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荣辉，女，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放明，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佰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九华经开区富洲路**服务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689533770F。法定代表人：蒋拥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鹤，湖南超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余荣辉因与被上诉人黄海、湖南佰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荣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余荣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黄海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黄海收取案外人朱钢强支付购房款41.8万元，实质上代表博克公司收取，并非代表其个人，实属主观臆断。二、被上诉人佰利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海一系列恶意合谋，让上诉人债务缠身，一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佰利公司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却因两被上诉人协商合谋，让善意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佰利公司形成房屋买卖关系，并与中国建设银行湘潭市分行形成了借贷关系，后两被上诉人又合谋隐瞒事实，将债务转移给上诉人。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余荣辉名下，但余荣辉并未实际支付任何购房款”，则可理解为被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其与涉案房屋无任何关系，既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却又判决要求上诉人将房屋过户给案外人朱钢强，并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清偿完购房款后，才能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一审法院所作的一系列判决相互矛盾，且皆偏袒两被上诉人。佰利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余荣辉起诉佰利公司主体不适格，在整个案件过程中，佰利公司并未参与，亦未收到余荣辉或博克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反而替余荣辉偿还银行贷款442927.45元，佰利公司不但未获得任何利益，反而利益受损，佰利公司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余荣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不成立，余荣辉要求返还的款项系余荣辉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纠纷产生的债权，并非不当得利。余荣辉与黄海之间的纠纷与佰利公司无关，余荣辉与佰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论基于何种原因，均系余荣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余荣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黄海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余荣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418000元；2.判令被告黄海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316.92元（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损失以被告返还全部房屋转让款时原告被扣划的实际金额为准），由被告佰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黄海赔偿原告精神损失20000元；4.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被告佰利公司因不能及时支付案外人湖南博克海韵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海）工程款，2015年9月10日，佰利公司（甲方）与博克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以承接的甲方佰利·奥体城住宅小区人工湖园林的部分工程款购买甲方开发的该小区商品房，甲方负责办理所有购房按揭贷款手续，乙方负责提供购房人名单及资料，乙方购房人员签约时按合同约定需交纳的购房首付款、契税、物业维修基金等，先由甲方垫付，乙方同意在其承包的工程款中抵偿应付工程款。2.乙方自愿购买该小区房屋10套，单价为3200元／㎡。《补充协议》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博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海找到本案原告余荣辉，要求将其中奥利城Ａ4栋0702001号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135.6㎡）登记到余荣辉名下。原告余荣辉基于双方同学关系，同意了黄海的请求。2015年10月15日，原告余荣辉根据博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海的请求，与被告佰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余荣辉购买被告佰利公司开发的位于湘潭市经开区××道××号××栋××单元××号商品房，建筑面积135.6㎡，总价款542807元，首付款135807元，余款407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15年12月7日，余荣辉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行（下称建行湘潭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余荣辉向建行湘潭分行贷款407000元用于购房，借款期限为240个月，自2015年11月14日起至2035年11月14日止，采用等额本息还贷。余荣辉以预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湘潭市经开区××道××号××栋××单元××号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佰利公司为余荣辉上述借款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签订后，建行湘潭分行于2016年2月1日依约一次性发放按揭贷款407000元至余荣辉指定账户。因原告余荣辉未按期归还银行按揭贷款，为此，建行湘潭分行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6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302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解除建行湘潭分行与余荣辉、佰利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二、余荣辉偿还建行湘潭分行借款本金364610.86元及利息；三、佰利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余荣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湘03民终156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债权人建行湘潭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扣划了佰利公司银行存款369229.59元。