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阳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24MA6Y75QP0J。法定代表人：薛承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诚梁，男，198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新区佳阳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MA73EARG9E。法定代表人：罗红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湘，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阳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新区佳阳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4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宋诚梁，被上诉人佳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合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4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佳阳公司在2019年4月22日起诉太平洋公司时称，双方经过对账结算对土方运输款4425185.48元予以确认，为此，太平洋公司写下欠条一张，明确尚欠金额为肆佰肆拾贰万伍仟壹佰捌拾伍元肆角捌分，太平洋公司在该欠条上盖有财务专用章，经办人吴任辉签字；后太平洋公司支付了110万元土方运输款，尚欠土方运输款3325185.48元、税金30万元。佳阳公司在该诉讼中明确表示税金30万元是在总运输款的基础上计算而来，双方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太平洋公司已按协议内容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归于消灭。现佳阳公司就税金问题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太平洋公司，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认定佳阳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某某并未作出“土石方运输款的税金问题经双方协商未果”的陈述，其仅是阐明太平洋公司一直是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处理相关争议。另，在佳阳公司申请执行原调解书过程中，佳阳公司开具发票后递交太平洋公司，是佳阳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的从义务，佳阳公司所主张的税金问题双方己在执行调解书一案中调解解决。佳阳公司辩称，案涉双方达成的《土方运输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运输单价为不含税价，协议签订后，佳阳公司为太平洋公司运送价值7175185.48元的土方，经双方对账，确定佳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出具土方运输款为6820150.10元的税务发票，为开具税务发票佳阳公司共缴纳税金合计为641086.23元。2019年4月22日佳阳公司起诉太平洋公司时，仅就未付的土方运输款3325185.48元和截至2018年12月18日已产生的税金30万元提起的诉讼；在一审法院对原调解书的强制执行阶段，佳阳公司又向太平洋公司出具发票45张，其中产生的税金为341086.23元，佳阳公司现就该341086.23元税金进行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且太平洋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双方以30万元解决所有税金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应驳回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佳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41086.23元；2、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由太平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太平洋公司与佳阳公司就太平洋公司承包的渭北高效节水灌溉一期水库建设工程土方运输事宜签订《土方运输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运输单价：土方运距1kmc以下（含1km），单价2.9元/方，运距每增加0.5km,单价增加0.45元/方。（以上单价为不含税单价，税率待项目确定纳税主体后再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并确定增值税发票种类）”。协议签订后，佳阳公司为太平洋公司运送价值7175185.48元的土方。经双方对账，扣减佳阳公司从太平洋公司供应柴油款355035.38元，佳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出具土方运输款为6820150.10元的税务发票，为开具税务发票佳阳公司共缴纳税金合计为641086.23元。2018年12月17日、18日，佳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出具发票30张，其中税金30万元。2019年12月17日、2020年4月15日，佳阳公司两次向太平洋公司就下余运输款项出具发票45张，其中税金341086.23元。2019年4月22日，佳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太平洋公司支付剩余运输款项3625185.48元（其中税金30万元）及利息。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524民初114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太平洋公司分三次共偿付佳阳公司运输款3625185.48元，佳阳公司自愿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执行该调解书过程中，经该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自觉履行完毕。太平洋公司共支付佳阳公司土方运输款6820150.1元，税金300000元。一审庭审中，太平洋公司原总经理王某某向法庭表示，土方运输款的税金负担问题经双方协商未果，应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方）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土方运输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第二条约定、王某某的陈述和太平洋公司给付佳阳公司30万元税金的事实，可以认定太平洋公司负有向佳阳公司支付税金的合同义务。现佳阳公司依约向太平洋公司出具6820150.1元的增值税发票，为此缴纳税金641086.23元，太平洋公司尚欠佳阳公司341086.23元税金未付，应当给付佳阳公司。故佳阳公司要求太平洋公司给付税金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佳阳公司缴纳341086.23元税金发生在法院民事调解的执行阶段，且太平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经协商以30万元解决全部税金问题，故太平洋公司认为佳阳公司属于重复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判决：合阳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兰州新区佳阳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税金341086.23元。