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蜀富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市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办桔山大道世纪宏源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1MA6E90LM3N。法定代表人：贺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本（枣庄）能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光明西路**浙商总部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MA3NHWIK38。法定代表人：胥大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子元，河南若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蜀富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本（枣庄）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蜀富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就本案的基本事实，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或漏认，同时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或漏认的情形。(一)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交、收货单的认定。在该案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交收货单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或上诉人委托收货人的签字，仅仅只依靠该收货单的总量与上诉人结算单确认的总量一致，就牵强的认定被上诉人运送的该批煤炭系案涉煤炭明显是错误的。(二)关于交货方式的认定。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中，该合同第一条就约定了交货方式为毕节电厂交货，第二条也约定，发站为甲方确定的煤矿或洗煤厂，到站为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煤厂，被上诉人也在原审过程中，自述煤炭全部是由被上诉人联系车辆运送，假设真是出厂交货，案涉煤炭就应当是由上诉人自行联系车辆运送，不存在由被上诉人联系并支付相应运费的情况，同时，依据该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煤炭在公路运输中的任何责任事故由被上诉人承担，这也说明了煤炭的交付是以到达毕节电厂为交付条件，因此原判中认定是出厂交付明显是错误的。(三)关于煤炭热值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了交付地点为毕节电厂，电厂依据其燃烧记录，给上诉人出具了证明，同时，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第一批次1475.6吨煤炭的结算单中，双方均认可该批次煤炭的燃烧值为5695卡/千克，虽然热值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但结算单上载明的热值也证明了该批次煤炭不符合合同约定，由此，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四)对2020年5月13日结算单的认定。由于合同双方相距较远，平常的联系均是通过网络的方式联系，2020年5月13日的结算单制作好后，上诉人加盖了印章和2020年4月14日的结算单一样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给被上诉人的联系人，也就是原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梁延民，被上诉人收到该文档后，对该结算单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上诉人也就不在关注该结算单的问题，鉴于第一次在2020年4月14日的结算单也是这种方式加盖印章并签字，上诉人也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就代表被上诉人同意了该结算单，由此，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五)原审漏认的事实。原审中，上诉人举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4日签字盖章的“贵州省蜀富源商贸有限公司结算确认单”，该结算单确认了第一批次1475.6吨煤炭的燃烧值为5695卡/千克，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行业惯例，将该批次煤炭的价格调整为609.6元/吨，该批次煤炭的总价为899525.76元。但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出示了该证据并由被上诉人质证的情况下，选择性的摘录了其中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其他部分均不予认定，因此，原审明显漏认的该部分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前提是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我公司唐为民多次打电话给胥大鹏开具发票，但由于被上诉人迟迟未开具发票，该款项就不具备支付条件，而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变更其诉讼请求或提供已经开具相应发票的证明，原审法院的审理范围明显的超出了上诉人的诉求，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国本公司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合同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将合同约定的煤炭在甲方确定的煤矿验货，并且出具过磅单据后，乙方依据过磅单（照片或扫描件）向甲方当日结算。”由此可知，每批次煤炭在煤矿验货并且出具过磅单据后，答辩人都将过磅单用微信发到该项目群，经答辩人确认后开始发运。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每批次货量都是经被答辩人确认过的，并且被答辩人都出具了收据。另外，在本案一审开庭过程中，被答辩人也完全认可收到了2550.95吨煤炭（见一审被答辩人代理人代理词第一页第二十五行）。因此就收货单是否有被答辩人的签字或委托收货人的签字，并不影响案涉交货总量的认定。被答辩人所谓“一审判决仅仅只依靠该收货单的总量与上诉人结算单确认的总量数，就牵强的认定被上诉人运送的该批煤炭系案涉煤炭明显是错误的”，不成立。二、合同约定：“发站：甲方确定的煤矿或洗煤厂。”又约定：“甲方销售给乙方的煤炭，在装车前由甲方取样交化验室化验，乙方确定化验结果公允后作为结算依据。”还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将合同约定的煤炭在甲方确定的煤矿验货，并且出具过磅单据后，乙方依据过磅单向甲方当日结算”。合同约定的履行程序是：每批次煤炭由答辩人取样交化验室化验，被答辩人确定化验结果公允后，作为结算依据，然后答辩人将过磅单以微信发到项目群，经被答辩人确认后方开始发运。这一实际履行过程不仅双方确定了煤炭质量，而且同时确认了煤炭数量，由此足以证明交货地为答辩人确定的煤矿和洗煤厂。因此，被答辩人所谓“原判中认定是出厂交付明显是错误的”，不成立。三、一审中，被答辩人出具了《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燃料部入场热之证明》、《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电煤结算单》和《贵州省蜀富源商贸有限公司结算单》，试图以此证明答辩人所供煤炭不符合合同约定。答辩人对此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答辩人所为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不能成立。四、本案双方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价格每吨750元，又约定先结算价格为该批煤炭的80%，后付清20%余款。第一批1475.6吨煤炭结算是按照被答辩人要求（财务需要）先按609.6元每吨价格结算一部分,以后补齐。第一批次1475.6吨煤炭结算仅仅是一个过程结算，结算的价格约为80%。按照合同约定，明显不是最终结算，应当办理最终结算。第二批次1075.35吨煤炭，只是被答辩人把结算单发送给答辩人，要求把价格调整为每吨651.76元，答辩人对此不接受不认可。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所供煤炭存在问题为由，要求少付货款，并且称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也不成立。五、本案是由于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所供煤炭不合格为由，要求降价结算并拒付货款而引发的纠纷。在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之前，答辩人拒开具发票，完全有正当理由。正是因为被答辩人拒付货款，答辩人才提起本诉，被答辩人却反过来以答辩人没有开具发票为由，称该款项就不具备支付条件，并且称原审法院的审理范围明显的超出了上诉人的诉求，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仅逻辑混乱，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更不成立。