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5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雯霞，女，195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栋，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江苏漫修(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亭伶，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石曼，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健、张雯霞、王晓栋因与被上诉人刘亭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健、张雯霞、王晓栋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沪0113民初115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王健和张雯霞系退休工人，以每月退休金来维持正常的生活；王晓栋在宝钢某公司工作，有正常工资收入。在发生本案借贷时，三上诉人并无大额资金需求。刘亭伶将其大额款项转入王健银行账户内，完全是因为案外人沈某某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刘亭伶进行借款。因刘亭伶借款时是王晓栋单位的同事，又因为沈某某非本市户籍且借贷信用记录不佳，刘亭伶怕沈某某无法按时还款，便要求王健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并再三向王健保证，该合同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合同，房屋抵押也只是形式上的。而案外人沈某某当时也经营海鲜水产店，生意红火，也向王健保证一定会按时向刘亭伶还款。王健考虑到与沈某某的交情，同时也充分相信刘亭伶，所以在刘亭伶的要求下签订了合同并办理了房屋抵押。而张雯霞和王晓栋因是房产共有人，故配合签字。事实上，三上诉人与刘亭伶之间并无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抵押权的设立也并非出于三上诉人的本意。对于借款关系，沈某某也出庭确认是直接向刘亭伶借款，也愿意向刘亭伶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审判决根据合同简单认定为三上诉人与刘亭伶之间的借款合意达成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关于资金来源问题，刘亭伶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并非其自有资金，第一笔50万元的借款是来自其母亲刘雪莲及其前夫钟昌恺，借款行为是发生在2015年1月份，刘亭伶与钟昌恺在该期间处于离婚状态，因此该笔资金不是刘亭伶自有资金。而对于第二笔30万元来自“罗杨”的转账，刘亭伶出具的材料根本无法证明该笔资金系钟昌恺的投资及分红。对于第三笔借款10万元，来源是“张玉祥”，而张玉祥本身就是职业放贷人。刘亭伶在庭审中就上述资金来源未给出合理解释，更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从其银行流水分析，其参与职业放贷的事实无疑。刘亭伶作为职业放贷人对外签署的借款抵押合同应属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对于借款的实际金额，沈某某向刘亭伶借款时先向刘亭伶交付了现金45，000元，以凑满第一笔借款金额50万元。沈某某收到50万元转账后，立即取出现金81，000元交给刘亭伶，前后共计126，000元，是作为好处费给了刘亭伶。因此，刘亭伶实际出借给沈某某的款项金额应仅为774，000元，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819，000元。关于利率，刘亭伶要求3分利就是违法的，而原审法院根本没有考虑该重要情节，显然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亭伶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非常清楚地载明。另外，在案外人沈某某无法按期还款之后，王健还主动至虹口区人民法院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进一步的证明了上诉人方与沈某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刘亭伶在原审中已经同意将81，000元在借款中扣除，而案外人沈某某对于45，000元的表述，并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基础，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刘亭伶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健、张雯霞、王晓栋归还借款900，000元；2、判令王健、张雯霞、王晓栋偿付利息(以9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3、判令王健、张雯霞、王晓栋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0元；4、如王健、张雯霞、王晓栋不能清偿，则要求以王健、张雯霞、王晓栋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的抵押权优先受偿。