案件受理费6416元，由合阳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公司提供了佳阳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12月18日向太平洋公司开具的价税合计金额为300万元（其中税额为272727.3元）的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0张，意在证明佳阳公司在一审法院出具（2019）陕0524民初1143号民事调解书前，其在该案中提供的30张发票的税额是27.7万元，基于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双方对案涉税款总金额为3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佳阳公司质证认为，对该30张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太平洋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在（2019）陕0524民初1143号案件中所主张的30万元税款仅是太平洋已付款项所产生的税款，双方并没有对案涉税款的总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佳阳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佳阳公司对太平洋公司提供的佳阳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12月18日向太平洋公司开具的价税合计金额为300万元（其中税额为272727.3元）的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30张的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案涉税款总金额为3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就案涉土方运输费用事宜，佳阳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名称为“*运输服务*土方运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价税合计金额为200万元，其中税额为181818.2元；同年12月18日佳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名称为“*运输服务*土方运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价税合计金额为100万元，其中税额为90909.1元；2019年9月25日，佳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名称为“*运输服务*土方运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价税合计金额为100万元，其中税额为82568.8元；同年10月8日，佳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名称为“*运输服务*土方运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价税合计金额为200万元，其中税额为165137.6元；2020年4月15日，佳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名称为“*运输服务*土方运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价税合计金额为1461236.33元，其中税额为120652.53元。本院其余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与佳阳公司就太平洋公司承包的渭北高效节水灌溉一期水库建设工程土方运输事宜签订的《土方运输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一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双方对该协议实际履行的相关事实表明，佳阳公司为太平洋公司运输土方，太平洋公司公司支付佳阳公司运输费用，故本案应为（土方）运输合同纠纷，一审认定该案为（土方）买卖合同纠纷不妥，本院应予纠正。双方对太平洋公司已付佳阳公司案涉土方运输费用6820150.1元、税金300000元均无异议，唯对案涉下余341086.23元税金应由谁承担产生争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佳阳公司就案涉341086.23元税金向太平洋公司主张权利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太平洋公司是否应支付佳阳公司下余税金341086.23元。（一）、关于佳阳公司就案涉341086.23元税金向太平洋公司主张权利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佳阳公司虽曾在2019年4月22日就太平洋公司未支付的剩余运输款项3625185.48元（其中税金30万元）及利息一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陕0524民初1143号民事调解书，就该案双方达成的太平洋公司分三次共偿付佳阳公司运输款3625185.48元及佳阳公司自愿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的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但该调解协议仅系对2019年5月30日之前佳阳公司就案涉运输费用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税款而达成的调解协议，并未就2019年5月30日之后佳阳公司就案涉运输费用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税款进行约定或达成协议。而佳阳公司本次所主张的案涉341086.23元税金，系在2019年5月30日之后为太平洋公司就案涉运输费用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税款，与此前一审法院所受理的（2019）陕0524民初1143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太平洋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佳阳公司本次所主张的税金问题双方己在执行（2019）陕0524民初1143号民事调解书一案中调解解决，因此，佳阳公司就案涉341086.23元税金向太平洋公司主张其权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所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条件，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太平洋公司关于佳阳公司就案涉税金问题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太平洋公司，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认定佳阳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太平洋公司是否应支付佳阳公司下余税金341086.23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以下简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下简称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某某，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该条例第四条规定，“除本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外，纳某某销售货物、劳务、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下统称应税销售行为），应纳税额为当期销项税额抵扣当期进项税额后的余额。应纳税额计算公式：应纳税额=当期销项税额－当期进项税额。”该条例第五条规定，“纳某某发生应税销售行为，按照销售额和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税率计算收取的增值税额，为销项税额。销项税额计算公式：销项税额=销售额×税率。”该条例第六条规定，“销售额为纳某某发生应税销售行为收取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但是不包括收取的销项税额。”依据增值税暂行条例的上述规定，本案佳阳公司在收到太平洋公司支付的运输费用后，应当依法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佳阳公司作为劳务的销售方属于依法纳某某；本案运输协议约定，案涉土方单价为不含税单价。根据一般的交易惯例，在约定“不含税价”的情况下，对于销售方而言，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格未包含税款，其所收取的款项也未包含税款；对购货方而言，其支付的仅是货物的“不含税价”，且取得增值税发票后，可据该增值税发票在其缴纳增值税的过程中将相应税款作为进项税额从销项税额中抵扣，以减少其应纳税额。故，佳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所载的增值税额将作为受票方太平洋公司可以抵扣的进项税额。故，就案涉下余341086.23元税款负担问题，双方虽在土方运输协议中没有约定，亦未签订补充协议，但依据增值税暂行条例的上述规定，由购买方即太平洋公司负担该341086.23元增值税税款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6元，由上诉人合阳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开运审 判 员    连  玲审 判 员    鱼小强 二0二0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汉超书 记 员    孟丽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