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彬，男，198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赵芷瑶，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泽锋，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炜、倪晔嵩，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雨霖，男，199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林晓彬因与被上诉人黄泽锋、原审被告李雨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9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晓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晓彬向黄泽锋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晓彬向黄泽锋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保全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审查借贷款项来源，在不能排除借贷无效的情形下，认定借贷有效并支持利息显然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或者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黄泽锋一审中仅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款项往来凭证，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款项来源。林晓彬在一审中要求法庭对此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在未能查明借贷款项来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判决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从而判决黄泽锋承担借款利息，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律师费过高。本案是一件极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事实清楚，证据明确，所涉及的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并不复杂，即代理律师投入的知识、时间及人力成本并不高。因此，一审认定律师费30万显然过高，林晓彬认为10万较为妥当。 黄泽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并依法驳回林晓彬的所有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依法判决，并无不当。林晓彬主张黄泽锋的借贷款来源于金融机构而非黄泽锋的自有资金，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林晓彬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借贷有效并支持利息的判决合法合理。另黄泽锋所出借的资金为自有资金，并非来自金融机构的借款。二、一审判决林晓彬应承担律师代理费30万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责任险保费27153.33元正确。1.本案标的共计13608820元，根据《厦门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试行)》《福建省司法厅关于我省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的通知》，黄泽锋在一审主张律师费40万元符合文件规定，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决支持30万元并无不当。 李雨霖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黄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晓彬归还黄泽锋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出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按月利率2%计算的已支付利息90万元和按月利率3%计算的已支付利息40万元）；2.判令林晓彬支付黄泽锋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40万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27153.33元；3.判令李雨霖对上述林晓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黄泽锋提供一份借款本息计算表，明确林晓彬已支付的40万元利息系按月利率3%自2019年7月28日起予以抵扣，其余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林晓彬向黄泽锋出具一份《借据》，载明：本人林晓彬向黄泽锋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2%，借款期限30天，按先还利息后再还本金顺序归还；该笔借款汇入借款人指定收款人张远个人账户（建行尾号0777）。因借款人逾期未还本金及利息，致使采取诉讼等途径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当日，黄泽锋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964的银行账户向张远名下尾号为0777的账户转账100万元。 2018年8月3日，林晓彬再次向黄泽锋出具一份《借据》，载明：本人林晓彬向黄泽锋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2%，借款期限30天，按先还利息后再还本金顺序归还。该笔借款汇入借款人个人账户（农行尾号3671）。因借款人逾期未还本金及利息，致使采取诉讼等途径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2018年8月7日，黄泽锋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964的银行账户向林晓彬名下尾号为3671的账户转账900万元，并在“用途”一栏备注“借款，借款期限叁拾天”。 2019年7月28日，林晓彬作为借款人、李雨霖作为担保人向黄泽锋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本人林晓彬与黄泽锋就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一、本人于2018年8月3日向黄泽锋借款100万元，当时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9月2日，该笔借款已于2018年8月3日汇入本人指定收款人张远个人账户（建行尾号0777）。本人于2018年8月7日向黄泽锋借款900万元，当时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9月6日，该笔借款已于2018年8月7日汇入林晓彬个人账户（农行尾号3671）。二、截至2019年7月28日止，扣除已归还的90万元的利息，本人尚欠黄泽锋借款1147万元（尚欠本金1000万元，利息147万元）；现林晓彬同意重新约定上述债务的利率，自本借条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3%每月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0日还本付息，并承诺支付的款项优先支付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在3%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完毕后再支付剩余按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因借款人逾期还款付息，致使黄泽锋采取诉讼等途径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四、担保人对借款人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等一切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2年。