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祥玉（系黄红响的丈夫），男，1952年2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红响，女，1953年10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寿平，崇左市宁明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浩明（系黄彩花的丈夫），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彩花，女，1958年7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海飞，崇左市宁明县城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谭祥玉、黄红响因与被上诉人韦浩明、黄彩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 2 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本案，于2020年11月13日组织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上诉人谭祥玉、黄红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寿平，被上诉人韦浩明、黄彩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海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祥玉、黄红响上诉请求：1.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谭祥玉、黄红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韦浩明、黄彩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第一、在一审中，韦浩明、黄彩花只提供《鉴定意见书》，未提供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与韦浩明、黄彩花签订的司法鉴定委托书，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的规定。由此可以证明，该司法鉴定程序违法，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也是违法的，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九十条的规定，用于司法鉴定的证据应该提供原件。《鉴定意见书》中写明：“样本：1.标注时间2019年12月20日的《民事起诉状》贰页（原件）；2.情况说明《我代销店的来由》壹页（原件）”。可是，在一审的质证过程中，韦浩明、黄彩花承认其所提供给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的两份“样本”都是“复印件”而不是“原件”。该事实足以证明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与韦浩明、黄彩花存在着恶意串通损害谭祥玉、黄红响合法权益的行为，也属于伪造证据的违法行为。为了弄清事实真相，谭祥玉、黄红响依法申请二审法院对韦浩明、黄彩花所提供的《证明》重新鉴定。（二）韦浩明、黄彩花提供的《证明》从内容上看严重脱离实际，纯粹是韦浩明、黄彩花捏造出来的。第一，韦浩明、黄彩花既然是为了确认双方交易的事实，才到谭祥玉、黄红响的家中要求 3 谭祥玉、黄红响写这份“证明”，却没有要求谭祥玉、黄红响写上转让的价格和写收费单据及摁手印为证。第二，《证明》中写“因工作需要转让小卖部”不符合客观事实。谭祥玉、黄红响于1982年还在家乡务农，“小卖部”是谭祥玉、黄红响一家人生活的经济来源之一，没有因工作需要而转让“小卖部”的道理。事实情况是：1985年谭祥玉被招工到大闸煤矿厂工作后，妻子黄红响跟随一起生活，才将“小卖部”的商品折价280元转让给韦浩明、黄彩花，但是没有转让房子（商品和房子一起转让也不止只值280元）。第三，《证明》中写：“我将本仓库于一九八二年转卖给黄彩花经营代销店至今”，更不符合实际情况。在一审中黄彩花也承认她接管“小卖部”几年后就转让给黄学仕经营了，自己跟谁丈夫到宁明县农机局生活，黄学仕营业到1998年就停止经营了。而韦浩明、黄彩花在一审的答辩状中却写：“虽然两答辩人的户籍在购买小卖部之后迁到凭祥市，但答辩人黄彩花却一直在村里经营小卖部”，简直是颠倒是非，故意捏造事实。谭祥玉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职工，而且是1969年就入党的老退伍军人，有一定的正义感，曾经于2016、2017年分别两次写申请书给寨安乡政府，愿意把“小卖部”这块地献给本村做老年活动中心或村委办公室，但是，由于政府经费不到位而没有实现这个愿望。韦浩明、黄彩花伪造《证明》，并通过非法手段取得《鉴定意见书》想霸占谭祥玉、黄红响“小卖部”的土地。一审法院未对谭祥玉、黄红响提供的《证明》及《鉴定意见书》调查核实，明明知道韦浩明、黄彩花是以复印件为证据提供给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却对《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作出的判决明显是错误的。 