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6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公某某，女，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疆五家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公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7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代书遗嘱无论从内容还是形式上均已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张某2具备书写遗嘱的能力，没有理由找法律服务所办理代书遗嘱，完全可以立自书遗嘱或公证遗嘱。其次，帮忙立代书遗嘱的法律服务所与被上诉人熟悉并有一定的利害关系。遗嘱代书人和见证人均是该所工作人员，受该所负责人的安排进行代书和见证，并直接由负责人转交。再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光盘，张某2精神状态不好，遗嘱是在张某2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作出的，不能反映其真实意思。最后，视频也没有反映出张某2签名的过程。2．被上诉人提供的代书遗嘱不能反映张某2的真实意思。首先，张某2与前妻离婚后，很快与被上诉人“闪婚”，代书遗嘱是在闪婚后20天作出的，张某2年事已高，自我判断能力下降，显然不能有效识别被上诉人的根本目的。其次，被上诉人作为餐厅服务员，收入不高，与比其年长30多岁的张某2结婚，动机不纯。再次，张某2认识被上诉人后失踪半年，导致家人无法联系到他甚至报警。最后，在张某2失踪的同时，其账户上钱财均被全数提出，张某2死后，被上诉人迫不及待要求继承其遗产。以上均能证明被上诉人处心积虑利用各种手段以达到侵占张某2全部遗产的目的。3．张某2生前受到被上诉人的多次家暴。老人被暴力虐待而立下的遗嘱，不应被认定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公某某辩称，1．遗嘱的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由两个法律工作者一个代书一个见证，注明了时间，并由代书人、见证人、立遗嘱人签名确认。遗嘱体现了张某2将自己的财产由妻子继承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代理人确曾代理过张某2的案子，但其与被上诉人并无利害关系。在张某2之前的案件中，上诉人从未提出张某2精神状态不好。2．被上诉人的工作性质和收入与双方结婚的动机和原因无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动机不纯属于无端揣测。3．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张某2的子女，与张某2关系并不好，还与张某2存在拆迁纠纷。上诉人从来不管张某2的生活，张某2生病的时候都是被上诉人送到医院的，而且也是被上诉人看护的，张某2过年过节也是与被上诉人及同事一起度过的。张某2去世后丧事是由被上诉人操办的，费用也是被上诉人出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公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继承张某2名下对张某4的债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某2与案外人张某4原系夫妻，婚后生育两子女即张某1、张某5。张某5于1996年10月15日报死亡，生前未生育子女。2016年7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09民初29号民事判决：准予张某2与张某4离婚。张某2于2016年9月22日与公某某结婚。2018年8月30日，张某2因肺炎死亡，张某2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016年10月12日张某2订立遗书，遗书内容“……我决定我去世以后，我的所有财产都给我老婆公某某，张某1不许干涉。”落款处张某2签名捺印并注明日期。2017年3月27日张某2在上海市虹口区嘉兴法律服务所立下代书遗嘱，遗嘱内容“立遗嘱人：张某2，男，汉族，1935年3月6日生，住淞南九村****，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为避免我的财产在我百年后发生争议，我聘请上海市虹口区嘉兴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张某3、汪某某代书遗嘱，内容如下：我叫张某2，1935年3月6日生，我前妻叫张某4，和我育有女儿叫张某1，前妻和我分开几十年了，女儿张某1都不来照顾我的，多年来都是公某某来照顾我的日常生活起居，我和公某某已结婚，我现在立下遗嘱，我愿将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不动产，在我百年后都由公某某继承，任何人不得干涉。本遗嘱仅此一份，由公某某保管”落款处张某2签名并注明日期。代书人张某3、见证人汪某某在上述遗嘱上签名并注明日期。2018年1月18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9民初192号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确定：“一、被告张某4分得上海市彩虹湾2期6幢西单元1002室产权调换房屋，该房屋产权归被告张某4所有；二、被告张某4应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给付原告张某2上海市彩虹湾2期6幢西单元1002室产权调换房屋折价款200万元。”一审审理中，张某4向一审法院明确未支付过上述款项。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某1申请对代书遗嘱中被继承人张某2的签名笔迹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代书遗嘱中“张某2”字迹进行鉴定，2020年5月2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2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检材《代书遗嘱》上需检的“张某2”字迹与张某2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公某某除提交代书遗嘱外，还当庭提交2016年10月12日张某2自书的遗书、张某2订立代书遗嘱的视频光盘，申请代书遗嘱的代书人张某3、见证人汪某某作为证人出庭，证明代书遗嘱合法真实有效。