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新城，男，汉族，1976年12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秀延，女，汉族，1977年12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晟、欧阳嘉晟，广东观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颂初，男，汉族，1976年8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俊，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新城、杨秀延因与被上诉人曹颂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新城、杨秀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晟，被上诉人曹颂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新城、杨秀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曹颂初的起诉(本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无50万的借款事实。①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陈述从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23日止，借款经结算后，上诉人潘新城欠其50万元。但上诉人查账对比后，上诉人不但不欠曹颂初钱，反而曹颂初还欠上诉人的钱。②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强调50万元借款的构成是结算后欠款43万，装修杨秀延房屋的装修款5万元，帮杨秀延购置家私款2万元。但其所述装修的房屋是案外人温凤琴的，不是杨秀延所有的。这也无所谓家私什么事了，所以以其所述50万元借款构成可知是虚假的。2、被上诉人在让潘新城签订《借条》、《补充协议》时有欺骗潘新城的成分。①两次签名都故意避开对账目了解的杨秀延。②故意拖住不与杨秀延就双方往来账进行对账。③潘新城在2018年3月23日出具《借条》后合共汇款人民币228400元给曹颂初。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错误。①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强调借款50万元是经过双方结算(对数)得出的，但经上诉人对双方往来账目流水对账结算，上诉人不但没有欠被上诉人钱，反而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钱。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反复强调50万元借款的构成是双方结算后欠款43万元，装修杨秀延房屋装修费5万元，购置家私2万元，但有证据证明，结算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钱，反而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钱，除非是被上诉人故意部分结算(分段结算)欺骗潘新城(潘新城没有管账)，故意说潘新城还欠被上诉人43万元并提交欠43万元的数据，让潘新城误以为自己真的欠被上诉人43万元。被上诉人所讲的装修房屋不是杨秀延的，装修费、家私费则无任何依据，所以，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所讲的借款构成是漏洞百出的，是无事实依据的。2、如果《借条》和《补充协议》成立则之后支付的228500元应予以抵扣《借条》和《补充协议》书写之后，上诉人已支付了228500元，如果依法院所判决认定本诉借款成立，则应作为还款予以抵扣，一审判决却把其中的111000元作为杨秀延房屋的装修费予以扣减，上诉人所讲的房屋都不是杨秀延的，何来装修费的开支?况且被上诉人在本诉提供的涉及房屋的全部材料都是复印件，没有任何原件，上诉人在一审时也坚决不认可。3、一审法院对《借条》和《补充协议》的签署时间和情形认定错误。《借条》和《补充协议》是书写在一张纸上，《补充协议》是写在《借条》的背面，《补充协议》并没有书写时间，上诉人仅确认是在书写《借条》时同时书写的，即是2018年3月23日书写的，被上诉人本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不可信，他们所讲是分开写的，还讲杨秀延在场，但为什么在书写《补充协议》时不让杨秀延在上面签名，且为何不在上面书写日期?所以其当庭作证和陈述不可信。三、一审判决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作出了错误的判决。1、如果认定50万元借款成立，为什么没有对被上诉人所讲50万元借款构成作分析并认定?2、对《借条》和《补充协议》的签署时间和情形的认定错误，导致认定了杨秀延在场，以及已支付111000元的款项未在总额中扣减。四、潘新城、杨秀延提起反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原告起诉讲那50万元的对账得出的数额，所谓找潘新城写了《借条》。经对账(上诉人单独对账)得出双方的详细数额。2、一审庭审过程中，反诉被告曹颂初都没有提出足以反驳上诉人反诉请求的证据，这从反面证明上诉人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曹颂初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曹颂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7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潘新城、杨秀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驳回原告全部本诉请求；2、判令原告归还借款1753900元，并从反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本息时止；3、全部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曹颂初与被告杨秀延系同学关系，被告杨秀延与被告潘新城系夫妻关系。