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亿和丰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解放西路香格里拉小区物管会**。法定代表人：于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天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荆河东路远航第一国际24-7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张大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涛，男，该公司项目经理。上诉人滕州市亿和丰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亿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天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天澜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和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没有达到初步竣工要求，被上诉人亦没有向上诉人提交结算资料，上诉人付款的条件没有达成，且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一、被上诉人没有通知上诉人验收，上诉人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不能作为达到初步竣工要求的依据。双方《售楼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9.2明确要求“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约定通知上诉人验收，2018年7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十三处质量问题，并提出整改要求，并不符合初步竣工要求，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施工的涉案工程并没有达到初步竣工要求。二、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工程结算资料，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不具备。双方《售楼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10.2明确要求“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甲方提出工程结算”，本案中，案涉工程并没有经过验收合格，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提出工程结算，孔光远的签收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的签收，孔光远作为时任股东，既不是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单位负责收发的人员，亦非分管或者主管本项工作的人员，孔光远的签收对上诉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相关工作人员也不知情。案涉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合格，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工程结算资料，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三、山东安信资产评估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因本案是对装修工程通价鉴定，不能对资产进行评估，评估机构采用成本法评估，评估方法不科学，与案件的实质争议并不符合，所以，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确定被上诉人施工装修价格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装修价格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成查清事实后改判。天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干完活后，上诉人强行破门进驻，我当时报警了，上诉人委托孔光远作为全权委托人，派出所有备案。因此，上诉人第二项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共同委托的安信公司进行的评估鉴定，双方均有签字，评估报告书应作为定案依据。天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和公司支付工程款587060元并支付利息(以58706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亿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亿和公司（甲方）与天澜公司（乙方）签订《滕州周楼嘉苑售楼处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内容及做法(见附表一：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图纸。附表二：装饰装修工程预算书及工艺做法)。承包方式为，双方商定采取由乙方包工包料的方式对售楼处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期限45天，开工日期2018年2月20日，竣工日期2018年4月6日。合同金额为，本合同工程造价约150000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约定在工程中分下列几个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水电工程基础完工、木制作工程基础完工、泥水工程基础完工、漆面工程基础完工。乙方应提前两天通知甲方参加验收，阶段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分项工程验收单(工程验收单1-7)。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见附表七：工程竣工验收单)，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见附表八：工程结算单)。合同第十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第一次乙方材料进场，经甲方验收后，预付300000元，第二次完成总工程量70%，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再付工程总造价的35%，剩余工程款工程总造价的45%甲方以商务楼住宅公寓房屋开盘价9.2折的价格以房屋形式支付乙方（注：如甲方现金充足的情况下以现金形式支付乙方）。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甲方提出工程结算。甲方接到通知后30日内审核完工程结算（见附表八：工程结算单），逾期视为甲方认可乙方工程量、如有异议部分书面提出意见，异议部分双方协商。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了亿和公司和天澜公司的公章，鲍水有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殷涛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后双方又在内容相同的另一份合同上加盖了公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7日。该两份合同均没有附任何附表、附件。2018年2月9日，亿公司预付工程款300000元。2018年2月23日，天澜公司进场施工。同年3月15日，亿和公司向天澜公司出具室内平面效果图和天花效果图各一份，要求天澜公司按图施工。天澜公司的施工范围包括售楼处门头外观及室内装修。同年3月19日，亿和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00元。天澜公司提交隐蔽验收表9份，包括外观钢架隐蔽验收表、水泥压力板/GRC隐蔽验收表、钛镁合金门隐蔽验收表、轻钢龙骨隔墙隐蔽验收表、轻钢龙骨石膏板吊顶隐蔽验收表、电路隐蔽验收表、双龙钢架隔断墙隐蔽验收表、墙面大理石隐蔽验收表、瓷砖隐蔽验收表。该9份隐蔽验收表上，均无日期，殷涛在“施工单位”处签名，案外人徐德成在“建筑单位”处签名，并书写有“根据鲍总安排现场符实”。天澜公司还提交合同外工程签证单4份，费用合计为65060元。具体为：售楼处二楼办公室木地板铺设、家具，费用1930元；空调主机线路铺设、空调内机线路铺设，费用13000元；售楼处门头后面钢结构封堵28875元，二楼防水16775元；9楼更换宣传标语16块，费用4480元。该4份工程签证单上“建设单位签字”处有案外人徐德成的签名，徐德成签名下方有案外人徐瑞科签字，并写有“属实”字样。亿和公司辩称，案外人徐德成并非亿和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签字的验收表和签证单无效，徐瑞科是亿和公司在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2018年6月13日，亿和公司（甲方）与天澜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于施工期间存在各种原因，导致施工进度较慢，为加快施工进度，双方协商一致决定“一、甲方同意：在原来合同总金额不变的情况下，支付施工单位贰拾万元人民币工程款。二、竣工要求：甲方资金到位后，乙方必须在十五天内达到初步竣工要求。……四、备注：1.