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初34号原告（案外人）：张小亮，男，汉族，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潮，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西藏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经济开发区博达路**阳光新城别墅区**。法定代表人：周贵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盘锦龙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工业开发区1-4-226-3法定代表人：孙振鹏，该公司董事长。原告张小亮与被告西藏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信托）、第三人盘锦龙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驿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晋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张小亮不服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1229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小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潮、孙睿，被告西藏信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龙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小亮在本院第一次审理时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兴隆台区枫丹白露B区8#-2-1701室归原告所有并排除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发回重审后，原告张小亮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排除对枫丹白露B区8#-2-1701室的强制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王猛与第三人有道路施工合同，2014年8月15日，第三人将要求确认的房屋抵顶施工款，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4月，王猛将诉争房屋出售给原告，原告将购房款支付给王猛。因小区项目整体尚未验收导致原告未办理不动产登记。2016年贵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将该房查封。原告以案外人的身份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现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被告西藏信托辩称，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龙驿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58件系列案之一，本院审理中组织双方对共有证据、共性问题发表意见并形成庭前会议笔录，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被告放弃对起诉期限和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原被告仍坚持原一审中对证据发表的举证、质证意见，不再重新举证、质证。本次审理中，主要针对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和最高人民法院调取的新证据以及本院重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和本院调取的新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分别评述如下：原告在原一审中提供以下共用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案外人执行异议起诉状；证据2.诉讼材料接收清单；证据3.共同诉讼撤诉申请书；证据4.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民初62号民事裁定书；证据5.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民初62号民事裁定书的送达回证；证据6.2017年9月20日起诉状。以证明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理由：2017年8月23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执异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执行异议申请。2017年9月14日原告收到（2017）晋执异7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9月20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又于2018年1月20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8年1月29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裁定书送达日期是2018年3月28日，此前案件未审结，但2018年1月30日，原告又再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定期限为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该十五日的期限应为除斥期间，不适用中止或中断情形。原告再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不具有起诉的权利，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证据4为本院生效裁判文书，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及证据6均复印于本院案卷卷宗之中，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因该组证据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间相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证据7.《长安信托-西水湾二期项目收益权财产信托合同》；证据8.《长安信托-西水湾二期项目收益权财产信托抵押合同》；证据9.《长安信托-西水湾二期项目收益权财产信托委托合同》；证据10.《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兴房售许字（2012）018-1号；证据11.《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兴房售许字（2012）018-2号。以证明龙驿公司对诉争房屋具有出售资格，原告与龙驿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证据12.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证据1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执保字第46号送达回证；证据14.关于盘锦龙驿房地产开发公司（枫丹家园小区）不动产登记情况的说明；证据15.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以证明非因原告自身原因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理由：1.案涉房屋不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原因是该房屋于2012年12月28日已经为其他人设定了抵押登记。原告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应当进行查询并且知道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情况，原告没有履行必要的注意义务，因此，原告有过错。2.从2010年11月4日起，盘锦市已经实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备案登记，是公示行为，2010年11月8日《盘锦日报》对此规定进行了详细报道，其中明确指出“预售许可证办理之后，根据网上公布的可供销售的房屋没有实行网上签订电子版合同的，不予办理商品房交易手续。”3.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4（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预售人和预购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由预购人单方到房产部门申请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原告作为商品房预购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商品房预告登记申请义务，对产生本次案外人异议纠纷具有重大过错，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重要原因。4.被告提供的证据三《送达回证》中显示盘锦市房屋产权产籍交易管理中心对查封涉案房屋出具的回执中备注有15套房屋因已经办理了网签备案登记手续而未被查封，故该小区在被告查封前已具备办理备案登记的条件，但原告未主动办理，具有主观过错。