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80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仁明，男，198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同捕前住址黑龙江省巴彦县。2018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春玲，别名韩雪，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同捕前住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2018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8年11月30日被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刑事侦查一大队一中队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2018年12月6日移交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仁明、张春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冀0606刑初9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仁明、张春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8年6月13日，被告人刘仁明以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裕华西路555号华创国际广场写字楼13层 2 21号为经营场所注册成立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后变更地址为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裕华西路710号门脸），并任负责人，同时雇佣被告人张春玲担任该分公司业务主管，负责宣传、发展客户、管理业务员。自该分公司成立起，被告人刘仁明、张春玲组织该分公司业务人员，在未经金融监管机构批准，无资格从事金融业务的情况下，以发展会员推广蓝莓酒为名，以高收益为利诱，采用公开散发宣传单页、口口相传、朋友介绍等形式向不特定人群进行宣传，采用由客户每单投入人民币10800元，每周固定返还人民币900元，共返13周的经营模式吸收公众存款。该分公司自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共吸收122人，227人次存款，共吸收存款人民币526.16万元，已返还人民币195.24万元，未返还人民币330.92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刘仁明于2018年10月21日到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投案，供述了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2018年12月3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仁明存放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车库内的牛皮纸箱蓝莓酒268箱、黑色纸箱蓝莓酒237箱及蓝莓酒会员合同225份予以扣押。2019年10月29日，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张春玲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9413的银行卡余款人民币65390.06元。上述扣押、冻结款物未制作清单随案移送。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仁明供述与辩解，2018年6月13日其在保定成立了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含吸收会员储值的业务。公司宣传发展会员就是团队的人到街上发传单，让人到公司去品尝酒，然后给老百姓介绍储值返款的事情。加入本公司会员，最基本的是会员储值10800元，每周返还900元，13周返还完毕合同终止，加入的会员给价值300元的大礼包，内含果酱、果干，还有一箱蓝莓果酒，会员的收益就是大礼包跟900元的推广费。其吸收会员的储值就想用吸收上来的钱推广酒，挣酒的利润。保定分公司的前期工作都是张春玲做的，她看其项目挺好，说她也想做，还说在保定能找到房子、保定市场好、 3 她手下有业务员，并要求当经理，她的团队提30%的利润，其同意了让她当业务经理，并由她全权负责保定这边的全部业务。张春玲在公司具体负责人员管理、宣传、客户接待，还有具体业务什么的，佣金日结，会员交了钱当天就把30%给了张春玲，具体张春玲怎么给普通业务员分其就不管了，张春玲要的都是现金，现金不够的情况下，张春玲会叫客户拿现金来。保定公司共计吸收了120人共计530万元，收取的会员费去掉团队拿走的推广费30%和第二天返会员现金的钱，其他都是库管小孙帮其存到银行卡里。保定公司收取的这些钱，用于日常开销租房50万元，员工返利提成150多万元，会员返利200余万元，购买蓝莓酒100多万元，去大兴安岭蓝莓酒厂参观30人花销20多万元，这些钱都用在保定市这个公司了。后来因为手里没钱了，所以来投案自首了。 2.被告人张春玲供述与辩解，其有一个名字叫韩雪。2018年上半年，其在北京通过一个姓左的男子认识了刘仁明，刘仁明让其到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当业务主管，并让其到保定找房子开公司，公司开办后，其就从网上发布信息招了十一二个业务员，刘仁明派人过来对业务员进行了培训，教业务员如何发展客户在公司存一部分钱，帮公司推广产品，客户如果推广产品或购买产品，公司给推广费。其主管业务，协调各业务员之间的业务关系，如果发生撞单，其就要出面调解，业务员都知道他们的职责。业务员发宣传单页一般是在公司门口附近，再一个就是诚明大厦附近，哪儿人多到哪儿去。去发展客户，客户要成为会员需储值10800元在公司，每周返900元，连返十二周，如果他再介绍一个人成为会员或买产品，就再多返一周的钱，也就是多返900元。客户成为会员时要签合同和储值单，之后客户把钱交给会计，会计把钱入老板的账，然后经理再给其和业务员提成，其和业务员都没有固定的工资，其和业务员提成业绩的30%，也就是储值的30%，经理把现金提成给了其后，其再和业务员分，其提储值的5-8%，剩下的是业务员和客户的红包，客户的红包也从储值的30%里出，其和业务员能提的加一起就是储值的20%左右。保定公司总共储值 4 了五、六百万，这些客户都是业务员发单页发展来的。其见过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推广产品和销售产品，没有让老百姓存钱返利的内容。 3.