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81民初2813号原告（反诉被告）:钟祥市顺发经贸合作社，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胡集镇襄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1820651627。法定代表人：邹其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贵宾，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玉平，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系单位副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向国全（曾用名向国权），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祥，湖北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告钟祥市顺发经贸合作社诉被告向国权返还原物、欠款纠纷一案，于2020年10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先金独任审判，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向国全提出反诉，本院一并审理。钟祥市顺发经贸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贵宾、柳玉平、被告向国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祥市顺发经贸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返还被其侵占的原转斗购销社（转斗商城）门面房3间、办公室2间；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4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钟祥市供销社党组下发了《专题研究基层社资产处理问题》的会议纪要，决定：将原胡集、转斗、双河三个基层社的资产处置全权授权原告负责，稳妥处置三个基层社的资产。为此，原告于2018年6月20日下发了《关于清理转斗供销社资产》的通知，2018年8月20日发出《通知》，通知要求必须能积极清理收回私人占用的资产，对占有或使用门店的，一律追缴2001年元月至2018年8月间的门店租赁费，租赁费标准为每月20元每间，从2018年9月起，所有占用门店的，必须与清理专班签订租赁合同，缴纳门店租赁费，租赁费标准为每月50元每间，若不愿承租的，必须在通知发出一周内搬出物品，移交房屋。被告自2001年以来，无偿占有社有资产二楼办公室2间、商城门面房3间（18#、34#、35#），经原告多次上门做工作催促均不予理会，既不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也不搬出占用的办公室及门店，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特具状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钟祥市顺发经贸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A1、钟祥市供销社党组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3月23日，钟祥市供销社将包括转斗在内的三个基层社的资产处置全权交由原告负责。A2、2018年6月20日原告发出的《关于清理转斗供销社资产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凡在原转斗供销社办公室、家属房、商城及社直的房屋土地上占有或使用房屋的人员，自本通知张贴之日起十五日内，应积极配合，主动搬出物品移交房屋。A3、2018年8月27日的《通知》复印件，证明原告要求对在转斗商城占有或使用门面的，一律追缴2001年元月至2018年8月的门店租赁费，租赁费标准为每月20元；从2018年9月起，所有占用商城门面的，必须与清理专班签订租赁合同，交纳门店租赁费，租赁费标准为每月50元。若不愿承租的，必须在本通知发布之日起一周内搬出物品，移交房屋。A4、2018年11月6日、2019年7月3日原告给被告发送的《通知》复印件2份、2019年11月17日原告单位法律顾问给被告的《律师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因被告一直拖延不履行原告发出的《通知》义务，原告及原告单位法律顾问专门对其个别催办。A5、2006年8月9日《关于转斗供销社改制期末的审计报告》复印件，证明被告挂在账上的应付款仅有250.17元，并无其他债权。A6、录音光盘一张（内有两段录音），证明被告占有和使用原转斗供销社办公室两间、商城门店三间且拒不搬出的事实。A7、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复印件各三份，证明在资产清理过程中，除原告以外的其他占有使用原转斗供销社资产的各户均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被告向国全辩称并反诉称：1.原告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处置供销社资产的处分权，应驳回其起诉。原告提交的证据A1表明，钟祥市供销社将转斗供销社资产的处置全权授权给原告法定代表人邹其林负责，而不是原告。邹其林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因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钟祥市供销社，而非原告。原告不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享有处分权和返还原物请求权，当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告在本案中也未提交证据充分证明其享有处分权，因此，应依法驳回其起诉。2.即使认定原告享有诉争房屋的返还原物请求权，但被告占用房屋有正当理由，并非无权占有、恶意占有。