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鸿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法定代表人：张良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奇炎，贵州法以正律师事务所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林彤，贵州法以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林，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勇，贵州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牟方用，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贵阳市。原审第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吴开国，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鸿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林、原审第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公司）、原审被告牟方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奇炎，被上诉人张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裁定终结本案审理，或驳回被上诉人张小林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小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七公司未参与施工，工程中的事务全部系由李明权管理，故李明权系总承包人。另张小林与李明权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转包、分包关系，李明权在本案中不享有权利，但可能承担义务，系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诉讼地位与被告相当。一审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列明涉案工程总承包人李明权参加诉讼，其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另外一审法院第二次再审时，李明权已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虽未对第三人死亡后案件审理程序进行明确规定，但学理上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诉讼主体地位实际上与被告相当，所以一审法院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对李明权死亡事实对本案程序的影响进行评价，亦属程序严重违法，理应撤销原判，裁定终结本案审理。2、《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总工程630万元，与鸿康公司、七公司间签订《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总承价630万元一致，且在《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时，李明权与张小林并未表示退出施工。说明《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真实意思为涉案工程需李明权和（或）张小林共同完成工程，且需要工程达到相关质量要求之后，张小林才能享有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小林无权请求支付剩余64万工程款。3、当事人各方均认可，2020年2月12日后张小林及李明权未再参与施工的事实，且2012年2月13日鸿康公司与张铁柱签订的《合同》第四条表明，李明权和（或）张小林仅完成46万元的工程量，二人并未完成剩余工程量的施工，张小林未达到请求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4、上诉人一审程序中已经提交全部上诉事实证据，但一审法院裁判中未予以采信，并于一审事实认定部分直接未予评价，导致错误认定上诉人尚欠张小林64万元。5、各方当事人对于张小林实际完成工程量有争议时，张小林作为原审主张权利的一方，有义务提供证明工程量的证据，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小林辩称，1、本案不属于终结诉讼的情形，上诉人主张终止本案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李明权诉讼地位并非本案一审原被告，其有无继承人不影响本案审理，所以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止诉讼；另外，一审南明区人民法院在贵阳市中院两次发回重审后，通过公告向李明权送达开庭诉讼文书，后又通过户籍所辖派出所及社区调查李明权已死亡，且未收集到其法定继承人的信息，才终止对李明权的诉讼符合法定程序。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案件第三人的目的，是为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三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及南明区人民法院两次重审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欠付107万工程款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并未诉请李明权承担上述工程款，且李明权是否参与本案审理不影响本案事实查明，也不影响上诉人和牟方用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主张李明权死亡终结诉讼的请求不应被采纳。3、张小林有权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据三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明确牟方用需支付107万工程款，系当事人三方认可工程量并未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工程总价款，其中张小林已收取43万，有64万元未支付的事实清楚，张小林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107万元，剩余工程是否全部完成与上诉人向张小林支付欠付的工程价款无必然联系。《工程款支付协议》明确将107万元工程款全部转给张小林，也说明张小林实际施工量为107万元，并非上诉人所称40余万元工程量。4、我方不认可上诉人提交根据案外人张铁柱签订的《合同》，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我方认为牟方用作为涉案工程实际业主方与受益人，且其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上签字，应承担本案被上诉人胜诉后偿付工程款的责任，但鸿康公司一直主张由其来承担本案法律责任，该行为实际上是牟方有利用上诉人鸿康公司（空壳公司）逃避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最终将导致工程款实际偿付不能，存在明显恶意，不应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七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牟方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64万元给原告；2、判令两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共同支付利息给原告（从2012年4月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鸿康公司在2015年9月1日工商登记变更前的名称是“贵州六盘水宏德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被告牟方用。2009年9月17日，贵州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发布黔经信办［2009］149号文件，同意鸿康公司在六盘水市修案涉加油站。