原告曹颂初与被告杨秀延及其公司之间，从2014年起，一直有经济账目往来。杨秀延与潘新城共同经营公司的财务温凤琴在招商银行的账户为两被告实际控制的账户。2018年3月23日，原告曹颂初和证人刘锐一起到清远市被告所经营的公司，与被告潘新城对双方欠款进行结算，后由被告潘新城出具一张《借条》给原告曹颂初，借条写明：“2018年3月23日，今借到曹颂初现金款金额（大写）：伍拾万元”，借款人潘新城签名并按指印。签署《借条》后，被告分别在2018年9月2日转款给原告60000元、2018年9月28日转款给原告50000元。2018年国庆期间，两被告回到大埔，原告曹颂初到大埔翰林华府1期11栋2805房与被告协商还款事宜，协商时证人刘锐亦在场。被告潘新城在原《借条》背面签订《补充协议》：“1、到2019年10月底前还款贰拾伍万元正（250000.00元）；2、到2020年10月份前还款贰拾伍万元正（250000.00元）。”被告潘新城在协议后面签名。被告分别在2019年1月27日转款给原告8400元、2019年12月6日转款给原告30000元、2020年1月23日转款给原告8000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共向原告转账合计118400元。以上款项均是通过温凤琴在招商银行的账户转账给原告曹颂初。刘锐一审出庭作证称其是原告曹颂初和被告杨秀延的初中同学。2018年国庆假期，有个晚上，证人与原告夫妻一起去被告的翰林华府家里（即大埔翰林华府1期11栋2805房），当时有被告潘新城、杨秀延等人在场，后被告杨秀延去了27楼，潘新城写《补充协议》之时，约定分两年还款。原告认为被告转款228400元（《借条》形成之后的转账）中，有118400元是支付2017年受被告杨秀延委托帮助其装*****************套房花费的装修款，并提供与杨远省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装修该房购买材料等有关单据。《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共支付118400元。被告则认为*****************套房不是被告所有,是温凤琴的，并提供该房的房产证复印件。一审庭审中被告提出反诉，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曹颂初全部本诉请求及原告曹颂初归还借款1753900元。理由是，根据银行汇款明细，原告曹颂初从2014年8月27日至2017年12月27日向被告杨秀延及杨秀静、温凤琴账户汇款合计2285000元,而被告杨秀延在此时间段通过杨秀延、杨秀静、温凤琴账户向原告曹颂初汇款合计4038900元，两数相减被告杨秀延多借给原告曹颂初1753900元。原告曹颂初认为被告杨秀延向原告曹颂初借款有部分是需要支付利息的;原告曹颂初除了用自己账户向被告杨秀延转账之外，其妻子温东华、公司出纳罗彩玲及其母亲罗吉均有向被告转账;除此之外，还经常受被告委托向第三人转账并提交了相应部分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杨秀延提供的账户流水只反映与原告曹颂初名下的账目往来，并未全面反映双方的账目往来。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条》原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曹颂初、罗吉）、《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罗彩铃）、《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温东华）、《微信聊天记录》、《商品房买卖合同》、《装修款清单》和装修《单据》复印件等；两被告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524579）、《招商银行单笔对账单》、《招商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招商银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不动产权证》（温凤琴）、《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以及当事人和证人一审当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借款本金。首先，被告潘新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所出具《借条》及《补充协议》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被告潘新城抗辩称其是在受原告欺骗的情况下所出具的，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曹颂初也予以否认。被告潘新城出具《借条》后，双方还对还款方式进行补充协议，并偿还了部分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应认定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其次，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公司，夫妻双方结成共同利益体。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两被告应当知晓。签订《借条》时被告杨秀延虽不在场，但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杨秀延知情，事后也通过其公司财务温凤琴进行还款。