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印云，女，汉族，1941年8月23日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新，女，汉族，1967年5月17日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杰。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杰，男，汉族，1988年2月18日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州市响嘡镇大司营村南。 法定代表人：王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森，河北尚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明，男，汉族，1962年9月1日生，住河北省滦州市。 上诉人郝印云、张凤新、王世杰因与被上诉人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印云、张凤新、王世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已经承认是第三人李明挂靠被上诉人承接的乐北路两侧分车带景观提升项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实死者王军在该项目工地工作。2017年7月14日，王军是驾车从乐北路工程去往曹妃甸区柳赞镇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曹妃甸区的工程项目是唐山市曹妃甸区会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因此，王军是在给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项“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之规定，王军在工作期间因公死亡，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即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2017年7月14日王军因交通事故去世以后，上诉人于时效内向唐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先后要求确认王军与唐山世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唐山步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20年5月14日收到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终662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一直在诉讼过程中，在积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应该从2020年5月14日开始计算，上诉人于2020年7月22日向滦州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没有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一、被答辩人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2017年7月14王军是驾车从乐北路工程去往曹妃甸区柳赞镇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证据证明曹妃甸的工程项目是唐山市曹妃甸区汇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因此，被答辩人诉称王军是在给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在原审诉称：郝印云之子、张凤新之夫、王世杰之父王军（以下简称死者王军）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与答辩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答辩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首先从劳动关系的法律概念分析，“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事实劳动关系，“虽未定劳动合同，但劳动者事实上已经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的情况”。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以上劳动关系的概念及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分析，王军并不具备与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和情形，因此被答辩人主张与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王军于2017年7月14日20时15分因交通事故死亡，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军负事故主要责任。其死亡后，被答辩人王世杰从唐山步春步春建筑公司和社保局领取了丧葬费、抚恤金等相关费用。这一事实有唐山市社保局《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一次性支付核定表》予以证实。从该核定表死亡原因一栏记载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在从答辩人承包的乐北路两侧分车带景观项目合同第三条合同工期为2013年9月30日至2013年10月29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共30天工期，加上24个月养护区，到2015年10月29日该工程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被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军在此期间服从答辩人的管理，在从事为答辩人提供有报酬的劳动中死亡。退一步讲，即便是在此期间为答辩人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承包合同也早已经履行完毕，被答辩人所述死者王军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与答辩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答辩人将所承包的乐北路两侧分车带景观提升园林绿化项目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李明并不必然导致死者王军与答辩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从以上《通知》精神已经明确了用工主体责任与劳动关系是王全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混同。首先答辩人经营园林绿化工程的企业，而并非建筑施工、矿山某企业。因此，答辩人将园林绿化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李明，答辩人对第三人李明招用的劳动者并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其次，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与存在劳动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混同。也就是说，答辩人即便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与王军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死者王军受雇于第三人李明，与李明形成雇佣关系，已经生效的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2民初280号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879号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及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4121号作出认定。详见上述判决书判决内容认定的事实及判决内容。四、被答辩人仲裁请求超过申请仲裁时效，其诉请应当因超时效而被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起诉前申请仲裁主张确认王军与答辩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委以超时效不予受理，答辩人认为仲裁委以超时效不予受理的决定是正确的，根据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权利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第五十三条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时效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王军于2017年7月14日晚20点15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20年7月22日申请仲裁相隔三年多时间，且在此期间没有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情形，虽然被答辩人称曾经向唐山世恒建筑有限公司、唐山步春建筑有限公司主张过确认劳动关系，均以败诉而告终，其向上述两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能导致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时效的中断。也就是说，在仲裁时效期间，与谁存在劳动关系向谁主张，与张三存在劳动关系向李四主张不能导致仲裁时效的中断。因此，不管王军与答辩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被答辩人申请劳动仲裁超时效，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时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被答辩人诉请与答辩人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李明陈述同意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郝印云、张凤新、王世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王军与被告之间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军系原告郝印云之子、原告张凤新之夫、原告王世杰之父。结合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0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民终4121号民事判决书、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书、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民终662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以下事实：王军将自有的建造师、项目经理资质挂靠在唐山步春建筑有限公司，作为回报唐山步春建筑有限公司自2007年1月至2017年7月为王军缴纳了社会保险，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7月14日，王军发生交通事故去世，王军家属通过唐山步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唐山市路南区社保局领取了王军的养老保险储存额、丧葬补助金、遗属抚恤金等共计51854.57元。本案第三人李明在其承包的多项建筑工程中挂靠多家建筑公司资质，其中包括本案被告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案涉“乐北路两侧分车带景观提升项目”工程，而王军生前受雇于李明，李明实际一直为王军发放工资报酬。三原告郝印云、张凤新、王世杰于2020年7月22日向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被告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滦劳人仲案[2020]04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是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三原告不服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的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王军与被告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争议焦点：一、三原告要求确认王军与被告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所谓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支配，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三原告郝印云、张凤新、王世杰主张王军与被告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王军与被告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没有接受被告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管理和从事被告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并无用工的合意，不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构成条件。且案涉证据显示，王军生前是受第三人李明招用和管理，并由李明为其发放劳动报酬，故三原告要求确认王军与被告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三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了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适用本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死亡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据上述规定可知，劳动关系确认争议适用有关仲裁时效的规定本案中，王军于2017年7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三原告郝印云、张凤新、王世杰作为死者家属向当地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自王军死亡之日（2017年7月14日）起一年内提出，即2018年7月14日之前提出。而三原告郝印云、张凤新、王世杰于2020年7月22日才向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主张权利，显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在审理过程中，三原告也未能提供其未及时主张权利存在不可抗力的原因或有其他正当理由的证据。故三原告郝印云、张凤新、王世杰的仲裁申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三原告郝印云、张凤新、王世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郝印云、张凤新、王世杰负担，在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三上诉人提交王军记录的工作日志原件，其中涉及五页内容。证明：1、直到2017年6、7月份王军一直在为被上诉人的京唐港乐北路工程工作。2、曹妃甸区柳赞镇工程也是由第三人李明挂靠被上诉人承接的。王军发生事故当天是为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并非被上诉人所称该工程于2015年已经全部履行完毕。3、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委托书也可以证实直到2017年王军一直在为被上诉人工作。7月13以前的是王军写的，7月14日以后是该工地新的项目经理肖玉民写的。被上诉人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从证据的形式看缺乏客观真实性，该证据不能证明是死者王军生前所写。2、不能证明王军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王军为被上诉人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因此该证据不能认定王军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李明质证认为，对于这个日志我方不清楚。我们的施工日志都是肖玉民写，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真实。我没有养殖池挖土的工程，也没有排水工程，所以这份证据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三上诉人提交的工作日志虽系原件，但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均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亦无法确认该工作日志为王军所书写，故不予采信该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王军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仲裁时效。 关于争议的焦点一，王军是由原审第三人李明招用，在工作中接受李明的管理，并由李明发放劳动报酬。王军与被上诉人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王军在工作中没有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和安排，被上诉人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亦未为王军发放过劳动报酬，双方之间没有成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未予支持三上诉人要求确认王军与被上诉人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的焦点二，王军2017年7月14日去世后，三上诉人曾先后以唐山世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唐山步春建筑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和诉讼，经过仲裁和一、二审法院审理后均未获支持，但其申请仲裁的行为已导致仲裁时效的中断，其本次以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认定三上诉人此次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郝印云、张凤新、王世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三上诉人此次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并以此为由驳回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 二、王军与滦县司家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郝印云、张凤新、王世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郝印云、张凤新、王世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丽 审判员  李鑫 审判员  高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