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恒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法定代表人：卢俊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璇，男，汉族，1963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婉欣，女，汉族，1984年1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琳，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雍怡，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恒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铸公司）与被上诉人梁婉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梁婉欣与原告佛山市恒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佛山市恒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梁婉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2118.9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恒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佛山市恒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恒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梁婉欣于2014年12月2日入职恒铸公司，双方就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先后签订了四份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条款明确约定梁婉欣的工作部门在库管部门，为仓库的跟单人员，工作地点在三水仓库或客户指定交易地仓库。梁婉欣入职以来，一直按照恒铸公司的安排，从事仓库跟单员工作，主要在广州各个交货点从事临时跟单工作及部分购货工作，工作期间表现一般。2019年10月中旬，恒铸公司由于广州工作量锐减，无需设立梁婉欣这个工作岗位，要求梁婉欣按合同约定到公司仓库正常工作。但梁婉欣在毫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拒不到岗，并从2019年11月1日开始旷工。在2019年11月1日到2019年11月25日期间，恒铸公司通过书面、电话、微信等多种形式，要求梁婉欣回公司正常工作，但梁婉欣一直拒不理睬，也没有与恒铸公司协商换岗、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等事项。梁婉欣连续旷工25日，并且在2019年11月18日，梁婉欣以恒铸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为由，向三水区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恒铸公司双倍赔偿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0元。即梁婉欣在2019年11月18日己经通过仲裁方式，向恒铸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5日，恒铸公司鉴于梁婉欣已经连续旷工25日，并已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实质要求，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作出了对梁婉欣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2020年4月29日，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确认梁婉欣与恒铸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恒铸公司向梁婉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2118.9元。恒铸公司鉴于梁婉欣在劳动仲裁庭开庭时，向仲裁庭作了虚假陈述，谎称恒铸公司在番禺区设有仓库，以及恒铸公司仲裁阶段的代理律师也因为不了解事实情况，认同了梁婉欣的这一虚假陈述，致使仲裁庭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判本案。恒铸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向三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三水区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后，仍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维持了仲裁裁决。恒铸公司上诉的具体理由如下：一、恒铸公司是租赁第三人的车间、厂房、土地，将佛山市三水某车间作为唯一的，也是全部的生产经营场地的企业。第一车间内包括了恒铸公司全部的办公生产经营场所，如办公室、车间、仓库、宿舍等等。除此之外，恒铸公司在其他地方并没有生产生活经营场所和工作场地。梁婉欣捏造恒铸公司在广州设有固定的仓库和办公经营场所，其是被公司安排到广州的某电梯厂经营场所长期工作的员工，即劳资双方以实践行为改变了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工作地点内容的事实，导致仲裁庭和一审法院认为本次的工作调动，是不经梁婉欣同意的单方调动，是故意刁难梁婉欣的恶意行为，是违法单方变更工作岗位的调动，因此判决恒铸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承担双倍赔偿责任。实际情况是恒铸公司安排梁婉欣到广州各工厂跟单的工作，一直都是不固定、临时性的工作。去年下半年，由于国际大环境的变化，恒铸公司向广州各厂供应的供货量锐减。梁婉欣的工作岗位己经没有存在的必要，恒铸公司决定撤销这一工作岗位。在这种情况下，恒铸公司要求梁婉欣回公司本部工作，合情合理合法，根本不存在违法的情况或恶意调动的情况。二、恒铸公司根据工作的实际情况需要，要求梁婉欣按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到公司本部上班，是企业内部的正常工作调动和员工管理。梁婉欣在毫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连续旷工，并恶人先告状提出了仲裁申请，恒铸公司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处理决定合情合法。如果一个企业连要求员工依照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条款，履行正常工作的要求都无法实现，企业的生产经营权将无法实行，无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管理。三、梁婉欣从2019年11月1日开始就没有回到公司岗位上班，这种行为属于严重的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且梁婉欣在同月18日，在恒铸公司尚在与其协商并要求其继续上班的情况下，已经向仲裁委提出了仲裁申请，梁婉欣实质上已经以自己的单方行为，首先解除了劳动合同。同月25日，恒铸公司鉴于实际情况，才决定解除与梁婉欣的劳动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恒铸公司的该决定完全合法。四、梁婉欣从2019年10月31日起未到岗工作，并在同年11月18日提出了仲裁申请，用实际行动明确作出了与恒铸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表示。在梁婉欣旷工期间，依法不应该按连续劳动合同关系期间处理，梁婉欣的劳动合同期限应计算到2019年10月31日止。否则等于是法院以生效判决的形式，确认企业员工旷工是合法的法律行为，是以法律的形式维护了毫无纪律性和组织性的员工的违法行为，打击了企业的合法经营权威和企业应有的纪律性和严肃性。五、梁婉欣每月收取的400元，是与恒铸公司经营行为完全无关的第三人何某，出于对梁婉欣的关照，以私人的身份给予梁婉欣个人的租房补贴。该款一直由第三人的私人账户向梁婉欣支付，公司其余员工均没有此项收入，因此把这每月400元的私人补贴，作为梁婉欣工资的一部分并计入工资总额，也是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认定，该数额应在计算梁婉欣工资总额时予以剔除。