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燕，女，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嘉麟，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洪芳，男，194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嘉麟，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贞，女，194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嘉麟，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董家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董家林村。法定代表人：崔占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男，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推荐。原审第三人：李炳君，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刘建武，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海燕、上诉人闫洪芳、上诉人赵淑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董家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董家林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刘建武、原审第三人李炳君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8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家林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闫军与李炳君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涉案转让协议）无效。首先，借款为砍头息，闫军、张海燕与李炳君约定借款金额300000元，实际李炳君仅付264000元。其次，涉案转让协议实际并非转让的意思，只是债权的担保。再次，涉案转让协议的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不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闫军、张海燕也未将位于董家林西侧土地约7亩（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及房屋交给李炳君，直到闫军去世涉案土地才被人占有。最后，闫军、张海燕与李炳君有借款关系在先，闫军为借款提供保证签订了涉案转让协议，闫军、张海燕未将涉案土地流转，仍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二、一审判决未准许对涉案转让协议笔迹进行鉴定，闫洪芳、赵淑贞未参加一审诉讼，一审程序错误。董家林村委会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李炳君述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刘建武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系承包土地的用益物权人；2.请求判令董家林村委会对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的承包土地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将承包土地交付给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3.请求判令董家林村委会按照腾退实施方案与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签订腾退补偿协议（非宅）；4.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家林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8日，董家林村委会（甲方）与张海燕之夫闫军（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董家林村委会将位于董家林大队西侧地承包给闫军，土地的平整，填沟等费用均由闫军负责；董家林村委会承包给闫军的土地面积7亩，租金2100元；每亩300元；共计10500元；需一次性付清10500元整；承包期限2012年9月8日至2042年9月8日，计30年（2007年至2037年的租金已付清）；董家林村委会的权利和义务：董家林村委会具有土地的所有权；董家林村委会有按合同收取闫军的租金权；董家林村委会具有对闫军合法经营的监督权；董家林村委会有义务协助闫军办理在承包地内经营所需的建筑设施合法手续，水、电、路的正常使用但（所需费用由闫军负责）。闫军的权利和义务：闫军按合同交完租金后，取得有关土地使用手续，即依法获得土地使用权；闫军在承租土地使用年限内，依法享有经营自主权，收益权及财产所有权；本协议生效后，闫军根据经营需要在承包地上进行规划，建造用房，绿化等多种工程，对闫军在建筑及管理中遇到的困难，董家林村委会有责任帮助解决；承包期内发生的一切违法、债权、债务纠纷，闫军负责全部责任；闫军享受村内应供的水、电、路的使用，但应交的费用由闫军负责；在承包期内，闫军的家庭成员享有继承权；承租期满后，闫军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承包权。其他事约的规定：双方不得随意违约合同，如果出现违约双方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违约方负责全部责任；合同期满后，承包地内的财产、设施等归闫军所有，闫军有自主处置权，但闫军应恢复董家林村委会地貌；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地上建筑物等物归闫军所有。如遇集体规划用地，经双方协商解决，如双方达不成协议，各方均可诉讼法律解决；如遇不可抗拒因素，合同不可继续履行，此合同无效，双方均不担负责任；此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附：如遇有其他事项，经双方同意后另定附加协议，并具有合同的同等效力。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原合同作废。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2015年6月27日，张海燕出具1份同意借款人闫军借款的（家庭主要成员）同意借款意见书，同日李炳君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海燕账户转款264000元，闫军和张海燕出具承诺书1份，内容为“今有闫军张海燕为夫妻，共同借李炳军（君）现金叁拾万元整，定于2016年9月30前归，如到期归还不上，由闫军张海燕自己想办法，为李炳军（君）清院（以董家林村委会西侧院）作为补偿，闫军配合李炳军（君）做相关转让手续”。2015年9月8日，闫军、张海燕（甲方、转租方）与李炳君（乙方、承租方）签订涉案转让协议，约定闫军、张海燕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租给李炳君使用。租赁期限为27年，从2015年9月8日至2042年9月8日，地上附着物总租金300000元，协议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闫军将相关资料交给了李炳君。2016年11月16日，闫军签署《地上物买卖协议》，内容为：“今有闫军110111197102160331将位于房山区琉璃河镇董家林村委会西侧院房屋及房产厂房5000平方米，卖给李炳君，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叁拾万元，计300000元”。2017年4月8日，李炳君与案外人谢唐矿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约定李炳君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以340000元的价格转租给谢唐矿，期限截止日期与原承包合同一致。李炳君将相关资料交给谢唐矿。2018年4月7日，谢唐矿又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以340000元价格转租给刘建武并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期限截止日期与原承包合同一致。谢唐矿将相关资料交给了刘建武。2018年7月3日，闫军病故。2019年7月1日，闫军的法定继承人闫婷婷、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为由将董家林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对涉案转让协议进行鉴定，后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于2019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对董家林村委会的起诉。张海燕于2019年12月26日再次将董家林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再次申请对涉案转让协议中张海燕的签名进行鉴定，因闫军已去世，闫军、张海燕的签名无法排除代签的可能，鉴定结论已不能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故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一审另查，2016年4月8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因涉及闫军的债务纠纷等问题，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琉璃河派出所曾6次出警到涉案土地处进行调解，其中涉及了闫军与李炳君的合同纠纷，并告知双方的合同纠纷到法院解决。一审再查，张海燕系闫军之妻，闫洪芳、赵淑贞系闫军父母，闫军之女闫婷婷放弃参加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海燕之夫闫军虽然与董家林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但因张海燕与其夫闫军未经董家林村委会同意即与李炳君签订了涉案转让协议，张海燕虽然不认可该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并申请笔迹鉴定，但因闫军已经病故，涉案转让协议的签名无法排除代签的可能，鉴定结论已不能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且张海燕并不否认有向李炳君借款的事实，根据张海燕与闫军出具的承诺书，能够认定涉案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后李炳君又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让谢唐矿、谢唐矿又转让给刘建武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因此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要求确认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系涉案土地的用益物权人；判令董家林村委会对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的承包土地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判令董家林村委会按照腾退实施方案与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签订腾退补偿协议（非宅）等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转让协议是否无效，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是否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涉案转让协议是否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涉案转让协议为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涉案转让协议和《地上物买卖协议》约定，闫军将涉案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李炳君，后李炳君又将涉案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谢唐矿，谢唐矿又再次将涉案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刘建武。因此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要求确认其对涉案土地用益物权进而要求排除妨害、返还土地和签订腾退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据此驳回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上诉称一审判决未准许其鉴定申请，构成程序违法，对此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涉案转让协议签订时，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为闫军，因闫军在本案起诉时已经去世，已不具备通过鉴定还原签约时真实情况的条件，一审法院综合张海燕不否认借款事实、张海燕账户收到李炳君付款、张海燕签署承诺书等在案事实，认定涉案转让协议系闫军、张海燕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海燕、闫洪芳、赵淑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