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5民初9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兖矿贵州能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秀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佳，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松，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胜余，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奎，山东守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兖矿贵州能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矿能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胜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9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兖矿能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即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王胜余自始至终未向上诉人提供过劳动，王胜余在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实际是为贵州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被上诉人王胜余于2017年7月已经就2012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住房补贴、驻外补贴等款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得到支持，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王胜余答辩称，大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在2012年4月被委派到贵州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参与管理工作，本案的劳动关系与一审法院（2017）黔0115民初712号民事调解案件没有矛盾，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兖矿能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在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兖矿能化有限公司系于2002年12月2日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其股东为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中国煤炭（海外）集团有限公司、兖矿鲁南化肥厂，分别占比51.37%、46%、2.63%。贵州发耳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耳煤业）系于2004年11月30日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其股东为兖矿能化有限公司、贵州能发电力燃料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占比69.14%、30.86%。贵州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圣公司）系于2012年3月6日依法登记设立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兖矿能化有限公司、恒盛西南（北京）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金最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安顺永峰煤焦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占比40%、10%、45%、5%。王胜余曾因与东圣公司的劳动争议，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贵阳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贵阳劳动仲裁委作出筑劳仲裁字[2017]第13号仲裁书，王胜余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案号（2017）黔0115民初712号，其诉请为：1.裁决贵州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补发自2015年8月1日至今拖欠王胜余的工资340,000元；2.裁决贵州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2014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31日依法应为员工缴纳“五险一金”的费用244,800元，其中五险为163,200元；3.裁决贵州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按照《关于东圣恒泰兖矿职工各项保险及不同事宜的会议纪要》规定内容补发兖矿委派人员的相关待遇自2012年1月共60个月的驻外补贴43,200元、35%的房贴52,668元；4.判令被告对以上被告所欠原告的工资、补贴所产生的利息发还王胜余，工资给王胜余100%的补偿。后经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1.东圣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之前向王胜余支付人民币160,000元，双方再无任何争议；2.王胜余放弃其他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王胜余自愿负担。