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金，男，1977年4月20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金，男，1961年7月29日生，汉族，系李德金哥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应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玲，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德金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楚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因果关系举证，上诉人的大粒蚕豆绝收，系被上诉人在占用水渠后未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的法定义务，上诉人无法引水灌溉所致。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案涉高速公路项目的建设单位系被上诉人，也提交证据证明该案涉公路占用老周山沟渠，关于农作物缺水无法生长这一客观事实系自然规律，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至此，上诉人已经完成对本案因果关系举证。二、上诉人作为社会一般人，不应要求其对修路占沟的具体细节，与被上诉人具有同等的认知能力和尽到同等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应当知道修路会占用老周山沟、要求上诉人预见到老周山沟无法供水的这一审判观点，实际上是对上诉人作为一般社会人对修路占沟这一事项的认知能力和注意义务做了过高的要求。首先，上诉人不属于周山村民委员会成员，对周山村集体土地征收范围、位置、征收后用途等事项并不当然知晓。第二，上诉人承租土地时，村委会作为出租人并未作出可能无法供水的告知，且全额收取上诉人土地租金，上诉人对该承租地块可以正常种植作物产生合理信赖。第三，上诉人作为一般社会人，没有途径了解拟修公路的线路是否会与老周山大沟重合，也不具备专业知识预见到修路施工的进度是否会影响水渠供水；同时，政府、村委会、被上诉人等有关部门均未做过风险提示和通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过分要求上诉人具有对以上事宜具有认知能力，更不应将由此可能引发的风险一律判归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的行为满足侵权行为构成要件，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的损害后果，系被上诉人占用水渠后未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的法定义务所致，并非上诉人故意造成，故被上诉人作为侵权行为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楚姚公司辩称，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具体的损失金额。根据法院庭后的调查询问笔录和村委会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明知道沟渠已经被挖断的情况下还去种植蚕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因果关系。对水管所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证实，根据惯例用水大户需要用水时须提前联系水管所进行申请，上诉人并没有提交用水申请。李德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楚姚公司赔偿大粒蚕豆种子损失50,340元、备种费损失5873元、人工费损失39,560元、农药费损失3356元、土地租金损失41,950元，合计经济损失141,079元；2.诉讼费由楚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7年5月12日，楚雄州交通运输局在牟定县国土资源局就楚姚高速公路建设占用周山灌溉水沟渠的还建方案进行了比选论证。2017年12月13日，楚雄州水务局组织召开了《牟定县周山沟高速公路建设占用恢复还建工程设施方案》技术评审会。2018年3月1日，楚雄州水务局作出《关于牟定县高速公路建设占用周山沟恢复建设工程实施方案的批复》。2019年1月，牟定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征（拨）土地单位与周山村委会周五组、周六组、周七组、周山村委会张李村签订了《楚雄州高速公路建设工程征用（划拨）土地协议书》，对在楚姚高速公路牟定服务区内的集体（国有）土地进行征收。2019年2月，云南交投集团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在工程建设施工中，将楚姚高速公路牟定服务区（右）内的周山大沟沟渠挖断，4月将牟定服务区（左）内的周山大沟沟渠挖断。2019年4月20日，李德金与牟定县共和镇周山村委会张李村民小组签订《牟定县共和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约定李德金承租该村民小组83.9亩土地从事烤烟、蔬菜种植，租赁期限为一年，租赁费用每亩600元，合计53,400元。2019年5月6日，云南楚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牟定县高速公路建设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召开楚姚高速公路建设牟定庆丰连接线及牟定周山大沟迁改相关问题专题会议。李德金租赁土地的灌溉用水通过周山大沟提供，大沟被挖断后经协调庆丰水库管理所于2019年4、5月间恢复供水。2019年6月18日，大沟再次被高速公路施工方阻断，李德金遂到周山村委会反映，并随村委会主任宋仙琼一起到被阻断的大沟现场，后经宋仙琼协调，施工方挖了一条临时性便沟恢复供水。2019年6月底，大沟被施工方彻底阻断，无法再往周山村委会各村民小组的土地（包括李德金承租的土地）输送灌溉用水。2020年3月12日，李德金以云南交投集团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将周山大沟挖断填埋，致使其种植的大粒蚕豆绝收为由向一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该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云232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德金的诉讼请求。2020年6月5日，楚姚公司作为甲方与牟定县人民政府签订了《云南楚姚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占用牟定县周山沟恢复还建工程协议书》。