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沙溪镇宏威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顺富酒楼后面钢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08816Y。投资人：兰启均。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金，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漫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山港出口加工区******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TTLYOY。法定代表人：杨爱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媚，该公司销售。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宏威制衣厂(以下简称宏威制衣厂)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漫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步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威制衣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令漫步公司向其支付加工款121720.1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加工单价，漫步公司开始是认可的。2019年3月30日，宏威制衣厂已经发过加工单价给漫步公司，但其一直没有提出过异议，且漫步公司要加工的款式较多、数量少、工艺复杂，生产成本也会增加，双方对价格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应按订立合同时履行的市场价格履行。二、关于交货数量，宏威制衣厂已经将货物如数交付漫步公司。及时验收货物是其责任，一审直接按宏威制衣厂提供的数量6152件为交货数量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宏威制衣厂交货当晚已经发了2019年3月31日出货装箱明细给漫步公司，2019年4月1日再次发送3月31日出货装箱明细给漫步公司，但其一直没有对数量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其已经默认如数收到宏威制衣厂的货物，漫步公司答辩时才提出数量异议不成立。三、宏威制衣厂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只是个别款式可能存在瑕疵，但不影响使用，不应扣除加工款、赔偿布料损失，一审要求宏威制衣厂赔偿损失，与事实不符。宏威制衣厂严格按照漫步公司的技术或按漫步公司提供的图片样式进行生产，在开始批量生产前，宏威制衣厂都是经过漫步公司确认后才开始生产的，宏威制衣厂按照漫步公司的质量要求的时间按时交货没不存在质量问题。虽交货时有一款的印花颜色与手机图片颜色不一样，但加工的衣服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影响销售，只是交货瑕疵，并不是质量问题，漫步公司可以要求宏威制衣厂修改或折价，但不能成为其拒绝支付加工款的理由。漫步公司辩称，一、针对加工单价，双方没有签书面合同，宏威制衣厂提出的报价单，漫步公司表示不认可。针对宏威制衣厂提出的数量问题，一直都有送货单，偏偏2019年3月31日的没有，宏威制衣厂电脑表格可以随意修改，一审答辩状写明宏威制衣厂表格存在问题，当时有漫步公司的人员在场，为何不让漫步公司人员签收。二、因漫步公司不接受坐地起价，从收货第二天即2019年4月1日开始联系宏威制衣厂，4月2日宏威制衣厂提出要货物拉回，漫步公司通过微信告知其未按照规定交货，宏威制衣厂表示把货物拉回即可，在漫步公司一审录音文件可见。漫步公司2019年4月17日的微信沟通，表示货物有问题要求宏威制衣厂赔偿。三、质量存在问题的款式有10个左右，宏威制衣厂生产的款式严重不符要求，图案、尺寸大小都未按照漫步公司要求生产，漫步公司无法销售出去。四、由于宏威制衣厂生产错误导致漫步公司采购面料损失，一审判决没有按照漫步公司要求赔偿，赔偿不符合漫步公司要求，且宏威制衣厂承认生产错误。宏威制衣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漫步公司立即支付宏威制衣厂加工款121720.1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漫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按照双方约定，宏威制衣厂未能如期按要求交货已严重违约。其次，漫步公司收到的货物数量与其账单不符，也无法接受宏威制衣厂临时加价的行为。宏威制衣厂4月2日让漫步公司将货物退回，漫步公司提出赔偿要求，宏威制衣厂一直没有回复，因此不存在漫步公司拒不支付加工款的问题。宏威制衣厂提出的加工款121720.1元，其中A系列（FOB包工包料）款项39300元无异议。对于B系列款项82420.1元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漫步公司委托宏威制衣厂为其加工生产衣物，分为两个系列，其中A系列是包工包料，共加工生产39300元，B系列是清加工，漫步公司负责提供材料，宏威制衣厂进行加工生产。二者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亦未对各款式进行书面统一报价。双方主要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微信显示双方曾就加工单价、款式出错等问题进行协商。在2018年12月31日下午的微信记录中，宏威制衣厂曾发送微信，表明那个12元的价可以做（按面料价格成本3.8-4元），但14元那款有问题，全身裁片印花3.2元、面料3.8元，前幅绣花3.8元，后领烫唛/罗纹/五爪扣等费用约0.6元，裁至包装费加工费4.5元。