故两被告应当对该债务对外共同承担责任。而原告主张被告潘新城出具《借条》后，转账款228400元中，应当扣除写《借条》之前，代为垫付的装修款，因该装修款是在写《补充协议》之前就已经发生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条》背面签订《补充协议》内容，结合证人陈述，可认定该《补充协议》形成时间为2018年国庆期间，可以认定《补充协议》签订时被告尚欠原告500000元，而且被告属正常的成年人如果未欠原告500000元,而写总额为500000元的《补充协议》，不合常理。在《借条》形成之后《补充协议》签订之前，虽然被告有转账110000元，但有理由相信该款就是原告受被告委托装*****************套房的装修款。故应以2018年国庆期间的时间点来认定被告欠原告的本金数额，对于2018年国庆之后的转账118400元应视为偿还500000元中的款项。故两被告仍欠原告借款381600元。第二，关于借款利息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现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7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反诉部分。因双方资金往来时间较长，双方均频繁使用他人账户进行资金转账，现两被告仅依据指向曹颂初的银行流水要求对方归还借款，证据不足。另外，被告的主张与其出具《借条》和《补充协议》给对方及归还部分借款等行为自相矛盾，明显与常理不符。故被告多借1753900元给原告曹颂初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限被告潘新城、杨秀延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原告曹颂初偿清借款381600元；二、驳回原告曹颂初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潘新城、杨秀延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两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255元，由原告曹颂初负担231元，被告潘新城、杨秀延负担70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585.1元，由两被告负担。二审期间，曹颂初向本院提交大埔县自来水公司对翰林华府11栋2705复式套房的用水开户登记资料和自来水发票，证明翰林华府11栋2705复式套房的实际用户是杨秀延，实际购买人是潘新城、杨秀延。潘新城、杨秀延质证称，该证据材料没有原件，对三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水电费或开户不能对抗房屋产权登记的事实，不能证明曹颂初所要证明的事实。翰林华府11栋2705复式套房所有权人是温凤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对于涉案《借条》及《补充协议》的事实认定问题。潘新城认可涉案《借条》及《补充协议》是其出具，只是认为其是在受曹颂初欺骗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经查，潘新城、杨秀延是夫妻关系，签订《借条》时杨秀延虽不在场，但潘新城认可当时公司财务温凤琴在场，曹颂初陈述当时双方经济往来经对方公司财务温凤琴结算后形成涉案《借条》与事实相符。签订涉案《补充协议》时，杨秀延知情，事后也通过其公司财务温凤琴进行转账还款。潘新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经营公司的生意人，应当能够意识到出具涉案《借条》及《补充协议》的法律责任。潘新城出具《借条》后一段时间，双方还对还款方式进行补充协议，并偿还了部分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涉案借款关系成立，判决潘新城、杨秀延对该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合适。对于潘新城出具涉案《借条》后转账应否扣除代为垫付的装修款问题。首先，杨秀延与其公司财务温凤琴是亲戚关系，大埔县*******套房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是温凤琴，但现有证据材料可证实该复式套房的实际使用人是杨秀延。且该装修款110000元是在潘新城书写《补充协议》之前就已经发生的转账款项。其次，根据涉案《借条》背面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及证人证言，可认定该《补充协议》形成时间为2018年国庆节期间，该《补充协议》签订时潘新城、杨秀延尚欠曹颂初5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涉案《借条》签订后至《补充协议》形成之前的潘新城、杨秀延转账110000元属于*******套房的装修款适当。对于潘新城、杨秀延反诉请求问题。双方于2014年至2019年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且双方均频繁使用他人账户进行资金转账。曹颂初除了用自己账户向杨秀延转账之外，其妻子温东华、母亲罗吉等均有向对方转账及受对方委托向第三人转账并提交了相应部分证据予以佐证。现潘新城、杨秀延仅依据指向曹颂初的银行流水要求对方归还借款，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驳回潘新城、杨秀延反诉主张曹颂初归还借款17539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潘新城、杨秀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0元（已由上诉人潘新城、杨秀延预交），由上诉人潘新城、杨秀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