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执复323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云南富州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州富宁县。法定代表人：李云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东，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申请执行人：富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州富宁县新华镇。法定代表人：张晓龙，该信用联社理事长。复议申请人云南富州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州水泥公司”）因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文山中院”）作出的（2020）云26执异2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富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富林农信社”）与被执行人富州水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是文山中院（2018）云26民初63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是（2019）云26执21号。执行中，文山中院裁定对富州水泥公司的整体资产进行拍卖，富州水泥公司以评估程序不合法、评估资产存在遗漏、执行裁定错误等为由，向文山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经文山中院审查认定：该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云26民初63号民事判决，由被告富州水泥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富宁农信社借款本金人民币（下同）14000000.00元及截止到2018年10月9日所欠利息1120951.06元，本息合计15120951.06元；由被告富州水泥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富宁农信社支付律师费110000.00元；案件受理费111087.00元，由被告富州水泥公司负担。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文山中院委托中威正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正信评估公司”）对富州水泥公司的整体资产进行价值评估。中威正信评估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中威正信评报字（2019）第2166号《涉及的不动产及机器设备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其中载明评估期间富州水泥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均已过期。同年12月20日，富州水泥公司向该院提交《资产评估报告异议书》。2020年1月2日，中威正信评估公司作出《关于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转的复函》，于同月13日送达富州水泥公司（有送达回证为证）。同月15日，富州水泥公司向中威正信评估公司提出了《关于对的意见》。文山中院委托云南省资产评估协会进行专业技术评审，于同年3月3日向富州水泥公司送达《关于提交委托行业协会进行专业技术评审所需证明材料的通知》（有送达回证为证）。同年6月2日，文山中院作出（2019）云26执21号之七执行裁定，拍卖富州水泥公司的整体资产，并于同月9日作出（2019）云26执21号《司法拍卖通知书》，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对富州水泥公司的整体资产进行公开拍卖。目前，富州水泥公司在文山中院的执行案件共有五件（含本案），执行标的总额39123384.60元。截止到2020年5月27日，在富宁县人民法院以富州水泥公司为被告、有给付义务且未履行完毕的诉讼案件共有66件，确定由富州水泥公司履行义务的标的额为45375460.17元、诉讼费368616.50元，共计45744076.67元。其中，已执行立案且未执行完毕的有11件，立案执行标的额11017969.98元（含诉讼费69998元）、执行费130564.00元，共计11148533.98元。文山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该院作出的（2019）云26执21号之七裁定、查封富州水泥公司的整体资产和作出的（2019）云26执21号《司法拍卖通知书》、整体拍卖富州水泥公司的资产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经查明，富州水泥公司在该院及富宁县人民法院被执行的标的额达84867461.27元，而富州水泥公司的整体资产评估价为50588500.00元，该院（2019）云26执21号之七裁定是对富州水泥公司的资产进行整体查封和拍卖，所得金额并不仅仅是针对本案的执行标的，所以不存在超标的查封拍卖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或者复议申请人申请复议，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载明具体的异议或者复议请求、事实、理由等内容，并附相关证据等材料。富州水泥公司收到评估报告后提出了《资产评估报告异议书》，该院已向其送达《关于提交委托行业协会进行专业技术评审所需证明材料的通知》，限其自收到该通知十日内提交相应证明材料，但是富州水泥公司逾期未提交，导致云南省资产评估协会不予接受委托评审。富州水泥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文山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富州水泥公司的异议请求。富州水泥公司复议请求：1.撤销文山中院（2020）云26执异28号执行裁定；2.撤销文山中院对该公司整体资产的拍卖公告。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文山中院作出的（2020）云26执异28号执行裁定，其审查期限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该公司于2020年6月20日向文山中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但文山中院于同年7月13日才予以受理。