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3民初3674号原告：伏代蓉，女，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翎，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正琼，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原告伏代蓉诉被告宋正琼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伏代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翎、被告宋正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伏代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停止侵害；2.请求判决被告每天在朋友圈向原告赔礼道歉（五十字以上），时间为两个月；3.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以被告已在原告起诉后，删除了辱骂原告的全部朋友圈和抖音为由，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请。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以来，被告通过打电话、发朋友圈、到原告家楼下等方式辱骂原告，还曾经到原告工作的单位，将饭汁汤水倒在原告头上侮辱原告。原告不堪其骚扰，多次询问被告是否存在误会，但被告称，只要其心情不好，就会辱骂原告。原告曾在2019年11月起诉被告，后因被告同意发朋友圈向原告赔礼道歉，原告为息事宁人同意和解，但被告在当日便将道歉内容从朋友圈删除，之后也并未停止过对原告的辱骂，还对原告的人身进行威胁。2020年10月14日，被告不仅再次发朋友圈辱骂原告，还扬言要砍死原告，使原告感到十分恐惧。同年11月5日晚，被告在坭湾村水果批发市场附近的一个商贸店公然侮辱原告人格，现场有多人围观，被告当时表示如果原告是被冤枉的，早就拿刀去被告家里闹事，之前撤诉是因为原告默认了被告所说的事实。事后很多人找原告再次询问此事，被告通过散布原告的不真实情况，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致使原告名誉受损，且严重干扰原告正常生活。故原告再次起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宋正琼辩称，原被告是同学、朋友、闺蜜、亲人。被告并没有在朋友圈辱骂原告，被告在朋友圈发的文字只是表达被告的心情，是原告自己对号入座。被告也没有到原告的单位将饭汁汤水倒到原告头上。当时是被告到原告上班的餐厅用餐，原告来上菜碰到被告，被告就用水泼原告，但并没有把饭菜泼到原告身上，被告用水泼原告是因为原告对顾客没有服务周到。被告也没有到坭湾村水果批发市场附近的商贸店侮辱原告。由于被告没有侵权，故不同意赔偿原告100000元，也不同意向原告赔礼道歉。原告伏代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报警回执三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20年10月20日、2019年11月1日、2020年11月5日）、人民调解协议书、（2019）粤0403民初3459号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9）粤0403民初3459号案开庭笔录及民事裁定书、报警情况表、备案说明（标题为伏代蓉来所反映）、证人证言、微信朋友圈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光盘、保证书、通话记录、短信息截图等证据，并申请了案外人严小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被告宋正琼未举证。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对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对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事实有关联，能够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但证明的内容应以本院认定的为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日，原告曾到本院起诉被告，诉请判令被告对在网络上故意发布原告照片和恶毒语言、故意伤害名誉之事进行道歉。后被告在庭审中过程中当庭发布了向原告道歉的朋友圈，故原告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粤0403民初3459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根据编号为（井岸03）人调20191113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2019年11月22日，原被告“于2019年11月22日发生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于2019年11月22日调解”。该协议书“纠纷简要情况”一栏载明“伏代蓉与宋正琼是老乡关系，宋正琼误以为伏代蓉与其前男友有不正当的关系。2019年11月22日中午12：30分，宋正琼前往伏代蓉工作的地方斗门区爱琴海西餐厅就餐，双方因争吵，宋正琼把正在用餐的饭菜、水泼在伏代蓉的身上，随后双方发生拉扯，现双方就此纠纷前来申请调解”。“经调解，当事人各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栏载明“1、经协商，伏代蓉放弃本次人身伤害的索赔权；2、双方就本案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此了结，并自愿放弃追究双方就此事引发的一切民事法律责任……”。该协议书落款处有原被告的签名及捺印。根据珠海市公安局坭湾派出所出具的报警情况表中“报警内容”一栏载明“2020年10月20日来所反映2020年10月16日来坭湾派出所调解和宋正琼男女关系。宋正琼20**年10月15日在微信朋友圈用伏代蓉照片辱骂伏代蓉。宋正琼到派出所后保证以后不再对伏代蓉不利的内容在朋友圈以及抖音平台，不干扰伏代蓉生活”。同日，被告出具保证书一份，正文内容为“本人宋正琼保证以后不再发对伏代蓉不利的内容在朋友圈以及抖音平台。不干扰其生活。保证人：宋正琼，2020年10月16日”。该保证书落款处有被告的签名及捺印。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2020年10月14日，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公开发布“死骚货死骚货，两个慢慢去骚，渣男渣女”的文字信息，并附上原告及一名男子的照片。