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艳，女，198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粟**，男，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中医院。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广安路**（丽园北路**）。 法定代表人：崔云，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杰，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佳，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宁波市第二医院）。住所地。住所地：宁波市西北街**iv> 法定代表人：蔡挺，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翀，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艳、徐粟**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中医院、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宁波市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华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艳、徐粟**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徐艳、徐粟**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的诊疗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谢亚珠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该过错行为是直接导致谢亚珠死亡的唯一直接原因，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徐艳、徐粟**在一审时主张的费用，包括进口自费药75000元属于治疗肝损伤的费用，系合情、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 宁波市中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美医院辩称，徐艳、徐粟**的上诉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艳、徐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共同（各承担50%责任）向徐艳、徐粟**赔偿各项损失2317498.76元；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庭审后，徐艳、徐粟**明确鉴定费为6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患者谢亚珠在宁波市北仑区人民医院的检验报告显示：白细胞计数2.90×10（9次方）／Ｌ，丙氨酸氨基转移酶12Ｕ／Ｌ、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20Ｕ／Ｌ…。2017年12月11日，谢亚珠因“白细胞偏低”至宁波市中医院就诊，宁波市中医院予××ＤＮＡ测定、中药七贴，12月18日予原方七贴。2017年12月26日，谢亚珠再次至宁波市中医院就诊，宁波市中医院为谢亚珠配制“芪麦六味、银翘马勃散、补中益气汤、香砂六君加首乌、寄生、红藤、黄柏、蛇床子、苦参”中药膏方治疗。2018年1月22日谢亚珠因服用膏方后胃胀纳差再次至宁波市中医院就诊，宁波市中医院予吗丁啉1盒（自备）。2018年1月31日，谢亚珠经宁波市北仑区春晓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检测，丙氨酸氨基转移酶为1120Ｕ／Ｌ、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为1080Ｕ／Ｌ。2018年2月1日，谢亚珠至华美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肝功能异常、药物性肝损，华美医院完善相关检查，予以保肝、降酶、退黄治疗。2018年2月9日，谢亚珠家属要求自华美医院转至杭州治疗。同日，谢亚珠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药物性××、××（小三阳），予以完善相关检查，护肝退黄、改善微循环、抗感染等治疗。2018年2月15日，谢亚珠发生肝性脑病，家属考虑肝移植。2018年2月17日，谢亚珠行血型不合肝移植术。2018年4月8日，谢亚珠出现低体温，指氧饱和度测不出，当日自动出院。谢亚珠出院诊断为：亚急性肝衰竭（药物性肝损考虑，肝移植术后）；巨细胞病毒感染（消化道出血，感染性休克）；肺部感染（真菌＋细菌感染考虑）。同日，患者死亡。患者在华美医院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67天。患者家属即徐艳、徐粟**认为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对谢亚珠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应对谢亚珠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诉前预立案登记程序处理。根据徐艳、徐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20年6月12日，浙江省医学会作出浙江医鉴［2020］03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宁波市中医院在对患者谢亚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谢亚珠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华美医院在对患者谢亚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谢亚珠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宁波市中医院和华美医院应共同承担轻微原因，各承担轻微原因中的50%。徐艳、徐粟**支付该次鉴定费6500元。另查明，徐粟**与谢亚珠系夫妻关系，徐艳系徐粟**与谢亚珠所育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鉴定，鉴定结论为：因患者未行尸检，谢亚珠确切死因难以明确，谢亚珠死亡原因为亚急性肝衰竭，药物性肝损伤的可能性较大。谢亚珠服用膏方治疗后出现急性肝功能损伤，发生药物性肝损伤的可能性较大，发生药物性肝损伤系中医治疗中难以预见的少见副作用，其发生机制主要与个体体质差异、基因缺陷有关，谢亚珠死亡主要系自身体质原因致药物性肝损伤发生发展所致。宁波市中医院依据谢亚珠的检查情况开具中药七贴及膏方治疗符合中医辨证及用药原则，药物剂量符合药典规定，但宁波市中医院在谢亚珠2018年1月22日出现不适症状再次就诊时，仅单纯考虑服用膏方后肠胃不适所致，未结合病史予行肝功能检查或告知停药处理存在过错。华美医院对谢亚珠的诊断正确，予完善相关检查，保肝、降酶、退黄治疗符合诊疗规范，但谢亚珠2018年2月4日检查报告提示疾病进展可能，华美医院对谢亚珠病情变化预见性不足，未及时修正诊断并予病情告知或调整用药等处理，病历记载欠详尽，存在过错。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最终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过错行为造成谢亚珠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因造成患者遭受损害的主要原因并非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及其医务人员的违法过失诊疗行为，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的诊疗行为确实存在过失之处，但在患者的损害构成原因中作用力较小，故一审法院认定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对徐艳、徐粟**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徐艳、徐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64886元/年×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3000元、鉴定费6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对徐艳、徐粟**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据患者谢亚珠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在宁波市中医院自费医疗费为2766.70元，在华美医院医疗费中自费部分为4004.09元，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医疗费中自费部分为504424.67元（9848.84元+494575.83元），徐艳、徐粟**于2018年2月23日支付案外人的转运费及材料费205000元以及自费药22725元属于治疗与肝损伤有关的合理支出，徐艳、徐粟**主张的进口自费药未提交用药的关联性证据不予确认，故对谢亚珠的合理医疗费用确认为738920.46元（2766.70元+504424.67元+4004.09元+205000元+22725元）。徐艳、徐粟**所主张谢亚珠的误工费应依据其住院期间参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4002.45元（76282元/年÷365天×67天）。谢亚珠的丧葬费应按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其丧葬费为38141元（76282元/年÷12个月×6个月）。徐艳、徐粟**未提供证据证明亲属交通、住宿费实际支出，一审法院根据患者住院的次数及时间，酌情认定相关费用为6000元。综上，徐艳、徐粟**的损失为医疗费738920.46元、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丧葬费381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14002.45元、亲属交通及住宿费6000元、鉴定费6500元，合计2107283.91元。徐艳、徐粟**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认为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的过错程度及给徐艳、徐粟**造成的实际损害后果，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0元。因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损害，依据鉴定结论可以确认各自承担50%的责任，对于徐艳、徐粟**的合理损失，应由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宁波市中医院赔偿徐艳、徐粟**各项损失210728.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20728.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华美医院赔偿徐艳、徐粟**各项损失210728.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20728.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徐艳、徐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7元，减半收取5843.50元，由徐艳、徐粟**负担3435.50元，宁波市中医院负担1204元，华美医院负担120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徐艳、徐粟**主张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在对患者进行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为了证明徐艳、徐粟**主张，徐艳、徐粟**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就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在对患者的诊治过程中，其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浙江省医学会鉴定后，出具浙江医鉴[2020]03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宁波市中医院在对患者谢亚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谢亚珠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华美医院在对患者谢亚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谢亚珠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宁波市中医院和华美医院应共同承担轻微原因，各承担轻微原因中的50%。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宁波市中医院、华美医院对徐艳、徐粟**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进口自费药，因徐艳、徐粟**未提交用药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徐艳、徐粟**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7元，由上诉人徐艳、徐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