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宋家湖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P6PQK57。主要负责人：苏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见荣，山东瀛百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桂玉，女，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见军，男，198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超，男，199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刘洋，男，199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桂玉、厉见军、厉超及原审被告刘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4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288114.35元，较一审判决上诉异议数额为259746.16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故事实错误，对事故责任认定不当，由此导致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错误。首先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事故责任并不能完全等同于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交警部门仅是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仅记载部分事实无法查清，并未出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结论。即便是证明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当事人就案件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也应当结合现有的证据材料，根据当事人的各自行为对发生事故的作用力大小程度来确定事故责任，并根据事故责任确定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调取了交警部门的事故案卷，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也已经查明刘洋系驾车沿山东路由东往西行驶，而死者厉夫伦则是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山东路由西北向东南方向斜向行驶，双方车辆基本系对向行驶。而根据交警部门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及所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可以明显地看出，事故路段由东往西直行方向系三条机动车道，刘洋驾驶的车辆系由东往西行驶在中间机动车道，并且刘洋的车辆早已经行驶通过了山东路与和阳路十字路口十余米远。而死者厉夫伦的电动自行车系由西北往东南斜对向行驶。二者是在山东路由东往西直行的第2、3车道处发生的正面相撞，该处也并无行人及非机动车横行的通道。由此完全可以确定厉夫伦系在由西往东逆向行驶。这也并非如一审判决中所述的“刘洋的单方笔录不能证实厉夫伦存在逆行情形”。相反从交警部门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及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分析，已经充分证实了厉夫伦的逆行情形。尽管刘洋之前在通过山东路与和阳路路口时已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但事发路段并无充分的路灯照明，夜晚视线受限，面对突然出现的斜向逆行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很难采取有效的避让及刹车措施。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的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厉夫伦在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时，既未下车推行，又未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直行通过，而是在尚未确保暂无其他车辆通行的安全前提下，选择骑在电动自行车上逆向斜向通过，其过错程度明显大于刘洋的未尽安全驾驶义务，这也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最主要最根本原因，因此应当认定厉夫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三十至四十的赔偿责任，对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上诉人应当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丁桂玉作为死者厉夫伦的被扶养人并且支持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且适用法律不当。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具体是指夫妻在生活上相互供养和扶助的法律责任，指基于夫妻均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的前提下对于彼此在生活的各方面予以扶助，并不仅仅指物质层面，此种情形下的夫妻之间的扶养不同于被扶养人一词中的扶养。并且本案死者厉夫伦已经63岁，早已达到法律意义上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并不能成为丁桂玉的扶养义务人。第二，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租赁合同、融资租赁代收协议等证据证实死者厉夫伦生前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但该些证据均是本案死者、被上诉人丁桂玉共同与案外人第三方所制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即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有权机关具有公示力的证明文件，其微信收入截图等证据更不符合证据要求，不具有证明效力。该组证据即便真实，也仅能证明在2008年厉夫伦夫妇曾经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过一台小型挖掘机，至于十二年后的今天，这台小型挖掘机是否还能正常工作，是否还能一直依靠该台挖掘机保障持续稳定的经济收入，实在无法证实。第三，被上诉人丁桂玉并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被扶养人。尽管丁桂玉年龄为57岁，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没有其他任何生活来源。况且，如果认为厉夫伦和丁桂玉共同购置挖掘机并共同经营以挖掘机租赁收入维持生活的话，丁桂玉在之前是依靠挖掘机经营来产生收入，当然仍然可以继续经营该挖掘机继续来产生收入，而并非没有其他任何生活来源。最后，厉夫伦已经63岁，就算是之前是以经营挖掘机租赁来维持收入，但2008年购置的挖掘机在正常使用和维修保养的情况下，也早已达到正常的使用报废年限，也不可能再继续正常工作7年，厉夫伦在70岁的古稀之年无论是从体力上还是从精力上均已难以从事建筑施工行业，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支持后续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实违反常理，没有依据。丁桂玉、厉见军、厉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洋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意见。丁桂玉、厉见军、厉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刘洋、保险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2980.78元；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刘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8日18时10分许，厉夫伦骑电动自行车沿日照市东港区山东路由西北向东南方向行驶，与沿山东路由东向西刘洋驾驶的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相撞，致厉夫伦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部分损坏，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在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部分事实无法查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鲁Ｌ×××**号牌厢式货车实际所有人系刘洋，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刘洋为厉夫伦垫付医疗费34301.38元。2020年4月16日，厉见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将刘洋驾驶的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予以扣押（保全金额100000元），刘洋缴纳100000元保证金后提车。