漫步公司当即表示过去下单。漫步公司主张双方就根据每个类别有过报价，如圆领加工费都是一样的，当时报价是3.5元-4元每件。双方确认2019年3月31日前都是手写送货单的，包括3月19日、3月22日都有送货单。宏威制衣厂2019年3月31日向漫步公司送货，未有送货单及相关签收。宏威制衣厂主张3月31日之所以没有送货单是因为当天货比较多，且是晚上十点送货的，因此只发了电子对账单、装箱单等，且漫步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宏威制衣厂提供的对账单显示B系列总共数量为7634件，价格合计82420.1元，加工单价大都在10元以上，有些加工单价达到20元、23元、28.5元。宏威制衣厂确认其报价是2019年3月30日和4月1日进行的统一报价。漫步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因为4月2日宏威制衣厂称要拉回货物，所以后来才清点的货物，发现数量与其对账单并不相符，只有6152件；而且送完货之后才报价不符常理，价格严重虚高，基本与其之前的报价（3-4元的加工单价）相差一倍以上，其认可的已收货物总价为34102.3元。双方产生较大争议，漫步公司未支付加工款。宏威制衣厂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宏威制衣厂对漫步公司提供的DVD及录音视频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宏威制衣厂在2019年4月9日视频中曾说到“报价这个问题，我迟迟没有报，这个是我的错”，双方对于报价问题仍存在较大争议。宏威制衣厂在录音6中承认“圆领T恤是4块钱，……裙子是12、13块钱”。但其提供的报价单中显示款号32、43、44（裙子）报价有28.5元、22.3元，一审向其询问为何差距甚大时，其回答“裙子难度有所不同”。漫步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系宏威制衣厂虚抬价格。庭审过程中，一审向宏威制衣厂询问对于漫步公司主张的因款式做错扣加工款9243元意见时，宏威制衣厂回答对于做错的款项加工款同意不收。双方确认后续打版费用是由宏威制衣厂支出，宏威制衣厂于2019年1月25日已支出打版费用2460元。对于漫步公司主张的包装成本1216元，宏威制衣厂不予确认，漫步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对于布料方面，漫步公司提供了中山市沙溪镇沙溪云汉布料市*及广州市海珠区等地的销售单，证明其布料支出。宏威制衣厂确认布料在上述等地购买。漫步公司主张因宏威制衣厂少送货物1482件应退还布钱10256元、因其加工款式出错除应扣除加工款9243元外还应退还布钱4812元（做错款式金额据宏威制衣厂对账单显示合计14408.4元）。漫步公司提供了《实际收货数量及正确价格汇总表》及《做错款式需扣工钱及布钱汇总表》，该两份表格对于少送及做错款式的数量、加工单价、布钱一一进行列明，但扣除布钱部分未能与布料销售单的单价、型号对应。宏威制衣厂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其系漫步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关于本诉部分。漫步公司对其中A系列（FOB包工包料）加工款39300元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B系列宏威制衣厂送货的数量、加工单价，及最后的加工款金额问题。宏威制衣厂以其在微信中发送的电子对账单、装箱单等作为依据主张该系列加工款合计82420.1元，但未提供经漫步公司签收的送货单。首先，据一审查实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均有手写的送货单，仅于2019年3月31日送货发送电子单据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关于价格即加工单价方面。双方此前确实未有统一的报价，宏威制衣厂亦在视频中承认系其过错，其于2018年12月31日微信中对于加工单价的主张未超过5元，并在录音中承认“圆领T恤是4块钱，裙子是12、13块钱”，但于2019年3月30日、4月1日也即最终送货时才统一报价，且价格大都为10元以上，裙子的加工单价有些达到了28.5元、22.3元，报价时间已晚且价格与其原本所报相差甚远，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宏威制衣厂送货数量、价格未经对方确认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对账单等电子表格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对此不予采信。于此同时，漫步公司自认的货物数量6152件及单价（各有不同）较为合理，一审予以采信，也即宏威制衣厂B系列送货总金额为34102.3元。即漫步公司应共向宏威制衣厂支付A、B系列总加工款73402.3元（39300元+34102.3元）。宏威制衣厂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应以73402.3元为基数。关于反诉部分。漫步公司反诉要求宏威制衣厂向其赔偿面辅料成本15068元、款式错误部分加工款9243元、打版成本1275元、包装成本1216元。首先，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宏威制衣厂确有款式错误部分且宏威制衣厂同意不收取该部分加工款，因此一审对于漫步公司主张宏威制衣厂赔偿加工费924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该款亦可在本诉部分73402.3元中予以扣减。关于面辅料成本问题。漫步公司主张因宏威制衣厂少送货物1482件应退还布钱10256元、因其加工款式出错应退还布钱4812元，提供了《实际收货数量及正确价格汇总表》《做错款式需扣工钱及布钱汇总表》及销售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做错款式金额据宏威制衣厂对账单显示合计14408.4元，以上已认定需扣除其加工费9243元，不宜再扣除布钱4812元。