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民，随县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正隆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县吴山镇闽商石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余深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游，湖北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峰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正隆石业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尊重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将石材大切车间、提绣等工作承包给陈思明，陈思明又将提绣工作转包给刘志杰，其行为只是内部管理模式，不能对抗法律规定，更不能否定劳动关系。陈思明、刘志杰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只能由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不适用本案，该规定已明确招用的是劳动者。2、双方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从事石材防护工作，报酬从被上诉人经营销售石材利润中获得。公司通过刘志杰发放工资，这种工资支付方式是整个石材企业的经营模式。生产的原材料均由被上诉人提供，加工的产品均为被上诉人公司所有，并由被上诉人公司销售获利。上诉人工作场所为被上诉人生产车间，所从事的石材防护是被上诉人公司的业务重要组成部分。陈思明、刘志杰仅充当了被上诉人公司车间管理人员的角色。正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公正，应予以维持。李峰经刘志杰的下属代班招用进入刘志杰承包的位于答辩人公司内的车间工作，工作任务由刘志杰根据其所承接的订单量安排，接受的是刘志杰的管理，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与构成劳动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代表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正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正隆公司与李峰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李峰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5日，正隆公司将公司大切车间、提绣等工作承包给陈思明，并与陈思明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后陈思明又于2019年3月1日将提绣工作转由刘志杰承揽加工，双方签订有《提绣承揽合同》。李峰经刘志杰招用，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从事晒板工作，并于2019年4月4日工作时受伤，李峰的工作地点虽在正隆公司院内，但李峰与正隆公司无劳动用工合意，李峰不接受正隆公司的管理、指挥，也未从正隆公司处获取劳动报酬，李峰与正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峰系刘志杰雇请，双方形成劳务雇佣关系，李峰受伤后与刘志杰签订了《赔偿协议书》也表明其系刘志杰雇请。随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随县劳人仲案字（2020）3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李峰与正隆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正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隆公司系于2010年6月8日经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内石材加工、销售。2019年2月15日，正隆公司与陈思明签订《承包合同》将其公司的大切车间、卸板车间、磨光车间、荔枝面车间、红外线切边车间以及提绣工作全部承包给陈思明加工生产。正隆公司提供原材料及部分设备，陈思明提供部分设备，加工场所位于正隆公司公司内，陈思明加工完产品后交由正隆公司销售。陈思明与正隆公司按每月完成的工作量，每平方米7.5元的价格按月结算，结算后，正隆公司再支付陈思明费用。2019年3月1日，陈思明与刘志杰签订《提绣承揽合同》将其自正隆公司处承包的提绣工种业务转包给刘志杰加工生产，双方按每月完成的工作量，每平方米7元的价格按月结算，工作任务由正隆公司向陈思明提供订单任务，陈思明再向刘志杰提供提绣订单业务，刘志杰完成工作成果后交由陈思明验收，后再由正隆公司、陈思明、刘志杰三方验收。2019年4月1日，李峰经刘志杰的下属代班申少杰招用，进入正隆公司车间从事晒板工作，约定工资月结，按每平方米2.6元结合当月完成的工作量结算工资，遇下雨天不上工，若有事不能上班或者不想上班，给代班打电话即可。李峰工作期间，正隆公司未派人巡视，刘志杰提绣时会到场管理。2019年4月4日，李峰在抬石板的过程中被掉落的石板砸伤左脚，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医疗费全部由刘志杰支付。李峰受伤后，刘志杰通过其下属代班申少杰根据李峰已完成的工作量支付了李峰工作期间的报酬。2019年4月12日，李峰与刘志杰签订了《员工工伤赔偿协议书》，约定除刘志杰已经支付的医疗费、交通费等3000元费用外，由刘志杰一次性支付李峰伤残待遇、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等全部费用合计3000元。2019年4月22日，李峰起诉至法院，要求撤销上述《员工工伤赔偿协议书》，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鄂1321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2020年4月20日，李峰向随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随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3日作出随县劳人仲案字[2020]37号仲裁裁决，确认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李峰与正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隆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正隆公司将公司的大切车间、卸板车间、磨光车间、荔枝面车间、红外线切边车间以及提绣工作分包给陈思明加工生产，陈思明又将提绣工作转包给刘志杰生产。李峰经刘志杰的下属代班招用进入刘志杰承包的位于正隆公司公司内的车间从事晒板工作，工作任务由刘志杰根据其所承接的订单量安排，李峰的工作地点虽在正隆公司内部、交付的工作成果虽最终由正隆公司享有，但李峰与正隆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李峰接受的是刘志杰的管理，并不接受正隆公司的管理，正隆公司的规章制度未适用于李峰，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正隆公司与李峰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不影响李峰依法要求接受劳务者和其他侵权行为人赔偿其遭受的人身损失，李峰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确认随州市正隆石业有限公司与李峰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李峰虽系刘志杰招用进入正隆公司公司工作，但刘志杰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从事石材加工所需的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的生产资质，正隆公司违法发包业务给不具有资质的承包、承揽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仍应由具有安全生产资质、用工主体资格的正隆公司承担。再者，李峰的劳动工作地点在正隆公司，生产的原材料和机器设备等劳动工具由正隆公司提供，并根据正隆公司提供的订单加工产品，并接受正隆公司的检验和质量监管，所从事的劳动是正隆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故一审判决认定正隆公司与李峰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李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随州市正隆石业有限公司与李峰之间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随州市正隆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均由随州市正隆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亘审判员 张 欢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