韦浩明、黄彩花辩称，1.一审中韦浩明、黄彩花提供的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在程序上、内容上均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是一份合法的鉴定结论，足以说明2012年谭祥玉出具的《证明》是谭祥玉其本人所写的事实；2.韦浩明、 4 黄彩花2020年2月份在该地建成了一层半的楼房，并得到枯罡屯、寨安乡政府部门的认可；3.庭审中韦浩明、黄彩花陈述在1982年谭祥玉、黄红响向其转让的是空铺，而当年280元款项足以支付空铺的转让费。综上所述，韦浩明、黄彩花在该地已经建成了楼房，应当予以保护，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尊重本案的客观事实，驳回谭祥玉、黄红响的上诉请求，维护韦浩明、黄彩花的合法权益。 谭祥玉、黄红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韦浩明、黄彩花对谭祥玉、黄红响位于宁明县寨安乡连罡村枯罡屯合法拥有的小卖部停止侵权，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祥玉原籍宁明县寨安乡连罡村枯罡屯，于1978至1981年任宁明县寨安乡连罡村大队干部兼民营营长。因生产经营不景气，枯罡第六生产队拖欠谭祥玉的统筹款。1980年10月6日，经枯罡第六生产队队干讨论决定,将该生产队的一间土墙屋（原装谷种杂物）转让给谭祥玉，作为充抵该生产队拖欠谭祥玉的统筹款。后谭祥玉将该房屋整修作为小卖部,用于经营日用小商品。1984年12月29日，谭祥玉获招工为宁明县大闸煤矿合同制工人后，带妻子黄红响一起在大闸煤矿厂居住。1990年8月1日，韦浩明因干部调动由宁明县农机局迁到广西凭祥市南大路7号，黄彩花也随迁到该地址居住。1990年8月1日，韦浩明、黄彩花同时将户口迁到凭祥市南大路**定居。2012年8月20日，谭祥玉出具1份证明，内容为：原地名枯罡屯第六生产队集体地（仓库位于江龙中心），当时一九八〇年我任大队干部正是分田到户时机，本队这个仓库作为队干统筹金折物，将仓库归我所有，因工作需要，我将本仓库于一九八二年转卖给本屯黄彩花经营代销店至今。特此证明。宁明县寨安乡枯罡屯第六生产队。转卖人谭祥玉。因双方对争议的代销店的权属产生纠纷，谭祥玉否认2012年8月20日的《证明》是其所写，黄彩花于2020年3月24日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标注时间2012年8月20日的《证明》内落款转 5 卖人处“谭祥玉”签名与样本被鉴定人谭祥玉同名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3月28日，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桂公明司鉴文字[2020]第04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注时间2012年8月20日的《证明》内落款处转卖人“谭祥玉”签名与样本被鉴定人谭祥玉同名签名是同一人所写。 另查明：谭祥玉与黄红响为夫妻关系，韦浩明与黄彩花为夫妻关系，四人原籍均为宁明县寨安乡连罡村枯罡屯。谭祥玉于2012年8月以工勤人员身份退休。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争议的连罡村枯罡屯小卖部权属归谁所有；二、韦浩明、黄彩花是否存在对连罡村枯罡屯小卖部侵权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次评判如下： 一、争议的连罡村枯罡屯小卖部权属归谁所有问题。该小卖部原是枯罡第六生产队于1980年10月6日将该生产队的一间土墙屋（原装谷种杂物）转让给谭祥玉，作为充抵该生产队拖欠谭祥玉的统筹款。后谭祥玉将该房屋整修作为小卖部,用于经营日用小商品。对此双方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争议的2012年8月20日的证明是否是谭祥玉所写问题，黄彩花提供了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桂公明司鉴文字[2020]第04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注时间2012年8月20日的《证明》内落款处转卖人“谭祥玉”签名与样本被鉴定人谭祥玉同名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而谭祥玉虽然否认《证明》是其所写，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应当承担举证不 6 利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20日的证明是谭祥玉所写。按该证明内容，谭祥玉已于1982年将仓库转卖给黄彩花。因此，争议的连罡村枯罡屯小卖部权属已归黄彩花所有。 二、韦浩明、黄彩花是否存在对连罡村枯罡屯小卖部侵权的事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由于争议的连罡村枯罡屯小卖部已归黄彩花所有，韦浩明、黄彩花对该小卖部如何处置，那是韦浩明、黄彩花的权利，不存在侵权的事实。