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2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法定代表人：上海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璟，男，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力，男，1984年01月0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陕西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璟，被上诉人陈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一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改判中铁一局四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铁一局四公司与陈力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财务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履行合同义务错误。2.中铁一局四公司提交《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四干（2017）字第378号文件，能够证明杨某甲不是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员工，而是陕西飞翼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该证据上也没有加盖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定杨某甲签字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履行职务错误。3.一审法院采信陈力提交的证据错误。陈力提供的《包月机械计量表》是飞翼公司出具，与中铁一局四公司无关，陈力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表中签字均系本人所签。陈力明知杨某甲是飞翼公司的委托人，仍向中铁一局四公司主张权利，不属于善意第三人。陈力提供的证据2、证据3来源不明，均为复印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4.本案庭审程序违法，陈力在开庭一小时后才到庭参加庭审，中铁一局四公司多次要求一审法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按撤诉处理，但一审法官在陈力到庭后仍继续审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庭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合法权益。 陈力辩称，1.中铁一局四公司作为“旬阳县某某镇过境二级路改造工程”的总包方、施工方，参与施工和管理并设立项目部；机械租赁结束后，项目部为陈力出具《包月机械计量表》，项目部副总经理杨某甲，总工曹某，财务部负责人杨某，工经部共同签字确认。后在诸多工人索要租赁费上访时，杨某甲再次出具《债务情况说明书》，上述人员均系中铁一局四公司项目部的相关负责人，陈力有理由相信上述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2.一审法院对应当到庭的当事人要求到庭以查明事实，是司法的根本要求，程序合法。中铁一局四公司作为企业，不及时支付案涉租赁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铁一局四公司向陈力支付租赁费5527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08月20日；自2019年0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05月18日，中铁一局中标旬阳过境(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编号：201725，简称“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2017年06月22日，中铁一局四公司下发的《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四人(2017)86号】载明：中铁一局四公司承揽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决定成立项目部，由王某任项目部经理，王某甲任项目常务副经理，邵某某任项目总工程师。2017年06月28日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下发《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四人(2017)356号】载明：中铁一局已中标改建工程，决定成立改建工程项目部，王某任项目经理，王某甲任项目常务副经理，邵某某任项目总工程师。2017年08月1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下发的【中铁一四干（2017）字第378号】《通知》，聘任王某甲为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项目部执行经理、杨某乙为安全总监。2017年08月2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中铁一局蜀河至三官（2017）21号】载明：项目部成立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由王某甲担任组长，杨某乙、杨某甲、曹某担任副组长，组员中有宋某某。2017年10月20日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中铁一局蜀河至三官（2017）3号】文件中载明：因单位内部人员调整，部分岗位人员变更，变更后由王某甲任项目部经理，曹某任项目部总工，杨某乙任安全工程师。包月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陈力JX-1）载明：2018年08月01日-2018年08月29日陈力包月双桥车累积完成计量款55274.00元，宋某某在物资部评审人一栏签字，曹某在项目部总工一栏签字确认，张某某在工经部一栏签字确认，杨某在财务部一栏签字，宋某某在结算人一栏签字，杨某甲在债务情况说明及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尚欠陈力租赁费55274.00元未支付。蜀河过境二级公路工程改建指挥部（即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指挥部）九份会议纪要均记载杨某甲系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项目部副经理，曹某系项目部总工。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力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是否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二、陈力是否享有主张租赁款的诉讼主体资格？