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十根，男，1961年5月2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书诚，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观生，男，199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宇,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十根因与被上诉人郑观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9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十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理查明的合同签订情况有误。首先，涉案意向书只是上诉人代表员工，在签订合同前与被上诉人的一个磋商，上诉人只是“员工代表”，在签订主体栏和意向书正文都可以看出。而且签订意向书时，被上诉人也核实了上诉人代理权限，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印证了上诉人曾提交代理权限证明文件给被上诉人。一审诉讼前，被上诉人发送短信催促上诉人，也只是催促履行合同，并没有对代理权限提出异议。2019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与员工签订的《购买广州信益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次品设备/废品合同书》才是被上诉人与员工履约的依据，上诉人已提供合同书复印件及签订时的视频证明合同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并未查明，也未提及该合同书。其次，被上诉人只是提供银行账户供员工收货款发工资使用，卖货的钱本就是员工的，上诉人无权支配。再者，实际收款账号与意向书所载明的收款账号不同，也印证了实际履行的是被上诉人与员工签订的合同，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意向书。最后，一审判决书第7页“本院认为”部分的表述存在逻辑错误。上诉人代表的是签名的被欠薪工人，无需信益公司加盖印章，上诉人并不代表该公司。如法院对被欠薪工人的签名存在异议，应追加签名的工人作为第三人查明事实，且被上诉人对该些签名真实性并未提出证据抗辩。如法院认为员工无权处理信益公司的机器设备，涉及的是有权代理与无权代理的问题，与本案被欠薪员工给上诉人的授权是两个法律关系。二、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并非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案件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郑观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郑观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十根退还交易款30万元；2.判令麦十根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9年10月7日，郑观生（乙方）、麦十根（甲方）签订《购买信益公司次品设备/废品协议书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内容如下：1.甲方是信益公司员工代表出租人麦十根，因信益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兴、实际负责人何某娟严重拖欠员工工资，且无法联系。为了更好执行9月29日的处理拖延工资情况，经全体员工、相关部门和出租人提议，协商决定：2019年10月10日前，如果郭某兴和何某娟还未出现将拖欠员工工资全部发放，员工有权将信益公司搬剩余留在出租人厂房内的次品设备和废品交由出租人麦十根代表员工进行买卖，买卖后所得款项用于发放拖欠员工工资，在互相信任基础上为了各方利益，甲、乙双方特制定此意向书。2.乙方以56万元购买信益公司次品设备和废品一批（2楼和4楼搬剩余的全部设备及废品）。3.乙方在签订意向书当天向甲方交纳诚意金10万元，存入甲方指定账号62×××01（中国建设银行，户名：麦十根）。款项到账后，此意向书才生效。4.余款46万元必须要在2019年10月11日早上9点30分前（需在甲乙双方、相关部门和信益公司所拖欠工资的部分签名员工的监督和见证下）以转账的方式交到甲方手里。如在2019年10月11日早上10时，乙方未能将余款转账交到甲方手上，此诚意金没收，此意向书作废，交易取消，诚意金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追回。5.如2019年10月10日信益公司主动将拖欠的全部员工工资发放完毕，此诚意金最迟应在11日无息退回乙方，此意向书作废。6.如果在2019年10月10日前已确定信益公司没回来发拖欠员工工资的，由甲方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2019年10月10日12点将10万元汇入甲方账户，此条款处理方法与第5条相同。7.到2019年10月11日乙方将余款以转账方式交到甲方手后，此交易才正式生效。乙方才能将交易物品全部搬出甲方厂房范围，过期未搬出物品归回给甲方。8.为了甲、乙双方利益，意向书以下图片标示的原属出租人设施不能拆除和搬走，如天花电线槽、灯具、壁扇等，并需交3万元拆搬协议诚信金给甲方，且必须遵守甲方管理人员监督，以确保乙方诚信执行协议，此诚信金待乙方完全依照意向书执行后无息退回乙方。9.为了乙方能顺利出货，如在出货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和阻挠均由甲方出面协商解决，如甲方协商解决无果，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第一时间无息退回全部款项。10.为了确保乙方从信益公司所购买的次品设备/废品等一切货物的合法性，如此批货物出现任何法律问题，均由信益公司收工资全体员工和甲方负责，一切均与乙方无关。备注：双方同意以此意向书执行为准。二、合同履行情况1.郑观生支付货款的情况。郑观生曾于2019年10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麦十根付款10万元，后在2019年10月11日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麦十根支付10万元以及26万元，共46万元，另向麦十根的妻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10万元，共56万元。2.郑观生提取货物的情况。郑观生派人前往信益公司，拟对次品设备和废品进行拆除和搬运，由于有人报警导致无法完成。郑观生经过催告后，截至诉讼之日仍未取得货物。3.因此次交易活动被迫中止、无法完成买卖，郑观生强烈要求麦十根全额退款。麦十根于2019年10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郑观生指定的收款账户杨和元转入10万元，于2019年10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某飞的账户转入16万元，共计26万元。三、其他情况1.关于麦十根申请追加被告的情况。