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律纬路**中汇大厦****。主要负责人：秦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娟，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际华大厦****门市及**主要负责人:李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缴鹏翔，河北顺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存，河北顺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辉，男，199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利，山东忠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津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廊坊支公司）、张亚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6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津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111民初62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张亚辉赔偿人寿廊坊支公司84906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廊坊支公司、张亚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地津北支公司对于财产损失不负交强险垫付责任；2.醉酒驾驶系法定免责事由,大地津北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人寿廊坊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以后，案外人曹倩就其财产损失将人寿廊坊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津011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寿廊坊支公司向案外人曹倩赔偿财产损失共计86906元，现该判决已生效，且人寿廊坊支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人寿廊坊支公司依法向大地津北支公司及张亚辉进行追偿。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受害人的损失属于大地津北支公司的理赔范围，因此大地津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商业险赔付。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大地津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故保险公司应当向受害人进行赔偿。对于大地津北支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失不予赔偿，不应当适用于受害人，该规定适用于肇事者与保险公司之间。如果该损失不予赔付受害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使被害人尽快得到赔偿的立法精神和交强险的立法精神。3.大地津北支公司称张亚辉醉酒驾驶系法定免责事由，不应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该理由不成立。即使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仍负有对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的义务，并未免除保险人提示义务。如果保险人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致使投保人不知道保险合同中存在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那么该免责条款仍不应发生效力。本案中大地津北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张亚辉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大地津北支公司应当在其保险限额内对人寿廊坊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进行赔偿。张亚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事实和理由同人寿廊坊支公司。人寿廊坊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地津北支公司、张亚辉向大地津北支公司支付赔偿款8690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付清该款项止的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大地津北支公司、张亚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3日20时50分左右，张亚辉在因酒驾暂扣驾驶证期间，酒后驾驶牌照号为津ＪＧ××**号白色“长安”牌小客车，沿天津市西青区西青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西青道发电厂门前时，其车辆前部与前方顺行的高伟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后部接触后又与前方顺行行驶的曹倩驾驶的载有被害人王梓轩、方小娟、肖舒彧的牌照号为津Ｎ3××**号白色“丰田”牌小客车后部相撞，造成被害人高伟死亡，曹倩、方小娟、肖舒彧、王梓轩受伤及各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后检验张亚辉血液中乙醇含量为306.6ｍｇ／100ｍＬ；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西青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津公交认字［2016］第0816112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亚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津ＪＧ××**号白色“长安”牌小客车的驾驶人及登记所有人为张亚辉，该车在大地津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曹倩就其财产损失将人寿廊坊支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津011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寿廊坊支公司赔偿曹倩财产损失86906元，该判决现已生效，人寿廊坊支公司已履行完毕。此外，张亚辉被提起公诉，高桂发、邹兴焕、王梓轩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津0111刑初4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大地津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40697.3元；大地津北支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津01刑终78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津0111刑初4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大地津北支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涉案事故中张亚辉负全部责任，且人寿廊坊支公司依据(2017)津011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向曹倩赔偿86906元，故人寿廊坊支公司已经取得向张亚辉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大地津北支公司提出张亚辉醉酒、无证驾驶，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因已在(2017)津0111刑初411号、(2017)津01刑终782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提出，但未提交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者说明义务的证据而不被支持，且在本次诉讼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案人寿廊坊支公司主张的赔偿款86906元，应首先由大地津北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2000元，剩余84906元由大地津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大地津北支公司主张的自2017年10月19日至付清上述款项止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项下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理赔款2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理赔款84906元；三、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6.5元，全部由张亚辉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廊坊支公司主张代位求偿的已赔付曹倩的财产损失86906元应否由大地津北支公司承担。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部分应否由大地津北支公司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属于法定免责条款，即法律、行政法规明确“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依据上述规定，虽然驾驶员醉酒驾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但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公益性和保障性，保险公司仅在抢救费用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对于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人寿廊坊支公司已赔付受害人曹倩的财产损失，大地津北支公司实无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垫付之必要，亦属于法定免责情形，无论大地津北支公司是否就该免责条款予以提示说明，其均可直接援引适用上述规定,拒绝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的财产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大地津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向人寿廊坊支公司支付理赔款2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该部分应由致害人张亚辉承担。二、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应否由大地津北支公司承担机动车商业险因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的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为平衡双方之间因保险知识和经验造成的信息不对称，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合同订立阶段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以保险合同的形式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保险公司需要通过提示投保人，与投保人就相应免责条款形成意思表示的一致，免责条款方可生效，并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虽然驾驶员醉酒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且作为免责事由在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但大地津北支公司仍应就其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进行举证。现大地津北支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相应提示义务，且（2017）津0111刑初4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与（2017）津01刑终78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亦已认定大地津北支公司未尽到相应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大地津北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向人寿廊坊支公司支付理赔款8490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地津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6271号第二项；二、变更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6271第一项为：张亚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2000元；三、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6.5元，由张亚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元，由张亚辉负担4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负担1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韩晓艳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 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