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林城路与长岭路西北角贵阳国际金融中心**商务区**楼******，****。法定代表人：杨小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廷露，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冬梅，女，199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友，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冬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向石冬梅支付劳动报酬金额有误，请求判决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按照实际未支付劳动报酬12188元给石冬梅；2、本案诉讼费由石冬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与石冬梅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代理费到账后支付佣金，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和石冬梅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在第15条其他事项中明确约定：“公司原则上执行收付原则，即在公司规定的结算期间内，按照发展商和公司财务双方共同确认的项目结算表所明确的代理费收入，公司收到该收入后，公司才能据此进行佣金支付。”双方在自愿平等的情况下签订了劳动合同，为使石冬梅着重注意该条款，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特意让石冬梅认真阅读理解后，在该条款后签字确认。依据劳动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依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应，依法自主确认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依据公司实际情况与石冬梅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是在自愿平等的条件下签订合同，石冬梅应当切实遵守。二、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非故意拖欠被上诉人佣金，对于开发商已打款的数额，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均已支付给石冬梅。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未向石冬梅支付佣金的原因是：石冬梅作为销售人员参与销售的项目是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与城市魔方开发商合作的“城市魔方”项目，但该项目合作至今，开发商始终未结清销售人员的代理费款项，导致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无法正常向石冬梅支付佣金（上述情况，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已起诉了城市魔方开发商，要求其支付未结清款项，并形成了相应的法律文书，现已进入执行阶段。）对于开发商已支付的代理费用，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均已按照石冬梅应得的部分足额支付给了石冬梅，石冬梅与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约定的工资支付方式为基本工资加提成（即佣金），石冬梅在职期间就工资的支付方式从未提出异议，可见其认可该支付方式，从石冬梅提交的明细合计来看，也足以证明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长期采用此种模式发放佣金，且石冬梅认同。业绩佣金的工资支付方式是完成业务后的奖励性收入，具有风险性和不确定因素。石冬梅作为劳动者选择了提成工资的结算方式即选择了与公司共享利益同时也应该共担风险。本案的实际情况是，石冬梅主张的佣金仍处于未到账状态，故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未向其发放，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的行为完全遵循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存在克扣和故意拖欠的情况，石冬梅只有在约定条件成就时才能向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主张佣金。三、石冬梅提交的明细金额37513.86元，与事实不符，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核算明细实际金额是29400元，且截止于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上诉之日，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已向石冬梅支付了17212元的提成，该部分金额应予以扣减。综上，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诉请为感。石冬梅辩称：首先，石冬梅与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15条的约定，系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单方面制定后要求石冬梅签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未收到开发商支付的代理费为由，将其应对外承担的经营风险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转嫁给石冬梅，并要求石冬梅签字同意，该条约定已违反公平、平等、自愿原则，且并非石冬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了石冬梅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该条约定应认定为无效。同时，石冬梅与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石冬梅为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时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的薪酬向石冬梅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应按月履行支付石冬梅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的行为已违反了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条约定内容已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约定。最后，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其“核算明细实际金额是29400元”与事实不符，在一审中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认可未支付的提成为37691.95元，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及一审判决书佐证。据此，石冬梅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按主张的金额37513.86元为基数计算，减去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支付的16025.64元，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尚欠石冬梅劳动报酬21488.22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无须向石冬梅支付劳动报酬37522.55元；2、本案诉讼费由石冬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聘用石冬梅从事“乌当区城市魔方”楼盘的销售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报酬的组成为工资、提成、现金奖励。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在《劳动合同书》第15条“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下贴纸条覆盖原合同条款，贴上“公司原则上执行收付原则，即在公司规定的结算期间内按照发展商和公司财务双方共同确认的项目结算表所明确的代理费收入，公司收到该收入后，公司才能据此进行佣金支付”的字样，并让石冬梅签名确认。2017年12月，楼盘销售完毕，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石冬梅认为，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有37513.86元提成未支付，于2020年4月向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2020年6月17日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乌劳人仲案字〔2020〕第26号裁决书裁决：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支付石冬梅劳动报酬37513.86元。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如前述所求。