麦十根以协议意向书载明责任由签收工资的员工负责为由，于2020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拟追加信益公司员工麦伟波、黄某元、何某妃等15名被告。2.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2019年9月6日，在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下，阿西某某等员工与信益公司何某娟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就信益公司向员工支付劳动报酬的金额、时间等作出约定。协议书第2条约定，信益公司承诺于2019年10月10日前结清，未能按时支付，员工可变卖厂内设备用于发放工资。3.关于案涉物业的租赁合同。2015年12月10日，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文利玩具制造厂（出租方、甲方）法定代表人王某珍，就案涉物业与案外人郭某福（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第十三条第7项中约定，乙方因欠租或拖欠工人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不作处理又无法联系的，甲方有权单方面处理租赁物内的设备物品等财产用于抵偿乙方的经济责任，造成的损失甲方无需赔偿。4.关于《同意买卖次品设备废品发放拖欠工人工资交接书》。因信益公司长期拖欠工人工资，且经营者不出现、更没法联系，2019年10月11日，追薪工人共同签署了《同意买卖次品设备废品发放拖欠工人工资交接书》。该交接书载明，经全体员工提议且一致同意，变卖信益公司搬剩余留在房东厂房内的次品设备和废品一批，金额合计46万元。变卖后的款项用于发放拖欠工人工资，不足部分由房东代经营者垫付，日后房东可向经营者追讨房东垫付给工作人的工资。如变卖剩余设备和废品后发生法律和经济纠纷，由签收工资员工负全部责任，一切均与房东和购买人无关。交接书的尾部，各工人手写姓名、身份证号、领取工资总数，并签名、按捺手指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因麦十根为澳门永久性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澳门商事纠纷，参照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处理。关于适用法律问题。因双方未约定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本案郑观生为内地居民，麦十根为了方便打理物业长期居住在广州市番禺区，双方买卖标的物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实体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麦十根是否为合同的主体，二是麦十根是否应当退还30万元。关于麦十根是否为合同的主体。签订《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郑观生作为买方，向麦十根支付全部款项56万元；麦十根作为卖方，承诺向郑观生出卖信益电子公司的次品设备和废品。协议意向书约定，如在出货期间发生问题则由麦十根出面协商解决，故麦十根需要保证郑观生顺利取得货物。《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第7项约定“乙方因欠租或拖欠工人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不做处理又无法联系的，甲方有权单方面处理乙方租赁物内的设备物品等财产用于抵偿乙方的经济责任，造成的损失甲方无需赔偿”，故麦十根以其名义出卖信益公司的次品设备和废品属于有权处分。麦十根一直强调自己是信益公司追薪工人的代理人，但其所提交的《同意买卖次品设备废品发放拖欠工人工资交接书》只有部分追薪工人的签名、且未加盖信益公司印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故在交接书中签名的追薪工人无权将信益公司放置于租赁场地内的设备变卖后用于发放工资，亦即麦十根称其代理追薪工人出卖信益公司的次品设备和废品缺乏事实依据。尽管《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信益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员工可变卖厂内设备用于发放工资”，但追薪工人并未明确授权麦十根代理其出卖设备，即无证据证明麦十根是追薪工人的代理人，故信益公司的追薪工人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麦十根在协议意向书处签名，即表明其对买卖行为是知情的，其愿意接受协议意向书的约束、履行相应的义务，故麦十根是案涉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关于麦十根是否应当退还30万元。郑观生向麦十根支付56万元后，由于搬运中受到阻拦，未能如约取得货物。根据原麦十根在《意向书》第9条“为了乙方能顺利出货，如在出货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和阻拦均由甲方出面协商解决，如甲方协商无果，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第一时间无息退回全部款项”的约定，麦十根有义务出面协商解决问题。现协商无果，在麦十根已向郑观生退回26万元的情况下，郑观生关于麦十根还应退回30万元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麦十根替信益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属另一层法律关系，麦十根可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麦十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观生归还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麦十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麦十根再次提交《购买广州市信益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次品设备/废品合同书》及相关视频，拟证明被上诉人已与被欠薪员工签订了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与员工才是合同主体，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在现场，李某飞也在场，李某飞与被上诉人是搭档关系。被上诉人持有合同书原件，其签名是在员工之前，乙方处是被上诉人自己打的指模。被上诉人郑观生称，该证据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且合同书没有原件。被上诉人没有与被欠薪员工签过上述合同书，落款处也没有被上诉人签名。被上诉人当时虽然在场，但都是上诉人与员工协商，乙方处郑观生的指模不是被上诉人打的，被上诉人对此不清楚。李某飞知道员工签这份合同书，但李某飞与被上诉人是过去收设备废品的，并没有参与上诉人与员工之间的处理，只是过去看一下而已，被上诉人也没有看过合同书的内容，他们说处理完就可以交设备。