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15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宵慧，男，197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标，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晴，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大兴，男，1966年3月27日生，汉族，现住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虎，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潘宵慧因与被申请人刘大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1民终74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潘宵慧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2018）赣1103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不仅是处理合伙事宜纠纷，也将案涉围墙保证金进行了分配，故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上诉请求是错误的。实际上，再审申请人潘宵慧与被申请人刘大兴先后建立了两次不同的合作关系，第一个是共同投资塘墀利民纸厂后转让厂房得款720万元（含本案诉争的60万元围墙保证金），第二个是共同借款给案外人邓双兴，后该借款产生的相关权益转化成对福建闽城光学眼镜有限公司享有十年的租赁权利。（2018）赣1103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首先已经明确阐述了是对第二个合伙事项进行终结性处理。其次，在第四项表述：“四、本协议签订的内容视为原、被告双方就该合伙事项的终结性处理。双方按本协议按第三条分配完后就该合伙事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该条特地两次强调了“该合伙事项”，结合被申请人刘大兴前面提出的诉讼请求，不难得知该合伙事项仅针对的是双方共同借款给案外人邓双兴的合伙纠纷，根本未涉及本案的合伙事项。再次，第四项中两个具有针对性的“该”字是再审申请人潘宵慧特地要求法官加上去的，目的是防止各方将该合伙事项与共同投资塘墀利民纸厂的合伙事项混淆。最后，一个诉讼案件仅能处理一个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共存在两个不同的合伙法律关系。如果（2018）赣1103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将本案涉及的合伙纠纷与共同借款给案外人邓双兴的合伙纠纷一并处理，那么在这一案件中已经处理了两个不同的合伙法律关系，明显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宵伟与大兴合作账明细》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另案中的《宵伟与大兴合作账明细》的内容不一致，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宵伟与大兴合作账明细》中具有“两人各一半”的添加内容，而将解决案涉围墙保证金分配争议的关键性证据排除适用以此驳回再审申请人的上诉请求是错误的。根据《宵伟与大兴合作账明细》的内容可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已经约定了厂房转让款720万元的分配比例，即先行将各自的投资及相应的投资利息、合伙开支扣除，剩余的款项作为二人合伙的盈利平均分配，而60万元围墙保证金作属于双方扣除出资及开支后的盈利，应直接平均分配，即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各分得30万元。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宵伟与大兴合作账明细》中的添加内容仅仅是对已经约定好的分配方式进行进一步的说明，并不影响双方按照约定将扣除出资及开支后的盈利（含60万元案涉围墙保证金）进行平均分配。且二审中证人曾某某也能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案涉围墙保证金的分配方式并没有争议只是在围墙保证金的支付时间上进行过多次协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在再审申请人完全履行了举证责任后，在被申请人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分配了围墙保证金给再审申请人或再审申请人已经放弃分配案涉围墙保证金的情况下，默示推定再审申请人放弃分配权利，这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潘宵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1民终74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原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刘大兴辩称，（一）被申请人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诉争的60万元包含在（2018）赣1103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当中，理由如下：1、调解书中已明确：“本协议签订的内容视为原、被告双方就该合伙事项的终结性处理”，“双方当事人无其他争执”。此内容足以表明双方就合伙事项再无其他争执。2、双方合伙的事项表面上虽是两个合伙事项，但事实上这两个合伙事项本身就是不可分割的。