六、梁婉欣提请劳动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8日，当时恒铸公司尚未就梁婉欣的行为作出任何处理决定，因此仲裁和一审认定恒铸公司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并需要向梁婉欣支付双倍的赔偿金，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恒铸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恒铸公司与梁婉欣于2014年12月2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恒铸公司无需向梁婉欣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或赔偿金。针对恒铸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梁婉欣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恒铸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根据恒铸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2019年11月4日发函要求梁婉欣于2019年11月7日前回公司总部报道,并为梁婉欣购买至2019年11月份的社保。同时，恒铸公司在上诉状中的第二页中也声称在2019年11月1日到2019年11月25日期间，通过书面、电话、微信等多种方式要求梁婉欣回公司总部上班，足以印证直至2019年11月25日前，双方仍没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反之，恒铸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正式发出书面的解除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应视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二、关于恒铸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涉案的劳动合同为恒铸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文本，且合同工作地点为恒铸公司自行填写，梁婉欣一直并未收到涉案的所有劳动合同，并不清楚工作地点为三水仓库。同时，梁婉欣为番禺人，长居在番禺，不可能应聘到距离梁婉欣常居住地70公里有余的佛山市三水区工作。且当时招聘及签订劳动合同的地点均在番禹，自梁婉欣入职恒铸公司以来，就一直在广州市番禺区工作，在固定地点从事固定工作，时间长达5年，恒铸公司一直对此无异议。由此可见，双方已就工作地点达成一致意见。同时，梁婉欣在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一直在番禹区正常工作，并未旷工。因此，恒铸公司以梁婉欣旷工为由解除与梁婉欣的劳动关系，实属违法解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梁婉欣每月收取的400元，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佐证，恒铸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期间，上诉人恒铸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如下：广州某电梯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梁婉欣虚构事实，恒铸公司在广州番禺区没有设立仓库。针对恒铸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梁婉欣质证意见如下：不确认该证据的三性。首先，恒铸公司从仲裁阶段到一审阶段均未提供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其次，恒铸公司与广州某电梯工业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公司的情况说明不足以采信。再次，从本案仲裁到一审均已明确梁婉欣是在广州番禺区的广州某电梯工业有限公司进行跟货，该证据无法证明恒铸公司拟证明的事实。最后，该情况说明无法证明梁婉欣的实际工作情况，与本案无关。针对恒铸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广州某电梯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核实，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恒铸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陈述的关于是否在番禺区设立仓库的情况不一致，也不能证明恒铸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婉欣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如下：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双方对于梁婉欣的入职时间没有异议。恒铸公司上诉主张梁婉欣自2019年11月1日开始旷工，其旷工期间不应当计算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经查明，恒铸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向梁婉欣发出了《旷工通知函》，要求其于2019年11月7日前到公司总部报到，否则视为自动离职；恒铸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关于解除梁婉欣劳动合同的通知》，明确当日起与梁婉欣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恒铸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梁婉欣确认劳动合同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主张签订劳动合同时手写部分的合同条款是空白的，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梁婉欣的工作岗位为仓库跟单，工作地点为三水仓库或客户指定交货地的仓库。双方亦确认梁婉欣入职以来近5年的时间一直在广州市番禺区工作。虽然恒铸公司指出梁婉欣的工作岗位是仓库跟单，其工作职责是从恒铸公司跟车出发到客户处帮忙点数入库，但是双方亦确认梁婉欣入职以来并没有从恒铸公司跟车出发，而是一直在广州市番禺区租房住，平时在家待命，按照恒铸公司的指派在广州某电梯工业有限公司的地点进行跟单工作。由此可见，双方在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进行了变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恒铸公司出具《工作调动函》要求其自2019年11月1日起回恒铸公司总部佛山市三水区工作，实际上属于双方对工作地点的再次变更和调整。广州市番禺区与佛山市三水区相距较远，客观上增加了梁婉欣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成本，恒铸公司未与梁婉欣协商达成一致，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梁婉欣进行较远距离工作地点调整的合理性，即以梁婉欣未到新的工作地点工作视为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恒铸公司应当向梁婉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经核算，原审判决认定恒铸公司应当向梁婉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2118.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恒铸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恒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健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邓拔萃书 记 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