原告允许被告占用房屋长达18年的事实，表明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被告系原转斗供销社正式职工，1993年承包该社柜组门面从事商品销售至2000年。在其承包经营期间，因该社房屋年久失修屋面漏雨将其经营销售的商品毁损（共三次漏雨，1996年6月漏雨二次、1999年8月漏雨一次），导致被告商品损失共计4.6084万元。转斗供销社分别于1999年6月5日、1999年6月22日、1999年8月9日向被告出具领款单和证明，确认承担被告商品损失赔偿的事实。事后，被告曾多次向转斗供销社要求支付赔偿款，但因转斗供销社无力支付，导致被告无法领取。2000年转斗供销社成立改革小组进行改制，职工买断工龄自谋生路，转斗供销社被钟祥市供销社接管，被告此后又多次向改革小组和钟祥市供销社领导要求落实赔偿款及其他遗留问题，但因财力无法支付未予解决。后钟祥市供销社换了几任领导，被告又多次反映要求解决赔偿款及其他遗留问题，但还是没有结果。原供销社高保国等领导曾向被告承诺转斗供销社资产处置时予以解决。无奈之下，被告为了防止权利的落空才采取了“自力救济”的方式，占用了转斗供销社的办公室2间和仓库3间，等待处理结果。2018年原告通知被告搬出占用的房屋时，被告再次提出了解决赔偿款及其他遗留问题的要求，但遭到了原告的无理拒绝。答辩人认为，被告占用诉争房屋具有正当理由，并非无权占有、恶意占有。一是被告行使了自力救济。被告占用的原因是因为转斗供销社（钟祥市供销社）至今不履行赔偿义务并解决其他遗留问题而造成，被告的占有属于行使民法上的“自力救济”，也符合民间习俗；二是钟祥市供销社领导表态。被告自1999年商品受损后，一直持续向原转斗供销社、钟祥市供销社催要赔偿款，均表示无力支付等待资产处置，允许被告占用诉争的房屋直至问题得到解决时止；三是钟祥市供销社的默认。自2000年被告占用诉争房屋至2018年，钟祥市供销社在长达18年的时间内未向被告提出过任何异议，未收过任何租金，也未主张要回房屋，说明钟祥市供销社在没有兑付被告赔偿款及解决其他遗留问题的前提下“默认”了被告的占用行为。依此事实可以推定钟祥市供销社与被告之间用“事实行为”达成了允许被告无偿使用房屋或冲抵赔偿款的协议。3.即使认定原告享有诉争房屋返还原物请求权，但原告主张25400元的租金诉求无约定或法定依据，应予驳回或者合理支持。一是被告占用的3间房屋系仓库并非门面，原告认定事实错误，因此原告按门面房屋主张追缴租金不符合事实；二是原告主张的部分租金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自2018年才开始主张权利，那么自2001年至2016年期间的租金因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三是即使原告有权主张租金，但每月20元、每月50元的租金标准也是原告单方自定，未与被告协商，不应得到支持。4.即使认定原告享有诉争房屋返还原物请求权，但因原告系转斗供销社的资产和债务的承接单位，应妥善处理遗留债务问题，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赔偿款、退还的股金款、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2.415399元。一是原告应支付被告4.6804万元的商品损失赔偿款及占用20年的利息；二是原告应退还被告集资股权款3.856982万元及占用20年的利息。因2000年原转斗供销社改制时，该社号召职工集资入股，后又允许退股，当时被告从几名职工上中购买了股份，后向该社主张退股时该社又无钱回收。2000年9月20日该社向被告出具了《钟祥市供销社系统收款凭证》，确认了应退还股款3.856982万元的事实；三是原告应支付转斗供销社欠被告购房结余款250.17万元及占用20年的利息。2000年12月28日转斗供销社出具欠条，载明欠被告250.17元购房结余款至今未付。以上三笔款项本金共计：85623.99元，被告主张以85623.99元为基数自2000年9月20日始至2020年9月21日止按当年银行同期定期二年存款年利率2.25%计算利息，利息应为3.853万元。即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赔偿款、退还的股款、欠款及利息共计12.415399万元。综上，原告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若认定原告是适格当事人，本案中被告的占有具有正当性。原告主张的部分租金超过了诉讼时效，部分应予以合理认定。原告应履行赔偿、退款和还款义务，原告抗辩或反诉的12.415399万元诉求应得到支持。被告向国全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B1、1999年6月5日转斗供销社出具的《领款单》、1999年6月22日转斗供销社出具的《领款单》、1999年8月9日吴中革、翟德现出具的证明、2010年1月19日翟德现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各一份，向国全户口登记卡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曾用名向国权，被反诉人共欠反诉人商品损失赔偿款4.6084万元的事实成立。B2、2000年9月20日转斗供销社出具的《钟祥市供销社系统收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反诉人应向反诉人退还股款3.856982万元的事实成立。B3、2000年12月28日转斗供销社出具的《欠条》复印件，证明被反诉人应向反诉人偿还250.17元的事实成立。B4、证人高某当庭证词，证明向国全的商品大致在2000年改制之前被淋湿，造成了商品损失。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8年钟祥市供销社党组下发了《专题研究基层社资产处理问题》的会议纪要，决定：将原胡集、转斗、双河三个基层社的资产处置全权授权原告负责，稳妥处置三个基层社的资产。为此，原告于2018年6月20日下发了《关于清理转斗供销社资产》的通知，2018年8月20日发出《通知》，通知要求必须能积极清理收回私人占用的资产，对占有或使用门店的，一律追缴2001年元月至2018年8月间的门店租赁费，租赁费标准为每月20元每间，从2018年9月起，所有占用门店的，必须与清理专班签订租赁合同，缴纳门店租赁费，租赁费标准为每月50元每间，若不愿承租的，必须在通知发出一周内搬出物品，移交房屋。