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4民终1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尚宇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301722576U。法定代表人：张雄，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忠庆，男，1976年8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现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马场镇马路村**，公民身份证号码：5225261976********。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徐庆，男，1977年7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锦江路********，公民身份证号码：520114197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祝，贵州航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昊然，贵州航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上海尚宇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忠庆、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徐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宇拍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关于贵GGN9**的车辆置换协议》（以下简称车辆置换协议）时均恶意隐瞒存在酒驾及肇事逃逸的事实，上诉人到交警部门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显示被上诉人在事故现场神情恍惚、有浓烈的酒味，之后擅自逃离现场，导致交警部门无法出具事故认定书，事故车辆不能正常进行，上诉人无法实现获得保险理赔的合同目的，责任应归咎于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未审查案涉合同的真实目的，反而认定车辆置换协议完全代替车辆转让协议，确认上诉人不享有保险利益，该逻辑明细违反正常的商业逻辑和日常生活逻辑，导致上诉人在本案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失衡。从两份协议以及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统一发票等证据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用于转让的路虎陈新车含税价仅为1087060元，发生交通事故后残值仅为56万元，上诉人之所以会在车辆转让协议中以130万价格购买，在车辆置换协议中出资123万元购置与事故车同一型号的新车的方式进行置换，其目的是取得车辆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的事故保险索赔权益作为代价，以在最终获得保险理赔款之前尽可能降低自身资金支出风险。3、原审第三人徐庆为按揭购买新车直接支付首付319000元，截至停止还贷前共支付给被上诉人用于还贷金额352935元，合计671935元。上诉人从合同中收益出售事故车的价款56万元。遭受损失远大于所受利益。获得保险理赔款是上诉人之所以购买新车置换被上诉事故车的首要目的，上诉人负有为被上诉人置换新车义务的同时，被上诉人也负有无条件配合上诉人取得保险理赔款的义务。但上诉人的行为使得上诉人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停止还贷，不构成违约；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违约行为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有权行使解除权。因此本案车辆置换协议解除在被上诉人。4、被上诉人诉请属于车辆置换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但上诉人停止还贷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上诉人用新车置换事故车未从中受益，相反被上诉人却从中获益，一审判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也因此获得原超过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收益，与公平原则背道而驰。现双方诉请解除车辆置换协议，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支出的超过其事故车辆价值部分的购车款。被上诉人宋忠庆、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徐庆二审未答辩。宋忠庆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本诉原、被告签订的《车辆置换协议》；2、判令本诉两被告支付原告车辆按揭贷款人民币869517元；3、判令本诉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60886（以869517元为基数，计算30%违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本诉被告承担。尚宇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解除《置换协议》，并由宋忠庆返还购车款139235元，反诉费由宋忠庆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日，徐庆代理上海尚宇拍卖有限公司与宋忠庆签订《车辆转让协议》1份，约定由尚宇公司以130万元价格购买宋忠庆的贵GGN9**号路虎揽胜车一辆，分三次付款，第一期30万元自协议签订后的一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收到第一期款后本协议即时生效。该协议签订后，尚宇公司并未向原告支付第一期款。2017年11月15日，双方另行签订《关于贵GGN9**的车辆置换协议》（以下简称《置换协议》），约定由宋忠庆将贵GGN9**号路虎揽胜车在尚宇公司置换成相同款型的路虎揽胜车，置换的车辆以宋忠庆名义贷款购买，该公司负责首付款的支付和贷款的月供，并由宋忠庆在提车之日支付尚宇公司购车款5万元，购置税、保险、上牌费由宋忠庆承担，贷款月供由尚宇公司每月存入宋忠庆指定的账户由银行自动扣款，不得逾期，如违约宋忠庆可以向尚宇公司追偿当月月供的三倍赔偿，也可以要求尚宇公司提前结清银行贷款。《置换协议》第一条还约定“贵GGN9**号车的2017年9月11日后所有的车辆违章、法律纠纷等均与乙方（宋忠庆）无关。2017年9月11日前的车辆违章、法律纠纷等由乙方（宋忠庆）负责处理”。《置换协议》签订后，2017年11月22日徐庆带宋忠庆与贵州伟腾盈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1份，约定由宋忠庆向该公司购买路虎揽胜车一辆，后宋忠庆按徐庆安排签订《分期付款/担保合同》，在工行山东分行办理汽车分期付款贷款共计866300元，手续费为82298.5元，共分36期每期还款26349元。同时查明，分期付款合同签订后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诉讼之日，徐庆共通过跨行转账、手机银行（含徐小璜的手机银行）、微信转账等方式向宋忠庆的月供扣款银行卡（卡号62223300********）打款238235元，向宋忠庆上述卡之外转款142000元，合计380235元。其中，2018年10月5日向宋忠庆打款的27300元，其来源系经徐庆请求后宋忠庆让刘继平给徐庆打款，以用于徐庆打入月供扣款银行卡。