证人白某证言，其系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会计，该公司发展了大概120人，收取会费5220400元，会员返还了1776100元。公司老板是刘仁明，韩雪是业务经理，带领10个人左右的团队，负责宣传、发宣传单页、维护老客户、发展新客户、客户的售后、包括礼品的发放等，业务员都是韩雪带来的。 4.证人刘某1证言，大概2018年4、5月份，其从网上看到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招聘信息就去应聘，是一个叫韩雪的人接待的，并给其分配了类似办公室性质的工作，韩雪和业务员拉到客户后，其任务就是拿出合同来给业务员和客户，业务员和客户签完合同后再交给其。客户交钱有刷卡、有现金，刷卡直接刷到公司账户，现金有时是客户给其，有时是业务员给其，其收到后把钱给韩雪，韩雪不在刘仁明在时给刘仁明。刘仁明是公司老板，下面是韩雪，韩雪下面是业务员，韩雪是这个店的总负责，这个店什么事她都管。 5.证人王某1、李某、刘某2、王某2、刘某3证言，该五人均系集资参与人，其证言均证明他们参与集资的过程，以及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经理系韩雪，管着七八个业务员，所有的业务都是韩雪负责；此外韩雪还组织集资人去参观过蓝莓酒厂等事实。 6.证人刘某4证言，其是大兴安岭北极冰蓝莓酒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7年11月份，其朋友知道刘仁明想做蓝莓酒项目，把他推荐给了其。2018年正月刘仁明到公司实地考察了其公司实力以及生产情况，2018年5月就正式跟其公司签订购买合同，大概买了六七十万元的酒。签订合同的也有其公司负责生产，刘仁明自己定制的产品。其公司和刘仁明就是代销关系。 7.证人黄某证言，其于2018年7月1日与刘仁明签订的保定市裕华西路康泰大厦底商710号的租房合同，约定租 5 期2年，每年房租24万元。刘仁明2017年7月26日至8月3日分三次打给其14万元。刘仁明租房后进行了简单装修，花费应该在10万元之内。 8.证人杨某证言，其在哈尔滨市松北区小库，大概2018年出租过，口头协议没有合同，租期半年，租金3600元，给的现金。 9.证人叶某证言，其是刘仁明的前妻。哈尔滨市松北区湖滨绿荫小区5号大车库5号小库是其2018年的时候替刘仁明租的。没有合同，口头协议，租了半年，说是放东西，后来知道放的是酒。租金3600元是其替刘仁明垫付的现金，后来刘仁明把钱还给其，给的也是现金。 10.鉴定意见。（1）保定中鑫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自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成立至被告人刘仁明报案期间，共吸收122人、227人次存款，共吸收存款5240000元，已返还存款1769300元，未返还2984400元，不能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多少的存款486300元。（2）经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委托河北恒裕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出的关于野生蓝莓干红价格鉴定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经评定估算，扣押在案的蓝莓酒价值人民币902628元。 11.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搜查证、搜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仁明存放蓝莓酒的哈尔滨市松北区金泰湖滨小区5号车库进行了搜查，并对车库中的牛皮纸箱蓝莓酒268箱、黑色纸箱蓝莓酒237箱、蓝莓酒会员合同225份予以扣押。（2）被告人刘仁明对同案犯的辨认笔录，证明经依法组织辨认，被告人刘仁明辨认出张春玲就是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的销售团队负责人韩雪。（3）证人白某对韩雪的辨认笔录，证明经依法组织辨认，证人白某辨认出张春玲就是该公司的业务经理韩雪。（4）证人刘某1对韩雪的辨认笔录，证明经依法组织辨认，证人刘某1辨认出张春玲就是该公司的负责人韩雪。 12.物证。（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牛皮纸箱蓝莓酒268箱、黑色纸箱蓝莓酒 6 237箱、蓝莓酒会员合同225份予以扣押。（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房东黄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了该分公司遗留的ＰＯＳ机、电脑等物品。 13.书证。（1）户籍证明信、人员电子档案、现实表现，证明被告人刘仁明、张春玲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均无违法犯罪前科。（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抓捕经过，证明本案的侦破过程以及被告人刘仁明系自动投案，被告人张春玲系抓获到案。（3）工商登记档案、营业执照及公司印模，证明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的基本情况、营业场所、负责人、经营范围等，其中其经营范围不包含金融业务。（4）接受证据清单、由该公司会计白某提交的会员名单台账、每周领取表等，证明该公司向会员吸收存款及返还款的详细情况。（5）被告人刘仁明名下尾号为0374的北京银行通州支行银行卡对账单，证明刘仁明名下尾号为0374的银行卡于2018年6月3日至2019年5月23日的交易流水情况。（6）调取证据清单、从大兴安岭北极冰蓝莓酒庄有限公司调取的情况说明、委托加工合同、交款凭证和收据、营业执照、声明等，证明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大兴安岭北极冰蓝莓酒庄有限公司三次签订委托加工合同。2018年6月至9月刘仁明先后六次从大兴安岭北极冰蓝莓酒庄有限公司购买或定制货物计30余万元。2018年8月27日，大兴安岭北极冰蓝莓酒庄有限公司登报声明，其公司与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没有隶属、股权关系，只有买卖产品，定制产品的正常商业往来。（7）被告人张春玲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9413的银行卡流水明细及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明被告人张春玲尾号为9413的邮政储蓄银行卡流水情况，卡中余款人民币65390.06元被公安机关冻结。（8）接受证据清单、证人黄某提交银行流水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刘仁明于2017年7月26日、8月3日分三次打给黄某人民币14万元。