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松，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修文，男，196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张斌因与被上诉人曹修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费用由曹修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客观事实。2013年前，经领导介绍，张斌（湖南新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占股38%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与曹修文（郴州市朝阳矿业有限公司占股50%的股东）相识。因双方均为经营多家公司的商人，且在商业圈均具有一定名望，通过交往一段时间后双方彼此产生信任，私交密切。2013年12月初，曹修文因资金紧张向张斌借款1,000,000元用于临时周转，并承诺15天归还借款本金并给付利息。当时曹修文生意做得很大，又碍于领导的面子，张斌遂未要求曹修文出具借条，并于同年12月11日向曹修文汇款1,000,000元。但曹修文未在承诺的15天内还款，在张斌多次电话催讨下，2014年6月左右，曹修文向张斌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该借条出具后，曹修文因经营的公司出现问题而负债累累，张斌知道后多次通过打电话、发信息和直接上门等方式向曹修文催讨借款，但均无果。2019年上半年，张斌再次找到曹修文催讨借款，并要求其重新出具一张借条（因诉讼时效问题，张斌要求曹修文将借款期限写成2013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0日，借款时间写到2013年12月11日），并当面将曹修文之前出具的借条撕毁。嗣后，因曹修文仍未还款，张斌遂根据曹修文出具的借条和银行汇款凭证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高效迅捷地审结本案，并不利于及时化解纠纷，反倒产生诉累。1.本案一审从开庭到作出判决仅有八天（含周末）。2.虽然张斌在外出差未能及时赶回向一审法院报告案情，但一审法院可责令曹修文到庭接受调查询问（曹修文不存在无法联系或无法送达法律文书的情况），或宽限张斌几天时间，再责令张斌到庭说明情况。如此，必能查明案件事实，明确各方责任并减少诉累。3.法院作为裁判者，应在充分听取当事人双方的意见后再居中裁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疑就判决驳回张斌的诉讼请求欠妥。综上，张斌与曹修文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斌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支持张斌的上诉请求。曹修文未作答辩。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修文向张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判令曹修文向张斌支付借款利息360,000元（该利率按年利率6%从2013年12月11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即1,000,000元×6%×6年=360,000元，之后的借款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至曹修文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3.上述1,360,000元及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曹修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斌向一审法院提交曹修文于2013年12月11日作为借款人向张斌借款1,000,000元的借条。2013年12月10日，张斌向曹修文账户付款800,000元，2013年12月11日，张斌向曹修文账户付款200,000元。庭审后，经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口头与张斌沟通，请张斌及时提交双方就上述借款沟通的记录及要求张斌本人来一审法院说明详细经过，但张斌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止仍未提交上述材料也未作出说明。另查明，曹修文近两年在一审法院有多起债务纠纷案件和执行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曹修文未出庭参加审理，也未对本案发表任何意见，但本案仍应查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张斌诉请的借款标的金额上百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金额与其自身经济状况相符；借期有将近七年之久，却未提交任何的催讨记录；提交的借条形成时间与自然规律导致的正常陈旧性不太相符；张斌出借如此大笔资金未能明确用途，也不约定利息，在本案中也未提及与曹修文有任何亲密关系可舍弃长期利益且不担心资金安全；曹修文在一审法院涉多起债务纠纷及执行案件。综上，对本案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原告张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湖南新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张斌系该公司占股38%的股东，该公司占股52%的股东张家义系张斌的父亲，张斌具有出借1,000,000元借款的经济实力；证据2：郴州市朝阳矿业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曹修文系该公司占股50%的股东，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曹修文具有偿还1,000,000元的能力；证据3：2020年1月至5月张斌与曹修文的聊天短信，拟证明张斌一直在找曹修文催讨案涉借款；证据4：《竹园新城北苑1#、4#栋地下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付工程款-张斌》《工程结算表》《长信公司（张斌）1#、4#栋工程付款明细表》《竹园新城北苑1#、4#栋及地下室工程造价审核确认表》，拟证明张斌在2012年11月22日承建竹园新城1#、4#栋工程项目，该项目总造价为32,968,266元，且该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张斌在该项目中收入上百万元；证据5：《华宁春城工程款拨付审批表》《收款收据》，拟证明张斌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承建华宁春城工程项目，获利百万元以上；证据6：《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编制说明》、工程项目报价表，拟证明张斌承建永兴环保局刘跃琼等48户合作建房住宅楼，总造价为10,252,148元，张斌获利百万元以上；证据7：张斌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分行2011年1月6日至2014年6月17日期间所有账户的交易明细，拟证明张斌在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收入百万元以上，有足够的自有资金出借给曹修文。曹修文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张斌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证据1、4、5、6、7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二审中，张斌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并陈述：⑴张斌从事建筑行业，现在是湖南新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主要收入来源于工程承包产生的利润；⑵2010年，张斌通过领导介绍，向曹修文借了一台奔驰S600作为婚车，双方就此相识并成为朋友；⑶2013年12月，曹修文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领导介绍，向张斌借款1,000,000元，借款地点为郴州红莲酒店附近的腾翔新能源有限公司曹修文的办公室，借款时间为半个月左右，曹修文、张斌及领导在场。基于对领导的信任，以及了解到曹修文经济实力较好，张斌遂通过工商银行柜台以自有资金向曹修文汇款1,000,000元。因借期较短，张斌未要求曹修文出具借条，亦未约定利息。但几个月后，曹修文仍未还款。张斌遂要求曹修文出具借条，落款日期为2014年，具体日期不记得了。2018年，张斌找曹修文进行了换据，在场人只有张斌和曹修文。除本案借款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⑷曹修文至今未向张斌偿还本案借款。2.2013年12月10日，账号为6217********的银行账户向张斌卡号为6222********的工商银行账户汇入300000元，账号为4340********的账户向张斌的上述工商银行账户汇入530000元。同日，张斌从上述工商银行账户取出800000元，并向曹修文卡号为6222********的账户汇入800000元。当日，账号为6228********的账户向张斌上述工商银行账户汇入170000元。2013年12月11日，张斌从上述工商银行账户取出200000元，并向曹修文卡号为6222********的账户汇入200000元。3.曹修文向张斌出具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张斌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止，到期本息一次性归还。借款人曹修文身份证：4328011966020610702013年12月11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斌与曹修文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如存在，借款本金、利息的数额应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张斌为证明其向曹修文出借了1,000,000元借款的主张，在一审中委托其诉讼代理人提交了曹修文出具的借条、案涉借款的银行汇款凭证、自己的陈述等证据，在二审中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并就双方的相识经过、借款经过（含款项来源、借款用途、借贷地点、款项交付方式、利息约定、催讨情况、换据缘由）、经济能力等一审判决否认本案真实性的相关事实和因素，作出了翔实且合理的说明，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以上证据，能够证实张斌向曹修文出借借款1,000,000元的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真实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根据案涉借条和银行汇款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结合曹修文未举证证实其已经偿还借款本金的事实，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曹修文欠付张斌的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其次，张斌与曹修文对利息约定不明，张斌主张曹修文按年利率6%支付借期（2013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0日）内的利息360,000元，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张斌与曹修文虽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张斌可以主张曹修文自逾期还款之日（2019年1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曹修文应自2019年12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张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本案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另，因张斌未举证证实其为本案交纳了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费用，故其要求曹修文负担上述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因为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上诉人张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曹修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张斌借款本金1,000,000元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12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本案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三、驳回上诉人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上诉人张斌负担4510元，由被上诉人曹修文负担12,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上诉人张斌负担4510元，由被上诉人曹修文负担12,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宝乐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