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名攸，男，1963年3月25日生，瑶族。法定代理人：胡运东（杨名攸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正（杨名攸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华，男，1975年2月15日生，瑶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拓源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二段**中建芙蓉工社第****。法定代表人：罗涌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殷，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光，湖南商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松青，男，1975年6月14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武，郴州市北湖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郴电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国庆南路**iv>法定代表人：范培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源，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朱玲蕊协助）。上诉人杨名攸、杨军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拓源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源电力公司）、范松青、湖南郴电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电国际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通知各方当事人按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名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由拓源电力公司赔偿杨名攸工伤医疗费286,355.4元（含民事侵权判决杨军华应当赔偿但未执行到位的杨名攸工伤医疗费111,664元，减去先予执行的168,128.3元，金额118,227.1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拓源电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杨名攸诉杨军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判决杨军华需赔偿杨名攸医疗费111,664元，该款未执行到位，一审判决从本案中扣除错误。鉴于杨军华应当承担的医疗费未执行到位，因此法律赋予杨名攸的工伤医疗费向拓源电力公司请求赔偿。一审判决将未执行到位的工伤医疗费视为杨名攸己莸得的赔偿，将工伤医疗费执行不能的法律风险转让受伤职工承担，混淆了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与侵权责任纠纷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拓源电力公司辩称，1.拓源电力公司应当承担赔偿给杨名攸的医疗费174,691.4元，已先予执行168,128.3元，剩下的医疗费6563.1元待判决生效后，拓源电力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予以赔偿。2.杨名攸要求拓源电力公司承担杨军华应承担的工伤医疗费111,664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松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郴电国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杨军华辩称，杨名攸的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支持。杨军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杨军华与拓源电力公司、范松青、郴电国际公司对杨名攸的工伤医疗费286,355.4元（含已执行拓源电力公司的168,128.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拓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6民初8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军华赔偿杨名攸的工伤医疗费111,664元。杨军华无力赔偿，该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违背法律规定，既不利于杨名攸工伤保险合法权益的保护，也不利于杨军华、拓源电力公司、范松青、郴电国际公司、胡某某的继承人之间合理分配责任，更不利于杨军华、拓源电力公司对实际承担的责任超过各自责任份额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行使追偿权的司法救济，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的“适用法律错误”。拓源电力公司对杨军华的答辩意见与对杨名攸的答辩意见一致。范松青辩称，杨军华要求范松青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郴电国际公司辩称，杨军华要求郴电国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杨军华的上诉，维持原判。杨名攸辩称，杨军华的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名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拓源电力公司支付杨名攸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治疗工伤的医疗费279,792.30元（发生数额319,792.30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求助基金垫付的20,000元-杨军华垫付的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拓源电力公司负担。一审诉讼中，杨名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拓源电力公司赔偿杨名攸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8月8日的工伤医疗费136,763.70元［（工伤医疗费319,792.30元-道路交通事故求助基金垫付医疗费20,000元-已先予执行拓源电力公司的工伤医疗费168,128.30元-杨军华支付的20,000元）抵扣民事侵权判决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100元，杨名攸不再请求赔偿工伤住院伙食补助费]；2.判令拓源电力公司赔偿杨名攸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8月19日的工伤医疗费6563.10元；3.判令拓源电力公司、郴电国际公司、杨军华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范松青与拓源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拓源电力公司、郴电国际公司、范松青、杨军华共同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拓源电力公司与湖南郴电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汝城分公司签订《湖南郴电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祝村下祝村九龙村等配电台区及1OKV工程施工合同》，由拓源公司承建上祝村下祝村九龙村等配电台区及1OKV工程，2016年9月10日，拓源电力公司委托范松青在工程施工期内对该工程进行现场管理及处理相关事宜。2016年10月4日，范松青与杨军华签订《承包合同》，由杨军华承包汝城县三江口镇九龙村及走马坪支线农网改造工程。之后，杨军华雇请杨名攸等人进行施工。2016年11月14日18时许，杨名攸搭乘杨军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胡某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杨名攸、杨军华受伤，胡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胡某某、杨军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名攸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8月8日，杨名攸先后在湘南学院附属医院、粤北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合计319,792.3元，期间汝城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垫付了杨名攸抢救费20,000元，杨军华支付杨名攸20,000元。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8月19日杨名攸的治疗费为6563.1元。