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岩，男，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勇，黑龙江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有学，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富锦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人，住黑龙江省富锦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远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胜利西路**。法定代表人：汝洪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大明，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熊岩因与被上诉人刘有学、佳木斯远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出租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岩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维持第一、二、四项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刘有学返还上诉人熊岩保证金50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有学、远东出租车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新冠疫情影响并未结束，且要求出租车复运非强制性规定。佳木斯市应对新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发布的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复运的公告，并非强制性要求出租车全部复运，结合具体细则，其要求是有条件的恢复，且应当经出租车公司、车主、司机三方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仅凭公告而不考虑具体细则、仅凭原则性规定而不考虑具体实施作出的判决侵害了司机即二包车主的合法权利。而且自2020年3月3日起每天100元承包费标准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属于法官的主观臆断。根据佳木斯市交通局的答复，按照要求，疫情结束是指国家发布全部解除应急响应的时间。虽然佳木斯市发布公告可以允许部分行业有条件的恢复经营，但疫情的防控管制及措施并未解除，疫情防控形势依然严峻，在此种条件下，上诉人所从事的出租车业务即属于高危行业，接触面广、接触人员密集、众多，因此没有任何机关、单位能够有效排除上诉人继续经营出租车业务对自身及家族周边人员产生的患病风险并因此可能导致的佳木斯市城市防控风险的陡然增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复运，并以此判定上诉人未复运即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保证金应当退还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二）项的规定，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具有经营性质的承包合同，双方的主观上完全以盈利为目的，赚取经济利益为该合同的主要特征，而新冠疫情的发生，导致了这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无法再依据该合同获取支撑家族生活的收益，被上诉人亦无法根据该合同收取承包费用。因此，双方因新冠疫情这种不能预见、不能克服、不能避免的不可抗力情形的发生，使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落空。根据双方签订的《客运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第十条二项，不可抗力事件是人力所不能控制无法克服的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的，如合同有效期内经营权由政府收回，车辆退出运营市场及其他构成不可抗力等，本合同自动解除作废，保证金返还乙方的规定，结合本案的案情，本案是因不可抗力所引发的涉及合同解除的纠纷不可抗力这一事实的发生不可否认，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的，双方对此均无过错亦无责任，不属于一方违约的情形，故合同解除保证金应当予以退还。被上诉人刘有学辩称，二审中，被上诉人刘有学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与上诉人熊岩签订的《客运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且上诉人熊岩要求返还保证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刘有学不予返还。被上诉人远东出租车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此外，上诉人熊岩要求被上诉人刘有学返还保证金50000元，被上诉人远东出租车公司则不应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原审原告熊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刘有学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50000元、给付原告2019年出租车油补3028元；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原被刘有学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熊岩支付自2020年3月3日起至解除合同时止的班费；2、反诉费由原告熊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1日，被告（反诉原告）刘有学与被告远东出租车公司签订《客运出租车委托代管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刘有学将一台自有捷达牌轿车即案涉车辆，委托给被告远东出租车公司对外直接或更新租赁经营发包，被告远东出租车公司每月收取管理费150元。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刘有学于2017年10月签订《客运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合同约定：刘有学向熊岩提供牌照为黑Ｄ×××**捷达牌出租汽车，营运号为1829，租赁经营期限自2017年10月29日至2023年10月28日止；刘有学每日向熊岩收取195元租金；熊岩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每10天以现金方式向刘有学缴纳合同规定租金数额一次（含10天）；熊岩每月两次不来刘有学公司（即被告远东出租车公司）缴纳租金视为转包或者违约；熊岩向刘有学缴纳人民币50000元作为履行合同保证金，合同履行期满后，刘有学如数返还本金，如熊岩不履行合同约定责任，刘有学不退还熊岩保证金。熊岩于2017年10月21日交付给刘有学履约保证金50000元，刘有学给熊岩出具收据。熊岩系案涉车辆合法登记驾驶人，并每月按约定向刘有学指定账户转款至2020年1月末，此后熊岩未向刘有学交纳相应租金，案涉车辆一直在原告处。刘有学现尚欠熊岩2019年出租车油补3028元。另查明，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下发通告，自2020年2月4日起，暂停市区出租汽车营运，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恢复营运。因疫情影响及法院对本市出租车承包费用的实际情况进行了解，2020年3月3日起，本市出租车承包费每天100元左右。再查明，佳木斯市出租车行业管理协会于2020年7月27日下发《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出租汽车协会通过行业自律方式，制定了市区出租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自2020年8月1日起实施，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标准的75%比例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熊岩与被告（反诉原告）刘有学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因新型冠状××疫情原因，本市出租车自2020年2月4日18时起至2020年3月3日零时停止运营，原告所述不可抗力亦仅限此期间，此后原告应该恢复营运并向刘有学缴纳租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熊岩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每10天以现金方式缴纳租金，不按约定缴纳视为违约，如熊岩不履行合同约定责任，刘有学不退还熊岩50000元保证金。现熊岩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应予以准许，但因熊岩存在违约情形，且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熊岩主张刘有学返还5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疫情影响及法院对本市出租汽车承包费用的实际情况进行了解，法院酌定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31日熊岩按100元/天的标准向刘有学交纳租金15100元，自2020年8月1日起熊岩按195元/天×75%的标准向刘有学交纳租金至熊岩实际将案涉车辆交给刘有学时止。