2020年11月5日，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公开发布“你们想死就使劲告（骚货，骚男）”的文字信息，并附上原告及上述同一名男子的照片。除此之外，被告还在抖音平台上发布过视频，附有“曾经为了这个男人付出了我的所有，她却在背后和我的朋友（同学）搞暧昧了，你们说这样的男人、女人该不该砍？渣不渣？”的文字及与前述朋友圈信息同样的照片，并采用了歌曲名为《恨透你》的背景配乐。证人严小君证实，被告通过微信朋友圈和抖音平台骂过原告，虽未指名道姓，但附有原告的照片。现实生活中，被告也曾在爱琴海西餐厅骂过原告。证人严小君还曾看到原被告在原告家楼下吵架。但具体的吵架内容和日期，证人严小君记不清楚了。原被告均确认，上述两条朋友圈中附上的照片中的男子名叫陈波，是被告的前男友。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由于2019年10月29日晚，原告接小孩回家的途中电动车车胎坏了，当时遇到了案外人陈波，案外人陈波帮原告把车推到修理店去补了胎。后原告应案外人陈波的要求，顺路载案外人陈波回家。到家之后大概半小时，被告就打电话过来骂原告，原告挂了被告的电话后，被告又到原告家楼下，叫原告下楼，继续骂原告。就是因为案外人陈波帮忙推车的事，才引发了被告之后在朋友圈、抖音对原告的多次辱骂。被告于2020年10月14日和2020年11月5日在微信发前述两条朋友圈时，原告均有报警。对应的报警回执落款时间分别为2020年10月20日和2020年11月5日。2020年11月5日报警后，被告的妹妹帮被告删除了所有辱骂原告的朋友圈及抖音。之后，被告未再在上述平台发过辱骂原告的信息。原告之前是被告的微信好友，2019年10月29日因案外人陈波帮忙推车的事导致原被告发生争执后，原告就把被告从微信好友中删除了。被告发布的前述信息，是由原被告共同的朋友看到后，截图发给原告的。被告在庭审中确认于2020年10月20日和2020年11月5日发过前述朋友圈，且发布范围设置为公开，并确认曾于抖音平台上发布过前述视频，但其认为所发内容与原告没有关系，只是在叙述自身的不愉快。因为发朋友圈的事，派出所于2020年11月12日至11月17日期间，将被告拘留了5天。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的规定，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首先，从被告在抖音平台上发布的视频以及于2020年10月20日和2020年11月5日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信息内容来看，“骚货”、“骚男”、“渣男渣女”、“渣不渣”等不良评价用语，在语言表达上具有明显的侮辱性，符合行为人行为违法这一构成要件；其次，虽然被告发布的前述两条微信朋友圈信息和抖音视频中并未提及原告的姓名，但从文字内容来看，可以得知是在辱骂一男一女，看到前述朋友圈信息、抖音视频的人会将文字内容中辱骂的一男一女与信息所附照片中的一男一女进行关联，认为所辱骂的对象就是照片中人，具有高度盖然性，指向性明显，必然会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符合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这一构成要件；再次，从微信朋友圈的性质来看，微信朋友圈在微信号申请者同意后，所有经微信号申请者允许的人均可以看到并转发微信朋友圈的信息，其可复制、可评化、可截图的功能使其具有极强的传播性。信息发布后，除设定为“私密”外，其受众并不必然局限于被告所设定的微信朋友圈。而抖音平台更是公开的信息发布平台，故被告所发布的前述内容客观上会在不特定范围内传播，对原告的名誉造成贬损。且被告发布前述信息时并未遭受欺诈、胁迫，属于自愿故意发布，符合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这一构成要件；最后，原被告系同学、老乡，有共同的朋友。被告在微信朋友圈、抖音平台发布具有侮辱性的信息、视频，该信息、视频可以经由被告的微信好友（包含原被告共同的朋友）以及他人再传播，从而降低社会对原告的评价，符合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这一构成要件。故本院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的规定，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侮辱原告的信息，故原告主张被告通过同样的方式对原告赔礼道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连续两个月每天在朋友圈赔礼道歉，理据不足，本院酌情调整为由被告在微信朋友圈连续三天发布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为原告消除不良影响，发布的具体内容应事先由本院审核确定，保留时间不得少于一个月，且不得设置任何屏蔽措施。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曾在抖音平台上发布侮辱原告的视频，并从2019年起多次在微信朋友圈发表侮辱原告的信息，实施侵权的时间跨度长，侵权次数频繁，且在2020年10月16日出具保证书后仍再度侵权，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且基于微信朋友圈、抖音的公开性和传播性，上述信息、视频必然会对原告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从净化网络信息、规范网络发言人的言行角度出发，综合考虑本案的侵权事实、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正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连续三天发布声明，对原告进行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对原告伏代蓉的不良影响，致歉内容须由本院审定，自该信息发布之日起一个月内不得删除，且不得设置任何屏蔽措施；若不履行该项判决内容，本院将在《珠海特区报》上连续三天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由被告宋正琼负担；二、被告宋正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伏代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宋正琼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温和凤书 记 员  林泳珊颜琳附：裁判依据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