按照法律规定，异议裁定依法应当在十五日内作出，但文山中院为规避其已超过十五日作出裁定的程序违法事实，故意不写明该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二、文山中院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判定执行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和拍卖的情形，应当先行查明案件执行标的额、申请执行人的意愿以及被执行标的物的价值。对执行标的额，文山中院认定该公司涉诉案件66件，其中已立案执行但未执行完毕的有11件，立案执行标的额11017969.98元（包含诉讼费69998元）、执行费130564.00元，共计11148533.98元，从中可以看出本案明显属于超标的查封和拍卖的情形。该裁定所说的相关债权人城投公司就是该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占股20%），所涉债务金额就高达4000余万元，其意愿仍是通过债务重组盘活资产，而不是贱卖国有资产。该裁定所说的债权人刘明勋等四人所涉债务金额高达2000余万元，已经按照自己的意愿向文山中院提交了债务重组申请。如此该裁定所说的84867461.27元债务中，就有高达6000余万元的债权人的意愿是请求对该公司进行债务重组。这些客观事实对于判定是否超标的查封和拍卖关系重大，但文山中院对此未能予以审查，依法支持债权人的请求。所以，文山中院（2020）云26执异28号执行裁定认定不存在超标的查封和拍卖，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本案执行明显存在以下程序严重违法的事实：第一，中威正信评估公司所作的中威正信评报字（2019）第2166号《涉及的不动产及机器设备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对涉案资产的评估价为50588500.00元，严重偏离市场价格。文山中院向该公司送达评估报告后十日内，该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就提出了书面异议，文山中院对此没有作出任何答复，只是转交了一份评估机构的复函。为此，该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向文山中院提交了对复函的意见。同年3月3日，文山中院向该公司发出（2019）云26执21号《关于提交委托行业协会进行专业技术评审所需证明材料的通知》及《云南省资产评估协会关于退回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资产评估专业技术评审的函》，要求申请人“于收到该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你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异议书》和与复函所述内容相应的证明材料。如不能按时提交的，本院将不再委托云南省资产评估协会进行专业技术评审，届时本院将以中威正信评估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作为你公司相应财产处置的参考价”。对此，该公司多次向文山中院作出说明：通知要求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异议书》和与复函所述内容相应的证明材料，该公司在提交书面异议时就已经提交。该公司还多次在执行调查笔录中反复强调，不同意以这个评估程序违法、评估结论严重失实的评估价作为拍卖时的参考价。2020年6月5日，文山中院向该公司送达了（2019）云26执21号之七执行裁定书。根据法律规定，在收到评估报告后未满十日内，该公司就以书面形式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而在法定期间内，文山中院又违法作出执行裁定，并于同年6月9日作出（2019）云26执21号《司法拍卖通知书》。文山中院的执行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该公司对评估报告和执行裁定的异议权。而且，在疫情防控期间如此无法无据地执法，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参与联发的《关于政法机关依法保障疫情防控期间复工复产的意见》中的规定相悖。中威正信评估公司所作的中威正信评报字（2019）第2166号《涉及的不动产及机器设备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对涉案资产的评估根本就不是该公司的整体资产（含公司名下证号为C5326282015017130136900号采矿许可证、证书编号为XK08-001-05798号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等经营权在内的全部财产），文山中院的此次拍卖明显属于将尚未评估的资产进行违法拍卖，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如果按文山中院（2019）云26执21号之七执行裁定，对无形资产整体经营权未进行评估就对该公司的全部资产进行拍卖，则势必会在严重损害该公司及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同时，造成该公司所涉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而且明显与文山中院（2019）云26执复14号执行裁定中认定“采矿权作为无形资产，但评估公司未对其单独予以评估”的事实相矛盾，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相冲突，严重损害了我国法治的严肃性和统一性。第三，文山中院（2020）云26执异28号执行裁定认定，该公司逾期未提交证明材料，导致云南省资产评估协会不予接受委托评审。该认定混淆了“执行异议”和“对评估报告的异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执行异议”都不同于“对评估报告的异议”。