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风钢，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杰，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占磊，男，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华，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艳军，女，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盛，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昌县正和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宋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魁，河南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河南卓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昌永辉纺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县尚集镇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水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魁，河南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河南卓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王风钢因与被申请人吴占磊、韩艳军、宋盛、许昌县正和纺织有限公司、许昌永辉纺织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0民终245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19）豫民申89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风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杰，被申请人吴占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华，被申请人许昌县正和纺织有限公司、许昌永辉纺织商贸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魁、刘丹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韩艳军、宋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王风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8）豫1002民再6号和本院（2019）豫10民终2453号民事判决，维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6）豫1002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被申请人吴占磊、韩艳军、宋盛、许昌县正和纺织有限公司、许昌永辉纺织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事实和理由：王风钢与宋盛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宋盛并未履行房屋的交付和变更登记手续，致使以房抵债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王风钢有权请求被申请人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付息义务，而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8）豫10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和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民终2453号民事判决按《以房抵债协议》、对账单对本金、利息作出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吴占磊辩称，一、以房抵债协议、对账单是许昌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王风钢等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及裁判依据。1、原一审庭审时，当时任许昌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韩天才到庭明确表示因嘉苑公司欠正和公司钱，为了弥补，同意以房子抵债形式委托正和公司法人宋盛去办理对账、签署协议事宜。王风钢与新债务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经过结算并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对账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以对账单认定债权数额，以以房抵债协议来确定债权债务承担主体和清偿方式，王风钢违反协议提出要求履行金钱债务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应支持。2、借款当天预付利息22.5万元并非砍头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虽然前期支付了超标准的利息，但从对账单可以看出，双方结算时将前期偿还的款项重新定义，认可全部为本金，最终确定还款金额及剩余金额，对账单对于该笔借款的计算完全符合我国法律对民间借贷的规定。4、对账单是对原借款合同的变更而非补充，不仅是对前期还款金额的简单统计，更是对还款性质、债务人的重新约定。二、吴占磊不应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保证期间长于主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违反担保的从属性，应认定无效，债权人在保证期间未向答辩人主张过担保责任。债权人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转让债务，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三、王风钢系职业放贷人，其通过放贷谋求高额利息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许昌县正和纺织有限公司、许昌永辉纺织商贸有限公司辩称，1、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民间借贷关系形成以房抵债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2、该协议对双方债权债务予以确认达成新合意。3、协议没有履行原因系申请人不愿补足210万元房屋差价而不是因为债务原因。4、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照以房抵债约定的金额予以处理。5、职业放贷人相关问题同吴占磊答辩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风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许昌县正和纺织有限公司、韩艳军、宋盛共同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26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2月7日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截止到2016年8月24日利息暂计为1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许昌永辉纺织商贸有限公司、吴占磊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5日，王风钢与正和纺织、韩艳军、宋盛签署了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王风钢向正和纺织、韩艳军、宋盛提供借款5000000元整，借款期限1个月，借款利息由双方另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正和纺织、韩艳军、宋盛指定接收借款的账户为：收款人名称韩艳军，开户银行许昌市农行天平街分理处，银行账号62×××18，永辉纺织、吴占磊、范永庆自愿为被告正和纺织、韩艳军、宋盛向王风钢借款行为提供担保，保证的范围为合同约定应由正和纺织、韩艳军、宋盛承担的全部内容。正和纺织、韩艳军、宋盛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上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4.5%。王风钢于2014年8月25日将5000000元转入韩艳军账户。正和纺织在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24日、2014年9月27日、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1月29日、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11日、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10日、2015年1月23日、2015年1月24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14日、2015年4月16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6月6日分别向王风钢支付款项225000元、127500元、97500元、200000元、60000元、100000元、600000元、198000元、5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8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58000元、100000元、100000元，以上共计3816000元。