另查明：《购买广州市信益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次品设备/废品合同书》抬头“甲方”为“广州市信益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被拖欠工资工人代表”；“乙方”处为手写的“郑观生”并在上覆盖手指捺印，落款“乙方代表签名”处为空白。该合同书第二条显示：同意剩余次品废品全部以最高价46万卖给乙方，价高者得。再查明：《意向书》抬头显示“甲方员工代表（出租人）”，旁边为麦十根手写名字和指模捺印。还查明：二审时，法官询问为何《意向书》载明价款56万，郑观生支付给麦十根56万，而《购买广州市信益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次品设备/废品合同书》《同意买卖次品设备废品发放拖欠工人工资交接书》显示给员工的价款为46万？麦十根答复称以上为笔误。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麦十根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应为涉澳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并无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涉案买卖标的物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双方长期居住地亦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麦十根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否承担《意向书》项下合同责任。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意向书》由麦十根与郑观生签字捺印确认，约定为了能顺利出货，如在出货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和阻拦均由麦十根出面协商解决，如协商解决无果，郑观生有权要求麦十根第一时间无息退回全部款项。麦十根抗辩称自己仅是作为员工代表与郑观生洽谈和形成前期意向的《意向书》，并非以自身名义签订买卖合同，本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有三：一是麦十根强调《意向书》抬头和内容均载明麦十根是员工代表，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向郑观生出具授权委托资料，而郑观生也从未认可麦十根的身份是员工代表。二是诚如麦十根所述，其系作为员工代表签署《意向书》，《意向书》中甲方指的是员工，但《意向书》第10条却约定“如此批货物所出现的任何法律问题，均由广州市信益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收工资全体员工和甲方负责，一切与乙方无关。”在此处将“收工资全体员工”与“甲方”作出了明确区分。而且，签订《意向书》后，郑观生并非向员工支付款项，而是向麦十根分批转账付款，甚至其中一笔还付给麦十根的妻子。在交易活动被迫中止，郑观生强烈要求全额退款时，麦十根亦是自行向郑观生指定账户退回26万元款项，上述情况明显与麦十根的主张相悖，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三是结合《租赁合同》的内容，麦十根作为出租人在无法按时收取租金时，有权以自身名义出卖租赁物内的设备物品等财产用以抵偿。而信益公司却从未以其他书面形式确定在拖欠工人工资时，追薪工人有权变卖公司资产抵扣薪资。仅在进行人民调解时，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员工可变卖厂内设备用于发放工资”，而无论是信益公司，还是签字员工，均没有明确授权麦十根作为员工代表出卖厂内设备。因此，本院认为，麦十根主张自己作为员工代表签订《意向书》的理据不足。其次，麦十根主张本案设备买卖实际履行的应是员工与郑观生签署的《购买广州市信益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次品设备/废品合同书》，本院认为亦不成立。其一，《购买广州市信益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次品设备/废品合同书》乙方落款处并无任何签名盖章，仅在抬头乙方处有郑观生的名字和一个捺印，与签署合同的一般行为习惯不符。郑观生否认与被欠薪员工签订该合同书，亦不承认抬头乙方处所写名字和捺印是其本人所为，而麦十根没有进一步证据可予以佐证郑观生本人或授权他人签订该合同书，以及该捺印确为郑观生的指模。其二，如前所述，麦十根作为出租人有权处分欠租方的厂内设备，而《意向书》签订后，郑观生亦是向麦十根履行支付义务，其后麦十根亦自愿承担了部分退款责任。郑观生从未单独向任何员工支付任何费用。麦十根仅以实际收款账号与《意向书》所载账号不同抗辩，不足以推翻其签订《意向书》和收取郑观生转账的事实。虽然麦十根进一步提供自己与员工签订的《同意变卖次品设备废品发放拖欠工人工资交接书》拟证明“变卖款项一致同意转入房东代表账号代为发欠薪”，自己只是提供账户供员工使用，但此仅为麦十根与员工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足以认定员工与郑观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三，《意向书》确认的买卖款为56万元，《购买广州市信益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次品设备/废品合同书》确认次品废品全部以最高价46万出卖，《同意变卖次品设备废品发放拖欠工人工资交接书》确认变卖款46万用于发放拖欠工人工资，而麦十根实际收到郑观生56万元转账，麦十根以存在笔误一言概之并不能合理解释上述文件之间的明显出入。况且，上述合同主体不同，从合同内容来看，也并不存在麦十根所述的前后承接关系。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郑观生的举证已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涉案设备买卖实际履行的是郑观生与麦十根签订的《意向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观生有权依照《意向书》的约定向相对人麦十根主张合同权利，麦十根系本案适格的被告。现涉案买卖已无法达成，一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原则判令麦十根依约承担退还款项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另外，《同意变卖次品设备废品发放拖欠工人工资交接书》确认变卖款46万用于发放拖欠工人工资，不足部分由房东代经营者垫付，日后房东可向经营者追讨房东垫付给工人的工资。如麦十根认为其代替信益公司垫付工人工资损害自身经济利益，其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权利，此不属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麦十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麦十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涵谢佩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