2011年6月6日，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向各专业公司、各能化公司、各矿处、集团公司各部室、各直属机构印发关于《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外派省外能化公司员工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2011]326号，载明：外派员工由集团公司、专业公司、能化公司按照管理权限管理，各能化公司人力资源部门负责外派员工的日常管理，包括外派员工的考核、薪酬管理、外派员工晋级、晋升、培训、职称评定、外派员工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计算、征缴等工作。2012年6月1日，东圣公司向能化公司领导、组织人事部提出申请，载明：鉴于目前贵州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刚刚组建，所收购目标煤矿江丰煤矿通风、煤矿地质专业技术人员奇缺，3月份通风工程师王胜余、地质助理工程师曹广宇已经到江丰煤矿从事相关工作，其中王胜余、曹广宇二位同志均为兖矿职工（简历附后），目前尚未办理调动手续。请予办理相关手续为盼。兖矿能化副总经理、东圣公司董事李士岗签名并注明“请按参股公司委派干部程序办理”。2012年6月23日，发耳煤业发[2012]63号关于解除王胜余劳动合同的决定的文件，并抄送兖矿能化有限公司，但该文件未有证据证明已向王胜余送达。2012年9月20日，东圣公司总经理向东圣公司董事会推荐王胜余任江丰煤矿总工程师，载明：由于我公司总工程师黄军峰先生离职，公司技术管理工作必须正常开展。按照政府监管小型煤矿的要求，江丰煤矿总工程师一职不能空缺。根据我公司员工情况，特提名江丰煤矿原副总工程师王胜余接江丰煤矿总工程师职务。当否？请决议。2012年9月30日，东圣公司发关于赵月林等专业技术职务聘任书，载明：根据工作需要，经公司总经理办公会研究通过，特聘任赵月林为地质工程师，黄军峰为采矿高级工程师，王胜余为采矿助理工程师，潘野为地质助理工程师，杨立超为测理助理工程师，本聘任期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同日，东圣公司发人事任命书，载明：鉴于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兼江丰煤矿总工程师）黄军峰先生现已离职。考虑到公司现有技术人员情况，经董事会研究批准，特任命王胜余为江丰煤矿总工程师。分管江丰煤矿技术安全管理及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技术业务工作。本任命至2012年10月1日生效。2012年12月25日，东圣公司向能化公司领导、人力资源部提出申请，载明：鉴于贵州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组建不久，所收购目标煤矿江丰煤矿技术、通风、地质等技术人才严重不足，4月份王胜余（通风工程师）已先期到江丰煤矿从事相关工作，现任江丰煤矿总工程师，王胜余通知为兖矿职工（简历附后），相关调动手续尚未办理。为解除该同志后顾之忧，安心在本职岗位工作，为兖矿在贵州发展做出贡献，请给予办理该同志相关调动手续为盼。2013年2月1日，兖矿能化向发耳煤业发出员工调动通知书[2013]01号，载明：经研究，决定调你单位员工王胜余来我部另行分配工作，请通知其交接工作，于2013年2月12日前报道，并加盖兖矿能化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2013年5月9日，兖矿能化出具参保证明，载明：颜士华、赵炳生、刘庆忠、崔芳、岳隆山、王胜余等六名同志系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委派到兖矿能化公司参股东圣恒泰矿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派员工的各项保险由山东兖矿集团公司（省属企业）统一在山东省劳动社会保障局参保，并加盖兖矿能化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2015年12月25日，东圣公司向兖矿能化董事会发出关于退回股东方派遣人员的请示报告，其中部分载明：贵公司派遣人员王胜余任所属矿井总工程师分管公司安全工作，现矿井已经停产，没有具体业务工作。其工作业务已交接完毕，在公司无借款和其他纠葛，请贵公司另行安排工作。兖矿能化公司的相关领导在处理笺上签字审批。2017年6月23日，兖矿能化向发耳煤业出具关于安排岳隆山、王胜余两名同志工作的函，载明：根据工作需要，经能化公司2017年6月20日党政联系会议研究，岳隆山、王胜余两名同志保留档案级别，现分配到你公司，由你公司安排工作2017年7月1日起薪，并于7月1日前通知到你公司报到，并加盖兖矿能化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王胜余2018年6月25日的干部任免审批表载明的简历为：1992.09—1993.03兖矿集团鲍店煤矿通风工区井下通风……2010.04—2012.04兖矿能化发耳公司通防工区区长2012.04—2012.09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江丰煤矿2012.10—2017.07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江丰煤矿总工程师……，呈报单位加盖贵州发耳煤业有限公司印章，审批机关意见处加盖中国共产党兖矿兖矿能化有限公司委员会组织部印章。因王胜余要求兖矿能化解决2011年至2017年6月拖欠的35%住房补贴及驻外开发补助问题，2019年1月23日，兖矿能化党群工作部向王胜余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载明：您提出的信访事项依法应当通过诉讼或劳动仲裁的途径解决，根据《信访条例》规定，请您向有关诉讼或劳动仲裁部门提出。2019年7月29日，王胜余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贵阳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贵阳劳动仲裁委经审理后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兖矿能化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前述仲裁裁决生效前，原告兖矿能化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如前诉请。