关于少送货物应退还布钱部分，虽然漫步公司提供了销售单证明其购买布料的事实，但上述汇总表扣除布钱部分未能与布料销售单的单价、型号对应，其主张退还10256元理据有所不足，但宏威制衣厂少送货物确实造成漫步公司布料损失，根据合理原则，一审酌定应扣除布料损失4000元。关于打版成本1275元、包装成本1216元，漫步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宏威制衣厂不予确认，一审对该两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威制衣厂和漫步公司各自诉求合理部分，一审予以支持，理据不足之处一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漫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宏威制衣厂支付尚欠加工款73402.3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73402.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宏威制衣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宏威制衣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漫步公司赔偿面料损失4000元、加工费损失9243元，合计13243元；四、驳回漫步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34元（宏威制衣厂已预交），由宏威制衣厂负担1234元，漫步公司负担1500元，漫步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宏威制衣厂。反诉案件受理费470元，减半收取计235元（漫步公司已预交），由漫步公司负担125元，宏威制衣厂负担110元，宏威制衣厂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漫步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宏威制衣厂称加工的衣服有送货单，分4次送货，分别为2019年3月14日、19日、22日、31日，数量为7634件，漫步公司均没有签收，31日有制作电子送货单发给漫步公司。漫步公司称其没有签收，也没有收到过送货单，其确认收到加工货物的数量为6152件。二审期间，宏威制衣厂对做错款式需扣布钱及工钱汇总表中款号4-3，图案没有什么不符，都是按照漫步公司生产的，没有文字表明印花的大小；款号6-5，成品和漫步公司提供给宏威制衣厂加工一样的，并不是漫步公司所称为黑色的，打印出来是绿色的跟成品一样的，款式没问题；款号37，做出来是两粒扣子；款号02-3，宏威制衣厂没有给数量，只是口头约定，一审中“当时我方有出错”，是宏威制衣厂发给漫步公司回复后才裁的，漫步公司说裁50件，宏威制衣厂说多做出来的返单备用；款号46，印花残缺是宏威制衣厂交给别人印的；款号33，尺寸是对的，用错纸样；款号28，宏威制衣厂找人帮忙做的，印花位置偏上；款号19，款式没错，领标不影响的，漫步公司没有指定在哪里缝标；款号34/45，生产了，漫步公司说短了就没做，还在车间里面。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宏威制衣厂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加工合同涉及A系列及B系列，双方当事人对A系列加工款39300元没有争议，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B系列加工物的数量、单价、质量问题。首先，宏威制衣厂主张其B系列的加工货物数量为7634件，宏威制衣厂对此负有举证的义务。对此，宏威制衣厂没有提供漫步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其提供的其在微信中发送的电子对账单、装箱单，均是单方制作的证据，没有经过漫步公司确认，不能证明其所称交付的加工物数量为7634件，一审以漫步公司自认的6152件为宏威制衣厂B系列的加工数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宏威制衣厂与漫步公司上述加工物的价格没有书面的约定，双方主要是通过微信进行联系。虽然宏威制衣厂提出其在2019年3月30日、4月1日向漫步公司报价，但漫步公司没有确认，且有关报价与宏威制衣厂与漫步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的微信聊天及在2019年4月9日的录音视频资料所称的加工价格有矛盾，难以采信。一审以漫步公司主张的价格认定上述系列加工物的价格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宏威制衣厂与漫步公司对加工物的质量问题，双方在微信中存在沟通。漫步公司提供的《做错款式需扣工钱及布钱汇总表》，宏威制衣厂在一审时对该表所列的做错扣加工款9243元表示不收，在二审期间，宏威制衣厂对部分加工物的款式至少是承认有做错的，足以证明宏威制衣厂交付的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宏威制衣厂提出其交付的加工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分析，一审对宏威制衣厂交付案涉的加工物的数量、价格、质量的认定并无无不当，一审据此认定漫步公司尚欠宏威制衣厂加工款73402.3元，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宏威制衣厂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宏威制衣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爱婷黄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