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后玉，女，196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妮，女，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淦，男，200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法定代理人：陈妮，系敖淦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敖雅轩，女，201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法定代理人：陈妮，系敖雅轩母亲。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凯宾商业广场南塔第**。主要负责人：杨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海超，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波，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投保提示书、百万任我行保障计划确认书以及电话回访录音无法证明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投保提示书中仅有第三条“请您详细了解保险合同的内容”这一条与保险条款有关，并且仅仅是提示投保人认真阅读该条款，然而该投保提示书没有附保险条款，也没有显示保险条款的内容。百万任我行保障计算确认书，也是只有提示阅读条款内容，除了显示保障之外没有任何字眼显示责任免除的条款。对于保险公司提交的回访录音，该录音内容也是客服人员按照固定的话术进行回访，并且在回访之前业务人员谢燕已经告知投保人要如何回答，如果不按照要求回答，保险公司会解除合同。投保提示书、保障计划确认书系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重复使用、预先拟定好未与投保人协商好的格式条款，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以声明的方式去说明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属于典型的用一个格式条款去证明另一个格式条款。其申请法院向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调取的保险合同原件，保险合同原件上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均为空白，在投保人投保后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未及时送达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是业务员谢燕委托其亲属代为送达，送达时间为2016年的3、4月份，投保人初次见到保险条款。对于阅读指引、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条款，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未向投保人出示，未对投保人进行免责条款书面或口头说明，在一审庭审中其已多次强调。2.本案程序错误，一审中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敖和文签名进行同一性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敖和文无法提供现场签名、同一性司法鉴定无有力佐证材料，依职权终止本案鉴定程序。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投保人未在保险条款上签字确认、也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确认，故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庭审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8民终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与本案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极其相似，且已经上级人民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尽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效力。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中对“个人非营业车辆”的定义，系通过脚注的形式体现，且纵观合同的整体，该脚注的字体明显小于合同主文字体，从整体排版位置、字体大小等均未能符合法律规定的“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要求，且保险人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该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1-4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百万任我行保障计划确认书、阅读指引、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条款、电话回访录音，足以证明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陈妮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在一审中申请对被保险人敖和文签字的笔迹鉴定，系有意混淆被保险人与投保人的法律地位，该笔迹鉴定对本案审理没有意义，反而会增加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对此，一审法院处理程序和处理结果正确。对于案涉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熬和文是被保险人，陈妮是投保人，被保险人是否签字，并不影响保险条款效力。3.一审中，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主张其基于案涉保险合同中“自驾全残或意外身故保险金”向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主张权利并认为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未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公司认为被保险人驾驶他人的营业车辆发生事故，不属于自驾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范围，其拒绝赔付自驾意外身故保险金所依据的是保险责任条款而非免责条款。《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条款以及脚注4个人非营业车辆条款，应认定为保险责任范围的条款，而不是免责条款。理由为：该条款载明于《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条款》第一大条我们保什么、保多久之内，该条款对保险责任进行了约定。保险责任是保险人对于可能发生的保险事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所承担的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实际上是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所应承担的义务，而免责条款应以保险人需要承担保险责任为条件，只有先确定保险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才能在该范围内确定免除的部分，不能将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视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4.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8民终34号民事判决书，并不属于一审法院本院或上级法院作出的裁判，且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也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7894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7190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这些案例，都只能提供给一审法院参考，并不构成严格意义上的类案。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独立作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给付保险金9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陈妮与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签订一份人身保险合同，为其丈夫敖和文投保了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敖和文系被保险人，合同约定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10年。交费方式按年（10次交清），每期保费1472元。保障内容：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100万元；公共交通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100万元；航空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100万元；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10万元；满期生存保险金：120%所交保费；疾病身故保险金：120%所交保费。上述各项保险金均为单独给付，并以一次为限。同一保险事故不会给付上述两项或两项以上的保险金。被保险人发生相应的保险事故，给付相应保险金后，主险合同终止。其中“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运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造成本主险合同附表所列的“全残”的，我们（指被告）按10倍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自驾车意外全残保险金，但不再给付第三项中的意外全残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运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我们（指被告）按10倍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但不再给付第三项中的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2019年2月2日，敖和文驾驶重型普通货车在沿兰南高速行驶至兰南高速105千米＋700（南幅）时与前方同车道内由周金柱驾驶的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敖和文当场死亡。经许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高速公路执勤大队第41109512019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敖和文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019年4月30日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向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给付了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的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赵后玉系敖和文母亲，陈妮系敖和文之妻，敖淦、敖雅轩系敖和文的子女。2020年5月9日，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人身保险合同中“敖和文”签字与被保险人敖和文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敖和文”是否为同一人所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但由于敖和文本人已经无法提供现场签名、同一性司法鉴定无有力佐证材料。2020年6月12日，一审法院决定终止本案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结合案涉保险合同中对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条款来看，该合同中“意外伤害”、“乘坐客运公共交通工具期间”、“个人非营业车辆”等词语已经用加黑加粗这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予以提示说明，同时对上述词语在保险合同下方进行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其中对内容为“登记为非营运性运输（非营运）的机动车，如从事以牟利为目的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行为，不视为个人非营业车辆，不在保障范围内”的文字采用了脚注这一特殊方式进行说明，这亦是一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说明方式。投保人陈妮在投保单上签字进行确认，以上事实足以使常人相信其对所投保的保险合同险种及条款内容是明知的，故亦能够认定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由于被保险人敖和文受害时驾驶的机动车属于货物运输的重型货车，属于营运车辆，不属于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运车辆的情形，不是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赔付范围。依据本案保险合同中“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中约定，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应给付的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10万元。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要求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还需赔付90万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是否应向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支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案涉保险合同中《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条款》在1.1自驾车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保险责任部分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我们按10倍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但不再给付第三项中的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条款中对个人非营业车辆进行加黑加粗，并作出注解。本院认为，上述条款属于保险责任条款而非免责条款，上述条款是对投保人购买保险的保障责任范围的约定，保险责任条款是保险条款中的核心依据，是保险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与范围。免责条款是保险人与投保人对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部分责任作出的特别约定，使其排除在保险责任之外。保险责任条款不是免责条款，在投保人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后即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不是必须由保险人作明确提示和说明后才生效。并且，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陈妮签字确认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百万任我行保障计划确认书中，陈妮已明确确认收到了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送单的保险单、保险产品条款及客户服务指南，确认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对产品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投保人陈妮还在平安人寿湖南分公司的回访电话中确认已理解保险产品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故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上诉称“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为免责条款及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敖和文驾驶登记为公司的营运货车发生事故不属于个人非营业车辆范畴，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责任范围，故对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主张**安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不能支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关于保险人的提示与告知义务的履行对象为投保人，非被保险人，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申请对敖和文的笔迹进行鉴定对案件审理无意义，故一审法院依职权终止鉴定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上诉称一审法院终止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赵后玉、陈妮、敖淦、敖雅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艳慧书记员郭子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