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道泽，男，1970年2月2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洪，系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余，系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伦文，男，1975年9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彭道泽因与被上诉人张伦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道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木方条买卖合同关系。张某2的证人证言显示其不清楚买方是谁，也不认识彭道泽，不能证明货物运至上诉人工地由上诉人验收；证人胡某旁听了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证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仅是与被上诉人一起催账，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清楚。三证人证言均不能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根据交易习惯，卖房供货应有供货清单、运输单，一审认定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2.即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证人张某2并无与被上诉人催款的陈述，证人胡某因旁听庭审，证言不应被采信，证人张某1虽有催款的相应陈述，但其是本案利害关系人，相关证言系孤证。被上诉人2020年5月26日向上诉人拨打电话中并无催告本案货款的内容，上诉人仅表述案外人来处理此事，均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计算的情形。3.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错误，一审法院对《借条》形成时间未查证，对证人所述《借条》形成于2017年，利息应从2017年《借条》形成之日起计算。其次，一审被上诉人仅要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共计41个月的利息），并未要求支付2020年5月3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超过一审原告诉请。被上诉人二审未答辩。原审原告张伦文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木料款48852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利息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被告彭道泽因承建工程需要，向原告张伦文购买木方条材料。双方口头约定材料规格、价格后，原告多次向被告供货，被告收到货物后，未支付货款。经双方核算，被告共欠原告材料款48852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确认欠款48852元，约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原告向被告索要欠款，被告以工程未结算或无钱等理由拖欠至今未向原告履行支付材料价款的义务。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如何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原告诉求的金额及支付责任主体；四、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焦点一，本案法律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因买卖木方条达成口头协议，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已实际向被告提供货物，被告也按约定接收货物，存在买卖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被告拖欠货款未支付，经双方核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该借条以借款的形式确认被告所欠金额，并不能改变双方存在买卖的事实，双方仍然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以借条证明双方系借款关系，不存在买卖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因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也没有交付借款等行为，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和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拖欠原告货款后，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欠款的事实和金额，并在借条中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前。庭审中，原告举证证实约定的履行期限到期后，原告曾于2017年10月在松山宾馆向被告催要价款，被告认可欠款事实，以工程未结算拖延，并未明确表示不支付。2020年5月原告起诉前，原告打电话向被告催要材料款，被告也未明确的否认欠款和拒绝支付。以上行为均体现了原告在被告拖延履行支付义务时，积极主张和行使自己的权利，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因此，原告主张的债权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主张诉讼时效以约定欠款支付时间届满时计算，已超过时效期间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欠款金额及支付责任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向被告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被告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双方买卖行为结束后，经过核算，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确认欠款金额48852元，并约定支付期限，但逾期后被告未支付货款，已属违约。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4885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针对焦点四，利息问题。被告向出具的借条中约定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欠款。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向原告付清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理解为违约金，原、被告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被告应当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支付原告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彭道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伦文货款人民币48852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4885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36元，由被告彭道泽承担。二审被上诉人提交其自行记录账本，拟证明其向上诉人交货的数量，此前送货的收条在上诉人出具本案《借条》后，上诉人就撕毁了。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本子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而本子上记录的金额对不上，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记录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是否采信，在说理部分予以阐明。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2.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3.本案利息的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本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其一，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账本，虽系其自行制作，但关于案涉货款的记载与《借条》金额一致，而且账本记载内容具有连续性，上诉人对于双方买卖标的、数量、单价能够予以说明，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其二，一审证人张某2、张某1的证言，可证实被上诉人将货物运送至上诉人所在工地。上诉人二审也认可其在案涉工地做工程，只是辩称系帮别人所做，与证人所称将货物运至案涉工地相互印证。关于证人胡某，因其参与旁听庭审，一审并未采信其证人证言，上诉人关于一审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显示被上诉人就运送至上诉人工地的款项向上诉人主张偿还，上诉人二审也认可在录音中认为本案货款应由录音所提“刘总”负责，而非其负责。即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货物，仅抗辩其不是货款支付主体。被上诉人虽未提交收货单，但被上诉人称因双方结算出具《借条》，上诉人将收货单收回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印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案涉《借条》实质是对双方货款的结算，上诉人应按照《借条》载明的金额支付货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2020年5月26日向上诉人电话催要案涉货款，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只是抗辩在电话中已表明应由“刘总”支付，该辩称与其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进行结算相互矛盾，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还款主体。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证人虽陈述《借条》形成于2017年，但与《借条》所载时间不一致，本院以书面《借条》所载明的《借条》形成时间及还款期限为准。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上虽未约定违约金，但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支持违约金并无不当。但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诉状，确认其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共计41个月）利息（违约金），同时又明确为固定数额10000元，诉请不明确，故支持的违约金不应超过被上诉人主张期限及金额。一审对违约金支付总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被告彭道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伦文货款人民币48852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4885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上诉人彭道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伦文货款人民币4885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4885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违约金计算之和不超过10000元。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元，由上诉人彭道泽负担1200元，被上诉人负担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朱俊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韵书记员王杰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