综上所诉，原告（反诉被告）熊岩与被告（反诉原告）刘有学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熊岩与被告（反诉原告）刘有学《客运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2、原告（反诉被告）熊岩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刘有学车牌号黑Ｄ×××**号捷达牌轿车一辆（包括车辆相关证件），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付；3、原告（反诉被告）熊岩向被告（反诉原告）刘有学交纳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31日共151天日租金15100元，自2020年8月1日起按195元/天×75%的标准交纳租金至原告（反诉被告）熊岩实际将案涉车辆交付被告（反诉原告）刘有学时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4、被告（反诉原告）刘有学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熊岩2019年出租车油补30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5、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熊岩的其他诉讼请求；6、案件受理费525元，反诉费8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熊岩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刘有学、远东出租车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熊岩提交证据一、佳木斯市交通运输管理局制定的《佳木斯市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协议书》空白协议书一份；证据二、佳木斯市应对新冠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作出的《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车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及附件《疫情期间自愿申请复运标准》各一份。证明问题，1.要求出租车车主与佳木斯市交通运输管理局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6条规定严谨向驾驶员收取高额抵押金。在本案中保证金也属于上述规定当中的抵押金，被上诉人刘有学不应收取，应予返还；2.附件《疫情期间自愿申请复运标准》第12条规定疫情期间未恢复营运的车辆不收取车辆所有人服务费、委托管理费及承包人承包费，在本案中案涉车辆至今未恢复运营，按此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三项判决无事实依据，不符合该规定所表述的内容。被上诉人刘有学质证意见，1.本人没有印象是否签过这个协议，抵押金收取是很正常；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疫情期间出租车协会已经降低了出租车的收费标准，原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远东出租车公司质证意见，1.上诉人熊岩举示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2.对上诉人熊岩举示的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案涉车辆自2020年3月3日起符合疫情期间的运营条件。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熊岩提交证据一空白的《佳木斯市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协议书》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熊岩举示的证据二《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车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及附件《疫情期间自愿申请复运标准》各一份，因2020年3月2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第15号公告，内容为“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停运期间刘有学未收取熊岩的承包费。而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下发通告，自2020年2月4日起，暂停市区出租汽车营运，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恢复营运。因疫情影响及本院对本市出租车承包费用的实际情况进行了解，2020年3月3日起，本市出租车承包费每天100元左右。同时佳木斯市出租车行业管理协会于2020年7月27日下发《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出租汽车协会通过行业自律方式，制定了市区出租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自2020年8月1日起实施，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标准的75%比例进行调整。故对上诉人熊岩举示的证据二，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出租车租金的履行标准及关于《客运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是否存在违约问题认定有误外，对其他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熊岩与被上诉人刘有学自愿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租赁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租赁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熊岩主张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刘有学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租赁合同及返还50000元保证金。被上诉人刘有学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客运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的租赁合同，并提出反诉要求熊岩给付自2020年3月3日起疫情期间出租车租金费。本案有两个焦点问题，第一、案涉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2020年1月下旬本市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发生后，在出租车停运期间免收租金，政府曾采取积极应对措施，为促进恢产恢工减少疫情带来的经济损失，制定了《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及相关政策规定，通过免收或降低租金标准的方式，积极促成案涉租赁合同能够继续履行。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印发法发[2020]12号《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合同依法变更后，当事人仍然主张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熊岩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刘有学签订《客运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租赁合同及返还50000元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也不存在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条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疫情防控期间出租车日租金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根据双方当时《客运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租赁合同约定，出租车的日租金为195元，因疫情原因确实能够导致承租人营运收入减少，考虑本市疫情防控程度，全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及全市出租车行业运行状况，对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予以调整。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3月3日出租车停运期间，免收出租车日租金；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31日，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60元/天，共计9060元；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140元/天。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熊岩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刘有学反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三、变更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三项为熊岩自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31日止，给付刘有学906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熊岩自2020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140元/天标准向被上诉人刘有学给付租金，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判决生效次日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熊岩按140元/天标准向刘有学给付租金，给付时间按双方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文本（A）》租赁合同约定的给付租金时间执行；四、驳回熊岩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有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反诉费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元，均由上诉人熊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孙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