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华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遂溪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40U。法定代表人：杜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辉，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遂溪县******民委员会，住所地：湛江市遂溪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650G。法定代表人：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凤媚，广东韬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宇，广东韬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大华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遂溪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3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辉，被上诉人**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蔡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凤媚、郑春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华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粤0823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文典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设站集蔗协议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1、《设站集蔗协议书》约定：“双方经过协商，由甲方（大华公司）核定集蔗站点，乙方（文典村委会）设站组织村委干部进行收蔗，并办理蔗站营业执照，蔗站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公司付包干费用的方式进行”，该约定存在营利目的，明显违法。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按照《村民委会组织法》设立的村民自治组织，其负有一定的行政管理职能，属于公权力组织，并不是营利性组织，村民委员不能从事营利性活动，村干部更不能以村委会的名义从事营利性活动。其次，《村民委员会》第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支持和组织村民依法发展各种形式的合作经济和其他经济，承担本村生产的服务和协调工作,促进农村生产建设和经济发展”。可见，文典村委会维护本辖区内的农业生产秩序属于其法定职责，其因此要求大华公司向其支付补贴款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违规收费。二、本案涉嫌村委干部以权谋私，涉嫌职务犯罪。1、根据一审庭审文典村委会陈述，《设站集蔗协议书》虽然是村委会名义签署，但实际执行该协议书的却是村委会干部开设的个体工商户，历年收取《设站集蔗协议书》项下补贴资金的也是私人银行账户。可见，本案以权谋私的特征非常明显。2、文典村委会提供的《2017跨2018年榨季蔗站包干费用付款表》、《2018跨2019年榨季蔗站收蔗包干费用付款表》两份证据可以看出，表格列明的“负责人”并不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收取所谓包干费的银行账号均为6231开头，属于个人银行账户，并不是村民委员会的银行账户。该证据进一步证明，涉案合同系以权谋私的合同，可能涉嫌职务犯罪。三、本案文典村委会没有提供其主体资料，无法证明其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作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判决书，属程序违法。实际上，文典村委会立案时提供的证件是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与本案村委会属于不同的主体，一审法院以该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完成立案程序本身就存在重大疏漏，发现问题后竟然不予补救，在文典村委会没有补交主体资料情况下，作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判决，属严重程序违法。综合上述，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大华公司的合法权益。文典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正当，判决有理有据，依法应予以维持。大华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设站集蔗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1、虽然村委会是群众自治组织，但并不是行政职能部门，大华公司认为村委会是公权力组织明显是错误的。2、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村委会不能从事营利活动，法无禁止即可以，土地承包、乡镇企业就是典型的营利活动，即将实施的《民法典》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也已经明确规定：“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3、《设站集蔗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本案涉案的费用为搬运、人工、装车、损耗的费用，并非大华公司主张的营利费用，且该费用也需要支付给参与的村民，该行为目的在于促进村民收益，属于村委会履行职责范围，没有损害村民个人以及集体的利益，不存在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4、文典村委会以干部身份证办理营业执照，是应大华公司要求，且也是文典村委会严格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体现，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本案无论是否办理营业执照，均不对合同履行构成实质性影响。