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绿林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中路**鸿富大夏**。法定代表人：文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菁，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金程苗圃,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喜雨村关子**div>法定代表人：唐金明，个体经营户。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征，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绿林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金程苗圃（以下简称金程苗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8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对本案相关权利义务做了安排，上诉人已履行了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义务，双方应按《还款协议》处理本案后续事由，一审法院不尊重双方自愿订立的协议，作出实体判决错误。1.《还款协议》合法有效。2020年1月14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欠付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2020年1月19日，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上诉人的员工何新辉（当时无上诉人公司委托书）协商，签订《还款协议》，签订后，何新辉因无上诉人公司的委托书，被上诉人提出由何新辉带回上诉人公司盖章。何新辉带回《还款协议》后，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转账16万元至被上诉人账号。2020年3月17日，上诉人将《还款协议》盖好印章后邮寄给被上诉人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未有异议。2.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转付16万元的行为符合协议要求。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上诉人的员工何新辉签订协议的时间虽为2020年1月20日，但当时双方都清楚何新辉当时没有公司授权，协议需要公司盖章追认。事后，合同原始文本均由何新辉带回上诉人公司，直到2020年3月17日，上诉人将《还款协议》盖好印章后邮寄交付，至此协议手续方完全完成。而在此期间，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已转账16万元，2020年3月17日被上诉人收取《还款协议》的行为也表明其对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付款的认可。因此，上诉人2020年1月22日的付款行为符合协议的实质要求。3.上诉人付款时间2020年1月22日晚于2020年1月20日的原因在于全国突发××的疫情，导致未能在1月20日付款。以上情形完全属于不可抗力，即便是无上述第2点的盖章情节，也属于免责事由。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履行了《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义务，双方应按《还款协议》处理本案后续事由，一审法院在协议约定的第二笔付款期限尚未到期的情况下，不尊重双方自愿订立的协议，作出的实体判决是错误的，而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二、本案工程双方已核算确定工程款总额为2600738.6元，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数额错误。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10日及2018年4月5日，双方分批三次核算金额分别为230740元、2135960.1元、234038.5元，共计2600738.6元。以上核算单被上诉人负责人均签字确认。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无“双方一致认可的关于涉案工程款结算的相关书面凭证”！进而认为工程款为280余万元。这一认定，没有尊重证据，没有尊重事实，是完全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裁判结论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金程苗圃辩称，1.金程苗圃在一审法院提供的发票足以证明一审认定工程款数额正确；2.金程苗圃去绿林公司催讨工程款时，在客户接待区与对方工作人员谈话的录音录像足以证明的数额正确；3.关于还款协议，金程苗圃认为有双方的签字盖章，该协议已生效，双方都应该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义务，绿林公司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4.关于绿林公司所述新冠疫情，2020年1月23日湖北省武汉市才公告全市封城，该公告足以反映新冠疫情并不影响绿林公司履行义务；5.依据协议而言，绿林公司迟延履行了两天。金程苗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林公司支付金程苗圃工程款620,738.5元及资金占用费49,659.08元（以620,73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4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全部价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5日）；2、诉讼费用由金程苗圃承担。因绿林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支付了16万元工程款，故金程苗圃当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绿林公司支付工程款460,738.5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620,73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4月5日算至2020年1月22日，以460,738.5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2日计算至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绿林公司（甲方，建设单位）与金程苗圃（乙方，施工单位）签订《梅溪湖艺术中心室外广场时花租摆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份，约定由金程苗圃进行梅溪湖艺术中心室外广场时花租摆工程。合同第三条约定，施工工期：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30日，养护期：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30日。合同第五条约定，（一）工程结算：1、本合同采用综合单价承包形式，工程量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结算价为：固定综合单价*实际完成工程量，图纸范围内合同总金额为184.6077万元；2、乙方向甲方提供零税率的苗木票，若需专业抵扣增值发票，甲方需向乙方补票面税率的税金。（二）工程款的支付：1、乙方主要花卉进场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进度款；2、全部花卉摆放工程及垂直绿墙等合同内所有工程完工后，甲方向乙方付至合同总金额的80%作为进度款；3、工程验收合格后，结算完成并通过审核后付至总结算金额的90%；4、余款10%一个月养护期满后无息结清。2018年3月26日，双方签订《梅溪湖艺术中心室外广场时花租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施工工期为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4月1日，养护期为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4月6日，结算价为固定综合单价*实际完成工程量，原合同金额增加110.33788万元。其他约定与原合同基本一致。本案诉讼过程中，绿林公司（甲方）与金程苗圃（乙方）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因甲方欠乙方工程款，乙方诉讼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湘0104民初833号，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16万元至乙方账号；二、甲方在2020年12月29日前支付260,738元至乙方账户。甲方按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履行义务后，双方（2020）湘0104民初833号案件内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三、甲方按本协议第一条支付款项后，乙方去岳麓区人民法院撤销（2020）湘0104民初833号案件。四、甲方未按本协议第一条履行协议，乙方有权按（2020）湘0104民初833号要求甲方按起诉状履行全部义务。五、甲方未按本协议第二条履行，甲方承担5万元违约金，如果乙方通过诉讼解决甲方另行承担诉讼费、诉讼保全保险等一切费用。