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月辉家居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街道扬清路**红星美凯龙**F8158/F816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Ｃ5Ｙ。经营者：郑辉，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俊，江苏金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见，江苏金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华，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效顺，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飞，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月辉家居商行（下称月辉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沈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8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月辉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第一、二、三项判决，并改判为上诉人只构成合同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合同虽名为“产品购销合同”，但实际上该合同具备定作合同性质，定作人可随时更改定作产品要求。本案涉争家居定作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家居品牌，且质量标准约定为“达到国产相关法规标准要求”，上诉人提供的全屋木作家居定制产品符合相关标准。木斯特与圣林臵皆是注册商标，并且同样都并非驰名商标，双方都在各自的专业领域内有一定的市场认可度，一审法院从未对两种品牌的产品口碑做过市场调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欺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产品购销合同》以及附件为格式合同，因历史遗留问题导致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存在过失和违约行为，但不存在欺诈故意。由于本案中家居产品都为定作产品，即根据被上诉人房屋的尺寸量身定做，这些家居拆除后就变得毫无价值，因此，法院应当予以考量，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沈华在诉讼中答辩称：无论是在合同签署是还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月辉商行的负责人郑辉和其员工都在通过各种方式让我方相信涉案木作的品牌是“木斯特”的，只是在我方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后，才开始谎称双方约定的品牌是“圣林臵”。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月辉商行上述的理由完全是狡辩，应当依法驳回。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被告签订的木斯特品牌的整屋木作《产品购销合同》解除；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定作报酬333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定作报酬三倍的赔偿金999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护消费者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70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3日，沈华（甲方、采购方）与月辉商行（乙方、供货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昆山金大元19幢109室装修向乙方定做产品，合同总金额310000元，产品报价单经双方确认签字或盖章后作为本合同的一部分，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产品价格、数量、用材均以此为准，部分材料、型款、颜色有签字实样的以实样为准。产品设计方案以甲方签字确认的图纸为准。目前合同数量金额根据图纸预算，实际金额根据精量尺寸，确认设计方案后按实核算，单价不变，另行补充协议。合同另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8年6月30日，月辉商行提供沈华“木斯特（报价汇总表）报价清单”载明：金大元19-109地下室、一层、二层、三层柜子金额172560元、护墙及线条金额94069元、门及门套金额122458元、人工及产品保护金额23345元，总计412432元，经双方最终确认总价300000元（含铰链、抽导轨、拉手，不含门锁、合页），增减项按0.75折计算，此系最终价格，合同价以此份为准。报价单附设计图纸，图纸右上侧均标明“木斯特”商标。原告妻子张敏华在报价单、设计图纸上签名确认。2018年11月11日，月辉商行就增补阁楼部分提供沈华“月辉家居（报价汇总表）报价清单”载明：阁楼A、阁楼B、阁楼C、岛台的柜体、柜门、调节板、抽屉金额40671元，柜类五金金额7172元、人工金额2440元，总价50283元，折后总价33000元。报价单附设计图右上侧均标明“木斯特”商标。原告妻子张敏华在报价单、设计图纸上签名确认。2017年6月24日，原告转账支付月辉商行10000元，被告向原告开具定金收据；2017年7月24日，原告转账支付被告300000元；2018年11月22日，原告转账支付被告23000元。被告确认收到原告已支付333000元。另查明，“木斯特”系东莞市美饰木艺制品有限公司持有注册商标，郑辉系东莞市美饰木艺制品有限公司授权的苏州市代理经销商，有效期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郑辉经营的月辉商行在娄葑红星美凯龙五楼设立木斯特一站式定制家居门店，店招即为“木斯特”。2019年6月12日，沈华向木斯特总部发函，指出其于2017年7月23日与木斯特苏州经销商即月辉商行订立整屋木作合同，并支付价款333000元，月辉商行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诸多问题诸如门缝太大，色差严重，木板变形等等，其向木斯特营销中心求证得知根本没有金大元19-109的生产单号，故月辉商行提供产品可能不是出自木斯特工厂，其正式投诉月辉商行，望木斯特厂家维护品牌形象，严肃对待此事。2019年6月17日，东莞市美饰木艺制品有限公司复函原告，确认已收悉来函，并答复公司确认没有接到并安排生产金大元19-109订单，公司从未授权或许可任何单位或者个人生产“木斯特”品牌相关产品，对假冒“木斯特”注册商标的行为，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权利。一审诉讼中，月辉商行提交色板确认卡一份，证实原告签字确认的色板卡即为圣林臵品牌，其交付原告产品与其订购系同一产品即圣林臵品牌，并不存在欺诈。沈华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签字确认时色板卡两面是没有标示、字体的，现被告提交色板卡背后“圣林臵整木家居”、“SLG-HY2#”字样与色板卡并非一体的，是可以事后粘合的，原告签字便签也贴在没有字体一面，另原告即便当时看到字体，也不可能因为色板上几个字就想到和自己定做木作品牌有关系。一审诉讼中，月辉商行提交报价单一组，主张2017年5月，原告选用木斯特原木报价为1039252元；2017年5月17日，原告选用木斯特复合报价为605142元，2018年6月30日原告选用圣林臵报价为412432元，最终报价407181元，因为木斯特价格较高，最后原告选用便宜圣林臵品牌。