2015年11月5日，宋盛与王风钢进行对账，尚欠王风钢1184000元，并签订了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债务人为许昌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日宋盛以许昌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王风钢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许昌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韩天才对以房抵债协议认可是委托宋盛所签，韩天才在签订上述协议时为许昌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签订后，一直未履行。王风钢遂以原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王风钢撤回对保证人范永庆的起诉，单位作出处理。本次再审过程中，王风钢再次确认撤回对范永庆的起诉。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豫1002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审被告许昌县正和纺织有限公司、宋盛、韩艳军、吴占磊、许昌永辉纺织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返还原审原告王风钢借款本金118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王风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8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3080元，原审原告王风钢负担15534元，原审被告许昌县正和纺织有限公司、宋盛、韩艳军、吴占磊、许昌永辉纺织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754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8080元，再审申请人吴占磊负担12546元，被申请人王风钢负担15534元。王风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应予清偿的借款本息标准和数额是否正确问题。结合案涉的以房抵债协议、对账单证据，债权人王风钢与债务人宋盛就借款的账目进行了核对，确认剩余借款本金为1184000元，但对账单未显示借款利息，一审认为双方就借款利息问题进行了重新约定，借款利息应从对账单作出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未超过合理范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担保责任的认定问题，因主债务数额的调整，吴占磊和永辉纺织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相应调整，一审对于二被上诉人担保范围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风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0元，由王风钢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借款合同和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应予清偿的借款本息标准和数额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争议的实质就是王风钢与宋盛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是否形成本案债权消灭问题。1、虽然2015年11月5日《以房抵债协议》、对账单载明的债务方为许昌嘉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但根据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足以证明协议所涉债务为许昌县正和纺织有限公司、宋盛、韩艳军2014年8月25日向王风钢借款500万元形成，根据该协议内容及宋盛、王风钢签名属实的情况来看，足以认定宋盛作为债务人代表与债权人王风钢对涉案借款本息债务进行算账并确认下欠债务金额的事实，对账单也对借款时间、金额、还款金额，下欠余额进行了详细记载，宋盛和王风钢均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该《以房抵债协议》第一条：“经甲、乙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11月5日星期四乙方欠甲方共计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肆仟元整（1184000元）”内容系双方清算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独立于协议其他条款，故不应因该协议约定的其他内容是否履行而无效。2、虽然《以房抵债协议》中约定抵偿债务的商业门面房为第三人许昌嘉苑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供，协议中无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名，但根据签订上述协议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天才的出庭证言关于认可以房抵债协议是委托宋盛所签的内容来看，该公司对宋盛所签为其公司设定义务的协议内容知情并认可，且该以房抵债协议是否为许昌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该公司的抗辩权，王风钢无权行使并以此否认协议效力和主张自己所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王风钢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该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等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3、根据该《以房抵债协议》内容来看，涉及以房抵债条款的内容系债权人王风钢与债务人代表宋盛对如何偿还所欠借款债务达成的约定，并非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原借款合同内容进行的变更，且所涉债务金额低于所抵房产金额，王风钢需履行支付房屋差价款义务，该协议关于清偿债务的约定系双务合同，故只有在双方均按照协议约定完全履行各自义务的情况下才能消灭原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因以房抵债没有实际完成，王风钢的借款债权未获得清偿并没有消灭，故王风钢起诉要求借款人、担保人向其继续履行清偿义务于法有据。关于第二个焦点。债权人王风钢与债务人代表宋盛在2015年11月5日对2014年8月25日的500万元借款往来数额进行算账并签字确认最终债务数额为1184000元，根据对账单显示，债务人包括借款当天支付的22.5万元在内的全部还款总额为3816000元，借款下欠余额为1184000元，所确认的余额与将还款全部从本金中抵扣数额一致，故即使存在砍头息和约定利率标准超过上限的情况，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算账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数额也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双方对账符合法律标准。王风钢在算账时对利息作出的让步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愿处分行为，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侵害其他人合法权利，更未加重保证人的责任，同时王风钢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人在算账过程中存在隐瞒、欺诈等影响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算账所确认的债权数额是以以房抵债的实际履行为前提和附加条件，且未能实际履行系债务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故本院对债权人王风钢已对自己权利作出处分后又要求将债务人已还金额按先息后本重新算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按照对账单显示余额确认剩余借款本金为118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王风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虽然原审法院判决方式未区分债务人的还款责任和保证人的连带责任，也未对保证人的追偿权进行裁判，但本案债务人和保证人并未对此申请再审，再审无法支持，且保证人如履行了连带偿还义务仍有通过另行主张追偿权行使自己的救济途径，故本院对原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0民终2453号民事判决。审判长  付向红审判员  王保垠审判员  李 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于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