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刚，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团结路幸福小区。法定代表人：乔维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耀，新疆鼎泽凯（喀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刚与上诉人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孙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孙刚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300000元”；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偿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103961.64元”。即上诉金额共计500000元-300000元＋103961.64=303961.6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2012年、2013年、2014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挂靠及承包多个工程项目，双方之间始终存在交易往来，被上诉人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替上诉人向工程业主方垫付过民工保证金，招投标保证金（被上诉人将垫付的款项以借款形式作账），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公司有过借支用于支付工程施工中的开支。因双方往来账目较多，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出示了上诉人签字的300000元的收条，经反复核实，该笔款项确实为借款。对于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200000元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不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当时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的口头约定，月息按3%计算，上诉人起诉时按照2%计算，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改判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710000元。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310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2．请求依法改判孙刚偿付借款利息710000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刚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借款凭证中虽未约定利息，但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息按3%计，且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收据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即两次借款50万元的月利息为3%，2013年8月19日上诉人出具给孙刚的利息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孙刚借款利息壹万伍仟元整（注：50万元月息3%为15000元））”且该收据的编号：9926143号与孙刚出具的30万元收据编号：9926142号，系同一天同一册收据。孙刚不认可该收据是否存在虚假陈述，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这一事实。如果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利息，孙刚也不可能于2014年10月30日给上诉人出具欠条，且该欠条注明：“今欠新疆海盛建筑公司借款利息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利息计算问题没有查清楚，因双方口头约定或从出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借款利息当时为月息3%，且上诉人实际诉讼时，是按照月息2%主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孙刚支付借款利息710000元。孙刚辩称：一、上诉人孙刚没有向上诉人海盛公司借款200000元，上诉人海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二、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孙刚认为利息过高，不应该承担利息；三、上诉人海盛公司与上诉人孙刚之间存在多项经济往来，因工程较多，双方往来的经济拆借众多，故上诉人孙刚只认可300000元的借款；四、上诉人孙刚认为上诉人海盛公司为职业放贷人，故请求二审法院只判决借款本金。原审原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给付借款本金500000元；2．请求判令支付利息暂计808000元，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分别于2013年6月16日和2013年8月16日向原告借款共计500000元，至今仅偿还借款利息98000元，其余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偿还。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如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6月16日向孙刚名下“4340624610067678”账户转款200000元，备注“孙刚借款”；于2013年8月19日向孙刚名下“4340624610067678”账户转款300000元，备注“孙刚借款”。孙刚于2014年3月21日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现金60000元”，孙刚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于2014年10月30日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150000元”，孙刚在欠条上签名、捺印。庭审中，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提交收据两张，分别载明“今收到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现金300000元”和“今收到孙刚借款利息15000元”，孙刚认可载明“今收到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现金300000元”的收据，对另一张不认可。孙刚于2016年2月5日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还款40000元，于2018年12月14日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还款5000元，于2019年1月14日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还款5000元，于2019年4月19日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还款8000元，于2019年6月6日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还款10000元，于2019年7月4日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还款10000元，于2019年8月22日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还款10000元，于2019年7月17日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还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向孙刚转款，备注为“孙刚借款”，孙刚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本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6月16日向孙刚名下“4340624610067678”账户转款200000元，备注“孙刚借款”；于2013年8月19日向孙刚名下“4340624610067678”账户转款300000元，备注“孙刚借款”。孙刚认可其收到300000元的借款，未收到200000元的借款。原审法院认为，企业活期明细信息载明，孙刚收到300000元的账号和收到200000元的账号是同一个账号，均备注“孙刚借款”，孙刚只认可收到300000元，未收到200000元，又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进行抗辩，故孙刚抗辩只收到300000元借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双方约定月息为3％，但是其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原审法院认为，载明“今收到孙刚借款利息15000元”的收据无孙刚签字，孙刚也不认可该收据，故原审法院不认可该收据；欠条虽载明孙刚欠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150000元，但不足以证明是本案500000元的借款利息，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相互印证双方约定过利息，故原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利息的约定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刚虽然累计还9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孙刚支付的款项98000元尚不足以支付借款利息，故孙刚应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偿付借款利息103961.64元［借款本金200000元×年利率6％÷365天×63天（2013年6月17日至2013年8月19日）＋借款本金500000元×年利率6％÷365天×2432天（2013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16日）］-已支付利息98000元；同时孙刚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计息标准，向原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孙刚偿还原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二、被告孙刚偿付原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103961.64元；三、被告孙刚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计息标准，向原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被告孙刚向原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603961.6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请求金额1210000元，核定给付金额为603961.64元，核定给付金额占诉讼请求金额的49.91％，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45元（原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9％即3929.56元，被告孙刚负担49.91％即3915.44元。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孙刚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两份（原件），证明孙刚通过支付宝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于2018年6月27日转款5001.71元，于2018年7月6日转款9909.79元，于2018年7月7日转款100.1元，于2018年8月31日转款5005.00元，于2018年9月10日转款5004.75元，以上共计25021.35元。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经核查，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刚通过支付宝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于2018年6月27日转款5001.71元，于2018年7月6日转款9909.79元，于2018年7月7日转款100.1元，于2018年8月31日转款5005.00元，于2018年9月10日转款5004.75元，以上共计25021.35元。另，2012年至2014年双方之间存在工程挂靠关系，存在众多经济往来。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向孙刚打款300000元，孙刚于当日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300000元的收据，对此孙刚也予以认可，因此该笔款项孙刚应当予以偿还。至于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6月16日向孙刚转款的200000元能否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仅仅依据200000元转账凭证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要求孙刚返还。孙刚抗辩双方之间曾存在工程挂靠关系，该笔转账系双方经济往来债务，并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虽然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向孙刚转账的200000元及300000元均备注为“孙刚借款”，但该备注系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单方备注。转款后，孙刚于2013年8月19日即转款300000元当日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300000元收据，而对此之前的2013年6月16日转款200000元，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与孙刚确认款项性质，也未要求孙刚出具相关200000元的借条或收据，此与交易习惯不符。故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应就200000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就200000元存在借贷关系，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而孙刚关于涉案200000元转款不应认定为借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就该笔款项应另案解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50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借款利息，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双方约定月息为3％，其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并未超过法定利率。但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过利息，其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妥，但以300000元为本金应当认定孙刚应付借款利息为119934.25元［300000元×年利率6％÷365天×2432天（2013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16日）］，以上款项扣除孙刚已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的98000元，以及孙刚通过支付宝分五次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返还的25021.35元共计123021.35元，孙刚还应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6912.9元。由于孙刚上诉主张其应偿还本金300000元，故本院在其主张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一审认定还款本金及计算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孙刚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计息标准，向原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孙刚偿付原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103961.64元）；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孙刚偿还原告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孙刚偿还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30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以上，孙刚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3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45元（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00元，由孙刚负担1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9.42元（其中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0900元，孙刚已预交5859.42元），由新疆海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16759.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努尔阿里亚·阿布都热西提审  判  员   艾克拜尔·阿不来提审  判  员   尼亚孜艾力·吾不力  二  〇二  〇年十  二月  二  十  一 日 法 官 助 理    常   新   雪书  记  员   先木西卡门·阿布都吾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