又查明，死者厉夫伦，男，1957年11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728021957********），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合村祥和街9巷**。系丁桂玉之夫，厉见军、厉超之父。丁桂玉、厉见军、厉超主张了如下损失：1、误工费2899.50元，按照115.97元/天×5天×5人计算；2、交通费500元；3、死亡赔偿金761922元，按照42329元/年×18年计算；4、丧葬费37562.50元，按照75125元÷2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178206元，按照534620元÷3人计算。丁桂玉、厉见军、厉超向法庭提供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死亡证明、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山东路与旭阳路路口限速标志图片、火化证明、亲属关系证明、事故路口拍摄照片。一审法院庭后依职权调取交警部门事故卷宗，丁桂玉、厉见军、厉超对交警部门的卷宗真实性无异议，厉夫伦的电动车经鉴定属于非机动车，刘洋驾驶的车辆在事发时存在超速的行为，刘洋的单方询问笔录不能证实厉夫伦存在逆行情形；保险公司对卷宗真实性无异议，从事故现场图看出，刘洋驾驶的车辆系由东向西正常行驶，并无违法行为，而厉夫伦系逆行横穿马路，其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洋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刘洋未对卷宗进行质证。丁桂玉、厉见军、厉超庭后补充提交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合村村委会出具的家庭收入情况证明、厉夫伦与丁桂玉租赁机械发票、融资租赁代收协议、租赁合同、租赁物所有权转让证书、产品合格证、合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丁元芝出具的卖车证明、微信收入账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转账截图等，证实厉夫伦生前从事挖掘机械等租赁工作，有稳定的收入。保险公司对丁桂玉、厉见军、厉超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与本案有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刘洋驾驶鲁Ｌ×××**号牌车辆与厉夫伦发生交通事故，致厉夫伦当场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该道路交通事故部分事实无法查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其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规定：“骑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厉夫伦横过马路时未在停止线内合围区域内通过，未从人行横道推行、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应承担事故责任；刘洋驾驶机动车夜间通过十字路口未减速慢行，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未尽到审慎、安全驾驶亦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应承担事故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厉夫伦与刘洋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故对因该次事故给丁桂玉、厉见军、厉超造成的损失，应由刘洋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鲁Ｌ×××**号牌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丁桂玉、厉见军、厉超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保险公司证实鲁Ｌ×××**号牌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并无商业险免赔情形，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刘洋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部分，由刘洋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于丁桂玉、厉见军、厉超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关于误工费，结合当地丧葬风俗，酌情支持1000元；2、关于交通费，考虑丁桂玉、厉见军、厉超亲属因厉夫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而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等情况，酌情支持500元；3、关于死亡赔偿金，至事故发生属实，厉夫伦年龄未满63周岁，故死亡赔偿金损失为761922元（42329元/年×18年）予以确认；4、关于丧葬费37562.50元，保险公司没有异议，予以确认；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因此次事故致厉夫伦死亡，给丁桂玉、厉见军、厉超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结合刘洋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至事故发生时，死者厉夫伦年龄62周岁，丁桂玉、厉见军、厉超提供证据证实其生前尚从事机械设备租赁，有稳定的收入。丁桂玉现已年满57周岁，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夫妻一方因交通事故受到人身损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一方可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夫妻一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有证据证明仍然从事一定劳动并取得收入的，另一方仍然可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相关证据，死者厉夫伦虽已超出法定用工年龄，但其在事故发生之前尚在从事机械设备出租、租赁。在我国的国情下，厉夫伦作为有收入的丈夫扶养其妻子丁桂玉很正常，厉夫伦死亡后，对于其妻子的扶养份额势必减少，丁桂玉主张该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民风民俗；考虑死者厉夫伦年龄已满62周岁，酌定支持其7年的该项损失。厉夫伦与丁桂玉育有子女2人，故丁桂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2372元（26731元/年×7年÷3人），该项损失计入死亡赔偿金；7、医疗费34301.38元（刘洋垫付），丁桂玉、厉见军、厉超提供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刘洋提供住院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902657.88元。对以上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1035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24301.38元、死亡赔偿金720794元、丧葬费37562.50元，共计782657.88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的比例赔偿547860.5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丁桂玉、厉见军、厉超各项损失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丁桂玉、厉见军、厉超各项损失547860.5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丁桂玉、厉见军、厉超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刘洋已经为厉夫伦垫付的医疗费34301.38元，与其赔偿义务相折抵后，从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支取。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30元，减半收取6415元，由丁桂玉、厉见军、厉超负担2415元，由刘洋负担4000元；保全费1020元，由丁桂玉、厉见军、厉超负担420元，由刘洋负担6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比例问题。涉案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因部分事实无法查明，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根据交警现场勘查情况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认定厉夫伦与刘洋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由刘洋按照70%的比例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虽然厉夫伦发生事故时已年满60周岁，但从丁桂玉、厉见军、厉超提交的证据看，其生前仍从事机械设备租赁，具有一定收入来源，一审法院综合厉夫伦受伤的实际年龄、收入情况，对丁桂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