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7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创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社区科苑路**科兴科学园**A4-1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7063635P。法定代表人：邓国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申炜，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秀玉，女，汉族，1986年7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广东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创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秀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1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创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卢秀玉向创动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786.04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以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8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15日，共计105天，利息786.04元)，合计70,786.0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创动公司和卢秀玉是否基于劳动合同关系发生的借款，都无法否认卢秀玉在创动公司工作期间，以参加上海光伏展为由向创动公司借款的事实。二、创动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存在拆开并加入《情况说明》重新装订，发生在创动公司诉讼期间，目的之一用白条的方式补充书面记载卢秀玉借款未进行冲账报销和应对税务等部门稽查；目的之二为复印证据《银行回单》《借款审批条》需要。创动公司虽然有拆开记账凭证的行为，但没有篡改和伪造记账凭证，合理的拆开和重新装订财务账册，并未违反财务制度。三、关于4万元款项报销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存在前后矛盾的记载和陈述，不符合事实。创动公司无法确认该4万元发票是否由卢秀玉提供给创动公司。即便一审法院采纳卢秀玉的主张该4万元发票系用于抵扣借支的11万元，也无法否认卢秀玉另外7万元借款的事实。四、一审法院同意卢秀玉当庭撤回《对账单》，创动公司没有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此内容出现在一审判决中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尊重证据和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创动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卢秀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创动公司与卢秀玉之间是基于劳动关系中的款项借支与报销而产生的纠纷，并非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与事实相符。创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试图以本案迫使卢秀玉对双方劳动争议案件进行和解。劳动争议案二审判决后，创动公司又以卢秀玉离职未交接为由提起新的劳动仲裁，不断地缠讼，浪费司法资源。创动公司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涉嫌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对创动公司妨碍民事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的行为依法追究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创动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创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秀玉偿还创动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9月28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5日为2017.29元）；2.卢秀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秀玉在创动公司担任商务工作人员期间，因代表创动公司组织和参加上海光伏展需要，分别于2017年4月15日、17日向创动公司申请预支款项5万元、6万元，合计11万元。创动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14日、17日、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卢秀玉交付了5万元、5万元、1万元，其中2017年4月14日的银行回单载明转账用途为“借款”，2017年4月17日、18日的银行回单均载明转账用途为“报销”。此后，卢秀玉在职期间亦多次向创动公司借支款项用于工作支出，双方均确认除本案争议的款项外，其余借支款项均已完成报销。2019年9月28日，卢秀玉从创动公司离职时，未就本案借支款项的报销事宜进行过结算，且双方因支付劳动报酬一事产生讼争，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3日裁决创动公司应向卢秀玉支付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未休假工资、律师费等合计9万余元，创动公司不服该裁决，已就此提起诉讼，案件尚未审理完毕。针对创动公司、卢秀玉双方之间存在争议的11万元借支是否已经报销一事，创动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借款审批单》2份，金额合计11万元，创动公司拟证明卢秀玉申请借款11万元；卢秀玉对其中2017年4月17日《借款审批单》中领款人栏的“卢秀玉”签名不予认可，但确认已收到该借支款项6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并结合其载明的内容，确认卢秀玉因“展会备用金”“吊车、叉车费用、宣传画册、快递费（上海展会）”等事项从创动公司处借支了11万元。二、创动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提交的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全部记账凭证：1.2017年4月14日“记1151/1”号记账凭证载明创动公司付卢秀玉借款5万元，后附《借款审批单》及银行回单，卢秀玉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2017年4月18日“记1351/1”号记账凭证载明创动公司付卢秀玉借款6万元，后附《借款审批单》及银行回单，卢秀玉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2017年4月30日“记2441/1”号记账凭证载明创动公司收到上海创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发票（上海光伏展），科目为“其他应付款-个人/109-卢秀玉”，金额为4万元，后附该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卢秀玉对此证据予以认可，并主张该4万元发票系用于抵扣借支的11万元，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结合该证据载明的时间、事项、金额等信息，采纳卢秀玉的主张，确认该款项系卢秀玉交回创动公司处用于报销上海光伏展支出的款项，创动公司亦确认其并未另行向卢秀玉支付该款项，故该4万元可抵扣讼争的借支款项；4.2017年6月12日“记1401/2”号记账凭证载明卢秀玉付创动公司上海光伏展报销，借方金额分别为25，621.6元、4万元、32，145.7元、15，244元，贷方金额为11万元、3011.3元，后附《情况说明》，载明“卢秀玉于2017年4月14日向公司借款5万元，于2017年4月17日向公司借款50000元，于2017年4月18日向公司借款10000元，合计金额为110000元，以上三笔借款用于上海展会经费支出，发票待提供。