初步竣工要求：（1）室内墙面全部完成、（2）地面全部完成、（3）顶面全部完成、（4）灯具安装完成、（5）办公室具备办公条件、（6）室内所有工程竣工，既具备初步办公条件。……”2018年6月15日，亿和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同年7月3日，亿和公司向天澜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一份，就现场发现的施工存在的问题要求天澜公司整改。案外人闵凡佩、徐瑞科在“建设单位”处签字。2019年3月1日，天澜公司向亿和公司提交结算资料一宗，亿和公司时任股东孔光远签收。但双方未进行结算。2019年3、4月份，亿和公司将售楼处扫尾工程发包给案外人王**，亿和公司向王**支付工程款162029.10元。2019年11月26日，天澜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图纸、装饰装修工程预算书及工艺做法、工程材料价格签证单、工程结算书、工程量计算书等材料，鉴定机构认为不能满足工程造价鉴定的条件，无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天澜公司于2020年3月1日申请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价值进行评估。山东安信资产评估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6日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天澜公司施工的周楼嘉苑售楼处装饰装修工程评估价值为1553102元，其中合同内室外工程评估价值为504552元，合同内室内工程评估价值为983490元，合同外签证工程评估价值为65060元。另查明，2018年2月10日至同年3月23日，案外人张思喜以亿和公司鲍水有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从天澜公司借支了亿和公司支付给天澜公司的工程款200000元，借支的事由为，用于鲍水有枣庄交通事故提车。天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有张思喜签名的借支条和收到条。天澜公司称，亿和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支付的200000元用以填补张思喜以鲍水有的名义取走的200000元。亿和公司辩称，案外人张思喜从天澜公司支款与亿和公司无关，亿和公司不知情，孔光远和张思喜等后来向天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殷涛偿付过20多万元。2018年10月，案外人孔光远、张思喜等向天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殷涛支付228000元，天澜公司认为该款为案涉工程款。亿和公司对天澜公司诉称的，已支付工程款978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天澜公司与亿和公司签订的《滕州周楼嘉苑售楼处装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双方持有的合同落款时间不一致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月12日就已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且该两份合同的内容相同，应认定双方合同关系成立的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合同签订后，天澜公司进场进行了施工。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天澜公司的施工内容包括水电工程、木制作工程、泥水工程、漆面工程。但双方在合同中对具体的施工项目、所用材料、工艺、价格约定不明确。2018年6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十五天内要达到初步竣工要求。同年7月3日，亿和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应视为亿和公司在2018年7月3日对案涉工程进行初步验收，并就发现的问题要求天澜公司整改。后亿和公司未向天澜公司出具过书面整改材料，也未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天澜公司已经基本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达到初步竣工要求。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本合同工程造价约1500000元，天澜公司诉称，合同内施工项目按固定价1500000元结算，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价款应据实结算。案涉工程已经由亿和公司使用，对天澜公司已完成的施工项目，亿和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019年3月1日，天澜公司提交工程结算资料后，亿和公司未回复，也未结算。根据双方在合同第十条第2款的约定，至少可以认定，亿和公司对天澜公司所列的施工项目无异议。对合同外的施工项目，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的签证单为证，应予认定。因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材料不能满足工程造价鉴定的条件，无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而天澜公司确实进行了施工，付出了人力、物力、财力，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应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对天澜公司已完成的装饰装修工程价值进行评估，是目前可采取的对双方较为公平公正的工程款确定方式。接受该院委托后，安信资产评估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现场勘察、市场调查与询证，就天澜公司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测算，采用重置成本法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书。该院认为，该评估报告书能够作为认定天澜公司装饰装修工程价款的依据。经评估，天澜公司施工的合同内和合同外装饰装修工程的价值合计1553102元。该院认定，1553102元为天澜公司应得到的工程价款。亿和公司已付978000元，尚欠575102元。亿和公司应向天澜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575102元。对天澜公司诉求超过575102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天澜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该院对天澜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滕州市亿和丰达置业有限公司向滕州市天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装饰装修工程款575102元；二、滕州市亿和丰达置业有限公司向滕州市天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7510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滕州市天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滕州市亿和丰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评估费40000元，由滕州市天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滕州市亿和丰达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20000元。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滕州周楼嘉苑售楼处装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有效，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交的工作联系单、结算资料等在卷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天澜公司已经基本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达到初步竣工要求，判令亿和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当事人提供的材料不能满足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的需要，一审法院采取对涉案工程价值进行评估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评估公司经过现场勘察、市场调查等程序，利用专业知识进行评估，出具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已经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采信评估结果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亿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1元，由滕州市亿和丰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