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显辉，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丰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立明，男，199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丰顺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永文，男，194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伍妹，女，194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斌，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水陆，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负责人：陈焯燕。上诉人徐显辉、徐立明因与被上诉人温永文、邓伍妹及原审被告陈水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江门公司）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显辉、徐立明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中国财保江门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保险金110000元给温永文、邓伍妹、徐显辉、徐立明；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判令中国财保江门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500000元给温永文、邓伍妹、徐显辉、徐立明；3.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温永文、邓伍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没有书面通知徐立明参加诉讼；2.一审法院通知调解，但实际上是第二次开庭。二、本案并非共有财产分割纠纷，一审判决将赔偿款分别由温永文、邓伍妹、徐显辉各占三分之一，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三、赔偿款并未实际赔付，一审判决作出分割处理不当。四、即使徐立明对温小兵没有继承权，但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共同生活亲属的赔偿，故徐立明也是权利人。五、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家庭收入减少的补偿，徐立明作为继子，有权获得赔偿。六、本案所涉并非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温永文、邓伍妹辩称,在一审期间，徐立明已经委托徐显辉为其诉讼代理人，徐显辉已经到庭参加庭审，可以代徐立明提供证据以及表达诉讼主张，一审不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徐显辉、徐立明的上诉。陈水陆、中国财保江门公司未作答辩。温永文、邓伍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财保江门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付温永文、邓伍妹110000元；2.判令中国财保江门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温永文、邓伍妹500000元；3.判令陈水陆对上述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中国财保江门公司、陈水陆负担。徐显辉、徐立明诉称，上述赔偿款应当支付给徐显辉、徐立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8年3月10日，被告陈水陆驾驶粤J*****号小型普通轿车沿江门市***由东向西行驶，17时11分许，行驶到江海区五邑路麻三2桥前路段，与由温小兵驾驶的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温小兵受伤的交通事故。温小兵于同年3月14日医治无效死亡。2.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江海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水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温小兵无责任。3.粤J*****号小型普通轿车在中国财保江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4.2018年4月20日，温永文、邓伍妹、徐显辉与陈水陆签订《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死亡赔偿金610000元由保险公司赔付给温永文、邓伍妹、徐显辉，陈水陆赔付297971.08元等内容。5.温永文、邓伍妹、徐立明与徐显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粤0704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温小兵与徐立明（温小兵继子）没有形成抚养关系，徐立明无权继承温小兵的遗产。6.徐立明与徐显辉不服(2018)粤0704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粤07民终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徐立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温小兵形成扶养关系，对徐立明、徐显辉上诉主张徐立明有权继承温小兵的遗产不予支持。7.温永文、邓伍妹与陈水陆、中国财保江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案号：（2020）粤0704民初166号]。中国财保江门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应赔付的温小兵死亡赔偿金为6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徐立明是否本案赔偿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的规定，本案温小兵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为温小兵的配偶、父母和子女。温永文、邓伍妹为温小兵的父母，徐显辉为温小兵的配偶，均为本案赔偿权利人。徐立明虽是温小兵的继子，但根据已生效的有关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徐立明没有受温小兵的抚养教育，其也没有扶养温小兵，与温小兵没有形成扶养关系，故徐立明依法不享有法定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徐立明不是本案赔偿权利人，其无权向被告主张温小兵的死亡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的规定，温小兵的死亡赔偿金合共610000元，中国财保江门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对于温小兵余下赔偿金5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陈水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陈水陆应向温永文、邓伍妹、徐显辉赔偿500000元，该赔偿金额没有超出粤J*****号小型普通轿车在中国财保江门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500000元）。故中国财保江门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温永文、邓伍妹、徐显辉赔付保险金500000元。中国财保江门公司已足以赔付温小兵赔偿金610000元，故温永文、邓伍妹主张陈水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显辉、徐立明以徐显辉是温小兵的配偶，徐立明是温小兵的继子为由，主张徐显辉应获得温小兵赔偿金的40%，徐立明得20%，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温小兵的死亡赔偿金共610000元，应由温永文、邓伍妹、徐显辉各占三分之一。综上所述，陈水陆、中国财保江门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财保江门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保险金110000元给温永文、邓伍妹、徐显辉；二、中国财保江门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保险金500000元给温永文、邓伍妹、徐显辉；三、驳回温永文、邓伍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9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50元，由中国财保江门公司负担4950元。二审期间，徐显辉、徐立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结婚证，以证明徐显辉与温小兵为夫妻关系；证据2、居住证、房地产权证，以证明徐显辉、徐立明、温小兵共同生活；证据3、医疗费发票、收据，以证明本次事故发生后，徐显辉在医院照顾温小兵的事实；证据4、收据，以证明徐显辉负责处理温小兵的后事并支付部分费用；证据5，火化证明，以证明以后要为温小兵购买墓地和安葬，需要预留费用；证据6、户口本、交通事故死伤扶养调查表，以证明徐立明与温小兵属继子继母关系；证据7、照片，以证明温小兵与徐立明亲如亲生母子；证据8、温小兵的手机信息，出生记录，以证明温小兵确认徐立明为继子；证据9、发票，以证明徐立明照顾温小兵并支付部分费用；证据10、银联刷卡回单、发票等，以证明徐立明参加处理温小兵后事并支付17367元费用；证据11、询问笔录，以证明温小兵与徐立明共同生活的事实。温永文、邓伍妹质证称，上述证据均在他案已经提交并质证，不属于新证据，温永文、邓伍妹不予质证。经审查，徐显辉、徐立明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温永文、邓伍妹、陈水陆、中国财保江门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徐显辉、徐立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徐立明是否本案赔偿权利人的问题。由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性损害赔偿，其本质内涵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减少的赔偿，因此，赔偿权利人应为与死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即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父母、子女。徐立明并非温小兵的亲生子女，且经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7民终2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立明与温小兵之间并未形成扶养关系，徐立明无权继承温小兵的遗产。徐显辉、徐立明上诉称徐立明与温小兵共同生活，徐立明为本案交通事故赔偿金的权利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口头通知当事人开庭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而且，徐显辉作为徐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已经明确收到法院的口头通知，应当视为一审法院已将开庭通知送达徐立明。徐立明选择不出庭应诉，系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徐显辉、徐立明据此称一审程序错误，理据不成立。至于徐显辉、徐立明称一审法院通知其到庭调解但实际是开庭，属审判程序违法，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案件审理范围，分割赔偿金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判决在论理部分认为，温小兵的610000元死亡赔偿金应由温永文、邓伍妹、徐显辉各占三分之一。本院认为，本案并非财产分割纠纷，一审原告也并没有提出分割财产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该论述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在判项中判令中国财保江门公司将赔偿金支付给温永文、邓伍妹、徐显辉，其中并没有明确各人的份额，故以上论述并没有对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造成实质的影响，一审判决的判项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此外，一审法院将徐立明列为本案原告，但经审理，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驳回徐立明的诉讼请求不当，但鉴于本案已对徐立明的上诉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该漏判没有对徐立明的权利义务造成实质影响，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在二审中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徐显辉、徐立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处理；二、驳回徐立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徐显辉、徐立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