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6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智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彬、汪金昌，均系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丹。上诉人吴智勇与被上诉人李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20）鄂020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智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李丹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51408.04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虽然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但出具了事故证明，根据交警部门勘察，其在驾驶二轮电动车正常行驶过程中，为避让从人行道准备进入非机动车道的李丹驾驶的小轿车而紧急刹车，才导致自己摔倒受伤。因此，本案事故完全是由于李丹造成，应承担全部责任。2、事故路段的限速为40km/h，其驾驶的电动车速度为37km/h并未超速，一审根据《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的标准认定其驾驶电动车超过25km/h即为超速，并根据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过错推定原则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错误。3、根据百度百科关于车速与刹车距离的解释，车速40km/h的实际刹车距离一般为19米。而由于本案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未报警，现场遭到破坏，在事故过程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主观判断认为其刹车距离较长且操作不当，并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错误。4、根据道交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即使有证据证明其有过错，也只是适当减轻李丹的责任，其只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而一审判决却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李丹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吴智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李丹赔偿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合计168608.06元（医疗费51107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7200.02元、护理费9591.04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100元；已扣减被告垫付费用4000元）。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20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黄石港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420202120190000040号），记载：2019年7月9日7时0分许，吴智勇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由牛尾巴往楠竹林方向行驶，行至黄石市磁湖路49号路段时，因避让前方从道路右侧（以吴智勇行使方向为准）人行道准备进入非机动车道由李丹驾驶的鄂Ｂ×××**号小型轿车，吴智勇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摔倒，致吴智勇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现场位于黄石市磁湖路49号路段，道路呈东西走向，东往牛尾巴方向，西往楠竹林方向，设有中心隔离花坛，双向六条机动车道，两条非机动车道，道路施画有车道分道线，干燥沥青路面，天气：阴，白天，视线良好。经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黄石港大队委托，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6日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事故发生时，鄂Ｂ×××**号小型轿车与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未发生碰撞接触；2、事故发生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与地面发生碰撞接触；3、事故发生时，鄂Ｂ×××**号小型轿车行驶速度不具备计算条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的行驶速度约为37km／h。吴智勇受伤后在黄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天（住院期间自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12日），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左肱骨头颈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高血压，甲状腺术后。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此后，吴智勇转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住院期间自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29日），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左肱骨外科颈骨折，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功能锻炼，于当地医院行换药及拆线，1月我院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吴智勇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1107元，其中李丹垫付4000元，其余费用由吴智勇支付。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智勇因交通事故致左上肢损伤属十级伤残，建议伤后休息6个月、护理3个月、营养3个月，后期拔除内固定物治疗费约需15000元。吴智勇支付鉴定费用31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结合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黄石港大队对吴智勇、李丹、证人叶某的询问笔录及事故现场图，双方共同确认以下事实：吴智勇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沿黄石市磁湖路由牛尾巴（东）往楠竹林（西）方向行驶；李丹驾驶鄂Ｂ×××**号小型轿车出黄石公园小区南门后从道路右侧人行道（北边）准备右转进入非机动车道；右侧人行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有一条排水沟，该非机动车道宽3m；吴智勇发现李丹的车辆立即紧急刹车致摔倒；证人叶某驾驶电动车骑行在吴智勇之后，突然看到吴智勇紧急刹车摔倒，待其到达现场，发现鄂Ｂ×××**号小型轿车左前轮正停在排水沟位置，该车与吴智勇及二轮电动车均无接触；经现场勘查，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的现场划痕由东向西延伸8.9m，吴智勇的倒地点与鄂Ｂ×××**号小型轿车停止点的连线为0.2m,该连线（南北向）与磁湖路（东西向）基本垂直。另认定，吴智勇在本案中不主张其在黄石市中心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吴智勇在城镇居住，工作单位为黄石港区沈家营街道楠竹林社区，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工作单位并未扣发工资。吴智勇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为案外人陈红兵所有，未办理保险。