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民终5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振海，男,195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振海机械吊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二环路颍南电管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56804527K。法定代表人：袁振海，该公司经理。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海，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旋，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修亭，男,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栋，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振海、阜阳市振海机械吊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海公司）因与被上诉梁修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2民初1042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振海、阜阳市振海机械吊装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梁修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梁修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振海公司与袁振海资产混同，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梁修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维持原判；袁振海、振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梁修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袁振海的财产与振海公司财产存在混同;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袁振海、振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袁军、袁朋是袁振海的儿子，袁振海与袁伟系兄弟关系，鹏远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设立，股东为祁丽丽、袁朋,2016年7月26日变更为袁军持股100%，现为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军。2003年11月21日袁振海、袁军共同出资55万元注册资本成立振海公司，从事吊装机械设备租赁业务。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50万元，变更后注册资本为205万元，袁振海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袁振海变更为袁军，股东袁军、袁振海变更为袁军、陈伟伟。2015年12月3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袁军再次变更为袁振海，股东袁军、陈伟伟变更为袁振海，公司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现为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振海。2017年10月16日梁修亭起诉袁振海、尹桂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于同年12月23日作出(2017)皖1202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袁振海、尹桂英夫妻共同偿还梁修亭款本金843000元及利息95710元，合计938710元，借款本金843000元自2017年10月11日之后至该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息1.2%继续计息。由于袁振海、尹桂英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梁修亭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院执行中查证袁振海夫妻名下暂无银行存款、车辆、房产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皖1202执12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告知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梁修亭方委托律师前往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阜阳六子二手车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查询，查询的机动车登记档案资料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袁振海于2016年8月以每台5万元的价格将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号机动车，以振海公司名义转让给袁振海儿子持股的鹏远公司。并于2018年5月将皖Ｋ×××**号机动车以振海公司名义以5万元转让给陈淸海,陈清海再以5万元价格转让给袁军的鹏远公司。而该七台车的注册登记档案中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七台车购进价总额为1808.46万元。为此，梁修亭认为振海公司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情况，提起诉讼。振海公司提供了记账凭证和部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会计资料欲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各自独立。振海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除正常的公司业务往来和经营交易外，同时存在以下问题：一、记账凭证不完整，缺少部分月份的记账凭证。二、记账凭证与银行交易明细部分内容不对应。三、记账凭证中涉及振海公司的资产记载部分不真实。在之前物权早已转移的部分车辆，在记账凭证项下的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中却记载这些车辆仍是振海公司的资产。振海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除正常的公司业务往来和经营交易外，还存在以下违规或者债权人有理由怀疑转移资产的事实：一、2014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振海公司的银行账户与股东袁振海银行账户，先后有19笔交易往来，往来资金总额313.2万元(其中，袁振海转给振海公司189万元，振海公司转给袁振海124.2万元)。二、振海公司多个银行账户在同时期交易使用，被告只提供了部分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三、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振海公司银行账户先后有多笔分别向袁振海之子袁军、袁朋、袁军的鹏远公司、其兄弟袁伟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转账的资金总额20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实行举证责任倒置。振海公司系一人公司，袁振海作为股东，有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区分的责任和义务。根据该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振海公司虽然举证了公司部分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记账凭证等会计资料，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公司有多个银行账户在同期使用，而振海公司仅提供了部分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资料不完整，振海公司举证的记账凭证也不完整，记账凭证载明的事项，部分内容与银行交易明细不一致，记账凭证中涉及振海公司的资产的记载部分不真实，会计凭证系振海公司单方制作，未按照法律规定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我国实行的是银行账户实名制，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根据该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营秩序。振海公司的账户与股东袁振海的账户之间长期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资金总额高达几百万元，且资金用途复杂，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本案振海公司和其股东袁振海，虽提供了一定的证据，但仍不足以证明其两者财产各自独立。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法人格否定制度，是顺向否认，即股东为公司的负债承担连带责任。顺向否认是最典型的否认模式，但在司法实践中，也存在逆向否认和横向否认。逆向否认，是指公司对股东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横向否认，是指公司的债权人要求公司的关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九民会议》第11条第二款规定，“可以综合案件事实，否认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法人人格，判令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实质上是对逆向否认和横向否认的认可。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情形下对债权人利益保护的失衡。逆向否认、横向否认与顺向否认具有同质性，对此应基于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可以类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规制，以实现实质公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袁振海的财产与阜阳市振海机械吊装租赁有限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为，袁振海和振海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梁修亭诉请法院确认袁振海和振海公司财产混同，超出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经查，振海公司的一个银行账户与股东袁振海银行账户有过交易，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二者之间的其他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现亦无证据证明振海公司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物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二者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在部分认定事实和裁判说理中均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裁判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袁振海、阜阳市振海机械吊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颖审判员 叶志强审判员 张 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于杰娜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支持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