该公司已提交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而且已按规定获得《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板仑乡布中水泥用灰岩矿采矿权延续矿山生态环境综合评估及相关规划等有关情况审查意见》，其中载明“同意上报州国土局办理该采矿权延续登记相关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将“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列为六种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情形之一，归属于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免证的事实范围，也包括民事执行的整个过程。文山中院（2019）云26执复14号执行裁定确认“采矿权作为无形资产应进行评估，但评估公司未对其单独予以评估”，该裁定已经生效，如果该裁定在事实认定或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重大错误，也应当通过正当的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不能成为拒绝接受该裁判拘束的理由。第四，该公司在本次执行拍卖财产中有20%的资产依法属于国有资产。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国有资产拍卖时依法应当进行资产评估，文山中院所谓“逾期不提交证据材料就以评估机构的评估价作为拍卖参考价”的裁判理由显然是错误的。经本院查明：文山中院所认定的案件执行及网络司法拍卖经过事实清楚，有生效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资产评估委托函、富州水泥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资产评估报告异议书、云南省资产评估协会退回资产评估专业技术评审函、网络司法拍卖通知书、相关送达回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文山中院对富州水泥公司整体资产经网络司法拍卖、变卖、以物抵债等程序仍未实现资产变现，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19）云26执21号之八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还查明：中威正信评估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出具《关于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转的复函》。其中“对于资产评估师资质条件的异议”部分称：“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4条第2项规定，具有与所申请从事的司法鉴定业务相关的专业执业资格或者高等院校相关专业本科以上学历，从事相关工作五年以上。资产评估师夏阳具有本科学历，于2007年从事资产评估及相关工作已十年以上”。中国资产评估协会于2019年7月5日《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记载，中威正信评估公司云南分公司资产评估师夏阳，登记编号53180033，初次执业登记日期2018-07-03。再查明：富州水泥公司持有的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5326282015017130136900，有效期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政府根据富州水泥公司的申请，作出《关于板仑乡布中水泥用灰岩矿采矿权延续矿山生态环境综合评估及相关规划等有关情况审查意见》，其中载明“同意上报州国土局办理该采矿权延续登记相关手续”。以上事实均有相关书证予以证明，本院亦予以确认。对本案争议的问题，本院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和与本案相关的法律规定评判如下：一、对富州水泥公司提出文山中院超标的查封的问题，尽管（2019）云26执21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额为15120951.06元，但目前以该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已达数十件，执行标的总额已明显超出该公司全部资产的评估值，而该公司又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文山中院对该公司资产进行查封，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属于超标的查封的情形。二、对富州水泥公司提出拍卖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文山中院的网络司法拍卖因无人参与竞买而流拍，复议事由已发生变化，且文山中院也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公司请求撤销拍卖公告已无实际意义。三、对富州水泥公司提出评估人员的资质问题，根据资产评估的管理规定，对资产评估师的资质要求是“从事相关工作五年以上”，而不是“取得资产评估执业证书即评估师五年以上”。显然，“从事相关工作”所涵盖的范围更广，不应将两者完全等同。至于涉案评估人员是否具有从事资产评估的资质，中威正信评估公司已在复函中作出说明，本院不再复述。四、对富州水泥公司提出评估报告存在遗漏的问题，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文山中院委托评估时，该公司的采矿权已经到期，未列入资产评估范围并无不当，评估报告在特别说明事项中对此作了说明，并表示可待该公司提供相关资料后作出补充鉴定，因此，中威正信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存在资产遗漏问题。况且，该评估报告已接近失效，（2019）云26执21号案件也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公司可待案件恢复执行后，提供采矿权延续审批手续及其他资料，向文山中院提出申请，进行补充评估或者重新评估。综上所述，对富州水泥公司提出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文山中院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云南富州水泥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6执异2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寿喜审判员  冯 华审判员  闵 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