2011年10月10日，被告鸿康公司（发包方）与第三人七公司（承包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七公司承建六盘水城东案涉加油站等，但该工程实际由李明权（于2017年4月13日死亡）承建，李明权又将该工程部分交原告张小林施工。2012年2月12日，牟方用（业主方）、李明权（甲方）、张小林（乙方）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载明“业主方城东1#、2#（六盘水市）牟方用、甲方李明权、乙方张小林。贵州第七建筑公司六盘水城东加油站项目负责人李明权欠张小林修加油站工程款107万元（壹佰零七万元整），支付办法如下由（业主方）牟方用直接张小林。2012年2月16日前支付28万元（贰拾捌万元整），2012年3月1日前支付20万元整（贰拾万元整），剩余工程款在城东1#、2#加油站完工后一次性付清。然后从李明权的总工程款630万元（陆佰叁拾万元整）中扣出。此协议一式三份，如一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涉案工程现已完工并投入使用。原告张小林现已收到工程款4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约定工程款为107万元，原告认可已收到工程款43万元。现原告请求被告鸿康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6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鸿康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4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对该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牟方用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因涉案工程业主方是被告鸿康公司，牟方用系鸿康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上签字，是代表公司行使职务的行为，鸿康公司亦予认可，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鸿康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鸿康公司辩称因李明权死亡且未查到有继承人，本案应终止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有下情形之一的，终结诉讼：（一）原告死亡，有没继承人，或者继承人放弃诉讼权利的；（二）被告死亡，没有遗产，也没有应当承担义务的人的；（三）离婚案件一方当事人死亡的；（四）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以及解除收养关系案件的一方当事人死亡的。”本案不属于上述终结诉讼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二被告辩称原告未将工程施工完毕，不享有剩余工程款的请求权。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的约定，107万元工程款是原告应收的已完成工程量的价款，且当事人亦未约定支付该工程欠款是以原告完成全部工程施工为前提，该辩称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鸿康公司辩称原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被告辩称牟方用的签字只是履职行为，应由鸿康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予采纳；鸿康公司辩称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已完成107万元的工程量，根据《工程款支付协议》中载明的内容：“贵州第七建筑公司六盘水城东加油站项目负责人李明权欠张小林修加油站工程款107万元”，证明协议各方当事人已对张小林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第三人七公司请求对鸿康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及印章进行鉴定，因该公章及印章的鉴定结论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请求不予支持；如第三人认为该《授权委托书》已侵害其权利，可另行通过相应的法律程序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鸿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张小林工程款6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2年4月1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被告贵州鸿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案涉《工程款支付协议》，载明贵州第七建筑公司六盘水城东加油站项目负责人李明权欠张小林修加油站工程款107万元，由业主方牟方用直接支付给张小林。2012年2月16日前支付28万元，2012年3月1日前支付20万元整，剩余工程款在城东1#、2#加油站完工后一次性付清，从李明权的总工程款630万元中扣出。权利义务关系清晰，明确了业主方牟方用直接支付给张小林修加油站工程款107万元。鸿康公司上诉主张李明权系总承包人，张小林与李明权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转包、分包关系，李明权在本案中不享有权利，但可能承担义务。本院认为，即便张小林与李明权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转包、分包关系，通过业主方参与签订的三方《工程款支付协议》，亦明确付款义务由业主方而非李明权承担，故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鸿康公司上诉主张因李明权已死亡应终结本案审理。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终结诉讼情形，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鸿康公司上诉主张《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时，李明权与张小林尚未完成加油站施工，已完成部分仅46万元。因张小林系依据《工程款支付协议》主张全部工程款为107万元，鸿康公司以其与张铁柱签订的《合同》及结算抗辩工程款仅46万元，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仅凭鸿康公司与案外人张铁柱签订的《合同》及结算不足以推翻《工程款支付协议》确认的工程总价款，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鸿康公司上诉主张《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真实意思为涉案工程需李明权和（或）张小林共同完成工程，且需要工程达到相关质量要求之后，张小林才能享有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权利。本院认为，从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分析，相较于对未施工部分确定工程价款，对已施工的部分确定工程价款更具有高度盖然性，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鸿康公司上诉主张对于张小林实际完成工程量有争议时，应由张小林提供证明工程量的证据。本院认为，张小林撤出该工程多年，《工程款支付协议》即是三方对工程价款结算达成的协议，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张小林二审中提出牟方用应承担偿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因张小林并未上诉，故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内容。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鸿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2,460元，由上诉人贵州鸿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连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