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新，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江苏金链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青，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怀新因与被上诉人张保青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怀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6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是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65万元借条是照片打印件，这张借条实际上在当时已经作废了，因为当时已对利息约定提出异议，故在这张65万元借条作废后又重新签了一份60万元的借款合同。在重新签订的借条格式合同上，上诉人将利息按同期银行四倍计算划掉了，后期对账出具的40万元中没有利息约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某龙的110万元借条中也没有利息约定。2.60万元借条由两笔30万元组成，有一笔30万元是认可的，还有一笔30万元是厉航军为刘某龙的担保债务，厉航军指示李怀新出具的该60万元借条。现在因110万元的转账流水是虚假的，厉航军已经就生效判决向省法院申请再审。厉航军的担保债务可能是不存在的，故一审认定的60万元债务我方是不认可的。3.一审认定的月利率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年利率15.4%计算。4.被上诉人放高利贷的行为可能已经涉嫌犯罪，涉嫌非法经营。张保青辩称，1.上诉人采取债权转让的方式受让了刘某龙、厉航军的30万元债务，该事实在盐城中院（2019）苏09民终4702号生效的民事判决有明确的认定及李怀新本人亲自书写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110万元债务不存在虚假的问题，系结账而来的，故一审认定案涉债务本金数额为60万元并无不当。2.不存在60万元的条据，65万元的借条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2月4日双方结账时扣除上诉人已还款项，还差40万元，如果没有利息为何尚欠债务为40万元，更可以证明是存在利息约定的。60万元是通过债权转让受让的方式获得，原债权就约定了利息。不约定利息也不符合交易习惯。3.一审判决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才有年利率15.4%的规定。张保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怀新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2.李怀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李怀新向张保青借款60万元，2017年12月12日，李怀新向张保青出具借条，借条中约定李怀新向张保青借款6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2月11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日，李怀新向张保青出具一份收到65万元现金的收条。张保青在诉状中自认实际出借款项为60万元。2019年2月4日，李怀新又向张保青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未载明还款期限和利息计算方式。2019年5月1日，张保青及其胞弟张宝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李怀新还本金和利息伍拾柒万伍仟元整，双方一致认可计算节点为2019年2月4日。张保青认为李怀新出具借条后未偿还借款，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怀新于2017年12月12日的6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利息？2.张保青能否要求李怀新按2019年2月4日出具的40万元借条还款，并计算利息？一、关于2017年12月12日李怀新借款60万元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李怀新于2017年12月12日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为65万元，张保青在诉状中自认在2017年12月11日实际出借给李怀新的借款本金为60万元，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保青在2017年12月11日实际出借给李怀新的借款本金为60万元。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经查询，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7年12月同期贷款年利率为4.75%，故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即为1.58%（4.75%÷12×4），该利息计算方式并未超过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因此，对李怀新提出的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应承担利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张保青能否要求李怀新按2019年2月4日出具的40万元借条还款，并计算利息的问题。张保青主张要求李怀新按照40万元借条偿还借款本息，李怀新抗辩截止2019年2月4日已偿还了57.5万元。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所争议的案涉40万元借条，其实质是双方对2017年12月11日借款60万元及利息结算后由李怀新重新出具给张保青的债权结算凭证，双方并未发生新的借贷行为。因此，对张保青要求被告李怀新按40万元为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案涉40万元借条不能作为张保青向李怀新主张权利的依据，故应以原60万元借款主张其权利。2019年5月1日，张保青及其胞弟张宝刚出具的《证明》确认李怀新已偿还57.5万元。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8%计算，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李怀新应支付的利息总额为129876元，而李怀新实际所偿还的57.5万元远远超过了应支付利息总额，因双方并未明确所还款项系冲抵本金或利息，按照“先息后本”的偿还顺序，扣除利息129876元后，剩余445124元（575500元-129876元）应冲抵借款本金，因此，李怀新实际尚欠张保青借款本金154876元（600000元-44512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民间个人借贷利率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但双方协商的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不含浮动）的4倍。李怀新于2017年12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中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计算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但现张保青要求李怀新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与双方对利息的明确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以3.85%的四倍计算可知，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的的上限为15.4%。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双方约定即月利率1.58%计算，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李怀新向张保青借款，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后，李怀新应按照约定承担向张保青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的责任。判决：一、李怀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保青借款本金1548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1.58%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张保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81元（张保青已预交），由李怀新负担3397元，张保青负担578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与本案有关联的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案涉60万元由两笔30万元债务组成无争议，其中一笔是案外人厉航军的30万元欠款，另一笔是厉航军为案外人刘某龙担保产生的30万元债务。李怀新现上诉主张，该60万元债务中所含的30万元担保债务，因对应的主债务系虚假的，厉航军本身不应负有担保责任，故该30万元债务不能成立。经查，本院（2019）苏09民终470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厉航军为刘某龙担保110万元，后经结账减少至80万元，其中30万元还款系厉航军指示李怀新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偿还。李怀新主张厉航军为刘某龙担保的主债务系虚假的，与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6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经查，2017年12月12日，李怀新受案外人厉航军指示就60万元债务向张保青出具了65万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事先打印的固定格式）。李怀新在65万元借条出具后向张保青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57.5万元，2019年2月4日李怀新与张保青进行结账时，就尚欠借款又向张保青出具了40万元借条。张保青在借款后偿还利息的行为及结账后重新出具借条载明的尚欠借款金额，均能印证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上诉人李怀新主张65万元借条出具后，因其对借条载明的利息约定提出异议，经协商后重新向张保青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款金额由原65万元改成了60万元，同时将借条预先打印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字样用笔划掉了。上诉人李怀新主张案涉65万元借条出具后，将该借条作废重新出具了一张60万元的借条，仅有其自身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加之其主张借款无利息约定，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算是否准确的问题。经查，案涉6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截止2019年2月4日，上诉人李怀新已偿还57.5万元。该款按照先还息后冲本的方式进行计算，经一审法院核算，截止2019年2月5日尚欠借款本金154876元，本院予以确认。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案涉借款利息根据当事人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对于李怀新尚欠借款本金自2019年2月5日起的利息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怀新关于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二、李怀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保青借款本金154876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4876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张保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81元，由张保青负担5784元，由李怀新负担33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7元（李怀新预缴9181元），由李怀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朱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