原告沈华质证真实性不认可，其只见过最后一份407181元报价单，且该报价单经其签名确认，该份报价单标示木斯特而非圣林臵，其他三份报价单原告从未见过，也没有签名确认过，只是被告自行制作。一审诉讼中，沈华提交电话录音一份，证实在2019年6月10日，其与月辉商行经营者郑辉沟通门框安装、补漆情况时，询问郑辉“有些产品质量做的不是很好，是不是木斯特”，郑辉称“肯定是”。原告主张直到其得到最终厂家回复前，被告经营者郑辉就产品质量一直对其进行欺骗。月辉商行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实际订购的“圣林臵”品牌产品，因同时期另有沈姓顾客订购“木斯特”品牌产品，所以其误以为原告系另一位沈姓顾客。一审诉讼中，沈华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实在原告房屋装修过程中，建立“金大元19-109项目管理”微信群以协调各供应商、施工队进度，其中被告员工朱宝、杨工、均自称“木斯特某某”，另在2019年4月28日，原告妻子在微信群中称：早就对接过的东西到今天还没有下单，朱宝怎么交接工作的，木斯特号称苏州最大木作就是这样？沈华要求郑辉提供订单号，自行去木斯特官网查询订单进度，郑辉称货早到了，现在对接。原告主张被告从未否认原告订购的品牌为“木斯特”，被告具有欺诈故意。月辉商行质证真实性不认可，且被告同时经营木斯特、圣林臵两个品牌，原告订购产品为圣林臵品牌。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报价单、设计图、支付凭证、函件、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沈华与月辉商行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原告从月辉商行订购“木斯特”产品，意思表示明确，相关的报价单、设计图均注明“木斯特”商标，月辉商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向原告明示交付产品为“木斯特”品牌，在“木斯特”商标持有人确认涉案产品非“木斯特”后，被告又改称原告订购为“圣林臵”产品，并且交付的系“圣林臵”产品，被告具有明显欺诈故意，被告作为经营者应当履行商品真实信息告知义务、质量保证义务，原告作为消费者享有商品知悉权，现原告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诉请被告返还已支付价款333000元并支付三倍价款赔偿金999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已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涉案家具三倍价款赔偿，故对原告诉请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另因被告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原告诉请解除双方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已予以准许。遂判决：“一、原告沈华与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月辉家居商行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解除；二、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月辉家居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沈华购买家具价款333000元；同时，被告至原告处取回涉案家具，原告予以配合；三、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月辉家居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华赔偿款999000元；四、驳回原告沈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18元，由原告沈华负担818元，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月辉家居商行21600元。”二审诉讼期间，月辉商行提供了一份博罗县联合美饰家具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商标查询信息及一份检测报告，用以证明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格及使用的材料不可能是“木斯特”产品，而“木斯特”与“圣林臵”均非驰名商标，月辉商行为沈华定制和安装的“圣林臵”品牌家居产品具有产品合格证，符合国家相关法规要求。沈华经质意见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木斯特”商标的持有是东莞市美饰木艺制品有限公司而非博罗县联合美饰家具装饰有限公司。国家工商总局早就取消了驰名商标的认定工作，仅仅以两个商标都是注册商标且都不是驰名商标不能推导出本案没有“以次充好，以假充真”。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月辉商行在签约过程中是否处在品牌欺诈，与涉案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无关。月辉商行在诉讼中还申请证人张某（宜兴市璟墅智能家居公司职员）、胡某（月辉商行前雇员）到庭作证，以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品牌即为“圣林臵”，且工人上门安装时均身穿“圣林臵”品牌标识的工作服。沈华质证意见为张某确实根据月辉商行的安排上门做过一些维修工作，但并未穿着工作服。而胡某所陈述的在2017年7月合同签订时就已经明确了涉案木作是“圣林臵”，这也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陈述的合同签订后，在最后装修方案确定之前，也就是说在2017年的7月到2018年的6月之间由“木斯特”转为“圣林臵”的说法是相互矛盾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沈华与月辉商行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在该《产品购销合同》中虽未明确注明定制的木作品牌，但在合同约定“《产品报价单》经双方确认签字或盖章后作为本合同的一部分，同样具有法律效应。”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的《产品报价单》及所附设计图右上侧均标明“木斯特”商标。鉴于月辉商行系东莞市美饰木艺制品有限公司授权的“木斯特”苏州市代理经销商，其在娄葑红星美凯龙五楼设立木斯特一站式定制家居门店的店招即为“木斯特”，而且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在双方接洽协商时，月辉商行曾明确告知沈华其还是“圣林臵”品牌的授权经销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沈华与月辉商行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所涉木作的品牌为“木斯特”证据充分。因月辉商行实际为沈华提供的是“圣林臵”品牌的木作定制家具，其市场价格要明显低于“木斯特”品牌，而且根据沈华与月辉商行负责人的通话记录显示，在沈华对已安装的部分木作的实际品牌提出疑问时，月辉商行负责人仍在通话时向沈华保证所提供的木作系“木斯特”产品。据此可以认定月辉商行在本案中存在明显的以低价品牌商品冒充较高价商品的欺诈行为，沈华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退还已付货款并要求月辉商行给予合同价三倍赔偿的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苏州工业园区月辉家居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8元，由苏州工业园区月辉家居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