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雄，男，1969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源，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建明，男，1965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钮旭奇，江苏倍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管丽萍，女，1970年1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钮旭奇，江苏倍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雄因与被上诉人徐建明、管丽萍房屋迁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雄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徐建明、管丽萍向其支付占有使用费27387元。2.驳回徐建明、管丽萍要求其支付装修补偿款30500元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双方之间形成借用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1.双方对于徐建明、管丽萍使用无锡市滨湖区勤新苑77号402室（以下简称402室房屋）有约定，即使用至2018年12月底。即便双方对于使用时间没有约定，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其在给予必要准备时间的情况下可以随时要求徐建明、管丽萍返还房屋。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和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有偿的租赁合同此种情况下都无需支付补偿费用，举重以明轻，无偿的借用合同更无需支付补偿费用。虽徐建明、管丽萍对402室房屋装饰装修，客观上形成了添附，但该添附物只是为了便于实现他们的使用目的，并无增加402室房屋价值之目的，未使其受益，其收回房屋后要拆除而非再利用。徐建明、管丽萍在对402室房屋进行装修时，自然考虑过装修物将来的处理问题，明知该装饰装修物无法收回残值，仍愿意进行装饰装修，可见已经作了综合考量。3.其出借房屋属于好意施惠，一审法院的判决反而让其受损，违背公平原则、公序良俗。鉴于徐建明、管丽萍已于2020年7月8日将402室房屋钥匙交给其，故占有使用费计27387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按1500元/月计算)。被上诉人徐建明、管丽萍二审辩称：1.其确已于2020年7月8日从402室房屋中迁出并将钥匙交还给顾雄，但顾雄要求其支付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不是不定期房屋租赁关系，顾雄未提供自己及他父亲顾复兴就房屋租赁事项达成合意的证据。2.其在装修402室房屋前已经有自己的房屋，并无必要再单独租赁或借用一间房屋，并且其是普通家庭收入水平，如果只是借住没必要花费10万余元装修，当时同类型房屋价格在20万元左右，顾复兴拆迁获得多套房屋，顾复兴感念其一家将他从偏远地区接回无锡发展，决定赠与一套房屋给其，由于其子女已是适婚年龄，故接受赠与并按照婚房标准进行装修，其对于房屋装修、添附是善意的，结合公平原则，其有权要求顾雄给予补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建明、管丽萍向其返还402室房屋并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照1500元/月计算）。徐建明、管丽萍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顾雄支付装修损失32917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顾复兴和张静（1998年5月27日在公安机关注销户口）有一子一女，分别为顾雄、顾媛。2013年顾复兴将402室房屋的钥匙交给徐建明、管丽萍。徐建明、管丽萍随即装修入住。2015年年底徐建明、管丽萍与顾雄关于房屋事项进行了协商。2016年1月27日本院出具调解书，将402室房屋、无锡市滨湖区勤新苑85号201室归并给顾复兴和顾雄，顾复兴和顾雄给付顾媛补偿款14万元。洪秀珍有一子一女，分别为顾复兴、顾林娣。顾林娣系徐建明之母。顾复兴也于2019年6月23日已去世。徐建明、管丽萍申请对涉案房屋内装修进行价格评估。无锡金博房地产土地资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经法院委托对涉案房屋内装修现存价值进行评估，确定在价值时点2020年5月12日评估现值为32917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3年顾复兴将钥匙交给徐建明的行为属于何种法律关系。顾雄在本案中主张双方存在房屋租赁的法律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顾复兴或顾雄与徐建明、管丽萍达成过房屋租赁的意思表示。徐建明主张其舅舅顾复兴将房屋钥匙交给其行为属于赠与法律关系，但也未提供任何书证佐证。顾复兴也已去世，无法核实其在世的意思表示。但从顾复兴交钥匙后参与的民事调解书以及涉案房屋权属证书可看出现房屋所有权人为顾雄。即使顾复兴曾经做出过相应赠与的意思表示，但最后并未将房屋过户至徐建明、管丽萍名下完成不动产交付，可见赠与这一实践法律行为并未完成。所以综合证据情况和事实经过，顾复兴将房屋钥匙交给徐建明、管丽萍行为应属于基于亲属关系的借用行为，并不属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徐建明、管丽萍应将房屋返还给现房屋所有权人顾雄，但不需要支付至本案生效判决书指定的期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关于徐建明、管丽萍提出的反诉诉请。从法律上看，徐建明、管丽萍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该装修添附在涉案房屋中一并交还给顾雄使其受有利益，故顾雄应加以补偿。从情理上看，友善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容之一。友善价值观包括亲戚之间友善相处，互谅互让，营造和谐的亲属关系。徐建明、管丽萍本案调解中曾表示愿意归还房屋但希望补偿装修损失。但顾雄在案件审理调解中拒绝给付装修补偿。考虑到顾雄辩称的顾复兴交付房屋时房屋中已有门、护栏等基础设施，故法院在评估现值为32917元的基础上酌减为30500元，由顾雄支付给徐建明、管丽萍。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徐建明、管丽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402室归还与顾雄；二、驳回顾雄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顾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徐建明、管丽萍支付装修补偿款30500元；四、驳回徐建明、管丽萍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3元，鉴定费1750元，共计2163元，由顾雄负担2123元，由徐建明、管丽萍共同负担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顾雄是否应支付装修补偿款的问题。顾复兴将钥匙交给徐建明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借用关系，顾雄知道后也未主张返还，系顾雄对顾复兴的出借房屋行为的认可，徐建明、管丽萍与顾雄之间亦形成借用关系，顾雄上诉时对于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也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从徐建明、管丽萍收到402室钥匙随即进行装修的行为来看，顾复兴的言行使徐建明、管丽萍误以为其可以长期占有使用房屋，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此情况下，徐建明、管丽萍同意返还并要求补偿装修损失的请求并不违背一般常情。虽顾雄称装修不符合其审美、接收房屋后要拆除原有装修，但顾雄的主观想法不能推翻装修添附实际增加了房屋价值的客观事实，且顾雄接收房屋后是否拆除装修是其将来的选择，尚具有不确定性。基于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还考虑了本案将会产生的社会影响。故一审法院综合房屋的实际情况酌定顾雄应支付30500元装修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徐建明、管丽萍是否应支付占有使用费27387元的问题。房屋借用合同有别于房屋租赁合同，通常具有无偿性。顾雄在一、二审中均未能证明双方约定了对价，结合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顾复兴、顾雄将402室房屋出借给徐建明、管丽萍系无偿使用。顾雄上诉主张双方对于徐建明、管丽萍使用402室房屋至2018年12月底达成一致意见，但徐建明、管丽萍不予认可，顾雄并未提供相应证据，顾雄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顾雄关于占有使用费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顾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宣判后，徐建明、管丽萍于2020年7月8日将402室房屋归还顾雄，一审判决第一项已经履行完毕，鉴于顾雄仅是对占有使用费和装修补偿款提出上诉，二审对一审判决的判项不做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顾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喆菁书记员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