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7民终1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兰英，女，生于1953年8月29日，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兰，女，生于1975年11月29日，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汉中市南郑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生于1966年10月28日，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上诉人周兰英因与上诉人王军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兰英上诉并答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周兰英的误工费应按照法医司法鉴定的天数确认为150日，误工费标准为60元/天，误工费为9000元；2.一审对责任划分不公平。放牛的王自洋属智力一级残疾人，王军作为王自洋的监护人，且与王自洋所在的大河坎镇歇马店村村委会签订了监护协议，王自洋长期居住在王军家，由王军长期监护，王军明知水牛是头弯人的牛，还让王自洋去放牛，还把牛拉到周兰英的责任田去放，前一天又下了雨，把责任田踏实了对周兰英耕种会有一定影响，王自洋放牛伤了周兰英，其监护人王军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王军应承担95%责任比较合适。王军针对周兰英的上诉辩称，牛是我哥把小牛喂大的，放牛是我哥把牛拉出去的，他不知道地是周兰英的，对方就喊我哥把牛拉走，但我哥是残疾人，听不见，周兰英应该来给我说把牛拉走，但周兰英没有来找过我，不应该让我们承担95%的责任。王军上诉并答辩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水牛被周兰英用树枝击打，引起牛顶周兰英并致伤，明显过错在周兰英，应负主要责任。若周兰英先申请镇司法所陶家湾调委会调解，既能得到合情合理合法赔偿，又不伤害同村相邻和谐相处的近邻关系，还能省去王军的委托代理费5000元。2.本案主要当事人是王自洋，王军只是受牵连，负连带责任。3.后续治疗费1500元过高，住院伙食费、营养费由周兰英承担一半。4.一审判决王军承担1223元受理费，违反了《老年法》，一审法院应将收取的1223元退还给周兰英，将本案移交给汉山镇陶家湾村调委会和汉山镇司法所共同处理，也可由一审法院委派一名法官参与调解，形成调解协议书，同时让王军的委托代理人退还代理费2500元。周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164640.62元；2.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7日上午9时左右，原告周兰英在远处看见有人在其收过水稻后的荒田里放牛。原告走到其荒田处，发现被告王军的哥哥王自洋坐在田坎上拉着牛缰绳正放养被告王军饲养的水牛在其田里吃草。原告明知王自洋是哑巴，仍要求王自洋将水牛从其田里拉出，但王自洋并没有理睬原告。原告便拿起树枝想自行将水牛从其田里赶出。因原告拿树枝吓了水牛致使水牛受惊，水牛便转向去顶原告，原告躲闪不及便被水牛顶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至汉中市南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2天后于2020年4月28日出院。出院时，原告伤情被诊断为：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闭合性腹部损伤；右颌面软组织损伤；急性肝损伤；右侧腹股沟疝；失血性贫血。2020年7月7日，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认为：1、周兰英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共16根），经手术行骨折内固定等治疗，无畸形愈合，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周兰英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血气胸、肝挫伤、右侧颌面部软组织损伤，其误工期综合评定为150日，护理期综合评定为90日，营养期综合评定为90日；3、周兰英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部分肋骨内固定术后（共8处），其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壹万伍仟元；治疗时限评估为三十天左右。原告受伤后，被告王军垫付原告医疗费用7821.25元和给付现金2200.00元。一审另查明，被告王军在陶家湾村养牛为业，于2017年购买案涉水牛，其在农忙时使用案涉水牛耕地。被告王军自认搬到陶家湾村居住已有二十年，其于2005年12月6日领取的户口簿显示其住址登记在XX村XX组XX号。王自洋生于1955年XX月XX日，系因产伤致智力一级残疾。王自洋因父母双亡，且家中房屋垮塌，于十六年前便住到被告王军在陶家湾村的家中生活至今。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系统显示王自洋于2011年9月26日办理智力一级残疾的残疾证，监护人为王军。王自洋现在不能干力气活，不敢放被告王军养的黄牛。被告王军管理国家给王自洋发放的钱，王自洋智力只能买个吃的，王自洋自己煮饭的食物来源于被告王军提供。2020年1月1日，王自洋、被告王军、汉中市南郑区大河坎镇人民政府、汉中市大河坎镇歇马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分散供养特困人员照料护理服务协议书》，确认王自洋自理能力为半自理，由被告王军提供相应的服务，服务项目应包括生活护理、起居、助洁、洗涤、饮食、住院陪护等内容；汉中市南郑区大河坎镇人民政府在被告王军履行护理职责的情况下按照上级拨付的护理标准向被告王军支付护理费用。大河坎镇人民政府对被告王军照料护理进行评估考核后，总体评估结果为合格。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为案涉水牛的饲养人。被告王军在2020年8月19日向一审院陈述，案涉水牛是被告王军用国家给王自洋的钱加上被告王军自愿为王自洋补的钱购买，让王自洋养大在王自洋去世后卖掉用于办理王自洋丧葬事宜。然而，被告王军却当庭陈述，被告王军用国家给王自洋散养五保的钱加其添的钱给王自洋买的案涉水牛，水牛是王自洋的生活来源；王自洋养大水牛后，被告王军卖了再给王自洋买小牛。被告王军关于其为王自洋购买案涉水牛用途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做出合理的解释。被告王军陈述，被告王军养的黄牛不让王自洋放养，因为王自洋不敢放养；被告王军养的黄牛不用于耕地，而是被告王军在农忙时使用案涉水牛耕地；被告王军无证据证明案涉水牛为王自洋所有。结合王自洋智力一级伤残的事实及被告王军陈述王自洋自理生活的情况，王自洋不具有饲养案涉水牛的能力，故认定案涉水牛的饲养人为被告王军。王自洋擅自在原告家的田里放养被告王军饲养的案涉水牛，在原告要求王自洋将牛从原告田里拉走时因其智力一级伤残无法理解原告的要求，足以说明王自洋不具有管理案涉水牛的能力。综上，被告王军饲养的案涉水牛造成原告身体受伤，被告王军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作为承包地使用权人，虽然有权阻止案涉水牛不在自家田里吃草，但当时荒田里并无农作物，案涉水牛不会对原告的财产权益造成迫切实际的损害。原告与被告王军、王自洋均在同组生活超过十年，明知王自洋智力残疾，无法进行正常的沟通。