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28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国安，女，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恩，广东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娟娟，女，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为，男，199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第三人：何敏，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姣，广东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国安因与被上诉人游娟娟、何为及原审第三人何敏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99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国安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7民初19966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改判游娟娟、何为立即停止对深圳市产的侵占行为；3.请求改判游娟娟、何为将深圳市产交付给骆国安；4.请求判令游娟娟、何为向骆国安赔偿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1年12月1日起算至游娟娟、何为把房屋实际移交给骆国安之日止，按2万／月为计算标准，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84万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游娟娟、何为承担。被上诉人游娟娟、何为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何敏未作答辩。骆国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游娟娟、何为立即停止对深圳市（以下简称前门路××号）房产的侵占行为；2.游娟娟、何为将前门路××号房产交付给骆国安；3.游娟娟、何为向骆国安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游娟娟、何为把房屋实际移交给骆国安之日止，按2万／月计算标准，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84万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游娟娟、何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深圳市，房屋已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尚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经查，游娟娟与第三人何敏曾为夫妻，涉案房屋为其二人婚内共同财产。二人婚生一子何为（本案被告），两女何某1、何某2。2007年7月，骆国安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对财产进行如下约定：……××××商住楼，是夫妻共同财产，权利凭证登记人是何敏，双方同意离婚后将该套房产的所有者权益赠与三子何为，因其尚未成年，房产现暂由游娟娟代管。若该套房产被改造或出售，何敏承诺配合完成相关改造手续，在何为未成年前，改造或出售所得权益由游娟娟代管，何敏对该收益享有监管权。2008年10月27日，双方在兴宁市办理离婚登记，并出具《离婚协议书》，内容与2007年二人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并无相悖，并加盖有兴宁市民政局的公章。2009年8月8日，第三人何敏与案外人刘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何敏将涉案房屋共五层（建筑面积1480平方米）以总238万元出售给刘某。××社区居委会在协议的见证人处写了“同意双方协议”并加盖了××社区居委会的公章。2009年12月7日，何为以其个人名义申报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2010年9月14日，何为向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社区工作站进行出租屋（自建房）使用证明申报，上记载出租人：何为，出租房屋基本情况：房屋坐落龙岗区龙岗街道××社区××田××号。2010年12月23日，案外人黄某向兴宁市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何敏、游娟娟为被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二人支付拖欠黄某欠款170万元，并就该债的担保房产（深圳龙岗××××前门××号）享有优先受偿权。2011年2月24日，兴宁市法院以黄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为由出具撤诉裁定。后黄某再次起诉，2011年7月5日兴宁市法院做出（2011）梅兴法民二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认定何敏欠付黄某款项未还，但未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应认定抵押权未设立。判令何敏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偿还借款本息170万元给原告黄某。2011年10月11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何敏（身份证号码：********）于2001年7月19日向我社区集体购买××路××宿舍后面200平方米土地，共交来土地使用费20万元整。当时我社区开具的是龙岗镇农村统一收款收据，编号为ＮＯ.××。此土地何敏用于自建房使用。何敏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建筑面积约为1500平方米。其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编号为：××，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收件回执编号为：××。此后，申请人执行人黄某依据兴宁市法院作出的（2011）梅兴法民二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向兴宁市法院对何敏应当支付的本息170万元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对查封房产共同委托深圳市国资源土地房地产资源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认定价格为3350450元，双方并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同意以3350450元变卖给骆国安（本案原告）。