2017年8月29日，杨名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提起诉讼，2017年11月27日，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026民初863号民事判决：“一、由杨军华赔偿杨名攸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l22,73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杨名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10月29日，郴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郴人社工伤认字［2018］D65号认定工伤决定，杨名攸受伤属于工伤。拓源电力公司对郴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郴人社工伤认字［2018］D65号认定工伤决定不服，于2018年12月14日向郴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3月12日，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郴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郴人社工伤认字［2018］D65号认定工伤决定。拓源电力公司对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不服，于2019年4月4日向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7月14日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021行初65号行政判决，认定杨名攸受伤为工伤。拓源电力公司对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行政判决不服，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24日，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0行终l23号行政裁定：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行初65号行政判决，发回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在审理过程中，杨名攸于2020年4月12日申请中止诉讼，其理由为：杨名攸受到的事故伤害涉及工伤保险待遇与第三人侵权两种法律关系的竞合，本案审理期间，法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了杨名攸诉杨军华、湖南中迈建设有限公司、汝城县交通运输局、汝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即（2020）湘1026民初514号，以本案的审理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诉讼。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湘1026民初486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中止诉讼，其理由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确认杨名攸受伤是否为工伤的（2020）湘10行终51号行政诉讼尚未审结，本案的审理需以相关行政诉讼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裁定中止诉讼。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湘10行终5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杨名攸系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郴州市人社局作出的65号认定工伤决定合法，应予维持；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65号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另，在审理过程中，杨名攸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裁定，依法裁定拓源公司先行给付杨名攸医疗费l68,128.3元，并已执行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工伤医疗费纠纷。本案杨名攸是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构成工伤，杨名攸因工伤受到伤害造成其医疗费损失，由用人单位即拓源电力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在杨名攸没有工伤保险的情况下，全部赔偿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现杨名攸起诉要求拓源电力公司赔偿工伤医疗费143,326.8元，经审核，杨名攸受伤后造成工伤医疗费损失326,355.4元，减除法院已判决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杨军华赔偿医疗费111,664元，减除交通事故救助资金垫付20,000元，扣除杨军华支付20,000元，即326,355.4元-111,664元-20,000元-20,000元=174,691.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名攸要求范松青、郴电国际公司、杨军华对应由拓源电力公司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杨名攸该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拓源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名攸工伤医疗费174,691.4元（减去法院已先予执行款168,128.3元，余额6563.1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名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拓源电力公司提交杨军华2018年建房的照片，拟证明杨军华有执行能力，另外，杨军华与杨名攸是亲戚关系，杨名攸怠于行使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根据质证情况，认证如下：因杨军华是贫困户，符合扶贫建房条件，该房屋是当地政府落实“三保障”为杨军华建房，该房屋属于基本的住房安全保障。故对拓源电力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杨名攸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争议的焦点是：杨名攸主张拓源电力公司应承担由杨军华赔偿但未执行到位的工伤医疗费111,664元是否应予支持，拓源电力公司、范松青、郴电国际公司、杨军华是否应对杨名攸的工伤医疗费承担连带责任。工伤保险是强制性社会保险，社会保险部门按规定向企业收取保险费，建立工伤保险基金，在职工受到工伤事故时，按照一定程序予以确认并拨付款项，属于社会基准法，其目的是将用人单位的安全生产经营风险转嫁由全体投保人承担，及时保护劳动者的权利，赔偿范围限于物质损失。侵权责任属于司法范畴，目的在于填补损害，以全面赔偿为原则，赔偿范围包括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因郴州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未支付杨名攸工伤保险待遇，杨名攸请求其工伤保险责任主体拓源电力公司赔偿工伤保险待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名攸虽然向杨军华主张过民事侵权赔偿，人民法院也已判决杨军华应赔偿杨名攸工伤医疗费111,664元，但杨军华现无执行能力，该款未执行到位。为了充分保障工伤职工取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促进社会公平正义。拓源电力公司应当承担由杨军华赔偿给杨名攸但未执行到位的工伤医疗费111,664元。因此，拓源电力公司应赔偿杨名攸工伤医疗费326,355.4元，减去己先予执行的168,128.3元及杨军华支付的20,000元和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的20,000元，拓源电力公司还需赔偿杨名攸工伤医疗费118,227.1元。拓源电力公司赔偿后，有权向杨军华追偿。关于杨名攸、杨军华上诉提出拓源电力公司、范松青、郴电国际公司、杨军华应对杨名攸的工伤医疗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不是侵权责任纠纷，且造成杨名攸受伤的侵权行为人是杨军华，不是拓源电力公司、范松青和郴电国际公司。杨军华的侵权责任也不因杨名攸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而减轻或免除。因此，杨名攸、杨军华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名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杨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湖南拓源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杨名攸工伤医疗费118,227.1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杨名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杨军华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支付的，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由用人单位偿还。用人单位不偿还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可以依照本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追偿。第四十二条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