另查明：李德金从2016年起就在周山村委会租地进行种植，楚姚高速公路的建设（权属）单位为楚姚公司。周山大沟被阻断后重新修建了一条输水管道，该管道覆盖了原周山大沟的灌溉区域，2020年5月5日开始供水。2020年9月8日李德金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对其种植的83.9亩大粒蚕豆种植成本费用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从事工程建设，占用农业灌溉水源、灌排工程设施，或者对原有灌溉用水、供水水源有不利影响的，建设单位应当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造成损失的，依法给予补偿。本案中，楚姚公司作为楚姚高速公路的建设（权属）单位，在进行高速公路建设过程中，占用了输送灌溉用水的周山大沟，其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楚姚公司若认为就占用周山大沟如何处理已与其他部门达成协议，则可向李德金承担责任后，依据协议再向其他部门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德金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证据。首先，2019年1月，牟定县国土资源局对位于楚姚高速公路牟定服务区内的集体（国有）土地进行了征收，而自2016年至2019年，李德金均在周山村委会承租土地进行种植，其对楚姚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需占用周山大沟应当是知道的。其次，李德金对其承租土地的灌溉用水是经周山大沟输送的事实也是知道的，牟定服务区内的周山大沟被挖断填埋后，李德金还于2019年4月20日与张李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承租土地从事种植，其作为有经验的种植户，李德金对此带来的风险应当是知道的。再次，周山大沟被挖断填埋后，经协调挖了一条临时性便沟才恢复供水李德金是知道的，而高速公路建设一直在施工，李德金应该预见到大沟随时都有可能无法再输送灌溉用水，其作为有经验的种植户，明知大粒蚕豆生长需要大量灌溉用水而未改种其他耐旱农作物，由此带来的后果也是明知的。最后，楚姚公司作为楚姚高速公路的建设（权属）单位，自2017年就与相关部门对占用周山大沟的迁改、还建方案进行论证，并多次召开专题会议，相关部门也对周山大沟的迁改、还建工程建设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修建的管道于2020年5月已开始供水。据此，李德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损失系楚姚公司的侵权行为所致，且李德金在明知可能没有灌溉用水的情况下仍然种植大粒蚕豆，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自己承担。李德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楚姚公司的行为与种植大粒蚕豆的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没有必要对种植大粒蚕豆的成本费用进行评估，故而李德金提出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德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1元，由李德金承担（已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上诉人李德金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2019年2月云南交投集团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在工程建设施工中，将沟渠挖断后又自行恢复通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对李德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根据楚姚公司、李德金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及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的事实，可以认定：一、自2016年至2019年，李德金一直在周山村委会承租土地从事种植业，其对牟定县国土资源局自2019年1月起针对楚姚高速公路牟定服务区内的集体（国有）土地进行征收，楚姚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需占用周山大沟应当知道的。二、李德金明知其承租土地的灌溉用水是经周山大沟输送，而周山大沟因修建楚姚高速公路牟定服务区于2019年2月、4月间被挖断填埋后，仍于2019年4月20日与张李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承租土地从事种植业，李德金作为有经验的种植户，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带来的风险。三、李德金在出租的土地上种植烤烟期间已经知道周山大沟被挖断填埋后，经协调挖了一条临时性便沟才恢复供水，而高速公路建设一直在施工，其应当预见到周山大沟随时都有可能无法再输送灌溉用水，其作为有经验的种植户，明知大粒蚕豆生长期间属于降雨量较少的季节，需要大量灌溉用水而未改种其他耐旱农作物，由此造成经济损失的后果也应当是明知的。四、楚姚公司作为楚姚高速公路的建设（权属）单位，自2017年起就与相关部门对占用周山大沟的迁改、还建方案进行论证，并多次召开专题会议，相关部门也对周山大沟的迁改、还建工程建设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重新修建的灌溉用水管道已于2020年5月开始供水。综上，李德金在明知可能没有灌溉用水的情况下仍然种植需要大量灌溉用水的大粒蚕豆，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李德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楚姚公司挖断周山大沟的行为与李德金种植大粒蚕豆的经济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李德金提出应由楚姚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德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2元，由李德金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纪艳茜审 判 员 杨培松审 判 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文起丽书 记 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