据此，2011年11月2日兴宁市法院作出（2011）梅兴法执字第58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查封；二、以评估价3350450元变卖涉案房产给骆国安。2011年9月23日，骆国安向何敏指定的案外人钟泉先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1年10月31日、11月2日骆国安分两次向兴宁市法院缴纳购房款共计310万。2013年8月20日，何为、何某1向兴宁市检察院信访，兴宁检察院出（2013）兴检群函复字3号《兴宁人民检察院群众信访复函》，称已经收悉异议材料，建议兴宁市法院依法中止（2011）梅兴法执字第580-2号的执行，重新裁定债务人的合法财产抵偿债务。并称已于2012年8月3日向兴宁市法院发出检察建议书。2014年3月12日，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办事处××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社区居委会关于出具何敏××××房屋证明材料情况说明》，内容为2014年2月27日，××社区收悉信访人游娟娟反映，××社区曾于2011年提交给兴宁市法院一份关于何敏涉案房屋证明材料引发信访案件，……经查核实，××社区居委会从未出具过何敏涉案房屋的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相关情况证明材料。2014年3月13日，龙岗街道信访办公室向游娟娟出具《回复函》一份：××社区居委会详细查阅了《××社区居委会公章使用登记册》2011年全年公章使用记录，并找到当时负责××居委会公章保管、使用公章的相关人员询问了解情况。经查核实：××社区居委会从未出具过何敏涉案房屋的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相关情况证明材料。2014年8月13日，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信访办公室向游娟娟出具《回复函》，内容载明：你方反映的“龙岗街道××社区居委会相关负责人涉嫌伪造证据，侵犯房产权利人利益”的问题，现回复如下：1、××社区居委会是社区居民的自治组织，不负责审批居民房屋产权的变动情况；2009年9月时任××社区居委会文书的黄德胜通过社区基建办了解到何敏曾在××社区购地的情况下，就给何敏、刘某对该地块上的房产交易协议作“同意双方协议”的见证，存在不正确履行职责的情况；2、2011年10月11日兴宁市法院到南××社区××田居民小组××路××号土地及房屋情况时，时任社区居委会主任黄德胜以××社区居委会的名义出具没有完全反映实际情况的《证明》（证明没有表述何敏和游娟娟离婚对该栋房屋的协议情况、何敏将该房屋转让给刘某的情况、刘某及何为分别申报该栋房屋深圳市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的情况：刘某的申报收件回执编号××，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编号××；何为的申报收件回执编号××，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编号××），……信访办已向兴宁市法院提供了龙岗街道××社区提交的该栋房屋两次申报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的情况，也向法院说明了××社区居委会是居民自治组织，不是法定的房地产权登记部门，无权对房屋所有权进行认定等情况。2015年4月9日，龙岗街道信访办公室向游娟娟出具《回复函》，就游娟娟信访，回复如下：1、关于《房屋转让协议》的见证问题。2009年8月10日，何敏与刘某到××社区居委会要求社区居委会对双方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的《房屋转让协议》作见证，××社区居委会在协议的见证人处写了“同意双方协议”并加盖了××社区居委会的公章。……2015年3月12日，××社区居委会声明撤回对2009年8月10日在何敏与刘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社区居委会的见证，并于2015年4月7日分别向龙岗街道清查办和房屋转让双方何敏、刘某寄送了《关于撤回见证声明》。2、关于开具给兴宁市人民法院的《证明》的更正问题。2011年10月11日，兴宁市法院来人到××社区居委会了解房屋的情况，并要求××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的第二段没有全面反映实际情况，已要求××社区居委会按客观事实予以更改，××社区居委会于2015年4月7日向兴宁市人民法院寄送了《关于对开具给兴宁市人民法院的的更正说明》。2015年5月11日，××社区居民委员向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关于对开具兴宁市法院的的更正说明》，上载明：经向街道清查办查询，涉案房屋在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中共有两次申报，申报主体分别是何为和刘某，何为申报收件回执的编号：××，刘某申报收件回执的编号：××。2015年4月20日，兴宁市法院对何敏进行询问。法官询问“你与李某、黄某的债权债务是否为真实的”何敏主张“我想卖房，他们就想买我的房子，我收了他们的买房定金”、“因为我是小产权房，办理不了过户。别人告诉我，通过兴宁市法院诉讼的方式可以办理过户”、“2010年10月份左右收到黄某购买我位于深圳市0万元，写了收条，为了办理过户，写了还款承诺书后将收条撕掉了”。2015年5月18日，兴宁市法院作出（2015）梅兴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该院作出的（2011）梅兴法民二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再审。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黄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并请求准许撤回对原审被告何敏的起诉，原审被告何敏亦表示同意原审原告撤回起诉。该院据此作出民事裁定书：一、撤销（2011）梅兴民二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原审原告黄某撤回对原审被告何敏的起诉。2015年6月2日，兴宁市法院作出（2015）梅兴法执字第4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1）梅兴法执字第580-2号执行裁定书。2015年6月23日，骆国安认为（2015）梅兴法执字第407号执行裁定书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向兴宁市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5）梅兴法执字第407号执行裁定书，恢复（2011）梅兴法执字第580-2号执行裁定的法律效力。兴宁市法院受理该异议并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15）梅兴法执异第6号执行裁定，驳回骆国安的异议。