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认定原告对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是否具有过错有关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在原一审中针对本案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产权认购协议书》二份（2014年8月15日和2016年4月11日）。证明原告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西藏信托质证认为，2014年8月15日《产权认购协议书》买方非本案原告，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2016年4月11日《产权认购协议书》未提供原件，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虽然被告认为2014年8月15日《产权认购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但实为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016年4月11日《产权认购协议书》无原件且被告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2.收款收据（2016年4月11日）；证据3.道路施工合同（王猛2013年4月16日）；证据4.房屋买卖合同（2016年4月11日）；证据5.银行交易明细（案外人盛春玲）；证据6.欠条。证明原告已支付全部房款。西藏信托质证认为，证据2收款收据，原告自认该房屋从案外人王猛处购得，该收据不具有真实性；证据3《西水湾二期园区道路施工合同》，无证据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也没有第三人欠付工程款的最终数额，因此不能证明原告已支付全部价款；证据4《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案涉房屋已被法院查封，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证据5银行交易明细户名为盛春玲，非本案原告，不能证明原告已支付案涉房款13万元；证据6欠条，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5银行交易明细为案外人盛春玲取款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收款收据、证据3施工合同、证据4《房屋买卖合同》、6证据欠条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在本院重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施工结算以房抵债协议书，工程抵顶结算书明细表，施工合同，实际的施工证明，供应商明细表。证明王猛与龙驿公司签订了以房抵账确认书，龙驿公司与王猛之间存在实际的施工情况，并存在以房抵账的事实，案涉房屋在抵顶的明细之中。被告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在原一审中提供以下共用证据：证据1.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执异7号民事裁定书及该裁定书的送达回证，以证明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已超过法定期限，应驳回起诉。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是起诉、立案完整的全过程，其证明结论是错误的。本院认为，原告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2010年11月8日《盘锦日报》，以证明自2010年11月4日起，盘锦市商品房买卖实行网签备案登记。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签约让百姓受益》仅仅是通讯报道性文章，不是具有依据效力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行政文件，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然并非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但被告提供该证据的目的是为证明原告未办理网签手续具有过错，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执保字第46号送达回证，以证明涉案房屋在被查封前已具备办理合同备案登记条件，原告对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有过错。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诉讼保全查封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原告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4.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证明2012年12月28日起，案涉房屋已经抵押给长安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无异议。但该抵押登记的事实可以反证自2012年11月28日抵押登记至2016年1月4日法院查封前的期间内，在抵押登记尚未撤销之前，原告作为房屋购买人是不能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和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的。本院认为，原告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在本院重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B区枫丹白露案涉房屋实际入住情况统计表》序号11，以证明原告未在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原告发表质证意见称，由于是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我们不发表意见。我方对房屋进行了接收并实际控制。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最高人民法院在本案二审期间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6日案外人王猛与本案第三人签订《西水湾二期园区道路施工合同》。2016年4月11日，原告与案外人王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猛将其抵顶工程款的案涉房屋枫丹白露B区8#-2-1701室出卖与原告。同日，第三人为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购房款251400元。原告与案外人王猛签订合同及收款收据出具时，本院已对案涉房屋采取了查封措施。原告自称所购房屋已支付房款13万元，剩余11万未付。2012年12月第三人龙驿公司与长安信托公司签订《长安信托-西水湾二期项目收益权财产信托抵押合同》，约定第三人龙驿公司将信托财产及权益（包括诉讼双方诉争的房屋）抵押给长安信托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时双方签订《长安信托-西水湾二期项目收益权财产信托委托合同》，约定抵押权人长安信托公司委托抵押人龙驿公司代理其提供收入清收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标的财产权利项目的销售收入。2012年第三人龙驿公司取得案涉房屋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原告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依据王猛与龙驿公司所签的《施工结算以房抵账确认书》、工程抵顶结算书明细表，施工合同，实际的施工证明，供应商明细表、晋瑞明鉴字（2016）第002号司法审计报告可以认定王猛与龙驿公司以房抵账的事实，龙驿公司以案涉房屋抵顶了工程款。王猛及张小亮均认可张小亮向王猛支付了部分房款。但是张小亮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无法得以支持。继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审查原告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二十九条是基于住房消费者物权期待权审查的情形。原告与案外人王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4月11日在查封之后，且原告未提供其本人及其家庭成员名下在盘锦市区域范围内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的证据，不符合上述第二十九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原告主张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小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1元由张小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捷慧审判员 成 堃审判员 徐立军二○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洪才书记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