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玉梅，女，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崖头梅子商店，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广源综合批发市场。经营者：高振春，男，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母萍，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平，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山东悦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玉梅、荣成市崖头梅子商店（以下简称梅子商店）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玉梅、梅子商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经过调查就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错误。李清洋夫妻系李学平方派驻到梅子商店进行合伙经营的合伙人员，梅子商店的经营者高振春否认李清洋夫妻系其雇员符合案件事实，李学平从梅子商店退伙后，李清洋夫妻也退出梅子商店的经营，可以看出李学平与李清洋夫妻是同步退伙，高振春事后支付给李清洋的款项系支付李学平的合伙款。2.一审中，梅子商店已经提交相关进货单据、销货单据、记账本等证实与李学平合伙期间的经营盈亏记录，也提交了审计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不能单方面的认为梅子商店的账本不规范就不认可上诉人的审计请求，梅子商店的经营是存在一些不严格的问题，但梅子商店与李学平合伙以来持续的进货、销货的相关记录真实，高振春不可能凭空捏造凭证制造亏损，梅子商店在合伙期间的进货情况、销货情况都是事后通过所聘请的会计查账后一笔笔地清算出来的，只能说高振春不适合经营，导致梅子商店的账目混乱，但是不能据此否定梅子商店亏损的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将梅子商店的账本移交有资质的审计机构进行评估后清算与李学平的合伙盈亏。3.邹玉梅一直在青岛独立经营水果店生意，从没参与过梅子商店的经营，其虽与高振春系夫妻关系，但梅子商店的经营是高振春一手处理，所有经营亏损与邹玉梅无关。梅子商店并不是以家庭为单位经营的，其有独立的营业执照与经营者，梅子商店的债权债务纠纷与邹玉梅无关。李学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合伙协议；2.请求判令邹玉梅、梅子商店退还李学平合伙资金2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1月4日起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邹玉梅、梅子商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李学平与高振春、邹玉梅订立合伙协议，约定双方自2018年11月起合伙经营梅子商店，按四六分成分配利润。李学平以前期为梅子商店扩建的债权29,941元及借款170,300元作出合伙出资，高振春为李学平出具了20万元股份款的收据。2019年春节，李学平要求清算账目未果，遂协商于2019年2月退伙。双方就散伙清算协商未果，遂成诉。2019年2月22日，邹玉梅、梅子商店支付李学平20,000元，李学平主张系分红款；邹玉梅、梅子商店主张系退伙款。庭审中，双方确认合伙时间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邹玉梅、梅子商店申请对该期间内合伙盈亏情况进行鉴定。梅子商店提供的2018年11月进货表汇总的进货金额及运费、卸车费用合计为353,551元，货款转账金额为104,109元，销售表汇总金额为363,702.8元；2018年12月进货表汇总的进货金额及运费、卸车费费用合计为959,867.1元，货款转账金额为146796元，销货表汇总金额为284,715.58元；2019年1月进货表汇总的进货金额及运费、卸车费用合计为826,415.55元、货款转账金额为158,151元、销售表汇总金额164,939.7元。李学平对梅子商店提供的进货汇总表、销货汇总表、货款转账汇总表以及形成上述表格的单据、记账本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合伙期间正逢销售旺季，不可能产生亏损，要求参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分配经营期间的利润。李学平儿子李清洋及其妻子在合伙之初即在梅子商店从事收货、送货的工作。梅子商店另行提供了李学平儿子李清洋借款明细表，证明从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3月31日，共向李清洋付款46,620元。梅子商店主张合作期间除李清洋夫妻外，雇佣五名工人，每人工资从3,500元/月到6,000元/月不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散伙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散伙清算。根据双方陈述，高振春显然系合伙执行人，负责进货、销售、日常经营。双方散伙后，高振春有义务提供完整、准确的财务账簿、凭证进行清算。而梅子商店提供的进货、销售的证据，除了2018年11月外，其余两个月的进货、销货汇总表差额巨大，而梅子商店在两个月中保持每两天进货一次的频率，每次进货金额平均3万元左右，在每日销售金额远低于进货数额的情况下，持续进货，明显与常理不符；且邹玉梅、梅子商店一方提供的账簿、汇总表亦没有交易发生时的原始单据或银行交易流水佐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对高振春、邹玉梅提供的用于鉴定的证据不予采信。因合伙执行人无法提供合伙期间真实完整的账簿、凭证用于审计清算，高振春、邹玉梅要求通过审计方式确定合伙盈亏的申请，不具备可行性，其提出合伙亏损的主张亦不能采信。根据高振春、邹玉梅在2018年12月、2019年1月经营期间进货的情况，并结合水果批发经营的常理，在销售不畅的情况下持续长时间大量进货有悖常理的事实，合伙经营期间盈利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李学平放弃通过审计清算方式分红并退还出资款，而要求参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返还出资款及收益，合理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邹玉梅、梅子商店否认李清洋夫妻系其雇员，但梅子商店散伙后直至2019年3月31日仍向李清洋付款，向李清洋支付的46,620元，该款因涉及案外人李清洋，应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李学平已经收取的2万元款项，因发生于散伙之后，李学平亦无证据证明该款系分红，一审法院认定为退还的出资款。邹玉梅与高振春系夫妻关系，不能证明其与高振春财产独立且有婚后所得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李学平对此亦明知的事实，应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李学平起诉理由正当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邹玉梅、梅子商店答辩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双方之间关于合伙经营梅子商店的合伙协议；二、梅子商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学平出资款1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1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止；以1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2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邹玉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学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李学平负担200元，邹玉梅、梅子商店负担1,9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1月4日，高振春给李学平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事由为：李学平股份款广源市场，高振春签字并加盖青岛乐康果业有限公司印章。一审期间，梅子商店、邹玉梅认可邹玉梅在青岛经营青岛乐康果业有限公司。另查明，邹玉梅、梅子商店在一审中主张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且双方实际于2019年2月已经解除了合伙协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学平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并返还合伙资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邹玉梅、梅子商店同意解除双方合伙协议，并主张双方实际于2019年2月已经解除了合伙协议，李学平的诉求与邹玉梅、梅子商店的主张一致，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即可，无需判决解除双方合伙协议，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伙协议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学平未参与合伙经营，邹玉梅、梅子商店主张李学平安排其儿子和儿媳代表其参与经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梅子商店提交的进货单据、销货单据等均系单方制作，李学平不予认可，真实性存疑，在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梅子商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梅子商店关于合伙期间系亏损状态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据梅子商店目前所能提供的清算材料，其申请进行审计鉴定不具备客观可行性，本院不予准许。梅子商店主张双方散伙后，高振春支付给李清洋的款项是给李学平的合伙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付款项性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学平指示其将合伙款退至李清洋处，一审法院亦释明其可另行主张，故对该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梅子商店系高振春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返还李学平合伙款的责任。高振春向李学平出具的收据加盖了青岛乐康果业有限公司印章，而该公司系邹玉梅经营，该签章行为应视为邹玉梅参与梅子商店的经营，在高振春未提交证据证明曾与李学平明确约定为其个人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系高振春与邹玉梅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邹玉梅应就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法律责任后果相同，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邹玉梅、梅子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邹玉梅、荣成市崖头梅子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