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众拓联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法定代表人：王昭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英，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茁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杨芳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平，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众拓联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茁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茁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9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众拓公司应从支付给茁卉公司的加工款项中扣除6‰专项售后服务基金共计147，901.29元，众拓公司对未开具发票的8，441，652.07元加工款项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依据双方签订的《成衣采购合同》第五条关于售后服务及售后服务基金的约定，茁卉公司同意众拓公司每季按照合同总金额的6‰计提专项售后服务基金，售后服务基金归众拓公司所有及使用，常规条件下的售后售前的退货及返修由众拓公司负责，所产生的费用在专项基金中扣除。因此，按照本条约定应每季从总加工款项中扣除6‰专项售后服务基金，从2015年秋季至2019年秋季共计147，901.29元，应当从加工款款项中扣回。依据《成衣采购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方式，茁卉公司至今也未按照约定将剩余的8，441，652.07元发票提供给众拓公司，基于茁卉公司违约未曾全额开具发票，并未达成全额付款条件，众拓公司对于茁卉公司未开具发票的加工款不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茁卉公司辩称，双方于2020年5月28日在最后一份对账单上盖章，确认众拓公司欠茁卉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2，571，869.8元，众拓公司从未向茁卉公司主张过按照合同总金额的6‰计提专项售后服务基金。茁卉公司已经开具了发票，但众拓公司却未在开票后的约定期限内付款，因此众拓公司不能以未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作为抗辩理由，不支付剩余货款。众拓公司已经违约在先，茁卉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在众拓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茁卉公司可以不按照合同的约定开票。茁卉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的交货义务，但众拓公司并没有付款，众拓公司应支付欠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茁卉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众拓公司的上诉请求。茁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拓公司支付货款13，026，162.45元；2．判令众拓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审理中，茁卉公司变更货款金额为12，571，86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起，茁卉公司、众拓公司陆续签订8份最终有效期至2021年2月止的《成衣采购合同》，约定众拓公司作为甲方，向作为乙方的茁卉公司采购成衣。关于双方关系与货物规格，双方约定，茁卉公司应按照众拓公司的订单组织生产，众拓公司提供挂牌、合格证、主唛、尺唛及外箱贴纸，众拓公司指定面料供应商或由茁卉公司按照众拓公司要求自行采购面料，其余里料、辅料由茁卉公司按照众拓公司要求自行采购。合同期内，双方就每次买卖的产品款式、数量、价格和交期另行签订订单，订单格式详见附件，订单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盖章后生效。众拓公司有权根据需要进行追单生产，茁卉公司有责任在第一时间安排生产。关于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双方约定，产品质量要求以众拓公司《马克华菲产品质量标准》和成品原始封样要求为准。成品外观品质以众拓公司确认的成品原始封样为验收标准，茁卉公司需出具众拓公司指定检测机构出具合格的成品检测报告，费用由茁卉公司承担。关于交货双方约定，众拓公司的物流中心地址为：上海市松江九亭寅西路XXX号XXX楼。关于付款双方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生效后众拓公司支付30％款项作为定金；众拓公司在大货经检验合格、入库且收到茁卉公司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6个月内，支付60％的货款；茁卉公司全部交货并退还多余的向众拓公司购买的商标、吊牌，经双方审核具体数量无误后，众拓公司在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的9个月内全部结清；支付采用银行承兑汇票或电汇方式，具体以众拓公司汇出日期为准。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对茁卉公司交付成衣如存在质量问题、数量问题、时间问题、擅自转委托问题等如何处理进行了约定，未对众拓公司逾期付款的责任进行约定。双方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20年5月28日，就2016年冬季至2019年秋季的“菲儿”品牌，众拓公司拖欠茁卉公司的未付款金额为12，571，869.80元。其中，该时间段内，茁卉公司已开票金额为15，762，939元，众拓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1，563，697元。一审法院认为，茁卉公司、众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在茁卉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况下，众拓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义务并偿付茁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茁卉公司有关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尚属合理，应予以支持。关于众拓公司提出的茁卉公司未按约开具足额发票违约在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虽然合同约定众拓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前提是茁卉公司开具发票，但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合同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一方以另一方未及时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合同价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根据双方的结算情况看，截止2020年5月28日，众拓公司已付款金额远远小于茁卉公司已开发票金额。在此情况下，茁卉公司拒绝开具后续发票，符合不安抗辩权的特征，具有合理性。众拓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视为其放弃当庭抗辩的权利，法律后果自负。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众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茁卉公司货款12，571，869.80元；二、众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茁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571，869.8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231.2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众拓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在《成衣采购合同》第五条中约定，茁卉公司同意众拓公司每季按照合同总金额的6‰计提专项售后服务基金，售后服务基金归众拓公司所有及使用，常规条件下的售后售前的退货及返修由众拓公司负责，所产生的费用在专项基金中扣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拓公司欠茁卉公司款项中是否应扣除6‰专项售后服务基金147，901.29元；众拓公司以茁卉公司未开具发票拒付货款的理由能否成立；众拓公司是否应对未开具发票的欠款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经对账确认众拓公司尚欠茁卉公司货款12，571，869.80元。众拓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欠上述欠款中应予扣除6‰的专项售后服务基金147，901.29元。根据双方在《成衣采购合同》第五条中的约定，茁卉公司同意众拓公司每季按照合同总金额的6‰计提专项售后服务基金，售后服务基金归众拓公司所有及使用，常规条件下的售后售前的退货及返修由众拓公司负责，所产生的费用在专项基金中扣除。该条约定的售后服务基金系用于货物的退货及保修，但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及其后的对账过程中均未按约定计提售后服务基金，众拓公司亦未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发生了退货或维修，故其主张在欠付货款中扣除147，901.29元，本院不予支持。尽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茁卉公司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并未将开具增值税发票约定为支付加工款的条件。况且，在茁卉公司已开票的加工费中，众拓公司尚有400余万元的货款未支付，众拓公司以茁卉公司有部分加工款未开票因而拒付加工款的抗辩并无依据，茁卉公司应在众拓公司付款后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因众拓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茁卉公司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作为众拓公司逾期付款承担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合同约定并无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众拓公司支付茁卉公司货款12，571，869.80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31.21元，由上诉人西藏众拓联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光亮审 判 员 赵 炜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