答辩人认为本案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案涉煤炭价格为每吨75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价付款。被答辩人所谓案涉煤炭不合格，应当降价结算，没有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被答辩人支付货款491522.5元，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恰当，应当予以维持。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国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2020年3月8日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491,522.5元及延期付款利息6,830.11元（以欠付货款491,52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从2020年4月1日开始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另计），本息合计498,352.61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8日，原告国本公司（卖方、甲方）与被告蜀富源公司（买方、乙方）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5,000吨煤炭。合同具体约定如下:一、质量：低位发热量≥6,000千卡/千克、挥发分≤20%、全硫≤4%;交货方式：毕节电厂交货；交提货时间：以电厂卸车磅单为准；二、发站：甲方确定的煤矿或洗煤厂；到站：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煤厂；三、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和办法：1、待合同生效后，甲方销售给乙方的煤炭在装车前由甲方取样交化验室化验，乙方确定化验结果公允作为结算依据；4、（合同无2、3）甲方销售给乙方的煤炭交货方式为煤矿出厂交货，结算重量以煤矿的过磅单为准；5、甲方销售给乙方的煤炭指标每5,000吨加权平均需达到本合同约定的指标标准；四、价格及结算：（本合同所有价格均指含增值税）1、结算价格：甲方销售给乙方的煤炭结算价格是含税价每吨750元；2、结算方法：（1）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将本合同约定的煤炭在甲方确定的煤矿装货并且出具过磅单后，乙方依据过磅单（照片或扫描件）向甲方当日结算，结算价格为该批次煤款的80%，即每吨650元。卸车重量误差合理范围每车200公斤，超过正常值甲方负责。（2）甲乙双方约定本批次或电厂向乙方出具结算单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开具全额有效地增值税发票，乙方见到税票后1个工作日付清20%余款；五、责任承担:1、对于甲方向乙方交付的煤炭在公路运输过程中的任何责任事故全部由甲方承担；2、甲方销售给乙方的煤炭。如果过磅单出具后1个工作日乙方延迟付款，需承担违约责任；六、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盖章，扫描件及复印件同样具有法律效力。该合同同时约定了争议解决及原被告的联系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共计向被告供煤2,550.95吨，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合计为899,525.76元的发票。被告蜀富源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1,421,690元货款,剩余货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义务。现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合同，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履行了交付2,550.95吨煤炭的义务，被告亦间接予以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焦点一是原告所交付煤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多少剩余货款，二是原告应否向被告出具发票、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一、关于原告所交付煤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多少剩余货款。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2,550.95吨煤炭，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为750元/吨，被告总计应向原告支付1,913,212.5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424,690元，尚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913,212.5元-1,421,690元=491,522.5元。现被告辩称原告所供煤炭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该主张，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491,522.5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应否向被告出具发票、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分期向被告支付货款，即“乙方依据过磅单（照片或扫描件）向甲方当日结算，结算价格为该批次煤款的80%”、“本批次或电厂向乙方出具结算单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开具全额有效地增值税发票，乙方见到税票后1个工作日付清20%余款”。根据该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的前提系原告应向被告开具全额有效的增值税发票。故被告主张原告应向其开具发票的辩称法院予以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一并处理。因原告已开具部分金额发票，其还应向原告开具金额为1,013,686.74元（1,913,212.5元-899,525.76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在原告开具发票后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对于原告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支付全部货款在原告起诉时尚不具备条件，对原告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国本（枣庄）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贵州省蜀富源商贸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013,686.74元的发票，被告贵州省蜀富源商贸有限公司收到以上发票后一日内向原告国本（枣庄）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剩余491,522.5元货款；二、驳回原告国本（枣庄）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76元，减半收取计4,388元，保全费3,270元由被告贵州省蜀富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的煤炭数量2550.95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交、收货单中载明的吨数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确认单中载明的吨数一致，且上诉人代理人在其一审代理词中亦予以认可。二审中，上诉人虽又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以上事实的证据，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应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煤炭在装车发运前即应交化验室进行化验，且由上诉人确认化验合格后再发货。由此可见，涉案煤炭是经过上诉人验收后才同意发货。上诉人一、二审中虽提交了贵州华电毕节热电有限公司燃料部出具的《证明》，但该公司作为案涉煤炭的收货人与本案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再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煤炭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既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又有利于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不存在超诉讼请求审理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蜀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6元，由上诉人贵州省蜀富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