谭祥玉、黄红响主张韦浩明、黄彩花停止侵权，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谭祥玉、黄红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谭祥玉、黄红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谭祥玉、黄红响申请重新笔迹鉴定，申请的事项是对韦浩明、黄彩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2年8月20日的《证明》中的签名“谭祥玉”是否为申请人谭祥玉的书写笔迹进行重新鉴定。谭祥玉、黄红响主张该《证明》不是谭祥玉所写，也不是谭祥玉本人签名，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明》和《司法鉴定意见书》错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韦浩明、黄彩花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涉及到是否同意谭祥玉、黄红响重新笔迹鉴定申请的问题，待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除了上述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彩花1989年随韦浩明到宁明县农机局居住后，将小卖部给本屯黄学仕 7 经营，黄学仕经营小卖部至1998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黄彩花在本案谭祥玉、黄红响起诉之前单方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标注时间2012年8月20日的《证明》内落款转卖人处“谭祥玉”签名与样本被鉴定人谭祥玉同名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经查，韦浩明、黄彩花确认其提供检材：标注时间2012年8月20日的《证明》为原件，提供的样本1：标注时间2019年12月20日的《民事起诉状》贰页为原件，提供的样本2：情况说明《我代销店的来由》壹页为复印件。而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桂公明司鉴文字[2020]第04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与样本1、样本2均为原件，与当事人的陈述不一致。经对该《鉴定意见书》原件所附的文书特征比对表核实，并结合韦浩明、黄彩花陈述的意见，本院确认涉案黄彩花提交作为鉴定的样本2：情况说明《我代销店的来由》壹页应为复印件。虽然本案黄彩花提供了样本1为原件、样本2为复印件与检材为原件比对鉴定，但一审、二审中谭祥玉均确认该样本1手写的“谭祥玉”、样本2“谭祥玉”三个字为其本人所写，样本来源真实可靠。经鉴定机构对检材和样本的检验，认为检材和样本1、样本2的“谭祥玉”字迹清晰，基本特征明确，已经反映出书写人固有的书写习惯特征，具备鉴定条件。因此，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标注时间2012年8月20日的《证明》内落款处转卖人“谭祥玉”签名与样本被鉴定人谭祥玉同名签名是同一人所写的司法鉴定意见，具有科学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参考性依据。对于谭祥玉、黄红响关于笔迹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涉案小卖部权属应归谁所有，韦浩明、黄彩花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1980年10月6日，经枯罡第六生产队队干讨论决定,将该生产队的一间土墙屋（原装谷种杂物）转让给谭祥玉，作为充抵该生产队 8 拖欠谭祥玉的统筹款。后谭祥玉将该房屋整修作为小卖部,用于经营日用小商品。”均无异议，据此，可以确认涉案小卖部原系谭祥玉、黄红响所有。至于谭祥玉、黄红响是否将涉案小卖部转让给黄彩花。一审、二审中，谭祥玉、黄红响均确认黄彩花就小卖部给了黄红响280元，只是主张该280元是小卖部的商品和经营用具的作价，其是将小卖部转让给黄彩花经营，而非将小卖部的房子转让给黄彩花；韦浩明、黄彩花坚称，其给黄红响的款项是小卖部房屋的转让款。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分析，如果谭祥玉、黄红响只是将小卖部给黄彩花经营，双方却没有约定经营期限，而是由黄彩花经营小卖部十几年（包括黄彩花给黄学仕经营的时间），并一直管理小卖部房屋，直至韦浩明、黄彩花拆除房屋建新房，谭祥玉、黄红响才主张权属，不符合常理。据此，本案再综合原生产队队长韦顺龙证明原房屋为生产队存放谷物和杂物的土墙仓库及双方当事人确认原房屋面积为56平方米的情况，并结合黄彩花对涉案房屋长期管理的事实，可以确定涉案小卖部房屋已由谭祥玉、黄红响转让给黄彩花。韦浩明、黄彩花将该房屋拆除重建是其行使其享有的物权权利，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于谭祥玉、黄红响关于判令韦浩明、黄彩花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谭祥玉、黄红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谭祥玉、黄红响已预交），由谭祥玉、黄红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10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