后刘亭伶变更诉讼请求，将借款本金变更为819，000元，并放弃对律师费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1日，刘亭伶与王健、张雯霞、王晓栋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抵押权人)刘亭伶，乙方(抵押人)王健、王晓栋、张雯霞，因乙方资金缺乏，甲乙双方就抵押借款达成协议，为确保甲方债权利益，乙方愿用名下房产作为借款抵押担保。本次借款人民币不超过900，000元，实际借款数额以2015年1月份银行总计转账数额为准。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4月10日。乙方自愿用名下房产进行抵押担保：房屋坐落位置为蕰川路XXX弄XXX号XXX室。当日，原、被告至房地产登记处办理抵押登记，上海市宝山区房地产登记处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抵押权登记)：房地产抵押权人刘亭伶；房地产权利人王健、王晓栋；房地产坐落蕰川路XXX弄XXX号；部位或室号：602；债权数额9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4月10日。刘亭伶分别于2015年1月11日、1月13日、1月18日向王健转账5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共计900，000元。2015年1月11日，在刘亭伶转出500，000元之前，有一笔金额为45，000元的现金存款。王健与案外人沈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沈某某于2015年1月11日向王健借款500，000元，于2015年1月13日借款300，000元，于2015年1月19日向王健借款100，000元，共计900，000元，于2015年5月10日前归还，月利率为1.8％。对该还款协议，双方至上海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5年1月27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此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6年10月21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后王健以该执行证书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2015年4月11日王健一方通过ATM存款方式存入刘亭伶账户27，000元，2015年5月12日、21日、30日各存入9，000元，2015年6月10日存入9，000元，2015年6月20日、7月22日、9月1日、9月19日、10月18日、11月20日、12月22日、2016年2月2日、3月14日各存入27，000元，2016年4月13日存入22，000元，2016年5月18日、10月3日各存入27，000元。另由王晓栋于2016年4月1日支付宝转账给刘亭伶5，000元，2018年2月22日、7月19日银行转账给刘亭伶各20，000元。在刘亭伶与张雯霞(号码为XXXXXXXXXXX，被告张雯霞确认该号码系其使用)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张雯霞做如下表示：2019年11月16日：“沈的房拍了。成交价6，156，000。等法院钱到账，我们会通知你的。”2019年12月18日晚7：50：“不好意思。拖了那么长时间。我们也没办法。不是我们有意的。你放心。不管怎样。你的钱肯定还。我不想做没诚信的人。诚信是做人的根本。”2020年4于7日下午4：38：“好好的要算下。利息也要算清楚。之前给你的是三分利息。给你了差不多要五十万。都有依据。你想在我们身上永远的赚钱。没门。你已经榨干我们了。”……。原审审理中，王健一方提交沈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沈某某在2015年1月期间，因收购海鲜缺乏收购资金，向王健借款90万元。因王健没有这么多资金，就引荐了专门做资金借款的刘亭伶。当时刘亭伶需要王健担保才同意借款，先后分三次借入。第一笔1月11日借款50万，当时刘亭伶只有41.9万，为凑满50万借款，我本人拿出8.1万凑成50万元借款。第二笔30万、第三笔10万，共计借款90万元。以上情况属实。后沈某某在2020年8月25日的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沈某某表示其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被告王健系介绍人。第一笔50万元中，原告钱款不够，其于2015年1月11日转账45，000元至原告账户凑满50万，后又在淞滨路建设银行给予原告81，000元现金作为砍头息。沈某某与被告王健之间的公证是在被告王健的强烈要求下所做。”原审审理中，关于资金来源问题，刘亭伶表示均为自有资金，2015年1月11日出借的500，000元，有160，000元来自其母亲刘雪莲，248，000元来自于其丈夫钟昌恺(经核实，借款时系前夫，后双方于2015年6月复婚)。借款中来自于“罗杨”的资金亦系钟昌恺在成都蓉航商贸有限公司的投资及分红，为此成都蓉航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以证明此节事实。另来自于“张玉祥”资金，刘亭伶表示其与张玉祥有很多资金往来，具体性质已经无法记起，应该是还款。另刘亭伶表示，同意在法院计算的基础上延后一周作为本案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与否。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刘亭伶实际向王健一方交付了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健一方辩称其与刘亭伶不存在借款关系，系案外人沈某某与刘亭伶存在借贷关系，法院认为，虽王健一方将借款交付给了沈某某，但沈某某亦与王健签订了还款协议，沈某某确认向王健借款900，000元，并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王健为此已经向虹口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刘亭伶与王健一方之间与王健与沈某某之间系两个借贷关系，因此对王健一方的辩称不予采信。