另查明，兖矿能化、发耳煤业为母子公司关系，兖矿能化公司对其下属子公司具备人事管理权，下属子公司自行发放工资和福利待遇，并将单位应承担部分的社保费和代扣的个人应缴部分的社保费转账给兖矿能化，由兖矿能化概述统一缴纳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对兖矿能化提出王胜余已于2017年7月在本院的主持下与东圣公司就其2012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住房补贴、驻外补贴等达成调解协议，应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受理王胜余的仲裁请求，本案王胜余主张确认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劳动关系并非与此前系同一事实、理由和请求，不符合一事不再理情形。第二，兖矿能化提出王胜余不遵守公司管理私自前往东圣公司工作，故已于2012年6月23日与王胜余解除劳动关系，有[2012]63号文件为证，但兖矿能化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王胜余送达该文件，且在2012年6月1日，东圣公司便向能化公司领导、组织人事部提出申请（鉴于目前贵州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刚刚组建，所收购目标煤矿江丰煤矿通风、煤矿地质专业技术人员奇缺，3月份通风工程师王胜余、地质助理工程师曹广宇已经到江丰煤矿从事相关工作，其中王胜余、曹广宇二位同志均为兖矿职工（简历附后），目前尚未办理调动手续。请予办理相关手续为盼。兖矿能化副总经理、东圣公司董事李士岗签名并注明“请按参股公司委派干部程序办理”。）申请办理王胜余调动手续，足以证明王胜余并非无视公司劳动纪律规定，不假外出，而是依照相关派遣申请，被派遣至东圣公司工作。第三，2013年2月1日，兖矿能化向发耳煤业发出员工调动通知书[2013]01号，载明：经研究，决定调你单位员工王胜余来我部另行分配工作，请通知其交接工作，于2013年2月12日前报道，并加盖兖矿能化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该通知书已加盖兖矿能化人力资源部印章，内容也体现其对发耳煤业员工具有调配权。第四，2018年6月25日王胜余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呈报单位加盖的是“贵州发耳煤业有限公司”印章，审批意见机关加盖“中国共产党兖矿兖矿能化有限公司委员会组织部印章”，同样可以证明，兖矿能化对发耳煤业具有管理权。最后，2015年12月25日，东圣公司向兖矿能化董事会发出关于退回股东方派遣人员的请示报告，其中部分载明“贵公司派遣人员王胜余任所属矿井总工程师分管公司安全工作，现矿井已经停产，没有具体业务工作。其工作业务已交接完毕，在公司无借款和其他纠葛，请贵公司另行安排工作。”该称呼为贵公司派遣人员王胜余，且兖矿能化相关领导在处理笺上签字审批。第五，2017年6月23日，兖矿能化向发耳煤业出具关于安排岳隆山、王胜余两名同志工作的函，从该函的内容来看“根据工作需要，经能化公司2017年6月20日党政联系会议研究，岳隆山、王胜余两名同志保留档案级别，现分配到你公司，由你公司安排工作2017年7月1日起薪，并于7月1日前通知到你公司报到，并加盖兖矿能化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这与兖矿能化述称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与王胜余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符，兖矿能化2017年6月20日仍在讨论王胜余等人的工作情况，并将王胜余等人分配至发耳煤业工作，同样可以看出兖矿能化对发耳煤业具有管理权、人事调动权。第六，王胜余社会保险系由兖矿能化所缴纳，与兖矿集团[2011]326号文件所载明的（外派员工由集团公司、专业公司、能化公司按照管理权限管理，各能化公司人力资源部门负责外派员工的日常管理，包括外派员工的考核、薪酬管理、外派员工晋级、晋升、培训、职称评定、外派员工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计算、征缴等工作）相符。综上，王胜余虽未与兖矿能化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对兖矿能化主张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其与王胜余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兖矿贵州能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被告王胜余与原告兖矿贵州能化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兖矿贵州能化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秉持诚实，建立和谐的劳动关系。就本案而言，第一、对上诉人兖矿能化公司提出王胜余已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与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王胜余2012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住房补贴、驻外补贴等达成调解书，应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受理王胜余的仲裁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事实上，被上诉人王胜余被委派参与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劳动，其主张相应劳动费用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并不矛盾，并非与本案系同一事实、理由和请求，不符合一事不再理情形。第二，根据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能化公司领导、组织人事部提出的《申请》载明的内容、兖矿能化公司向发耳煤业发出[2013]01号《员工调动通知书》、王胜余的干部任免审批表、贵州东圣恒泰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兖矿能化公司董事会发出的《关于退回股东方派遣人员的请示报告》、兖矿能化公司出具的《关于安排岳隆山、王胜余两名同志工作的函》以及王胜余社会保险的缴纳情况，原判认定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王胜余虽未与兖矿能化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兖矿能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兖矿贵州能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