骆国安不服该裁定，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梅州中院审查后作出（2015）梅中法执复字第5号裁定，撤销兴宁市法院（2015）梅兴法执异第6号执行裁定，发回兴宁市法院重新审查。兴宁市法院认为，何敏与骆国安之间的变卖协议是以司法文书的合法形式掩盖其交易小产权房的非法目的，且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禁止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变卖协议无效，故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粤14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骆国安的异议。骆国安不服该裁定，向梅州中院申请复议。2018年3月22日，梅州中院作出（2017）粤14执复1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因原据以执行的（2011）梅兴法民二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执行法院启动主动执行程序重新立案执行回转，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执行回转案的申请人应当是原被执行人何敏，被执行人应是申请人执行人黄某。而执行法院仍列黄某为申请执行人，何敏为被执行人，不当。另执行回转裁定的内容应是原申请执行人应当返还依原执行依据从原被执行人处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而执行法院执行回转裁定的内容是撤销原变卖裁定，该执行回转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骆国安通过法院变卖程序买受，基于法院执行行为的公法性和公信力，骆国安的财产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人民法院不能责令已取得财产的骆国安返还财产，骆国安的财产权利不应适用执行回转程序处理；且原执行中法院变卖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2011）梅兴法执字第580-2号执行裁定不应撤销；复议申请人骆国安的复议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撤销，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裁定：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1481执异2号执行裁定，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15）梅兴法执字第407号执行裁定。另查，2017年3月1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17669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确认涉案房屋原为案外人何敏名下财产，何敏系何为的父亲，2007年7月30日何敏与游娟娟离婚时，双方商定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益赠与何为。该房产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何为主张因该份民事判决书，确认何为享有涉案房产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司法拍卖不动产移交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一条规定：除有本意见第10条列明的情形外，执行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条等规定，在拍卖、变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的裁定送达后十五日内，将执行标的物清场后移交买受人或者承受人。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占有执行标的物应当移交而拒不移交的，强制执行。据此，因执行拍卖、变卖而产生的清场问题应当由作出执行裁定的人民法院执行部门依法作出处理。而本案中，梅州中院作出（2017）粤14执复1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原执行中法院变卖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1）梅兴法执字第580-2号执行裁定不应撤销，依法裁定：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1481执异2号执行裁定，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15）梅兴法执字第407号执行裁定。原告以排除妨害为由主张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搬离涉案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实际是基于兴宁市法院作出的（2011）梅兴法执字第580-2号执行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房屋的交付问题。骆国安应当请求作出该裁定的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问题作出进一步处理，而非提起本案侵权之诉，因此对骆国安的起诉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骆国安的起诉。本案一审受理费21360元（骆国安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梅州中院审判委员会经讨论决定依法作出（2017）粤14执复11号执行裁定，认为原执行中法院变卖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1）梅兴法执字第580-2号执行裁定不应撤销，依法裁定：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1481执异2号执行裁定，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15）梅兴法执字第407号执行裁定。即（2011）梅兴法执字第580-2号执行裁定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依法执行。骆国安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应当以（2011）梅兴法执字第580-2号执行裁定执行到位为前提，只有该裁定执行到位，骆国安方才对涉案房产享有相应物权，才有资格可提起相关侵权之诉。综上所述，骆国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黄 玮 娜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