因此，《设站集蔗协议书》并没有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二、大华公司主张的村委干部以权谋私，涉嫌职务犯罪完全是捏造事实，文典村委会及村委干部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设站集蔗协议书》是大华公司提供的，文典村委会以干部身份证办理营业执照，是大华公司要求的，《2017跨2018年榨季蔗站收蔗包干费用付款表》、《2018跨2019年榨季蔗站收蔗包干费用付款表》是大华公司自己制作的，里面的内容信息是按照大华公司要求提供的，大华公司为达到其拒绝付款的目的，竟然对文典村委会的干部进行诬陷，由此可见，大华公司虽然与包含文典村委会在内的6个村委会签订《设站集蔗协议书》，但从合同条款及付款表来看，大华公司从一开始就已经恶意打算让6个村委会组织村民给其白干活，明显没有一点诚实信用可言。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的规定，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村委会是根据国家行政区域划的分行政村的村民选举产生的群众性自治组织，行政区域划分具有唯一性，村委会与人民政府等机关一样，身份是唯一的，无需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设立，且证据的作用是用于证明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文典村委会的主体信息不属于法定证据，且文典村委会的法人证书也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依法认定了文典村委会的主体资格，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合法有据，本案不存在大华公司主张的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文典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华公司付清2017年跨2018年榨季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88000元，2018年跨2019年榨季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50000元，两次合计138000；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大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方便2017年跨2018年和2018年跨2019年两个榨季蔗农交蔗，确保榨季生产的正常运转，保证足、鲜、净原料蔗的供应，文典村委会与大华公司农务部分别签订了两份《设站集蔗协议书》。其中：1、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设站集蔗协议书》约定：大华公司给文典村委会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88000元（人工、装车、损耗等费用）。文典村委会被扣超的蔗量由文典村委会负责，大华公司不给予补回。文典村委会总进厂蔗量必须达到第一次估产蔗量14000吨的95%以上（含95%）。否则，每降低1个百分点扣包干费用5%，达不到90%的，取消蔗站包干费用；2、2018年12月21日再次签订的《设站集蔗协议书》约定：大华公司给文典村委会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7800元（人工、装车、损耗等费用）。文典村委会被扣超的蔗量由文典村委会负责，大华公司不给予补回。文典村委会总进厂蔗量必须达到第一次估产蔗量7800吨的90%以上（含90%）。否则，按总进厂蔗量所占估产蔗量百分比对应比例支付包干费；进厂蔗量达不到70%的，取消蔗站包干费用。2018年10月23日，大华公司农务部出具的《2017年跨2018年榨季蔗站包干费用付款表》证实，文典村委会完成了总进厂蔗量13178吨，完成率达成了94%，比预订的低1个百分点，应扣减5%的包干费用，大华公司应付文典村委会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83600元（人工、装车、损耗等费用）（88000元×95%）。注：《2017年跨2018年榨季蔗站包干费用付款表》注明的包干费用90000元有误，应以《设站集蔗协议书》实际约定的88000元为准；2019年4月20日，大华公司农务部出具《2018年跨2019年榨季蔗站包干费用付款表》证实，文典村委会完成了总进厂蔗量7665吨，完成率为98%，超过了预定的90%，大华公司应付文典村委会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50000元（人工、装车、损耗等费用）。大华公司的总经理及农务部主管等公司领导在上述《2017年跨2018年榨季蔗站包干费用付款表》、《2018年跨2019年榨季蔗站包干费用付款表》上签名确认。文典村委会的营业执照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但广东省民政厅粤民发[2019]128号文件规定，为了把全省村（居）委会调整换届选举时期各方面工作做好做实做细，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时限顺延1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大华公司为了确保榨季生产的正常运转，其农务部与文典村委会签订的两份《设站集蔗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故对大华公司认为本案应按合同纠纷案件处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文典村委会的主体是否适格？文典村委会的营业执照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但广东省民政厅粤民发[2019]128号文件规定，为了把全省村（居）委会调整换届选举时期各方面工作做好做实做细，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时限顺延1年，故文典村委会的主体尚未终止，其主体适格。二、关于大华公司农务部能否代表大华公司与文典村委会签订《设站集蔗协议书》的问题。大华公司农务部作为大华公司下属部门，其为确保公司榨季期间生产能正常运转，代表公司与文典村委会签订《设站集蔗协议书》系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大华公司农务部可代表大华公司签订《设站集蔗协议书》，大华公司应对其农务部的上述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三、关于本案的《设站集蔗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大华公司约定支付集蔗站补贴费用已注明为人工、装车、损耗等费用，且在文典村委会完成约定的任务后才享有，故《设站集蔗协议书》中约定的集蔗站补贴费用系大华公司付给文典村委会的搬运甘蔗人工、装车、损耗的正常费用，或者是大华公司付给文典村委会奖励资金，故本案的集蔗站补贴费用不属于大华公司所述营利所得，虽然文典村委会具有一定的行政管理职能，但其要求大华公司支付搬运甘蔗的人工、装车、损耗等正常费用，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在本案中，文典村委会为了方便设站集蔗，将村民委员会的干部的身份证去办理营业执照，也是为了执行完成《设站集蔗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并不影响《设站集蔗协议书》的效力性。