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香，女，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男，197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主要负责人：李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玉香因与被上诉人李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玉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33786.61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李建所雇司机李静驾驶吊车致上诉人郑玉香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应予认定；2、事故发生时，当事人已拨打110报警，两位民警已到达现场了解了案件事实，并登记备案；3、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在工地上，而非“道路”上，不属交通事故，不属交强险理赔范围。此认定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不符；4、上诉人郑玉香提供了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信息，保险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保险合同条款证明：本案事故不属保险事故，或上诉人的损失属免赔范围。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未答辩。郑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赔偿郑玉香各项损失共计133786.61元，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李建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郑玉香在襄阳××产业开发区深圳工业园工地干活时受伤。郑玉香陈述事发时，其在工地上水泥条子上站着施工，案外人李静开着吊车经过，吊车的钩子刮倒其衣服，导致其从水泥条子上摔下受伤。当时工地里面没有道路，是才开工的工地都是泥巴路，除了施工车辆，其他车辆都不让进入工地；事发后报了交警，但是交警说是在工地上不是马路上，不归交警管，于是报了110；事发后，李建报了保险公司。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陈述，对于本案事实，郑玉香仅提交襄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刘集派出所（以下简称刘集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该登记表也只是根据当事人陈述记载，但是对于案件事实没有相关证人证言的调查，没有案件事发现场的视频资料等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事实真伪不明。事发后，刘集派出所出警并制作《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1.报警地点，深圳工业园科技城2区工地；2.报警内容，报称吊车撞人，人在医院；3.刘集所回告，受伤人员骨折，其他没有大碍，需民警开证明报销保险；4.出警经过及结果，2018年4月19日18时22分，接110指令，有人在深圳工业园二期工地干活被李静开的吊车（鄂Ｆ×××**）刮倒在地，民警到达现场经了解，报警人李静称郑玉香在干活时被他开的吊车钩子刮倒，现已经送张湾惠民医院救治，作生产安全事故处理。郑玉香受伤后被送往襄州惠民医院（以下简称惠民医院）治疗。惠民医院出院小结载明：入院时间2018-04-1910:03:24，出院日期2018-5-9，住院天数20天；入院诊断，左桡骨远端骨折，左侧坐骨及髋臼骨折；入院情况及诊疗经过，患者因“外伤致左腕部及左髋部疼痛、活动受限2小时余”入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注意休息，每月复查一次，共复查三次，三月后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负重活动。诊断证明书载明，休息三个月。郑玉香4月19日花费材料费4.03元、放射费459元，4月24日花费材料费102.35元，且该次住院花费15972.9元。郑玉香2018年6月21日，花费西药费43元、放射费178元，2019年6月6日，花费放射费178元。2019年8月26日至9月2日，郑玉香在惠民医院住院7天，出院小结载明：入院诊断，左桡骨内固定存留；入院情况及诊疗经过，患者因“左桡骨内固定存留一年余”入院，结合病史、体征辅检诊断为左桡骨内固定存留，给予手术内固定取出、抗感染、对症、支持等治疗；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继续抗炎治疗，一周后拆线，三月后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负重活动。诊断证明书载明，休息三个月。2019年8月28日，郑玉香花费西药费98元、材料费0.37元、注射费5元，该次住院期间花费3496.96元。2020年1月6日，郑玉香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3月18日制作《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郑玉香的左髋关节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建议其后续治疗费用[含左髋关节损伤作业疗法费用＋后期左髋臼（三枚空心钉）内固定物取出住院手术治疗费用]需人民币12000元左右。郑玉香花费鉴定费1500元。李建对上述鉴定予以认可，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对此不予认可，并于庭审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李建为车牌号码鄂Ｆ×××**汽车起重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200000元，同时投保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及特种车辆固定设备、仪器损坏扩展条款。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陈述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承保损失为作业中车体失去重心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特种车辆固定设备、仪器损坏扩展条款承保损失为被保险机动车上固定的设备、仪器因超负荷、超电压或者感应电及其他电气原因造成的自身损失。同时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郑玉香陈述的肇事车辆司机、《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吊车司机为李静，初次领取准驾车型B2机动车驾驶证日期为2009年3月30日，有效期限为2015年3月30日至2025年3月30日。