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执复22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政府大街新华联集团大厦。法定代表人：傅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强，该公司员工。申请执行人：湖南出版投资控股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营盘东路**。法定代表人：王丽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新华联控股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政府大街新华联集团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董事长。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湖南出版投资控股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与被执行人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新华联控股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财务公司）同业拆借纠纷一案中，作出（2020）湘01执异237号执行裁定。新华联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查明，原告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因与被告新华联公司、新华联财务公司同业拆借纠纷一案，向长沙中院申请财产保全，长沙中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湘01民初3661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新华联公司、新华联财务公司银行存款33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财产。2019年12月21日至12月25日，长沙中院冻结了新华联公司名下28个银行账号、新华联财务公司名下12个银行账号；上述银行账号共计冻结13730299.42元；长沙中院于2019年12月25日冻结了新华联公司持有的“北京银行”无质押的30万股无限售流通股和有质押的522875916股无限售流通股，“宏达股份”有质押的195547610股无限售流通股。上述财产的冻结期限银行账号为一年，无限售流通股为三年。该案审理过程中，经长沙中院调解，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与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公司三方达成调解协议。2020年1月17日，长沙中院作出（2019）湘01民初3661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三方确认：截至民事调解书签收时，新华联财务公司已偿还同业拆借本金2000万元，尚未偿还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同业拆借本金2.8亿元整及相应利息；新华联财务公司于协议签订且三方均已签收民事调解书的当日，向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偿还6500万元整同业拆借本金，并利随本清；利息按9.6%/年计算，从2019年12月31日（含该日）起算，计至付清上述本金之日（不含该日）止。二、新华联财务公司不迟于2020年1月23日，再向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偿还6500万元整同业拆借本金，并利随本清；利息按9.6%/年计算，从2019年12月31日（含该日）起算，计至付清上述本金之日（不含该日）止。三、新华联财务公司不迟于2020年4月30日，向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偿还1.5亿元整同业拆借本金，并利随本清；利息按9.6%/年计算，从2019年12月31日（含该日）起算，计至付清上述本金之日（不含该日）止；具体如下：1、新华联财务公司不迟于2020年2月28日，向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偿还2000万元整同业拆借本金，并利随本清；2、新华联财务公司不迟于2020年3月31日，向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偿还3000万元整同业拆借本金，并利随本清；3、新华联财务公司不迟于2020年4月30日，向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偿还10000万元整同业拆借本金，并利随本清。四、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因三方达成调解，减半收取为774650元，本案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另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支出，新华联财务公司同意承担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费用中的120万元；以上合计为1979650元，均由新华联财务公司承担，由新华联财务公司于协议签订且三方均已签收民事调解书的当日，一次性支付给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五、新华联财务公司在民事调解书第一、二、三、四条及第八条第3款项下的付款义务，均由新华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六、如果新华联财务公司未能按照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及时足额向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偿还民事调解书任意一条项下的任何一笔款项，则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均有权要求新华联财务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剩余的同业拆借本金及全部剩余利息（利息按9.6%/年计算，从2019年12月31日（含该日）起算，计至付清上述本金之日（不含该日）止），并要求新华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并立即就此向长沙中院申请执行。七、在三方签署协议且三方均已签收民事调解书后的两个交易日内，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将促成其控股股东中南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本案已达成调解事宜，按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规定对外发布公告。