在原告通过言语确认王自洋无法理解原告要求王自洋将案涉水牛从田里拉走时，原告并没有去找被告王军协商，反而在王自洋不理睬的情况下，自行拿着枝条通过吓牛的方式来赶走水牛，致使水牛受惊转向去顶原告，发生原告避让不及被顶伤的损害后果。受伤时，原告已年满66岁，且仍在务农，其应当知道牛受惊时会伤人，但其仍以拿着枝条吓了牛的不当行为致水牛受惊后将其顶伤。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依法减去被告王军的赔偿责任。综上，被告王军应就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遭受的损失确认如下：一、医疗费用为106089.07元（含后续医疗费用15000.0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860.00元（30元／天×32天+30元／天×30天）；三、营养费，支持1800.00元（20元／天×90天）；四、护理费，支持9252.00元（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522元÷365元×90天）；五、误工费，结合原告住院病历入院既往史记录和原告从事农业生产的实际，支持至定残前一天的误工费为3060.00元（30元／天×102天）；六、残疾赔偿金，原告定残时不满67周岁，支持34512.80元（2019年度陕西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326.00元/年×14年×20%）；七、精神抚慰金，支持3000.00元；八、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天数，支持300.00元；九、鉴定费，结合鉴定费票据，支持3000.00元；以上合计162873.87元。综上，被告王军应赔偿原告周兰英81436.94元，扣除已垫付原告医疗费用7821.25元和给付现金2200.00元，还应给付71415.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周兰英赔偿81436.9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用7821.25元和给付现金2200.00元，被告王军再给付71415.69元；二、驳回原告周兰英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23.00元，由被告王军承担。二审审理中，周兰英提交汉中市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陶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田地是周兰英每年都在耕种的。王军质证称，放牛的时候地里无庄稼，田是种着的，但不是周兰英本人耕种的。经审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案涉田地不属于荒芜土地，每年都有耕种，与一审依据周兰英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所认定的事发时是“收过水稻后的荒田地里”并不矛盾。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在卷，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因分歧太大，致调解未果。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一审对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2.一审对周兰英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损失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查明的事实，王自洋擅自在周兰英家的田地里放王军饲养的水牛，致事故发生，水牛造成周兰英身体损伤，王军对此应承担侵权责任，但事故发生时，案涉土地并未种植作物，水牛在田地吃草并未造成实际迫切的损害，周兰英日常在家务农，对于牛受惊后的危险性应当知晓，其在明知王自洋智力残疾，无法进行正常沟通，在要求王自洋将牛从田地里拉走未得到有效反馈后，未采取通知王军等合理方式解决，而是自行拿着枝条通过吓牛的方式试图赶走水牛，牛受惊后转向顶周兰英致自己受伤，其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承担责任。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综合认定对于周兰英因伤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该项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周兰英诉讼中未能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关于误工时间的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平均收入情况，一审对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结合周兰英的年龄、住院病历入院既往病史记录及当地实际情况认定误工费标准为30元/天，符合前述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周兰英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周兰英因本案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经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认为其“右侧部分肋骨内固定术后（共8处），其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壹万伍仟元；治疗时限评估为三十天左右。”一审据此对周兰英的后续治疗费1500元予以认定，符合前述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军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案件受理费用系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收费标准确定，若王军认为自己符合司法救助免交、减交诉讼费用的情形，应按法定程序提交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明材料申请人民法院免交、减交诉讼费用。另，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对诉讼费用分担不当，本院将按照前述规定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兰英、王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223.00元，由上诉人周兰英、王军各负担6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元，上诉人周兰英负担389元，上诉人王军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审  判  员  李  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 官 助 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