再查明，2018年3月6日，襄阳七五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用人单位，与作为乙方的住址为古驿××组的郑玉香签订《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每月工作25日支付乙方报酬，乙方的工作报酬为每月3200元，现金支付，乙方工作报酬应缴纳所得税由甲方代为扣缴。襄阳七五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在郑玉香受伤后垫付15000元。郑玉香诉状中陈述案外人李静系李建所雇请的驾驶员，对此李建未予否认。就赔偿事宜，郑玉香未与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李建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郑玉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时，本案立案案由为《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一级案由“人格权”项下三级案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在确定侵权责任纠纷具体案由时，应当先适用第九部分“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列出的具体案由。没有相应案由的，再适用“人格权纠纷”、“物权纠纷”、“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等其他部分项下的案由”，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相应案由。本案中，郑玉香诉请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李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事故车辆属李建所有，案外人李静系李建所雇请的驾驶员。从郑玉香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郑玉香要求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责任需证明保险公司所承保事故发生。郑玉香陈述其被李静驾驶的鄂Ｆ×××**汽车起重机刮到衣服摔伤，《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的出警经过及结果为李静转述，均为当事人陈述或者案外人转述，未有其他比如照片、保险公司现场勘查等客观证据予以印证，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认为非机动车交通事故，上述陈述、转述均无法证明本案郑玉香损害事故真实案发经过，缺乏必要客观性。且从郑玉香提交的出院小结看，其入院时间2018-04-1910:03:24，应为2018年4月19日10时3分，与其陈述的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18时许、《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的2018年4月19日18时22分接110指令明显相悖；即便入院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晚上10时3分，与出院小结患者因“外伤致左腕部及左髋部疼痛、活动受限2小时余”入院也不对应。且倘若郑玉香被机动车刮倒，其受伤后，按照一般处理交通事故常识，其本人及李静应当对事故现场状况进行拍照、拍视频等方式以较为客观的证据固定现场初始状况，并及时报保险公司，但就上述事项郑玉香及李静均未有效实施，最终导致郑玉香受伤事故发生经过无法确定，事实真伪不明，只能通过证明责任判决。郑玉香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事实，当承担举证不能和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即便郑玉香被机动车刮倒受伤，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需以事故在“道路”上发生为场所要素。日常生活中在机动车处于通行状态时可能通行机动车的“道路以外的地方”也可以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处理规则进行处理，但“道路以外的地方”主要包括：自建自管未列入规划的城市巷弄或村间路，或者自行修建并自行负责管理的路面；用于田间耕作的农村铺设的水泥路、沥青路、砂石路等机耕路；村民宅前宅后建造的路段或自然通车形成的路面；封闭式住宅小区内楼群之间的路面；机关、团体、单位的内部路面，厂矿、企事业单位、火车站、机场、港口货场内的专用路面；撤村建居后尚未移交公安交通部门管理的路段；晾晒作物的场院内；断路施工而且未竣工或已竣工未移交公安交通部门管理的路段等。郑玉香未举证证实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处于通行状态，不能排除车辆处于作业状态，其陈述的事故发生场所为“工地里面没有道路，是才开工的工地都是泥巴路，除了施工车辆，其他车辆都不让进入工地”，亦非“道路以外的地方”。综上所述，郑玉香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事实，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玉香可就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玉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郑玉香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宋某的证言与郑玉香在一审中陈述的受伤经过一致。除此之外，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㈠“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共通行的场所。……㈤“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上诉人郑玉香及证人宋某均陈述郑玉香在工地上干活时被李静驾驶的鄂Ｆ×××**汽车起重机刮到衣服摔伤，工地里面没有道路，是才开工的工地都是泥巴路，除了施工车辆，其他车辆都不让进入工地。且在发生事故后，经报警，交警部门认为是在工地上不是马路上，不归交警管。于是报了110，由派出所出警处理该事故。上述事实表明，本案损害的发生地点，是在施工工地上，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中规定的“道路”的含义，因此本案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郑玉香以该纠纷为由起诉原审被告，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据此驳回郑玉香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玉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郑玉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