被告向国全原系钟祥市转斗供销社职工，自2001年以来，因转斗供销社欠其有关款项为由，一直占用原转斗供销社二楼办公室2间、商城门面房3间（18#、34#、35#）。审理中被告向国全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欠款及因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对于原转斗供销社欠被告向国全的款项，向国全提出的反诉中，对于2000年12月28日欠款金额为250.17元的欠条，原告称在原转斗供销社账面有挂账；对于1999年6月5日向国全签名的金额为4570元的的损失商品款领款单和1999年6月22日向国全签名的金额为3660元的损失商品款领款单，原告认为该领款单时间早于2000年12月28日金额为250.17元的欠条反而没有挂账不正常，不应认可。对1999年8月9日吴中革签名的证明向国全因楼房漏水造成货物损失37850元的证明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仅依一纸证明来确认损失的金额；对于2000年9月20日的金额为38569.82元的垫付款收款凭证，原告认为该款不属实，既然是凭证就应当已作账面处理，目前账面没有应付款，就不应当确认；且上述款项均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法院不应当支持。其中因原告不同意调解，致法庭调解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原告钟祥市顺发经贸合作社受钟祥市供销社的委托处置原转斗供销社的资产，有权在受委托的范围内作出有利于钟祥市供销社权益的处置。被告向国全虽系原转斗供销社职工，但其在未签订租赁合同、未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占用原转斗供销社的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原告请求返还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不支持被告代理人认为被告占用房屋属于权利自救的意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1年元月至2018年8月的租金，因之前双方并无约定，且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9月之后的租金，因原告已经向各占用房屋的用户主张权利，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偿还。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被告向国全反诉要求给付85623.99元及利息3.853万元，共计12.415399万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中仅1999年6月5日和1999年6月22日的有原转斗供销社领导签名和盖章的领款单两张及2000年12月28日的欠条符合确认为存在明确债务的证据要求，本院只能确认原供销社欠向国全的债务为8480.17元；其以1999年8月9日吴中革签名的证明向原告主张因楼房漏水造成货物损失37850元，理由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向国全以2000年9月20日的金额为38569.82元的垫付款收款凭证作为股金依据要求偿还，理由不足，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主张债务利息，因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接受委托处置原转斗供销社的财产，则有义务一并处理被告对原转斗供销社享有的债权。对于原告所称被告向国全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转斗供销社在经历经济改革后，使被告向国全的权利处于不知道向谁主张的状态，现原告受委托进行处置，被告有权向原告进行抗辩。故不认为被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钟祥市顺发经贸合作社主张原供销社欠被告向国全的债务应当以原告钟祥市转斗供销社账面挂账的记录为依据确认250.17元，未挂账的不应当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持有的1999年6月5日和1999年6月22日有原转斗供销社领导签名和单位盖章的领款单属于债权凭证的范畴，不能因为原转斗供销社未作挂账处理，就不确认为债务。原告称被告向国全对原转斗供销社享有的所有债权在其购买原转斗供销社的商场时已全部抵付，只剩账面反映的250.17元，因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向国全应当向原告返还占用的房屋，并按原告的通知即每间房屋每月50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9月至腾出房屋之日的租金；原告钟祥市顺发经贸合作社应当偿还原转斗供销社欠原告的债务8480.1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向国全向原告钟祥市顺发经贸合作社返还占用的原转斗购销社（转斗商城）门面房3间、办公室2间，并自2018年9月向原告钟祥市顺发经贸合作社按每间每月50元的标准支付占用房屋的租金至腾出房屋向原告返还之日止；二、原告钟祥市顺发经贸合作社向被告向国全偿还原钟祥市转斗供销社欠被告向国全的债务8480.17元；三、驳回原告钟祥市顺发经贸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向国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反诉费2782元，减半收取1391元，合计3541元。由钟祥市顺发经贸合作社负担1391元，由向国全负担2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先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曾露萍书记员杨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