第二，利息标准问题。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上虽未对利息予以约定，但王健一方表示借款当日即支付刘亭伶81，000元，且从2015年4月起，王健一方每月存入刘亭伶银行账户的基本都是27，000元，且张雯霞在与刘亭伶的短信聊天中亦表示“之前给你的是三分利息”，故法院确认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由此王健一方在借款后通过现金存款或转账方式向刘亭伶支付的钱款均应视为王健一方按照约定向刘亭伶支付利息，当然该利息是否超出法律规定，法院将进行结算后作出判断。第三，借款实际金额。王健一方表示在2015年1月11日借款当日，沈某某即向刘亭伶支付了81，000元，故借款实际金额为819，000元。刘亭伶虽表示该81，000元系王健一方于2015年1月11日至4月10日期间支付的借款三个月的利息，但亦同意将81，000元在900，000元中予以扣除，故本案借款本金为819，000元。关于证人沈某某所述其于2015年1月11日当日通过转账方式转给刘亭伶45，000元，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其所述与其提供的情况说明不一致，而从刘亭伶银行流水来看，该笔45，000元系现金存款，并非转账，故法院对证人所述不予采信。第四，关于剩余本金及支付利息情况。因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为819，000元，且刘亭伶系分期交付，故法院按照月3％的利率标准及每笔款项的出借时间来计算利息，王健一方支付给刘亭伶的每笔款项若在对应的时间超出了应当支付的利息，则超出部分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基于上述原则，经结算，王健一方尚欠刘亭伶本金819，000元，利息支付至2016年6月23日，对此刘亭伶表示愿意在法院计算的基础上延后一周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故法院确认王健一方应自2016年7月1日起支付原告利息，但对利率的标准根据法律规定调整为月2％。第五、关于抵押，王健、王晓栋以其名下房屋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刘亭伶有权按约行使抵押权，王健一方届期不履行还款义务的，刘亭伶可以抵押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第六，关于诉讼时效，王晓栋于2018年2月、7月仍在刘亭伶的催讨下进行还款，且张雯霞在2019年与刘亭伶的短信聊天记录中亦多次作出尽快还款的承诺，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七，关于刘亭伶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及资金来源问题，法院认为仅凭刘亭伶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刘亭伶系职业放贷人，且法院经查询未发现刘亭伶有除本案之外的其他民间借贷诉讼案件或其他案件。关于刘亭伶的资金来源问题，现未有证据证明其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其出借资金除其账户原有资金及其自身转入资金外，另有大量资金由其至亲转入，对剩余部分刘亭伶亦做出相应的解释，提供相应的证明，故王健一方对于刘亭伶是职业放贷人及资金来源问题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王健、张雯霞、王晓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亭伶借款本金819，000元；二、王健、张雯霞、王晓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亭伶上述819，000元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王健、张雯霞、王晓栋届期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刘亭伶可有权以王健、王晓栋名下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623元，由王健、张雯霞、王晓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刘亭伶之间仅仅为形式上的借款关系，实际的借款关系发生于刘亭伶与案外人沈某某之间。对于上诉人王健一方的主张，与涉案抵押借款合同的记载相悖，也与王健与沈某某所订立的还款计划不一致，且刘亭伶不予认可。王健一方的主张不但缺乏事实依据，也与通过公证文书、他项登记证书确立的借款关系、抵押关系相冲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借款金额，争执在于王健一方主张案外人沈某某在借款发生前向刘亭伶交付45，000元，要求抵扣。由于借款关系发生于刘亭伶与王健一方，即便案外人沈某某与刘亭伶发生过前述款项往来，也应由沈某某与刘亭伶另行结算，不能在涉案借款关系中予以抵扣。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有相应的认定标准，并非仅仅以相应的银行流水作为判断依据。原审法院对此已做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王健、张雯霞、王晓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6元，由上诉人王健、张雯霞、王晓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