庭审中，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认为应当支付尚未支付的提成为37691.95元，石冬梅认为应当支付尚未支付的提成为37513.86元。石冬梅承认在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石冬梅收到了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支付的销售提成16025.64元，现在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尚欠21488.22元未支付。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认为仲裁后支付的是16212元，差额186.36元用于缴纳石冬梅个人所得税，石冬梅则不予认可。综合双方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劳动合同书》第15条“代理费到账后支付佣金”的条款是否有效，即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未收到委托销售方的代理费时，是否向石冬梅支付销售提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石冬梅签订《劳动合同书》，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聘用石冬梅从事楼盘销售工作，双方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应当依法按照双方约定的薪酬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未收到委托销售方的代理费为由拖延支付石冬梅的劳动报酬，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强制性规定。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是否收到委托销售方的代理费是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的经营风险，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通过合同方式将该经营风险转嫁于石冬梅，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石冬梅获得劳动报酬权利。因此，《劳动合同书》第15条“代理费到账后支付佣金”的条款，免除了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的法定责任、排除石冬梅获得劳动报酬权利，违反了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庭审中，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认可在仲裁时应当支付的数额为37691.95元，石冬梅主张的数额为37513.86元，石冬梅主张的数额少于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认可的数额，从其自愿。仲裁后，石冬梅承认收到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支付的16025.64元，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认为支付了16212元，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差额186.36元用于缴纳石冬梅个人所得税，因此，对于仲裁后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支付的数额，以石冬梅认可的数额为准。石冬梅主张的37513.86元扣除仲裁后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支付的16025.64元后，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应当向石冬梅支付劳动报酬21488.2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石冬梅劳动报酬21488.22元；二、驳回原告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石冬梅的工资表一份，欲证明2020年5月至6月支付的提成有186.36元系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代石冬梅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应当予以扣减。经质证，石冬梅称该证据系公司单方制作，且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同时查明，2020年8月21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第5页的部分内容载明：“审（指一审主审法官，以下同）：前面应发放和后面未发放的金额为多少？原（指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为37691.95元。”“审：该金额是不是被告（指石冬梅，以下同）要求给付的金额数？被：我方要求按劳动仲裁裁决的数额37513.86元结算。”还查明，甲方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与乙方石冬梅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4.4约定：“甲方应以货币形式按月及时足额支付乙方工资，甲方于每月月初发放上月工资。”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称其与石冬梅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代理费到账后支付佣金，且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核算明细实际金额应为29400元，其已向石冬梅支付了17212元的提成，主张按实际未支付劳动报酬12188元给石冬梅，但石冬梅不予认可。对此，虽然诉讼双方在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15条中约定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原则上执行“收付原则”，但双方在该《劳动合同书》第4.4条同时约定“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应以货币形式按月及时足额支付石冬梅工资”，而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的规定，销售人员的提成、佣金等亦应属于工资总额范畴，且双方劳动关系早于2017年12月即解除，故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的规定，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所称该公司因开发商始终未结清销售人员的代理费款项，导致其无法正常向石冬梅支付佣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判不予采信该公司前述主张，同时认定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应向石冬梅支付欠付的劳动报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该支付金额，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上诉称其经核算明细的实际金额应为29400元，但其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予以说明，且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一审庭审时认可未支付的总额为37691.95元，其二审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一审庭审时有关欠付金额的陈述，本院对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上诉所称欠付总额为294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故鉴于石冬梅一审庭审时自认的欠付总额37513.86元低于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一审陈述的金额37691.95元，原判从其自愿，认定欠付总额为石冬梅自认的37513.8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又因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虽然上诉称其已向石冬梅支付了17212元提成，但石冬梅对此仅认可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仲裁后支付了16025.64元，而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石冬梅工资表系其单方制作，且石冬梅不予认可，因该工资表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故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二审中所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综合以上情况，原判认定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在扣除已付款项后，还需向石冬梅支付劳动报酬37513.86元－16025.64元=21488.2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阳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