（9）群众登记表、银行交易明细、会员章程、入会确认函、推广协议、收据等，证明本案中集资参与人在该公司的储值情况。（10） 7 甄兰亭、刘英梅、刘玉兰、刘建国、王领军、崔焕民、李秀花、陈丽萍、张锡海、刘艳娟、孙茜、张保民等集资参与人及亲属相关笔录、银行流水、推广协议、登记表自述、情况说明等，证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中不能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多少的存款486300元，及公诉机关变更起诉追加的张保民的集资款21600元，上述集资款中已还返人民币183100元。（11）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查找，朴成刚未找到，“孙总”、“刚子”目前情况不祥；刘仁明曾带客户参观北极冰蓝莓酒厂，参观费用非该酒厂担负。 关于被告人张春玲的辩护人提出的涉案犯罪属单位犯罪以及张春玲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仁明成立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后，主要实施的行为是以该分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在案证据被告人刘仁明、张春玲供述，证人刘某1证言，及其他相关集资参与人证言，均能证明被告人张春玲在明知被告人刘仁明以保定分公司名义开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的情况下，依然为了吸收公众存款在网上招聘业务员，进行业务管理，积极参与实施具体的非法吸收存款行为，应系起较大作用的主犯，不属于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从犯。故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刘春玲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对其适当区别予以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仁明、张春玲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仁明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仁明、张春玲均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鉴于被告人张春玲所起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可适当区别从轻。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 8 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仁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张春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刘仁明、张春玲退赔集资参与人人民币三百三十万九千二百元（集资参与人及退赔金额清单附后）；已扣押未随案移送的牛皮纸箱蓝莓酒268箱、黑色纸箱蓝莓酒237箱，已冻结的邮政储蓄银行62×××13的银行卡余款人民币65390.06元，由扣押机关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负责处理。 上诉人刘仁明上诉提出，其系自首、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要求减轻处罚。 上诉人张春玲上诉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其非业务主管也未起到主管的作用，其的工作就是发放礼包；证人白某、刘某1证言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其未获利，原判责令其退赔不当；经公安机关传唤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亦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仁明、张春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上诉人张春玲上诉所提，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成立后，主要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活动，故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春玲上诉所提，其非也未起到主管的作用，其未获利不应当承担退赔责任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仁明供述，公司会计白某、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证言及集资参与人王某1、李某、刘某2、王某2、刘某3等人证言均证实，张春玲是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经理，管着业务员，所有的业务都是张春玲负责，对此上诉人张春玲在侦查机关亦供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张春玲系公司主管的事实；本案系共同 9 犯罪，原判认定在上诉人张春玲参与犯罪数额内承担退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此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春玲上诉所提，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本案的抓捕经过及破案经过均证实，张春玲系被抓获归案并非主动到案，其上诉称系自首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已认定上诉人刘仁明系自首，上诉人刘仁明、张春玲自愿认罪，上诉人张春玲在犯罪过程中起作用较小，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根据二上诉人的犯罪情节、手段、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判处刑罚，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称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曙光 审判员  田银娇 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