华神随车起重运输车，机动车种类为货车。2020年12月21日，丁红华向黄某的母亲张某甲转账25万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受害人黄某是否属于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第三者；2.案涉损失如属于保险责任范畴，应否适用保险条款约定的10%的绝对免赔率；3.案涉损害赔偿应否采用江苏省2018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4.对受害人家属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畴？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受害人黄某是否构成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第三者的问题。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发生碰撞，受害人黄某在碰撞过程中跌落车外，又被该车挤压身亡，这是一个连续发生且不间断的过程。虽然车辆碰撞产生的作用力将乘车人黄某甩出车外，但由于其受到车辆挤压时处于车外，与其他普通的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差别，相较于机动车来说处于弱势地位，其对危险的发生几乎没有任何控制能力。且黄某并非案涉保险合同关系中的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其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应属于保险合同关系中的“第三者”，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主张丁红华存在违规放置随车吊臂的情形，符合案涉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形，应适用10%的绝对免赔率。就此本院认为，尽管相应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丁红华存在违规放置随车吊臂的情形，但案涉车辆为随车起重运输车，属货车的一种，吊臂为车体的一部分，为该车辆固有的设施，区别于另行装载的物品，该吊臂未按规定放置应属案涉交通事故书中认定的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情形。而安全装载规定一般针对车辆载人或载物而言，随车吊臂并不属于“装载”的范畴，即使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有证据证明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丁红华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亦不能就此主张10%的免赔率。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案涉事故发生于2018年，丁红华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的时间亦为同一年，尽管赔偿协议中未明确各赔偿分项金额，但当时江苏省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并未出台，有理由相信双方系以2018年的赔偿标准为基础进行计算，丁红华主张应以本案诉讼的上一年即2019年的赔偿标准为计算基础，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以赔偿协议达成的时间节点认定丁红华依法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909378.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被告人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害人或其近亲属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丁红华因交通肇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即便其自愿给付黄某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亦不能据此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红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人寿财险启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红华合计909378.1元；三、驳回丁红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减半收取739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负担6447元，由丁红华负担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负担12894元，由丁红华负担1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云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王作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肖飞书 记 员 周文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