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明，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华，湖北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小丹，女，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国强、戴京京，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万明因与被上诉人毛小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明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46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毛小丹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被告双方是两性男女朋友关系，并且双方在一起同居生活，被告张万明没有借贷的合意，原被告双方没有产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当下，情侣间相互给付财物的现象非常普遍，双方关系亲密时，对频繁的经济往来毫不在乎；甚至，以此标定相互的信任、感情的深度。有的是为表达爱意和联络感情的无偿赠与，有的是共同生活支出的必要花费，依据生活经验法则，情侣间款项往来在现实中非常普遍。二、双方没有借款事实，原告没有提供债权凭证以及相关证据，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要依法应当查明真相。本案无借条、欠条、还款协议等书面借款凭证，原告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依据是131笔电子转账凭证，符合男女情侣经济往来的特征，认定民间借贷就不符合常理。三、本案应该是赠与合同纠纷，是赠与人毛小丹将自己的金钱无偿给予受赠人张万明，受赠人张万明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毛小丹提交的证据证明是赠与关系，2019年11月30日发给上诉人的信息说：我曾经对你说过的“如果你没有钱不用还”的口头承诺我依法撤销。当事人约定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移转给另一方所有的赠与合同是单务合同，在赠与合同中，受赠人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相应的义务；本案当事人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是成年人，双方发生赠与法律关系的时候处于男女特殊关系，完全符合本案的特征以及法律事实。依据社会经验法则，女方是社区领导，在漫长的三年中131笔借款而没有借据违反常理，不符合逻辑，所以是自愿赠与；退而求其次，毛小丹作为给付钱款的一方，也应当承担证明接受钱款一方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首先，金钱作为种类物，占有即所有。张万明名下的钱款，应当首先推定为合法占有，毛小丹要推翻张万明的占有状态，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毛小丹主张的损失是因为自己的给付行为而引起的，由毛小丹承担举证责任符合行为人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法理；第三，任何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自身的财产都负有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要求请求人承担举证责任更有利于促进权利人谨慎地处分财产。四、原告起诉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19条规定：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判决并驳回毛小丹的诉讼请求。请二审法院公正处理。毛小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发生借贷关系，是基于其与张万明系以结婚为目的的恋人关系所出借的，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符合日常交往习惯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张万明系恋人关系，故未要求张万明出具借条等书面材料，双方仅以口头方式订立借款合同，应以答辩人交付借款时成立并生效。2017年4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张万明相识并交往。答辩人基于对张万明的信任以及较其他一般经济主体关系更为亲密的人身关系，对张万明在口头上以公司经营周转等各种理由借款，无法开口要求其出具借条，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等。答辩人考虑到张万明会与答辩人结婚，便应其要求，以答辩人自己的名义替张万明向多家银行借款、抵押房产等，将借来的款项用于帮助张万明解决当时生活、经营上的困难。答辩人与张万明间的借款合同系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以口头方式订立，属于实践性合同，应以答辩人向张万明交付借款时成立。因起诉时未统计完全，仅起诉了答辩人向张万明转款130笔，涉案款项累计379012元。根据每笔款项金额、时间明显得知，答辩人的转款皆是应张万明要求，为解决其困难而进行地不定数额的转款，这其中并没有一笔款项系答辩人为表达爱意而向张万明实施赠与的行为。2.因被答辩人张万明以自己的名义无法借到款，便通过答辩人帮其借款；答辩人转款系出借行为，而非赠与行为。答辩人与张万明交往期间，经答辩人多次出借，累积金额渐渐超出答辩人的经济能力范围，以致后期答辩人无存款可借其周转、解决困难。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张万明手持身份证照片以及答辩人的被催款信息显示，张万明因资金需要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但因其向银行或小额贷款公司无法借到款，便提出要答辩人通过银行或小贷平台帮其借款。答辩人考虑到二人日后会结婚，也相信张万明会共同承担答辩人的还款义务，遂同意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借款，甚至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产等作抵押。因此，答辩人不仅将存款全部借出，还为其向第三方借款、抵押房产，将款项全部无偿赠与张万明使用，再由答辩人自己担负债务，并独自承受被催收的骚扰，显然不符合逻辑和常理。二、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张万明转款，属于出借行为，并无赠与的意思表示；被答辩人仅凭截选一句话，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1.答辩人提交转款凭证已完成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事实初步证明，被答辩人以“赠与合同”为由进行抗辩，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答辩人具有明确的赠与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答辩人提交的微信、支付宝等方式的转款凭证，已经完成了双方存在借款合同事实的初步举证责任。被答辩人以双方存在的是赠与合同关系而非借款合同关系抗辩，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答辩人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答辩人是在二人婚后清偿外债的情况下，表示张万明可以不用还，因为要求还钱会伤及夫妻感情，并未表示出过是对张万明的赠与二人处于谈婚论嫁的恋人关系时，答辩人将对外借入的款项借给张万明。答辩人是以二人结婚为前提，向其表示过“婚后只要二人将外债还清后，张万明可以不用向答辩人还钱”的意思。因为二人此时已是夫妻，夫一方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向妻一方还款，该款项仍是夫妻共同财产，并未发生实质上的转移，不能产生还款效力。因此，在婚后债务清偿后，不论张万明是否有钱，答辩人要求其还款并无意义，甚至还会伤害到二人来之不易的感情。被答辩人张万明无法举出答辩人的转款系赠与的意思表示，通过截取短信中“如果没有钱就不用还”的方式，忽略答辩人短信的前后语境，歪曲出答辩人对其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明显牵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三、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被答辩人仅凭答辩人没有书面借款协议认为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案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对“虚假诉讼”一词的滥用，也是为达到其拒不还款目的的狡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对被答辩人张万明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毛小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380282元及利息12676元（以本金38028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5%，自2019年2月4日起，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最终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合计为392958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毛小丹与被告张万明于2017年4月相识，并于2017年5月开始交往并逐渐发展为情人关系，并且曾经同居生活。二人交往后，因被告张万明个人消费等原因，多次向原告毛小丹口头借款，后二人于2019年下半年结束情人关系。原告毛小丹曾多次向被告张万明要求归还借款，被告张万明均未归还。经核查，原告毛小丹主张的2017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向被告张万明转款131笔共计380282元中，2018年2月5日15时39分转款1268元重复计算了一次，另2017年9月27日13时09分原告毛小丹主张转款688元，实际转款686元。故本案诉争款项应为130笔共计379012元（详情见附表）。原告毛小丹向本院主张诉争款项系被告张万明向原告毛小丹的部分借款，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并对其他未诉转款保留民事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对于收到原告支付的诉争款项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该款是否系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借款后，原告曾通过微信等方式多次向被告主张还款，并无将该款赠与被告的意思表示；其次，原告毛小丹转款给被告张万明诉争款项时，二人尚系情人关系，双方未出具借条符合常情。被告张万明辩称诉争款项系原告赠与，但未能举证证明其答辩意见，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本院对原告毛小丹主张要求被告张万明归还借款37901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实际转款部分不予支持。原、被告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故对原告在本案中利息的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1月15日起，应以借款本金37901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其他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万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毛小丹归还借款本金379012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7901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毛小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4元，由原告毛小丹负担200元，由被告张万明负担6994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万明主张其收到的款项是被上诉人毛小丹赠予，并非借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万明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毛小丹有赠予的意思表示，并且二人聊天记录中，毛小丹在要求张万明还款之时，张万明也并未对毛小丹还款要求提出异议。张万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请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万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由上诉人张万明预缴的案件受理费7194元，由上诉人张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义元审判员  姚永忠审判员  张美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舒钰书记员黄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