扣除该笔款，徐庆实际支付了月供款共计352935元。2018年11月起徐庆就没有按期足额向宋忠庆打款支付新车月供。按新车按揭的总款及银行手续费算，扣除徐庆已打款项的352935元，尚宇公司还应向宋忠庆打款595663.5元用以支付新车按揭。另查明，案涉贵GGN9**号车辆曾于2016年6月3日在贵安新区金马路与七星湖路交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在本纠纷发生中已由尚宇公司处理。一审认为，本案中尚宇公司与宋忠庆针对同一辆车的所有权处置先后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置换协议》，且前一份协议因尚宇公司未支付首期转让款而未生效，故在后一份协议签订时，双方实质已默认协商解除了前一份协议。后一份协议明确约定“贵GGN9**号车的2017年9月11日前的车辆违章、法律纠纷等由乙方（宋忠庆）负责处理”，且从双方庭审陈述可知，尚宇公司对该车在2017年6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是知晓的，故按该约定对该起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法律纠纷应由宋忠庆负责处理。依据常理，法律纠纷处理的结果既可能是享受权利也可能是承担责任，故依双方的协议约定，尚宇公司对该次事故的保险理赔不享有利益。因此尚宇公司本诉答辩及反诉请求所称“签订《置换协议》的主要目的是获得该车2017年6月3日事故的保险理赔利益”，不予认可。继而对尚宇公司关于“因宋忠庆原因导致无法理赔而本方继续月供已无法律依据，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请求解除《置换协议》”的理由不予认可，对其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置换协议》，因徐庆自2018年10月就请求宋忠庆打款给他再由其打入扣款专用账户，实质为尚宇公司已于2018年10起就没有如约履行协议主要义务，已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故支持本诉原告宋忠庆关于解除协议的请求。协议解除后，对本诉被告尚宇公司尚未打款的595663.5元，判令尚宇公司在合理期内一次性给付宋忠庆。本诉原告宋忠庆请求判令本诉二被告支付违约金260885元的主张，鉴于双方在《置换协议》中的有关违约约定和本诉被告尚宇公司的违约行为，酌情支持由本诉被告尚宇公司向本诉原告宋忠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95663.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1月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本诉被告（反诉第三人）徐庆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庭审中尚宇公司及宋忠庆均认可徐庆系代表尚宇公司签订两份协议，故徐庆的行为系委托代理行为，签订和履行协议的行为结果均应由委托人尚宇公司承担。因此徐庆在本案中不应对宋忠庆承担相关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本诉原告宋忠庆与本诉被告上海尚宇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贵GGN9**的车辆置换协议》；2、本诉被告上海尚宇拍卖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诉原告宋忠庆给付人民币595663.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95663.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1月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3、驳回本诉原告宋忠庆的其余诉讼请求；4、驳回反诉原告上海尚宇拍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7487元，由本诉原告宋忠庆负担3764元，本诉被告上海尚宇拍卖有限公司负担3542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542.5元，由反诉原告上海尚宇拍卖有限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2017年6月3日，宋忠庆驾驶GGN999号车与沿金马路往贵安方向行驶的由王培建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现场对宋庆忠询问过程中发现其精神恍惚且有很浓烈的酒味。让其在现场等待进一步调查及酒精检测，在勘察人员现场勘查过程中擅自离开现场，后勘查人员打电话让其回到现场接受检查及酒精检测，宋忠庆以各种理由拒绝前来，直至关机，导致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宋忠庆身体状态（是否饮酒），造成真实事故原因无法查清。上诉人尚宇公司与宋忠庆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并非一审查明的2017年6月1日。《车辆转让协议》第六条明确：宋忠庆的车辆在2017年6月3日，在贵州省贵阳市贵安新区发生交通事故。此次事故保险索赔权益全部归尚宇公司。宋忠庆需向尚宇公司提供保险公司索赔所需要相关资料并协助办理索赔事宜。第十条约定事故性质为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视为宋忠庆违约。第十五条补充条款：事故认定尚未拿到。上述事实有交警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车辆转让协议》为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宋忠庆于2017年6月3日驾驶GGN999号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在现场等待勘察人员现场勘查擅自离开导致事故发生原因无法查清。后于同月10日将事故车辆转让给尚宇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第六条及尚宇公司二审上诉陈述，双方签订事故车辆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获取保险利益，且双方在第十五条补充条款部分明确事故认定书未拿到。即从双方合同签订的相关条款看，双方并不具有真实的买卖车辆的真实意图，而是为获取保险理赔。在几个月后，因未获得交通事故认定书，尚宇公司未获得保险利益，双方另行签订《车辆置换协议》，名义上是以事故车置换新车，实质上是双方为获取保险利益之目的的延续和变更。依据《车辆转让协议》和《车辆置换协议》，宋忠庆作为事故肇事者，不仅不承担任何责任反而从交通事故肇事中获得利益。任何人均不得从其不当的行为中获益，故对宋忠庆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予以保护的范畴，不具有诉的利益。对于尚宇公司一审反诉主张宋忠庆返还139235元，同样适用上述理由。加之，《车辆置换协议》第六条约定尚宇公司具有提前结清银行贷款的义务，按通常理解尚宇公司应向案外人银行结清贷款而非宋忠庆。综上，一审作出实体处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9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宋忠庆的起诉及上海尚宇拍卖有限公司的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2.5元，均各自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4元，上海尚宇拍卖有限公司已经预交，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审判员 朱俊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