八、关于解除新华联公司名下“宏达股份”股票冻结的约定、以及解除新华联财务公司及新华联公司银行账号冻结的约定：1、在三方签署协议且三方均已签收民事调解书后、且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收到民事调解书第一、二条项下的合计1.3亿元本金及对应上述本金的全部利息后、且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收到民事调解书第四条项下应由新华联财务公司承担的费用1979650元后，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应于两个工作日内向长沙中院提交对新华联公司名下“宏达股份”股票解除冻结的书面申请、以及向长沙中院提交对新华联财务公司及新华联公司名下本案中冻结的全部银行账号解除冻结的书面申请。各方一致同意，继续保留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通过长沙中院对新华联公司名下“北京银行”（证券代码601169）上市股票的冻结。2、各方一致同意：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按民事调解书第八条第1款约定的时间，向长沙中院提交对新华联公司名下“宏达股份”股票解除冻结的书面申请、以及向长沙中院提交对新华联财务公司及新华联公司名下本案中冻结的全部银行账号解除冻结的书面申请，即视为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已履行完毕民事调解书第八条第1款项下的义务。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协助、配合新华联财务公司推动、协调长沙中院尽快解除上述“宏达股份”股票及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3、如果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违反民事调解书第八条第1款约定，在三方签署协议且三方均已签收民事调解书后、且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收到民事调解书第一、二条项下的合计1.3亿元本金及对应上述本金的全部利息后、且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收到民事调解书第四条项下应由新华联财务公司承担的费用1979650元后，未于两个工作日内向长沙中院提交对新华联公司名下“宏达股份”股票解除冻结的书面申请、以及提交对新华联财务公司及新华联公司名下本案中冻结的全部银行账号解除冻结的书面申请，则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同意：在此情况下，民事调解书第三条关于还款时间的约定自动失效，届时，对于民事调解书第三条项下的同业拆借本金1.5亿元还款期限延长至2020年9月30日，延期期间的利率为年利率6%（从2020年4月30日（含该日）起算，计至付清上述本金之日（不含该日）止），2020年4月30日（不含该日）之前的利率仍按年利率9.6%执行，并利随本清；并仍由新华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九、新华联财务公司按照民事调解书第一、二、三条约定及时足额偿还合计2.8亿元本金及对应上述本金的全部利息及上述第四条约定的各项实现债权的费用合计1979650元后，则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应于新华联财务公司清偿完上述全部应付款项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向长沙中院提交对新华联公司名下“北京银行”股票解除冻结的书面申请。案件受理费1549300元，减半收取774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公司负担。2020年1月22日，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向长沙中院递交《解除部分保全措施申请书》，申请解除了除新华联公司持有的522875916股“北京银行”无限售流通股以外其余的银行账户和股票的冻结保全措施。因新华联公司和新华联财务公司未按照调解书内容履行法律义务，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向长沙中院申请强制执行，长沙中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湘01执1046号。新华联公司对长沙中院冻结其持有的522875916股“北京银行”无限售流通股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异议称：一、其公司与新华联财务公司已按调解书的约定偿付了大部分款项，本案的执行标的金额仅为1亿元，冻结资产价值已远超执行标的金额，存在超标的查封的情况；二、即使考虑股票存在质押的情况，被冻结的股票价值去除质押债权金额，也已远超本案执行标的金额，仍属于超标的查封。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严禁超标的查封”的相关规定，应当解除超标的查封财产的查封措施。长沙中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该院冻结被执行人新华联公司持有的522875916股“北京银行”股票是否超标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新华联公司持有的522875916股“北京银行”股票已经质押给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债权本金金额为20亿元，并于2016年11月11日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质押登记。申请执行人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申请执行标的额为本金1亿元及利息3253333.33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此后按调解协议约定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北京银行”现有股价计算，新华联公司持有的522875916股“北京银行”股票市值约25亿元，扣除新华联公司质押贷款本金20亿元及需支付的利息，新华联公司被冻结的“北京银行”股票剩余的价值确实超过了本案申请执行人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申请执行的标的额。但根据（2019）湘01民初36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第八条和第九条约定内容，“各方一致同意，继续保留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通过长沙中院对新华联公司名下“北京银行”（证券代码601169）上市股票的冻结”，在新华联财务公司按照调解书第一、二、三条约定及时足额偿还合计2.8亿元本金及对应上述本金的全部利息及第四条约定的各项实现债权的费用合计1979650元后，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应于新华联财务公司清偿完上述全部应付款项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向长沙中院提交对新华联公司名下“北京银行”股票解除冻结的书面申请，本案目前显然不符合调解书确定的需要解除对新华联公司名下“北京银行”股票冻结的情形。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规定，该院对新华联公司名下“北京银行”股票实施冻结发生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确立质押股票新型冻结方式及对股票冻结系统改造升级之前，须按原有方式实施冻结。