三、宋某某、曹某等人在包月机械计量表上签字及杨某甲在债务情况说明及承诺书上签字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该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力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陈力提交的包月机械结算表(计量编号：陈力JX-1)及其他证据，足以证明陈力的双桥车在旬阳某某镇过境线(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进行作业施工的事实，即陈力主张其提供租赁物和中铁一局四公司接受租赁物并使用租赁物的待证事实能够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陈力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力提交的包月机械计量表标注“计量编号”为“陈力JX-1”、标注“计量班组”为“陈力”、标注“计量部位(形式)”为“双桥车”能够相互印证，故陈力享有主张租赁款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三，《陕西飞翼路桥包月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陈力JX-1)及债务情况说明及承诺书中有“项目部总工”曹某和“项目部副经理”杨某甲“物资部评审人”及结算人宋某某的签名，该三人签名身份问题结合蜀河过境线二级公路工程改建指挥部（即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指挥部）会议纪要、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发下的《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能够证明曹某系项目部总工，杨某甲系项目部副经理，宋某某等人系项目部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且陈力作为善意的机械出租方，亦有理由相信杨某甲等人的租赁行为和计量结算行为系实质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中铁一局四公司承担。包月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陈力JX-1）载明：2018年08月01日-2018年08月29日陈力包月双桥车累积完成计量款55274.00元，宋某某在物资部评审人一栏签字确认，曹某在项目部总工一栏签字确认，杨某甲在债务情况说明及承诺书签字均予以确认，且陈力对确认的金额予以认可，故陈力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欠款55274.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其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铁一局四公司辩称陈力与中铁一局四公司未签订租赁合同，陈力将中铁一局四公司列为中铁一局四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杨某甲、曹某不属项目部员工，公司不承担责任，且包月机械计量表未加盖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公章，应驳回陈力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力与中铁一局四公司租赁合同成立。二、中铁一局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力支付租赁费55274.00元。三、驳回陈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1.00元，减半收取计590.50元，由中铁一局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陈力提交本院（2019）陕09民终128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包月机械计量表上签字的宋某某是物资部负责人、曹某是项目部总工，共同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经当庭质证，中铁一局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判决书并没有认定包月机械计量表上的签字是本人所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判决书认定了中铁一局四公司下发的《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公司项目部下发的《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以及蜀河过境二级公路工程改建指挥部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中铁一局四公司上诉认为陈力一审提交的证据2债务情况说明及承诺、证据3陕西省交通公路工程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会议纪要》为复印件，不应予以采信。经查，陈力一审提交的债务情况说明与劳务工身份及工资核实登记表为照片的打印件，二审庭审中，陈力当庭提交照片原件及2019年1月29日在旬阳县公安局主持下与杨某甲协调支付租赁费事宜的视频，中铁一局四公司认可照片及视频均系2019年1月29日当天拍摄，但认为公司存根里没有陈力该笔债务。本院综合陈力二审提交的视频及照片核实情况，能够认定《债务情况说明》及《劳务工身份及工资核实登记表》的真实性。关于证据3中的相关文件，因本院（2019）陕09民终128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上述文件的真实性，故对中铁一局四公司就上述证据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力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中铁一局四公司应否支付案涉租赁费。 中铁一局四公司上诉主张杨某甲并非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员工，且根据张某、史某某与中铁一局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两案中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包月机械计量表》能够证实杨某甲系飞翼公司驻工地代表，杨某甲在案涉工程中的签字行为并非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履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本院（2020）陕09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飞翼公司在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94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其并未在某某镇中标工程，中铁一局四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陈力与飞翼公司签订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更未提交证据证实飞翼公司实际参与了相关施工活动，且与陈力之间存在机械租赁款往来，故其认为杨某甲系代表飞翼公司与陈力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陈力一审提交的《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等证据，能够证实抬头为飞翼公司的《包月机械计量表》中“物资部”栏签字的宋某某，“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更未提交证据证实飞翼公司实际参与了相关施工活动，且与陈力之间存在机械租赁款往系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总工程师，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人员在《包月机械计量表》中签字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案涉《包月机械计量表》内容，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中铁一局四公司实际使用了陈力提供的罐车，经结算应付罐车租赁费为55274.00元，后项目副经理杨某甲在《债务情况说明》及《劳务工身份及工资核实登记表》中对上述金额签字确认，故中铁一局四公司应支付案涉租赁费55274.00元。 综上，中铁一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马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