视频光盘中张某2表达其长期与张某4、张某1分开居住，两人未对其尽照顾义务，自愿将遗产给予公某某的意思表示。公某某也按照被继承人意愿履行了为张某2养老送终的责任。张某1认为2016年10月12日遗书中部分字体与张某2的笔迹不像，对代书遗嘱视频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视频是经过剪辑的，缺少遗嘱书写的过程，视频无法反映张某2的精神状态，张某2本人可以写字，没有理由订立代书遗嘱。且认为两位证人是受公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指派，存在利害关系，故认为订立代书遗嘱的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某1当庭提交视频、照片及张某2生前住院病史材料证明公某某经常对张某2实施家暴，致其脸部淤青，张某2订立遗嘱是被迫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公某某对该证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视频中张某2语义不详，与张某2对话之人未在视频中出现，且自己没有对张某2实施家暴，照片中张某2脸部的淤青是磕碰病床导致的。一审审理中，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张某2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一审法院认为，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经查，上述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代书遗嘱无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所记载处分遗产的内容意思也可体现出张某2将其名下所有财产归公某某继承所有的意思表示。该遗嘱被继承人签名真实性经笔迹鉴定予以确认，两位证人证言和订立代书遗嘱全过程的视频光盘均再现了被继承人张某2订立代书遗嘱的过程及张某2的精神状态。2016年10月12日张某2自书的遗书的内容与代书遗嘱内容基本一致，亦可佐证代书遗嘱确是被继承人张某2的真实意思。由此，本案代书遗嘱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体现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产生法律意义上的遗嘱效力。现张某1以公某某家暴张某2、遗书部分字体与张某2的笔迹不像、订立代书遗嘱时张某2受胁迫且精神状态不佳等为由，认为代书遗嘱并非是张某2真实意思表示，主张该代书遗嘱无效，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中涉及张某2的遗产应按照2017年3月27日代书遗嘱予以处理。综上所述，公某某要求按照遗嘱继承取得张某2的遗产，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继承人张某2享有的(2018)沪0109民初192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条“被告张某4应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给付原告张某2上海市彩虹湾X期X幢X单元XXXX室产权调换房屋折价款200万元”中对应的债权由公某某继承。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公某某负担。本案鉴定费16，500元由张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提供1．银行账户信息查询单据一份，证明警方接案后陪同张某1查询了张某2的银行账户，发现张某2失踪的同时，其银行账户上的钱款被全数提出；2．张某2手写的动迁补偿款分配协议，证明张某2已经在2014年6月24日就东余杭路房屋动迁补偿款与张某1达成协议。公某某质证称，1．银行账户信息查询单无法显示账户取款情况，另外公某某没有对张某2实施家暴，相反张某2生病住院都是公某某照顾的；2．张某1同意给张某2100万元，但张某2实际只收到10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代书遗嘱是否真实有效。上诉人以张某2具备书写能力，代书人、见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视频未反映出张某2签名的过程等为由认为涉案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本院认为，立遗嘱人缺乏书写能力并非其立代书遗嘱的前提，全程录像也非代书遗嘱的生效要件，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代书人、见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上诉人的上述意见，本院难以采纳。此外，上诉人认为张某2精神状态不佳，代书遗嘱系被上诉人有意安排或系张某2被暴力虐待而立下的遗嘱。本院认为，代书人及见证人对立遗嘱人张某2立遗嘱时的意思表示及行为能力进行了确认，且从视频录像中也未看出立遗嘱人存在意思表示不能或不自由的情况，现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张某2在立代书遗嘱时无法辨别其行为和后果以及被上诉人左右了张某2的意志，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结合证人证言、视频光盘、笔迹鉴定、2016年10月12日的遗书等证据，涉案代书遗嘱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立遗嘱人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亦符合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故本院认定该代书遗嘱合法有效。根据系争代书遗嘱的内容，张某2的遗产在其去世后归被上诉人所有。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