3、再审申请人主张（2018）赣1103民初1363号案件中处理的仅是第二个合伙事项，此主张明显有悖常理，不具有合理性：（1）同为合伙纠纷，同为金钱给付的事项，同一次结算，并且在原案中刘大兴自认收取了此60万元并主张在诉请中扣减，双方在庭审时多次提及，不一并处理直接抵销，反而要通过另行起诉形式主张权利，明显有悖于常理，不具有合理性；（2）合作账明细所体现双方在闽城眼镜公司的股权份额是非常清楚的，刘大兴所占份额是66.95%，但在调解时让步成58.55%，减少收益36.84万元；同时，刘大兴放弃了原潘宵慧已收取但应按分配给他的租金126.53万元，而潘宵慧不放弃区区的围墙保证金60万元应得的份额（即使按出资比例分配，也仅为52174元），这明显不具有合理性。（3）刘大兴领取款项的时间是2014年6月份，作出调解的时间系2018年8月份，甚至原告在2015年3月份潘宵慧还支付给刘大兴10万元租金，这些足以证实作出调解时被申请人是明知存在该款项的，况且在原两次起诉时潘宵慧也多次提及，在调解时不主张抵销，明显不具有合理性。4、（2018）赣1103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系在法庭主持下双方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刘大兴一审申请，原一审、原二审审判人员向另案的审判人员等均进行了核实，明确了1363号案件调解内容中是两人合伙事项的整体终结性处理。5、在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3民初2342号案件2017年6月7日庭审笔录中，申请人自认在塘墀利民纸厂得款410.4元（即根据《合作账明细》计算的：投资款210万元＋利息33.6万元+开支0.4万元+利润106.4万元+保证金60万元)）申请人对此陈述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抗辩围墙保证金60万元应分得他一半,同意计入被申请人的投资利润中一并处理,且申请人在另案答辩时明确:“利民卫生纸厂我们确实合作的,已经告一段落”,这些内容不但可以证实该保证金归属于被申请人,申请人对此是明知的,而且是默示认可的。（二）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身也不能成立。首先,再审申请人原审提供的《合作账明细》第一项后括号中的内容(余款60万元两个月后两人各一半)字样是再审申请人事后添加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合作账明细》在第一项中并无对围墙保证金的分割进行约定,那么到底是按原出资比例(刘大兴出资210万元，潘宵慧出资20万元)进行分配,还是全部归刘大兴一人所有(因原分配时潘宵慧明显获利过多)）还是一人一半平均分配,《合作账明细》本身并未明确;再者,分割的款项应按月利率2分计息也无约定。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法院的诉辩意见和再审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实质上是涉案围墙保证金60万元是否在（2018）赣1103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中进行了处理。第一，因潘宵慧在前后两次提交的《宵伟与大兴合作账明细》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应采信潘宵慧在（2018）赣1103民初1363号案件提交的《宵伟与大兴合作账明细》，原因是对（2018）赣1103民初1363号案件提交的《宵伟与大兴合作账明细》系经双方庭审确认的，而本案中潘宵慧提交的该份证据在内容上多了“余款60万元两个月后两人各一半”的表述，且该添加的表述可以看出是事后添加的。因在双方均认可的《宵伟与大兴合作账明细》中并没有就围墙保证金60万元如何分配作出约定，故不能推定围墙保证金60万元应各自一半。第二，在（2018）赣1103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没有明确写明调解范围包含了本案中的这60万元，只写了最后双方应得的总金额。经本院询问双方最后总金额的确定过程，双方均确认补偿款为438.64万元，该补偿款是从合作借款465万元转化而来的。再审申请人潘宵慧陈述，园区给的补偿款本来是454万元，扣掉10万元搬迁费为444万元，后面变成438.64万元是因为我们拖了园区几个月的时间，所以就扣掉了。最初本来是我们每人222万元，到最后我得了177.64万元，是因为我厂房租了两年是58万元租金，中途我给了被申请人10万元租金，剩下的48万元其中有高压电的8万元，我多得了40万元，所以要扣掉我这40万元，就还剩182.64万元，因为我有个朋友借了被申请人的钱，他要我承担利息所以扣掉了5万元。被申请人则陈述，根据《宵伟与大兴合作账明细》中的约定，该合作借款465万元中，刘大兴的出资是311.35万元，因此刘大兴占的股份是66.95%，所以438.64万元应该按照这个比例来分配，其应得293.62万元，因为是调解，因此其让利40多万，最后只得了246万元。从双方的陈述来看，再审申请人认为其应该得补偿款中的一半没有依据，被申请人的陈述有一定的依据，更符合情理。根据上述分析，结合双方在调解书中还就与《宵伟与大兴合作账明细》中的双方合伙项目无关的转借给夏海峰的5万元债权进行了处理，以及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向（2018）赣1103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审判人员了解核实的情况，一、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在（2018）赣1103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中就《宵伟与大兴合作账明细》中的围墙保证金60万元一事，一并进行了处理，该认定并无不当。潘宵慧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潘宵慧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姚 姝审判员 李 彬审判员 刘晓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