综上，新华联公司认为该院超标的冻结并请求对超标的冻结部分财产解除冻结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据此，长沙中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湘01执异237号执行裁定，驳回新华联公司的异议请求。新华联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综合民事调解书约定内容以及其公司实际的还款情况来看，调解书关于保留对新华联公司名下“北京银行”上市股票的冻结应限于未偿还部分的范围（一般在不超过20%的幅度内合理确定，即以剩余欠款1亿元为标准最高在20%的幅度内上浮确定冻结股票范围）。因此，本案长沙中院应根据剩余欠款金额，对股票冻结范围作出调整。长沙中院仍坚持冻结新华联公司持有的“北京银行”股票数额不变，与调解书所表达的真实意思相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第7条明确规定“严禁超标的冻结”。长沙中院冻结股票的时间明显晚于该意见的发布时间。且早在2005年1月1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也同样要求“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长沙中院在执行中既要保证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要维护债务人的投资权益，在冻结债务人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时不应超标的冻结。新华联公司持有的“北京银行”股票即使去除对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质押担保部分，剩余股票价值也已远远超过本案执行标的金额。受疫情影响，新华联公司还面临现实困难，系北京市通州区确定的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故请求在本案债权有充分保障的前提下，调整新华联公司被冻结股票的范围，撤销长沙中院（2020）湘01执异237号执行裁定。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答辩称：新华联公司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除“北京银行”30万股无司法冻结及担保冻结外，其余全部股票均设置了担保冻结，且仅有“北京银行”522875916股在除去质押担保债券后的余额可以偿还其公司申请保全的数额。由于“北京银行”522875916股股票在冻结当日股票市值近29亿元，且其上设置的最高额担保债权高达20亿元，长沙中院在冻结当日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提出是否存在超标的冻结的咨询。该公司答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第7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经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沟通协调，由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对现有冻结系统进行改造，确立了质押股票新型冻结方式并在系统改造完成后正式实施。但当时该系统并未改造完成及上线实施，只能依照该办法实施前规定的冻结要求实施司法冻结。因此本案只能接收整体冻结新华联公司所持有的522875916股“北京银行”的股票。长沙中院遂依此方法冻结案涉“北京银行”的股票。长沙中院（2019）湘01民初366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其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向长沙中院提交《解除部分保全措施申请书》，申请解除了除上述“北京银行”股票外其余全部40个银行账户及其他上市公司股票的保全措施。但由于新华联公司未按照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本案进入执行程序。新华联公司上述被冻结的“北京银行”股票已质押给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担保其20亿元本金最高额债权，且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给长沙中院的相关借款合同显示，上述20亿元的借款利息为年息6.5%，逾期加收50%罚息，即逾期后实际执行利息为9.75%。根据该项约定，目前新华联公司每日新增加的利息约为55万元。随着时间的推移，该笔债务将产生巨额的逾期利息并有可能发生其他相关损失。同时由于股票市场的波动，案涉“北京银行”股票的价值从冻结时的近29亿元市值骤减至目前仅24亿元市值，加之按照大宗交易规则，上市公司股票挂牌拍卖一般还可能存在交易折扣。在以上各项因素的影响下，每拖延一日，都会造成其公司国有资产的流失。综上，请求驳回新华联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长沙中院（2020）湘01执异237号执行裁定。本院经与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联系，该公司表示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陈述的事实属实，质押股票新型冻结系统尚未改造完成。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执行依据即长沙中院（2019）湘01民初3661号民事调解书第九条的约定，在新华联财务公司及时足额偿还合计2.8亿元本金及对应本金的全部利息、各项实现债权的费用合计1979650元后，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向长沙中院提交对新华联公司名下“北京银行”股票解除冻结的书面申请。故本案是否可以解除新华联公司名下“北京银行”股票的冻结在于双方民事调解书第九条约定的实际履行情况及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是否提出解除冻结的申请，长沙中院无权擅自作出解除冻结的决定。因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质押股票新型冻结系统尚未改造完成，长沙中院对案涉股票的冻结采取质押股票新型冻结系统改造前的原有方式并无不当。本案并非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的规定，而是本案的情形不相符合。案涉股票虽然价值超过本案执行债权，但其上有案外人的质押权，长沙中院执行处置案涉股票时需首先保证案外人的质押优先受偿权，申请执行人湖南出版集团财务公司仅能就非质押部分股票的处置款予以受偿，且股票存在价格波动，只能在变现时确定其实际价值，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本案超标的冻结。综上，新华联公司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执异23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腊妍审判员  周小辉审判员  周康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宇丹书记员陈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