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8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林久久电缆桥架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李永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婧娴，云南王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成，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亚雷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杜智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亭，女，汉族，公司员工。 上诉人石林久久电缆桥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成、四川亚雷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雷建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久电缆桥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久久电缆桥架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草率判决错误极多。谭成实际名为“谭诚”；久久电缆桥架公司从未说过放弃向亚雷建司追索的权利，一审法院曲解了久久电缆桥架公司的本意。其次，久久电缆桥架公司与亚雷建司从无经济或合同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谭成仅系中介人，无事实依据。最后，久久电缆桥架公司与出票方中科际集团有限公司或四川科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从无任何交易或债务债权往来，一审法院未区分票据预约关系和票据原因关系，将票据的签发完成与债权债务关系的消灭划等号，错误认定亚雷建司已履行票据确定义务无据且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谭成辩称，1.久久电缆桥架公司的上诉理由未直接针对不当得利的诉请进行论辩，根据一审证据及本案基本事实，可充分证明谭成系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和亚雷建司票据背书转让关系的中介人，且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也未取得不当得利。2.一审判决未误写谭成的姓名。3.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不要求亚雷建司承担责任。4.谭成出具的收条内容明确写明收到钱后转入亚雷建司，且汇票的背书人亦是亚雷建司，久久电缆桥架公司称其不知道背书人是亚雷建司系虚假陈述。5.久久电缆桥架公司称其遭受损失无证据支撑，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亦未根据票据法行使追索权，故其向谭成主张返还5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亚雷建司辩称，1.同意谭成的答辩意见。2.案涉票据是电子汇票，经手的所有背书人都会留痕，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应向票据的权利人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成向其归还现金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为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升辉公司（甲方、购货方）与久久电缆桥架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镀锌电缆桥架等产品。 2017年1月19日，中科际控股集团公司（出票人）向四川科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载明：出票日期2017-01-19，汇票到期日2018-01-19；票据状态：背书已签收；票据号码：23011……；票据金额100万元；能否转让：可转让；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01-19等信息。嗣后，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亚雷建司。 2017年3月10日，久久电缆桥架公司结算截止2016年12月6日，升辉公司欠久久电缆桥架公司货款819,813.10元。 2017年3月10日，久久电缆桥架公司与谭成协商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100万元抵偿升辉公司欠久久电缆桥架公司的货款50万元，剩余50万元提现给久久电缆桥架公司。谭成向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石林久久电缆桥架有限公司汇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此款等四川亚雷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汇入1,0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正）到石林久久电缆桥架有限公司后，由谭成转伍拾万元到四川亚雷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该收条作废。此据.收款账号：刘建云.6**××××3965收款人：谭成（签名并捺印）2017年3月10日”。同日，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员工李斌通过其账户向谭成指定收款人刘建云的账户转款50万元。刘建云收款后于同日将该50万元款项通过网上银行转入亚雷建司的法人杜智敏的银行账户。 2018年7月17日，久久电缆桥架公司以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方银行账户没有余额未能贴现为由，以升辉公司为被告，向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2018年11月13日，久久电缆桥架公司申请撤诉，该院以（2018）云0126民初1232-1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久久电缆桥架公司撤诉。 2018年12月1日，久久电缆桥架公司（甲方）与谭皓月（乙方）、升辉公司（第三人）签订《和解协议》，载明“鉴于2015年6月16日乙方借用第三人名义与甲方之间签订《购销合同》，购买电缆桥架设备用于云南建水县××庄光伏项目。现经第三人调解，甲乙双方达成本协议，以资各方遵照执行。1、经甲乙双方结算后确认乙方尚欠货款58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2、第三人有权自乙方的项目工程款中代为扣划支付给甲方；但第三人代扣成功时收取2万元的手续费。……”。2019年1月28日，升辉公司向久久电缆桥架公司法人李永正转账支付了56万元。 2020年7月13日，久久电缆桥架公司以谭成占用的资金50万元至今没有归还为由，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要求谭成归还现金5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诉讼、保全费用。庭审中，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同意谭成追加亚雷建司为被告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但不向亚雷建司主张给付责任。 另查明，案涉款项50万元转账支付人李斌为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员工。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谭皓月，谭皓月系谭成的侄儿。谭成系升辉公司的员工，谭成指定的收款人刘建云系谭成个人业务往来的财务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所欠货款的债权人是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债务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谭皓月，谭成系谭皓月的叔父。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与谭成无其他经济往来，是基于对谭成的信任，用亚雷建司持有金额1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抵偿谭皓月所欠货款50万元，多余的50万元退回。从久久电缆桥架公司提供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下方显示的“票据状态：背书已签收被背书人全称：石林久久电缆桥架有限公司……”来看，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已接受了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转让。从久久电缆桥架公司提供谭成书写的借条内容“今收到石林久久电缆桥架有限公司汇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此款等四川亚雷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汇入1,0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正）到石林久久电缆桥架有限公司后，由谭成转伍拾万元到四川亚雷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该收条作废。……”来看，久久电缆桥架公司背书受让该1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后，提前从自己账户中汇款给谭成50万元，通过谭成转汇给亚雷建司，该收条就已经作废。因此，谭成仅是此次交易的中介人，其在此次交易中并未得到任何金钱利益。 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是指出票人依托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以数据电文形式制作的，委托付款人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商业承兑汇票有一定的风险，如果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时，原先约定好的付款人账户没有钱或钱不够，银行将按照商业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收取罚金，按照相关程序，退还汇票，注明原因，票款问题重新由付款人和收款人商定。久久电缆桥架公司诉称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因出票方银行账户没有余额未能贴现，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应承担其诉称出票方银行账户没有余额未能贴现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的规定，久久电缆桥架公司背书受让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即使因出票方银行账户没有余额未能贴现，久久电缆桥架公司作为持票人，也只能向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谭成不是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也不是背书人，更不是该汇票的其他债务人，仅是此次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交易的中介人，且未获得任何利益，故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向谭成主张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未能贴现而已提前从自己账户支付的50万元予以返还，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认定不当得利的前提是没有合法根据。谭成在此次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抵偿货款的交易中，仅是交易的中介人，无非法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事实存在，也没有取得不当利益，且久久电缆桥架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实际受到了损失。故久久电缆桥架公司请求谭成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久久电缆桥架公司请求谭成返还不当得利，证据不足，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久久电缆桥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久久电缆桥架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谭成是否取得案涉50万元的问题。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由亚雷建司背书给久久电缆桥架公司，二者通过银行汇票系统以数据电文配合密码进行背书，对此久久电缆桥架公司是知情的，故久久电缆桥架公司称其不知道汇票前手没有事实依据。从谭成向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案涉款项最终流向亚雷建司，亚雷建司取得案涉50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其向久久电缆桥架公司背书了一张价值100万的商业承兑汇票，该汇票从背书那刻起，亚雷建司对该汇票丧失所有权。谭成既不是案涉商业汇票持有人，也没有以此汇票取得任何款项，确系亚雷建司和久久电缆桥架公司中介人，故久久电缆桥架公司以不当得利之由起诉谭成系诉讼主体错误。由于久久电缆桥架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追加亚雷建司为被告系查明案情需要，不要求亚雷建司承担责任，故亚雷建司是否担责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林久久电缆桥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石林久久电缆桥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姚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