备注：该笔借款待卢秀玉提供发票后据实平账。”落款处盖章为创动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2日。创动公司确认该凭证中的4万元款项与2017年4月30日“记2441/1”号会计凭证中的4万元款项是同一笔，其并未另行向卢秀玉支付；该《情况说明》制作于本案诉讼期间，系拆开原记账凭证后重新装订于其中。卢秀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该证据存在违反财务制度重新拆装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5.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账册中并无卢秀玉关于借支款项的其他报销凭证。卢秀玉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银行交易明细、发票复印件、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上海展会的部分住宿人员名单及展会照片，卢秀玉拟证明其为上海光伏展支出了相应的费用，创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仅可证明卢秀玉作为创动公司工作人员参加上海展会并支出费用的事实，无法证明本案借支款项已报销，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二、证人肖某、朱某书面证言，卢秀玉拟证明其向同行工作人员支付展会款项且已报销，创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人未到庭作证，且该证据仅可证明卢秀玉与证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无法证明与本案借支款项相关，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三、财务部投单记录本，卢秀玉拟证明其按照财务报销惯例向创动公司提交了发票，创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未载明卢秀玉提交发票的记录，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四、卢秀玉与王丽、熊佩、林鸿泽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已向上述财务人员提交相应的报销发票，创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聊天记录中的内容系证人证言，相关证人未到庭作证，且该证据仅可证明卢秀玉与财务人员就财务报销流程和惯例的讨论，无法证明与本案借支款项相关，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创动公司、卢秀玉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中的款项借支与报销而产生纠纷，并非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卢秀玉作为创动公司员工，因工作原因向创动公司借支款项后，是否已经依照财务制度提供了报销凭证予以核销。创动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其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全部记账凭证，该账册中除前述4万元支出的发票外，并无卢秀玉关于借支款项的其他报销凭证，无法证实卢秀玉就其他借支款项向创动公司提供了报销凭证予以核销的事实，但创动公司当庭确认其提交的记账凭证存在拆开并加入《情况说明》重新装订的情形，且关于4万元款项报销的情况存在前后矛盾的记载和陈述，故一审法院对此相关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创动公司作为该证据的保管方，应就此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在本案讼争的借支款项发生后，创动公司、卢秀玉之间存在其他的借支和报销事项，诉争借支款项在记账凭证亦显示已平帐，应视为创动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创动公司未能举证明证明其于2017年、2018年进行年度核算及卢秀玉2019年离职的时候，向卢秀玉催告报销或还款事宜，不符合财务惯例和生活常理，应作法律的否定性评价。由此可见，就卢秀玉借支后款项未提供报销凭证这一事实，并无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创动公司以此为由诉求卢秀玉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创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9.77元，由创动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在“记1401/2-2/2号”记账凭证中记载的借方和贷方金额为113，011.30元，其中贷方记载了两笔数额，其中一笔为11万元，科目为“1221.002其他应收款-个人借款/109卢秀玉”，另一笔为3011.30元，科目为“1002.001银行存款-中国建设银行科苑支行-6888”，该记账凭证后粘贴的单据反映该账号为卢秀玉个人银行账户。创动公司在二审调查后作出书面补充说明：该公司的2017年的财务月报、季报、年报中没有反映卢秀玉有11万元借款没有平账的记录，原因是金额较小，公司的财务月报、季报、年报一般仅体现金额较大排名靠前的金额记录。另外，卢秀玉二审当庭提供了三份证据，因与本案争议的借款纠纷没有关联，本院未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卢秀玉在就职创动公司期间因参加上海光伏展而借支的11万元，是否已经通过向公司报销而冲抵。根据创动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反映，创动公司曾接受过卢秀玉出差参加上海光伏展的报销，“记2441/1号”记账凭证反映卢秀玉报销冲抵了4万元借款；“记1401/2-2/2号”记账凭证反映，卢秀玉报销金额113，011.30元，创动公司冲销了卢秀玉11万元借支款，并另行支付了3011.30元给卢秀玉。另外，双方当事人确认“记2441/1号”记账凭证中的4万元包含在“记1401/2-2/2号”记账凭证记载的报销金额中。在“记1401/2-2/2号”记账凭证中记载的借方金额25，621.6元、4万元、32，145.7元和15，244元，没有附上相关票据单据，也没有附上缺乏单证的说明，对此，创动公司的解释是需要卢秀玉提供相关发票才能补上，但该解释不符合记账规则，且因该记账凭证本曾被创动公司事后拆开补订过，故本院不予采信创动公司该解释。综上所述，根据创动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可以证实卢秀玉借支的11万元已经通过报账而冲销，创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9.53元，由创动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志  坚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