该协议签订后，绿林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向金程苗圃转账支付了16万元。另查，在本案起诉之前，绿林公司已向金程苗圃支付工程款218万元。自2017年9月4日至2019年1月24日，金程苗圃陆续向绿林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共计2,800,738.5元的增值税发票。又查，2019年8月5日，金程苗圃的工作人员与绿林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涉案工程款事宜进行协商，绿林公司的工作人员认可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为2,800,738.5元。一审法院认为，金程苗圃与绿林公司签订的《梅溪湖艺术中心室外广场时花租摆施工合同》及《梅溪湖艺术中心室外广场时花租摆补充协议》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前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欠付金额的认定问题；2、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的认定问题。一、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欠付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金程苗圃主张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为2,800,738.5元，绿林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340,000元（含诉讼中支付的160,000元），则绿林公司还应向金程苗圃支付工程款460,738.5元，而绿林公司认为其仅欠260,738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金程苗圃和绿林公司均未提交双方一致认可的关于涉案工程款结算的相关书面凭证；其次，金程苗圃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合同、补充协议、发票、视频等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在本案诉讼之前确认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2,800,738.5元；其次，绿林公司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梅溪湖艺术中心迎接9＋2会议金程苗圃贺峰云承接部分造价汇总表（审核）》、《梅溪湖艺术中心迎接9＋2会议金程苗圃唐飞跃承接部分造价汇总表（审核）》及《2018年4月梅溪湖艺术中心摆花结算清单》，金程苗圃未予认可，且一审法院无法根据以上证据确认其主张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绿林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工程的结算工程款总额为2,800,738.5元，现金程苗圃向绿林公司主张尚欠的工程款460,738.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根据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的约定，绿林公司确实存在迟延支付第一笔款项的情形，故其应当依约立即履行全部款项的支付义务。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第一，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有约定，现绿林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金程苗圃有权向其主张迟延支付款项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第二，根据金程苗圃的主张，并结合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自补充协议约定的养护期满后次日即2018年4月7日起算；第三，双方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就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没有明确约定，且结合我国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这一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涉案资金占用费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5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综上，并根据绿林公司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资金占用费分阶段计算为：自2018年4月7日至2020年1月21日，以620,73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为42,818.02元；自2020年1月22日起，以460,73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对于金程苗圃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省绿林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市雨花区金程苗圃支付工程款460,738.5元及资金占用费42,818.02元，并以460,73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22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长沙市雨花区金程苗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2元，由湖南省绿林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绿林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告》（2020年第1号），拟证明2020年1月20日，鉴于××突发的紧急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第1号公告：对××“采取甲类××的预防、空置措施”，绿林公司基于疫情的不可抗力，紧急进行了工地调度、清查，导致《还款协议》约定的16万元延期至2020年1月22日完成付款。证据2.短信记录、快递详单，拟证明《还款协议》在2020年1月19日绿林公司尚未盖章，金程苗圃要求上诉人邮寄盖章后的《还款协议》，实际上认可绿林公司2020年1月22日付款16万元，《还款协议》于2020年3月17日正式生效，金程苗圃的一审诉求无依据。金程苗圃经质证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金程苗圃与绿林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协议，约定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相应款项，而该份公告是2020年1月20日才发出来的，并不影响绿林公司实际支付。证据2表明《还款协议》是金程苗圃签字以后交给绿林公司的，绿林公司签字、盖章就意味着应当履行该份协议，而不是签字盖章以后又拖延期付款。本院经审查认为，绿林公司提供的证据1、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金程苗圃与绿林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问题在金程苗圃诉至一审法院后经协商并于2020年1月19日达成《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各方权利、义务，则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的支付应当按照该《还款协议》履行。绿林公司代表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名，事后绿林公司又在该《还款协议》上加盖公章，并未提出要求修改16万元的付款期限，绿林公司应当按照《还款协议》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绿林公司关于金程苗圃签收《还款协议》的行为系以实际行为接受绿林公司延期至2020年1月22日付款16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还款协议》约定绿林公司应当在2020年1月20日前向金程苗圃支付16万元，而绿林公司实际于2020年1月22日完成该16万元付款，依据《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绿林公司应当按照金程苗圃的起诉状履行全部义务，绿林公司上诉主张因新冠疫情导致付款迟延，与其一审关于付款迟延原因的陈述“关于十六万元迟延两天付款，是因为时至年关，由于财物繁忙，导致付款推迟了2天”（一审卷宗第98页、第99页）不符，故一审认定绿林公司确实存在迟延支付第一笔款项的情形，并在扣除已经支付的16万元的基础上判处绿林公司向金程公司支付工程款460,738.5元及相关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绿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4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绿林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佳洪书记员彭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