综上，大华公司与文典村委会应按《设站集蔗协议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其中：1、双方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设站集蔗协议书》约定，文典村委会总进厂蔗量必须达到第一次估产蔗量14000吨的95%以上（含95%）。否则，每降低1个百分点扣包干费用5%，达不到90%的，取消蔗站包干费用。结果文典村委会完成率达到了94%，比预订的低1个百分点，应扣减5%的包干费用，大华公司应按《设站集蔗协议书》约定，应向文典村委会支付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83600元（含人工、装车、损耗等费用）（88000元×95%），故一审法院对文典村委会请求大华公司支付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836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2、双方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设站集蔗协议书》约定，文典村委会总进厂蔗量必须达到第一次估产蔗量7800吨的90%以上（含90%）。否则，按总厂蔗量所占估产蔗量百分比对应比例支付包干费，达不到70%的，取消蔗站包干费用。结果文典村委会完成率超过了98%，超过了预定的90%，大华公司应按《设站集蔗协议书》约定，向文典村委会支付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50000元（含人工、装车、损耗等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文典村委会请求大华公司支付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500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大华公司应向文典村委会支付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共计133600元（83600元+5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限广东大华糖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遂溪县******民委员会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人民币133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遂溪县******民委员会负担49元，由广东大华糖业有限公司负担148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大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文典村委会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大华公司与文典村委会签订的《设站集蔗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大华公司是否应向文典村委会支付榨季集蔗补贴费用共133600元。关于大华公司与文典村委会签订的《设站集蔗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文典村委会是依法设立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领取了《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具有法人资格，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以及参加诉讼。虽然文典村委会的信用代码证书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但根据广东省民政厅粤民发[2019]128号文件规定，为了把全省村（居）委会调整换届选举时期各方面工作做好做实做细，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时限顺延1年，故文典村委会的主体资格尚未终止。大华公司上诉主张文典村委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文典村委会虽然系属于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并非营利性组织，但其为增加村民收益，在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大华公司签订《设站集蔗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设站集蔗协议书》中约定的集蔗站补贴费用是大华公司支付给文典村委会的人工、装车、损耗等费用，并非经营收益，故大华公司以文典村委会不得从事营利性活动为由，主张涉案《设站集蔗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文典村委会为方便设站集蔗，用村委会干部的身份证去办理营业执照，是为了履行《设站集蔗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并不影响《设站集蔗协议书》的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大华公司与文典村委会签订的两份《设站集蔗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大华公司是否应向文典村委会支付榨季集蔗补贴费用共133600元的问题。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设站集蔗协议书》约定，文典村委会总进厂蔗量必须达到第一次估产蔗量14000吨的95%以上（含95%），文典村委会完成率为94%，比预订的低1个百分点，应扣减5%的包干费用，即大华公司按约定应支付给文典村委会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83600元（含人工、装车、损耗等费用，88000元×95%=83600元）；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设站集蔗协议书》约定，文典村委会总进厂蔗量必须达到第一次估产蔗量7800吨的90%以上（含90%），文典村委会完成率为98%，超过了预定的90%，即大华公司按约定应向文典村委会支付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50000元（含人工、装车、损耗等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大华公司依合同约定向文典村委会支付集蔗站补贴费用含税共133600元（83600元+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广东大华糖业有限公司负担（广东大华糖业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丽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