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连峰，男，1978年10月8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凤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巧令，女，1981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晶，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开发区金湾幼儿园，住所地大连开发区湾里**-1-2-3-22-23-24。法定代表人：杨丽霞，该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树，该园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虎，上海市建纬（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连峰、宋巧令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开发区金湾幼儿园（以下简称幼儿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7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连峰、宋巧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对柯凤枟的死亡结果应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只有幼儿园等教育机构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场所内发生人身损害的才可不承担责任，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没有延误柯凤枟的治疗，根据一审法院的表述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延误了柯凤枟的治疗。同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故其对于柯凤枟的死亡应承担法律责任，该法律责任应为全部的法律责任或主要法律责任。二、被上诉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过低。被上诉人管理失职责任体现为：首先，监控设备毁坏，未及时维修，家长无法时时观察幼儿园内状况，更无法与公安机关联网，视频监控记录未达到应保存不少于30天及监控室24小时安排值班人员值守的要求。其次，对于监控不能正常使用一事，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通知及说明。再次，被上诉人使用的教师资质不达标，无上岗资格。最后，从对孩子具体情况的沟通上，上午8点50分孩子情况有反映给家长，但是否客观没办法判断，后来家长12点11分询问，13：15分才回复，随后呼叫救护车，13：42分孩子呼吸停止。从幼儿园较长时间回复到孩子呼吸停止这个过程的时间上来看，幼儿园确实有怠于履职的情形。三、柯凤枟的疾病并不是其死亡的必然原因，而延误治疗才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柯凤枟为因胃、肠炎症××变，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死亡原因并非自身遗传性疾病或慢性疾病，该疾病的发生并非必然导致死亡，而是被上诉人的管理失职，延误治疗才是导致其最终死亡的主要原因。故被上诉人应负有全责或主要责任，至少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幼儿园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柯连峰、宋巧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40,587元×20年=811,740元；2.赔偿丧葬费6个月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0,942元；3.遗体保存费130元/天×160天=20,800元；4.误工费损失、交通费损失6518元；5.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合计9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柯凤枟系二原告女儿，2014年8月15日出生，2019年5月9日死亡。2019年5月9日凌晨四时，柯凤枟在家中出现呕吐症状，早上二原告将其送至幼儿园，吃过早饭后，大约八点二十分左右，柯凤枟再次出现呕吐症状。八时二十五分老师电话通知二原告柯凤枟的症状并继续在被告幼儿园内观察。根据被告提交的原告宋巧令与被告幼儿园的老师的微信记录记载：“（宋说）孩子昨晚四点左右起来吐了，可能晚上吃多了，然后今天上学，你再帮我观察观察啊老师；（中午12时11分，宋发微信）听孩子爸爸说她早上在学校又吐了，现在怎么样，中午吃饭了吗？（13时15分老师回复）吃了，但是枟枟情绪一点也不好，给量了好多次体温了，就害怕发烧。”根据湾里医院出具的《诊疗记录》记载：幼儿园老师于13时42分抱孩子来院，问病史：孩子上午在幼儿园呕吐，无发热史，寒战来院……查体患儿意识丧失、呼吸停止，瞳孔散大，颈动脉搏消失，诊断为心脏骤停，立即抢救，心肺复苏……，13时57分心电图直线，14时03分120到达来未予抢救，我院持续心肺复苏至14时18分，家属放弃治疗，临床宣布死亡。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记载：根据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湾里派出所《鉴定委托书》记载：2019年5月9日13时30分，该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在被告幼儿园，柯凤枟身体抽搐，被老师送到湾里医院治疗，民警赶到医院，医生称柯凤枟已经死亡；鉴定意见为：柯凤枟符合因胃、肠炎症××变，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原告提交金州殡仪馆出具的《殡仪服务费清单》记载，遗体冷藏费每天100元，存放219天（自2019年5月9日至同年12月14日），共计21,900元。2019年10月10日，二原告提起诉讼，2020年6月4日，法庭辩论终结。根据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规定，2019年全市职工平均工资为7962元/月，大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468元。大连金普新区社会事业局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处理决定：因被告存在监控设备维修不及时、教师资质不达标等问题，对被告大连开发区金湾幼儿园进行全区通报批评，责令被告自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31日进行整改，责令其对幼儿园设施设备进行全面维修保证正常运行，责令被告停止使用资质不合格人员。庭审中，被告自认幼儿园的监控自2019年4月30日发生问题，在事发时监控没有修理好，对于监控不能正常使用一事，被告没有向家长进行通知及说明。