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磊，男，1982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龙安，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先，男，1979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北京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北京赛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文芬，女，1967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东，男，1991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青县。 上诉人李磊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先、朱文芬、张东返还原物 —2— 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178190元、鉴定费89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李磊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冀Ｊ×××××轿车的行车证，证实车辆最初所有权人为贾辉，提交了贾辉与李孟凯的抵账协议，证实贾辉将车辆抵给了李孟凯,提交了李孟凯与李磊的抵车协议，证实上诉人李磊合法占有了车辆，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确定上诉人李磊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同时，三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李磊，一审判决也认定被上诉人张明先将涉案车辆在上诉人李磊处开走，车辆被被上诉人张明先开走时由上诉人李磊占有。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车辆被开走时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李磊。虽然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李孟凯将车辆抵顶给上诉人的原件,贾辉和李孟凯（已申请）未出庭作证，但这并不影响当时车辆所有权人的确定。二、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朱文芬的利息。上诉人（合伙体）曾与被上诉人朱文芬（张承生）存在借款关系，但款项已全部还清，不存在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张明先将涉案车辆擅自开走抵顶利息的事实。三、被上诉人张东、朱文芬应与被上诉人张明先共同向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张东、朱文芬在明知其与上诉人李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却将被上诉人张明先开走的上诉人李磊的车辆占为己有，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3— 张明先答辩称，1、一审法院审查事实全面，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上诉人未举证其是车辆的无权所有人，原登记车主贾辉和债权人李孟凯也未出庭证实车辆变更过户情况，上诉人也不是该车辆的出资购买人，除债权抵押协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外，车辆抵押属于抵押债权，不是物权。2、上诉人在起诉时明知车辆过户到张东名下，且上诉人与张明先是亲戚关系，上诉人将钥匙和车辆手续等给张明先，才能将车开走用于上诉人与张东、朱文芬的债权关系处理，因此起诉张明先是错误的。3、张明先未实际占有和使用过该车辆，也无任何受益，也不存在对车辆的侵权损害。因此张明先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由于上诉人不是物权所有人，如基于债权或侵权法律关系，也已超过2-3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所诉是2015年的事情，而本案起诉是在2019年。5、一审中朱文芬、张东向法庭提供了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明，是朱文芬家从信用社高息贷款后将款项转给上诉人本人，后上诉人在返还本金后同意将该车辆抵给张东，以冲抵利息。上诉人主张不存在利息，很显然不符合大量融资的惯例和常理，该主张也已过时效。6、车辆鉴定也存在明显问题，该车辆据法院调查早已从张东手中周转2、3手至其他人手中，在无车辆照片、无行驶证原件、无机动车权属登记证书且评估时间点是2015年2月2日，是错误的，本案涉及车辆过户是该时间点之后，该评估鉴定结果存在严重问题。总之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张明先占有使用该车辆，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拥有法定的车辆物权，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 —4— 和张东、朱文芬之间的债权关系及履行情况已与张明先无关，车辆手续人民法院经上诉人申请也无法调取。 李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5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2月10日的案外人贾辉与案外人李孟凯的《车辆抵账协议》一份，该协议中约定案外人贾辉将其登记所有的东风日产牌ＤＦＬ7251ＶＡＫ1（车牌号：冀Ｊ×××××）作价25万元抵顶给案外人李孟凯（未过户）。在（2017）冀0922民初10号案件开庭笔录中被告张明先自认本案诉争车辆及相关手续系其经手抵顶给朱文芬用于偿还拖欠朱文芬的利息，后该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张东名下。现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吴育昌，车辆识别代号：ＬＧＢＦ5ＤＥ05ＤＲ040516，车牌号：苏Ｅ×××××。 另查明，2013年3月23日，李磊向案外人张承生（系第三人朱文芬丈夫）借款160万元，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原告亦否认双方存在利息的口头约定。 又查明，经一审法院委托沧州市平安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沧平安鉴评（2020）价字第003号《鉴定评估报告书》一份，认定冀Ｊ×××××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价值为人民币17819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8900元。 上述事实由《车辆抵账协议》一份、（2017）冀0922民初10号案件开庭笔录卷宗、一审法院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借条》原件一份、《鉴定评估报告书》一份、发票一份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5—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案外人李孟凯将诉争车辆抵顶给原告，但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且贾辉与李孟凯亦未出庭证实，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原告对诉争车辆是否具有所有权，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原告李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磊提交李孟凯与李磊的以车抵账协议原件并申请贾辉、李孟凯出庭作证，欲证实涉案车辆贾辉抵顶给李孟凯、李孟凯作价25万元抵顶给李磊的事实，该车李磊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张明先质证意见：该车辆抵账协议真实性无法确定，因为证人未提供关于债权的其他手续和对账单，也未提供实际车主与证人之间的车辆交接手续，另外抵账协议不属于法定的物权变更形式，我国合同法及民法明确反对流质契约，即不允许双方就债权关系约定物权的直接流转，目前法律上仅支持动产的实际投资和出资购买以及变更公示登记两种形式的物权意义，债权的流质或抵押不能形成新的物权。贾辉的身份与行驶证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如身份真实认可其证言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贾辉只能证明和李孟凯之间存在债务关系，由于车辆没有过户仍登记在贾辉名下，依据法律规定车辆的所有权没有发生变化。李孟凯和李磊之间是亲戚关系，贾辉不能证明本案的以物抵债的真实性，也就是李磊并没 —6— 有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不能依据物权进行主张。 另查，被上诉人张明先对沧州市平安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沧平安鉴评（2020）价字第003号鉴定评估报告书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经本院通知出庭并接受质询。 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磊提交的证据及贾辉、李孟凯的出庭作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李磊合法占有争议车辆并取得了争议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李磊主张被上诉人张明先擅自将争议车辆开走并抵账，对该主张被上诉人张明先不予认可，并主张该车辆系上诉人李磊自愿用于抵顶所欠第三人的债务及利息。对该争议本院认为，不管上诉人李磊是否与第三人约定利息以及是否拖欠第三人利息，被上诉人张明先都应对将争议车辆抵顶给第三人的事实系经过上诉人李磊同意负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李磊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明先将车辆抵账系经过其同意，被上诉人张明先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将车辆抵账系经过李磊同意，因车辆已过户至被上诉人张东且又再次出售，故上诉人李磊请求被上诉人张明先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评估报告书》，争议车辆2015年5月的评估价值为178190元，被上诉人张明先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评估价值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李磊请求被上诉人张明先赔偿车辆损失178190元并承担鉴定费89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磊另主张被上诉人朱文芬、张东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7— 对该主张因上诉人李磊在起诉时没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因上诉人李磊提交新证据而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明先赔偿上诉人李磊车辆损失17819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鉴定费8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2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明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娜 审判员 赵文甲 审判员 位海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郑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