该案已全部执行完毕。另查明，（一）2016年11月11日，佰利公司（甲方）与博克公司（乙方）再次签订《工程款抵付购房款补充协议》及“以房抵债”清单（其中包含本案原告余荣辉所购房屋），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自愿以余荣辉名义购买的奥利城Ａ4栋0702001号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135.6㎡，实际单价3200元／㎡，总价433920元，通过按揭贷款407000元，尚欠购房款26920元，未付契税10856.14元（以实际缴纳金额为准）、未付物业维修基金15594元，代办费用1000元，该套商品房尚欠购房款以及税费合计54370.14元。乙方同意从其承包的工程中抵扣工程款。2.乙方委托甲方将该套商品房签署到余荣辉名下。（二）博克公司法人代表黄海取得上述财产后，将登记在余荣辉名下的房产转卖给朱钢强。2017年6月10日，余荣辉根据博克公司法人代表黄海的要求，与案外人朱钢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余荣辉将其名下位于湘潭经开区××道××号××栋××单元××号房屋以42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朱钢强，余荣辉将朱钢强支付的购房款偿还银行按揭贷款。该合同签订后，朱钢强于2017年6月12日在扣除2017年4月20日预付给博克公司黄海的30000元购房定金后，将剩余的购房款388000元汇入余荣辉名下账户，基于该套房屋余荣辉并未实际出资，只是登记在其名下，黄海于2017年6月13日以代理余荣辉归还银行按揭贷款为由，将购房款388000元全部转至自己名下，但未清偿银行债务。因余荣辉、黄海未按约定将购房款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也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为此，案外人朱钢强于2017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2018年6月27日双方达成（2017）湘0302民初2769号调解协议，其主要内容如下：一、余荣辉、黄海在2019年2月5日之前将涉案房产协助更名至朱钢强名下，协助朱钢强在房地产主管部门办理房地产备案登记变更手续；二、如余荣辉、黄海未按期协助办理更名手续及备案登记变更手续，则由余荣辉、黄海返还朱钢强购房款428000元，并赔偿朱钢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0000元（含房屋装修补偿18万元、房屋差价损失17万元）。（三）因余荣辉、黄海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朱钢强于2019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依法冻结了余荣辉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诉请的“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418000元”，首先，涉案房屋虽然预登记在原告余荣辉名下，但原告余荣辉并未实际支付任何购房款；其次，从查明的事实看，收取案外人朱钢强支付购房款41.8万元的黄海，实质上代表博克公司收取，并非代表其个人；第三，本案被告佰利公司既未收到原告或博克公司支付的上述购房款，相反，佰利公司基于以房抵债协议提供担保，偿还了银行按揭贷款本息442927.45元，佰利公司并未获得任何利益，故本案原告要求被告黄海、佰利公司返还41.8万元不当，该诉请不予支付；原告要求“被告黄海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316.92元，被告佰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首先，该费用的产生，并非基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302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一案产生，而是基于余荣辉、黄海未履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302民初2769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法院扣划的费用，余荣辉、黄海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冻结及扣划余荣辉部分银行存款，余荣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基于前述理由，原告要求赔偿的理由亦不成立。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黄海赔偿原告精神损失20000元”的诉请，本案系合同之诉，原告该诉请不属于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范畴，对该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余荣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0元，减半收取4055元，由原告余荣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余荣辉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编号为2015015C475FC197086），拟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为向银行贷款套现恶意合谋与上诉人余荣辉签订了多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挑选其中金额最大的一份在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证据二、不动产产权情况证明，拟证明案涉房产预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余荣辉。被上诉人佰利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余荣辉与被上诉人佰利公司、黄海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余荣辉诉请返还的418000元系上诉人余荣辉与案外人朱钢强之间的房屋买卖价款。朱钢强将418000元购房款支付至余荣辉账户后，被上诉人黄海基于余荣辉的授权将该笔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内。上述民事活动均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纠纷的发生原因在于被上诉人黄海收入该笔款项后未将该笔款项偿还银行的购房贷款，导致案涉房屋的名义所有权人余荣辉（该笔房屋买卖发生时，上诉人余荣辉并不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因为此时上诉人余荣辉并未因该房屋支付任何款项）承担了因无法清偿银行贷款所引起的不能过户给房屋买受人的法律责任。从上述事实可知，被上诉人黄海取得案涉418000元时，并非没有法律根据。因此，上诉人余荣辉要求被上诉人佰利公司和黄海返还不当得利，缺乏基本的法律事实。上诉人余荣辉因与被上诉人佰利公司、黄海签订的相关合同而遭受的损失，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救济。综上，上诉人余荣辉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佰利公司、黄海返还不当得利及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元，由上诉人余荣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荣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