2010年，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教育厅等部门关于做好学校幼儿园保安及技防物防设施配备工作的意见》（辽政办明电[2010]91号）规定：学校、幼儿园必须配备视频监控和周界报警系统，监控和警戒范围要根据学校、幼儿园实际情况设置，必须覆盖校门、教学楼、宿舍、实验室、图书馆、体育馆、食堂等重点部位，并与当地公安机关联网，视频监控记录保存应不少于30天。监控室应安排学校值班人员24小时值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大连开发区金湾幼儿园对原告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金额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柯凤枟系因胃、肠炎症××变，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2019年5月9日柯凤枟发病当日，幼儿园内部分监控损坏，被告没有及时修理，且对于监控损坏一事未通知家长，不符合省教育厅、省公安厅、省财政厅《关于做好全省学校幼儿园保安及技防物防设施配备工作的意见》：“学校、幼儿园必须配备视频监控和周界报警系统，监控和警戒范围要根据学校、幼儿园实际情况设置，必须覆盖校门、教学楼、宿舍、实验室、图书馆、体育馆、食堂等重点部位，并与当地公安机关联网，视频监控记录保存应不少于30天。监控室应安排学校值班人员24小时值守”的规定，导致家长无法知晓柯凤枟在幼儿园及发病前的具体情况，幼儿园也无据证明其没有延误柯凤枟的治疗。根据大连金普新区社会事业局的处理决定，该局已经认定被告存在教师资质不达标的问题，在被告未对此处理决定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视为幼儿园确实存在教师资质不达标的情形，被告存在过错。被告因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金额，合法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按照大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共计929,360元（46,468元×20年），原告主张数额为811,740元，低于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丧葬费为六个月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962元/月），应为47,772元，原告主张40,942元，低于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照准；遗体保存费，每天100元，二原告主张从2019年5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4日，但二原告于2019年10月10日提起诉讼，可确定此时二原告已循法律渠道解决问题，在此之后再无故存放遗体，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合理停放遗体的时间应为2019年5月9日至同年10月10日，共计154天，即15,40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损失、交通费损失，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结合二原告均有固定工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前述损失合计870,082元，被告应承担20%，即174,016.4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考虑到二原告之女去世，对其精神造成较大伤害，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相关案情，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二原告超过该数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开发区金湾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柯连峰、宋巧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遗体保存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的20%，即174,01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94,016.40元；二、驳回原告柯连峰、宋巧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原告柯连峰、宋巧令负担10,920元、被告大连开发区金湾幼儿园负担2730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柯凤枟于事发当日凌晨四时在家中出现呕吐症状后，上诉人仍将柯凤枟送至幼儿园，并告知老师柯凤枟在家中呕吐可能是因为晚上吃多了，要求老师帮助观察观察。这表明作为柯凤枟监护人的上诉人亦未意识到柯凤枟病情的严重性，且未能向老师告知呕吐的真正病因。嗣后，老师依照上诉人嘱托观察柯凤枟情况，在柯凤枟于早饭后大约八点二十分左右再次呕吐后及时告知了上诉人柯凤枟的症状。上诉人亦未提出要接柯凤枟就医或要求幼儿园送柯凤枟就医。中午12时11分，上诉人宋巧令发微信给老师询问柯凤枟情况。老师于13时15分回复宋巧令“柯凤枟情绪一点也不好”，由此可知柯凤枟在13时15分并无明显异常情况。后柯凤枟出现身体抽搐等症状，幼儿园老师于13时42分已将柯凤枟送至医院抢救。医院抢救柯凤枟至14时18分，家属放弃治疗，临床宣布死亡。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柯凤枟符合因胃、肠炎症××变，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且幼儿园老师送柯凤枟就医时先于120救护车到达医院。幼儿园非专业医疗机构，从上述过程可认定幼儿园无明显延误柯凤枟治疗及延误抢救的行为。至于上诉人主张其于12时11分询问柯凤枟情况，老师于13时15分才回复，从老师较长时间回复到柯凤枟呼吸停止这个过程的时间上来看，幼儿园确实有怠于履职的情形一节，本院认为，老师的职责是密切关注柯凤枟病情变化，而非密切关注手机中家长的消息，在柯凤枟无明显病情变化的情况下，老师未及时回复自己手机中家长发来的消息不属于怠于履职的情形。上诉人与幼儿园均希望避免柯凤枟死亡结果的发生，但上诉人与幼儿园均非专业医疗机构，均未能从柯凤枟两次呕吐症状中判断出柯凤枟病情的严重性，且如上所述，幼儿园无明显延误柯凤枟治疗及延误抢救的行为，故上诉人要求幼儿园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幼儿园内部分监控损坏，幼儿园没有及时修理，且对于监控损坏一事未通知家长，以及存在教师资质不达标的情形，幼儿园存在一定过错，从儿童最大利益原则出发，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幼儿园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柯连峰、宋巧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0元（上诉人柯连峰预交），由上诉人柯连峰、宋巧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