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盛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黄士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怡星，上海建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嘉定区娄塘镇赵厅建材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周加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欲，男。上诉人上海嘉盛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嘉定区娄塘镇赵厅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赵厅建材经营部)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厅建材经营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就“基于协议书形成的是关于系争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2005年，案外人上海嘉定工业区赵厅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厅村民委员会)因招商引资而引进嘉盛公司，并由其下属上海赵厅工贸中心为嘉盛公司办理企业注册手续。为此，嘉盛公司在2006年与上海赵厅工贸中心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了嘉定区嘉唐公路XXX号甲的700平方米场地及400平方米房屋用于架设水泥搅拌桩设备。此时，赵厅建材经营部已承租了上海市嘉定区娄塘镇赵厅村娄塘河西、萨新铝铸品厂北侧的10亩土地(以下简称系争土地，包括嘉唐公路XXX号甲)，为避免一地二租纠纷，赵厅村民委员会出面，由嘉盛公司和赵厅建材经营部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达成三方合作，即嘉盛公司以较低的价格承租土地，赵厅建材经营部可以通过码头吊装嘉盛公司的混凝土收取吊装费，因此该合作协议真正与赵厅建材经营部关联的是码头的吊装费用，而非土地租金。2019年上海赵厅工贸中心与嘉盛公司又续签了租赁合同，嘉盛公司与赵厅建材经营部的合作协议到期不影响嘉盛公司继续使用嘉唐公路XXX号甲的700平方米土地及400平方米的房屋；2．混凝土企业系需在注册地实地经营的特殊行业，只有符合绿色环保改造的混凝土搅拌站厂才能办理备案换证，嘉盛公司已经达到标准，一审判决嘉盛公司搬离注册地址所在土地会导致其再也无法办理绿色环保混凝土搅拌站的相关资质，再也无法经营，将面临停业破产；3．即便需要搬离系争土地，一审判决给予30天的搬离期对嘉盛公司极不公平，会使其处于无法完成订单，面临承受巨大风险的局面；4．一审法院判决嘉盛公司需自2020年3月1日起按70万元／年的标准向赵厅建材经营部支付土地使用费无相关依据且金额过高，恳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整。被上诉人赵厅建材经营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赵厅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嘉盛公司在一个月内搬离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娄塘镇赵厅村娄塘河西、萨新铝铸品厂北侧的10亩土地；2．嘉盛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自2020年3月1日起按照14.5万元／亩／年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娄塘镇赵厅村娄塘河西、萨新铝铸品厂北侧的土地属赵厅村民委员会所有，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批准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2006年1月18日，赵厅村民委员会与赵厅建材经营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1份，约定：赵厅建材经营部向赵厅村民委员会承租上述土地中面积11.5亩的土地用作砂石料、商品混凝土经营场所，租赁期限15年(2006年2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租金：其中10亩土地为5万元／年，1.5亩道路为3000元／年，每5年增加500元／亩／年。该合同签订之后，赵厅建材经营部与嘉盛公司于2006年3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双方就赵厅建材经营部租赁的上海市嘉定区娄塘镇赵厅村娄塘河西、萨新铝铸品厂北侧的10亩土地(即系争土地)和码头经营达成合作，合作内容：嘉盛公司在系争10亩土地上设立混凝土搅拌站，搅拌站所使用砂石由赵厅建材经营部码头起驳上岸，赵厅建材经营部提供码头吊车服务、提供10亩使用土地、负责码头运营手续及费用；合作时间：和赵厅村民委员会与赵厅建材经营部的土地租用协议时间同步(不少于5年，如中途撤走按5年合同计算)；土地费用：8000元／亩，从2006年4月20日起计算，一年一付，先付后用，每5年调增500元／亩；起吊费用：1.8元／吨，每半年支付一次。协议书另约定：如合作协议终止，10亩土地使用权归赵厅建材经营部，嘉盛公司所建围墙、办公设施应在规定时间内全部搬走并清除建筑垃圾、平整土地，如不搬走则归赵厅建材经营部所有；赵厅建材经营部与赵厅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嘉盛公司在系争土地上开展了混凝土搅拌站的经营活动，并注册了混凝土生产的营业执照及办理了相关环评。期间，嘉盛公司每年均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金额标准向赵厅建材经营部支付土地租金及起吊费用。2020年3月16日，赵厅建材经营部向嘉盛公司发出了《搬离告知书》，载明：双方间的协议书履行期限已于2020年2月28日到期，故要求嘉盛公司于2020年3月底前搬离并交还系争土地，2020年3月1日起至土地交还之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将按照目前土地租赁的市场价(12万元／亩／年)标准计算。之后，嘉盛公司未搬离。