五、担保人同意以其名下持有的南靖互兴树湾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49％的股权作为担保品向黄泽锋提供股权质押担保，担保人应于本借条签订之日起2周内完成股权质押手续。六、本借款所产生的一切争议由出借人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管辖。七、本人承诺上述债务还款顺序为：1.实现偾权的费用；2.延迟履行金；3.2018年8月7日借款的利息；4.2018年8月3日借款的利息；5.2018年8月7日借款的本金；6.2018年8月3日借款的本金。 2019年7月28日，林晓彬出具《林晓彬向黄泽锋借款本息计算表》，载明：本金900万元，起算日期2018年8月7日，暂计日期2019年7月28日，月利率2%，天数355，利息213万元，已还利息90万元，本息合计1023万元。本金100万元，起算日期2018年8月3日，暂计日期2019年7月28日，月利率2%，天数360，利息24万元，已还利息0，本息合计1024万元。尚欠总本息1147万元。 2019年9月22日，李雨霖作为保证人与黄泽锋签订《担保合同变更协议》，载明：保证人在林晓彬与黄泽锋民间借贷的借条（2019年7月28日签署，借款金额1000万元）的借条上，作为保证人签字，为林晓彬的相关债务提供保证，并承诺以个人股权进行质押担保。未及办理相应质押手续，该债务借款期限已经届满（2019年8月10日）。经与债权人协商，双方就担保事项变更内容协议如下：保证人自愿为上述债务继续提供担保，并在2019年9月30日前办理原约定的股权质押担保手续。同时双方协议变更保证期间为：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2022年8月10日。其余权利义务仍按原合同履行。 另查明，黄泽锋因本案分别委托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因此支出律师费40万元。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显示，争议财产标的额在500万元-1000万元部分，按2%-4%收费，争议财产标的额在1000万元-5000万元部分，按1%-3%收费。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业务收费标准公示载明，争议财产标的额在500万元-1000万元部分，按4%收费，争议财产标的额在1000万元-5000万元部分，按3%收费。 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黄泽锋的申请，依法作出（2020）闽0203民初96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林晓彬、李雨霖名下价值13608820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黄泽锋因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责任险保费27153.33元。 庭审中，黄泽锋、林晓彬确认案外人张远于2018年12月6日、2019年7月19日分别代林晓彬支付利息20万元、70万元。林晓彬于2019年9月3日、2019年11月22日分别支付利息20万元、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泽锋依据前述证据主张其与林晓彬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林晓彬亦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款还款期限届满，林晓彬未依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黄泽锋要求林晓彬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林晓彬于2018年12月6日支付利息20万元、2019年7月19日支付利息7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9年7月27日，林晓彬尚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尚欠利息1430301.37元（具体计算方式见附件一）。林晓彬于2019年9月3日、2019年11月22日各支付利息20万元，根据2019年7月28日签订的《借条》内容，上述利息应当按月利率3%进行抵扣，经计算，上述40万元可以抵扣按月利率3%计算40天的利息【400000÷（10000000×36%÷365）=40】，即可以支付自2019年7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5日的利息。综上，截至2019年9月5日林晓彬尚欠利息1430301.37元，自2019年9月6日起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保全费、保全责任险保费，案涉《借条》明确约定由林晓彬负担，现黄泽锋要求林晓彬向其支付因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27153.3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案涉《借条》载明由林晓彬负担，黄泽锋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因本案支出律师费400000元，林晓彬抗辩本案事实清楚，律师费金额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争议标的金额、案件难易，庭审次数等因素，根据本案具体案情，酌情确定林晓彬应承担的律师费金额为30万元。黄泽锋关于律师费诉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雨霖作为保证人在案涉《借条》上签字，自愿对林晓彬上述借款本息等一切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出具《担保合同变更协议》，变更保证期间至2022年8月10日，现黄泽锋要求李雨霖对林晓彬上述借款本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李雨霖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林晓彬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晓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泽锋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9年9月5日尚欠利息1430301.37元，自2019年9月6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林晓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泽锋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责任险保费27153.33元；三、李雨霖对林晓彬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向林晓彬追偿；四、驳回黄泽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53元，减半收取51727元，由黄泽锋负担531元，林晓彬、李雨霖负担5119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围绕林晓彬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林晓彬上诉称黄泽锋的资金有可能来源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或者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黄泽锋亦不予认可，明确表示黄泽锋所出借的资金为其自有资金，故林晓彬该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次，本案讼争标的超过1300万元，且包括一审、二审，黄泽锋一审、二审均委托律师代理本案，一审法院已经根据的实际情况酌定林晓彬应承担的律师费为30万元。林晓彬上诉请求其应承担10万元的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林晓彬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23元，由林晓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刘文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国 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