李丹驾驶的鄂Ｂ×××**号小型轿车为其本人所有，该车亦未办理交强险或者商业第三者险。再认定，《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已于2019年4月15日实施，其中第4.1规定：“电动自行车应当符合下列要求：a.具有脚踏骑行能力；b.具有电驱动或（和）电助动功能；c.电驱动行驶时，最高设计车速不超过25km／h。电助动行驶时，车速超过25km／h提供动力输出……”。一审判决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等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吴智勇的损失核定问题。对于吴智勇的合理损失，依据相关标准核实并分述如下：1、医疗费：51107元；2、后期治疗费：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按80元/天计算20天，计1600元；4、营养费：出院后的营养费酌情按30元/天计算90天，计2700元；5、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赔偿系数为10%，计68910元。吴智勇虽主张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未提交有效依据证明2020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故不予支持；6、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收入38897元/年的标准计算90天，计9591.0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8、鉴定费用：3100元。综上，吴智勇的合理损失合计155008.04元，上述损失已包含李丹垫付的医疗费。对于吴智勇的诉讼请求超出核定的金额，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吴智勇虽因本次事故受伤，需要休息，但其工作单位并未扣发工资，故吴智勇主张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智勇从黄石市中心医院转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治疗，有相应医嘱要求，故对李丹提出吴智勇自行转院、应自行承担扩大部分的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李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问题。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黄石港大队虽未对本案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但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笔录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吴智勇受伤与李丹的驾驶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吴智勇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理由如下：一、吴智勇驾驶的电动车行驶速度经鉴定高达37km／h，远远超出《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规定的最高车速不超过25km／h的规定。而吴智勇驾驶的电动车自发现李丹的车辆开始刹车时起，至电动车摔倒停止时止，现场划痕长达8.9m，且两车并未相撞，可见吴智勇的刹车距离并不短，且并未因为李丹车辆的阻挡而被迫停止，故吴智勇的摔倒受伤与其电动车行驶速度过快有直接关联。二、吴智勇的电动车倒地点与李丹驾驶的鄂Ｂ×××**号小型轿车停止点（左前轮压在排水沟处）的连线为0.2m，该连线（南北向）与磁湖路（东西向）基本垂直。而两车所处的非机动车道宽3m,即从李丹的停车位置看，鄂Ｂ×××**号小型轿车并未阻挡吴智勇的通行，故吴智勇的摔倒与其紧急刹车的操作不无关联。综上，吴智勇在本案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酌情确定由李丹承担30%的侵权责任，另外70%的侵权责任由吴智勇自行承担。吴智勇在庭审中提出李丹驾驶车辆进入非机动车道后再倒退至鄂Ｂ×××**号小型轿车左前轮压在排水沟处的反驳意见，但其在交警部门所做笔录中未说明该情况，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故不予采信。根据侵权责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丹作为鄂Ｂ×××**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依法负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因其未能投保，导致吴智勇丧失向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故李丹应对吴智勇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的部分，由李丹赔偿30%。吴智勇的损失应由李丹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项目包括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1501.04元。超出交强险部分63507元，由李丹承担30%，即19052.1元。以上赔偿款共计110553.14元。扣除李丹已为吴智勇垫付的医疗费4000元，其还应赔偿吴智勇106553.1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吴智勇106553.14元；二、驳回吴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吴智勇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虽未进行鉴定，但结合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的勘测，其行驶速度已达到37km/h。目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虽并未明确规定该类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现行国家标准《机动车安全运行技术条件》、《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技术要求》、《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的吴智勇驾驶的电动车相关技术参数已经超出电动自行车的国家标准，不属于非机动车，而应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双方当事人对吴智勇损害后果的责任比例需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首先，吴智勇并无驾驶证，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其次，吴智勇在驾驶二轮电动车发生事故时的速度达到37km/h，对于二轮电动车而言速度偏快，从其摔倒后滑行8.9米的距离亦能证实。再次，其为避免与李丹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由于自身的操作不当而摔倒，整个事故过程其与李丹驾驶的车辆并无任何接触。最后，李丹驾驶车辆从人行道驶入非机动车道时，未提前观察非机动车道来车方向确保安全，导致吴智勇采取急刹措施而摔倒，至于双方车辆是否发生接触并不是判断当事人应否承担事故责任的唯一前提条件。因此，吴智勇应当承担自身损害后果的主要责任，李丹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确定吴智勇承担70%责任，李丹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吴智勇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李丹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述责任划分属于对事故损害后果所作民事责任划分，不影响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作出行政责任划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元，由上诉人吴智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龙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