因协商无果，赵厅建材经营部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1.2020年3月之前的土地租金及起吊费用双方已经结清。其中起吊费以30万元／年的标准支付；2.2020年4月23日，嘉盛公司向赵厅建材经营部支付了19万元，其称系按照续签协议的标准支付的2020年4月20日至2021年4月19日期间的1年租金费用，但赵厅建材经营部认为协议期限已经届满，该款项只是嘉盛公司支付的协议期满后占有期间的部分使用费；3．赵厅建材经营部称系争土地目前已由上海亮祥建材经营部向上海嘉定区工业区赵厅经济合作社承租用以建材经营，双方签订了《集体土地租赁合同》，租期自2020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4．嘉盛公司称使用系争土地期间，曾搭建部分活动房屋用于放置设备，后上述房屋被拆违处理，目前系争土地上无固定建筑物，只搭建了用于混凝土生产的防尘设备；5．一审审理中，嘉盛公司表示可以支付土地租金及起吊费合计100万元／年以继续使用系争土地，但赵厅建材经营部表示土地租金及起吊费应支付145万元／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由赵厅建材经营部与嘉盛公司签订，并明确约定了赵厅建材经营部提供系争土地供嘉盛公司使用，嘉盛公司每年支付约定的土地租金及起吊费用，故该协议书虽名为《合作协议书》，但不具备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作经营特征，因此，双方基于协议书形成的是关于系争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合同关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对赵厅建材经营部与嘉盛公司均存约束力。据此，对嘉盛公司所称与赵厅建材经营部及赵厅村民委员会是三方合作关系的辩称及要求追加赵厅村民委员会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期限。系争土地由赵厅建材经营部向赵厅村民委员会承租后转租与嘉盛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合作时间和赵厅村民委员会与赵厅建材经营部的土地租用协议时间同步”，故《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期限应以赵厅村民委员会与赵厅建材经营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确定。而赵厅建材经营部与赵厅村民委员会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为15年(2006年2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据此可见，《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应为15年，履行期限至2020年2月28日已经届满，且《合作协议书》已载明了“赵厅建材经营部与赵厅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故对嘉盛公司所谓履行期限从未知晓之称，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系争土地的返还及使用费。《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合作协议终止，嘉盛公司应搬离系争土地，现《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限已届满，双方也未能就继续承租系争土地达成一致，故赵厅建材经营部要求嘉盛公司搬离系争土地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而嘉盛公司以搬离后无法继续经营为由拒绝返还系争土地，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给予嘉盛公司30天的搬离时间，但自《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次日(即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应由嘉盛公司承担，该使用费法院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以7万元／亩／年(10亩土地即70万元／年)的标准计算，嘉盛公司已支付的19万元可自上述应付款项中抵扣，多退少补。一审法院判决：一、嘉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娄塘镇赵厅村娄塘河西、萨新铝铸品厂北侧的10亩土地；二、嘉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支付赵厅建材经营部土地使用费(按照70万元／年的标准自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嘉盛公司实际搬离土地之日止，嘉盛公司已支付的19万元可自上述应付款项中抵扣，多退少补)。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基于《合作协议书》内容认定嘉盛公司与赵厅建材经营部就系争土地存在租赁关系有事实依据，而嘉盛公司上诉认为该协议书与赵厅建材经营部有关的只是码头吊装费用而非土地租金，该意见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相悖，本院无法采信。在嘉盛公司无法就系争土地续租与赵厅建材经营部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其理应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及时腾退并将土地归还赵厅建材经营部，本案因嘉盛公司拒绝腾退搬离涉诉，一审法院结合实际经营情况给予的搬离期限尚属合理。针对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所确定的70万元／年与嘉盛公司在一审中同意支付的土地租金相当，对嘉盛公司并无显失公平之处，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上海嘉盛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俊审 判 员  王晓梅审 判 员  黄伯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高 勇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