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军，男，1969年1月24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辉，邳州市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徐州市邳州市岔河镇黄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邳州市岔河镇黄石村。法定代表人：谭宽龙，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元闪，邳州市铁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鹿世英，女，1971年4月1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王明军因与被上诉人邳州市岔河镇黄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石村委会）、原审被告鹿世英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明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符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明显错误，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一审法院依据邳州市岔河镇政府的一个证明确认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但该证明上只有公章，没有负责人或经手人签字，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该证明在庭审时上诉人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明还是被上诉人的上级主管部门出具，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庭审中否认涉案土地已被江苏邳州岔河电子产业园征用，也否认涉案土地已划给因招商引资而来的江苏哲博电气有限公司使用的事实，从现场来看，江苏哲博电气有限公司与涉案土地临边的厂房、办公楼已基本建成，拉起的院墙已覆盖上诉人现有院墙之前。如其建厂办理征地手续，被上诉人就不符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如其没有办理，对上诉人来讲就是侵权。2.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部分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是从2012年接手整个厂子，并不是2016年，当时整个厂子包括四周院墙、三间住房、猪圈等建筑物，从接手后至今四周院墙没有变动过。2015年底土地确权，被上诉人将农户承包的土地全部调整出去，作为机动地使用，其中还包括厂子里原谭长杰承包的1亩地。2016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同上诉人协商交付了2.46亩土地租金，后又于2017年1月10日交付另1亩土地租金并签有协议，2027年到期，这足以证明厂子在前，交给被上诉人租金在后。从2016年开始，被上诉人就开始收取了厂子3.46亩土地租金(被上诉人当庭承认)，根据法律规定，在被上诉人开始收取上诉人土地租金后，新的土地承包关系产生，上诉人并未侵占0.8亩地。上诉人现在整个厂子才占地2.8亩，交的是3.46亩租金，被上诉人的诉请最多也只能是解除合同，而不是非法占有土地、排除妨碍，案由不同，判决结果不同。3.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将该处土地发包给上诉人经营。但若没发包，为什么收取3.46亩土地的租金？至于没有缴纳2020年度相应的土地租金，上诉人在庭审答辩及法庭辩论都表明是被上诉人拒收，不是上诉人不交。4.被上诉人出尔反尔，陈述互相矛盾。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认可收取3.46亩土地租金，到了第二次庭审时，又说是3.33亩土地。第二次测量土地时被上诉人新拿出一张现场图，现场图中明确标注原养殖场西侧有2米宽的路，路西是原谭长杰的1亩土地，但该图在两次庭审及第一次测量时，被上诉人均没有说出还有两米路的事情。这2米路是否包含在被上诉人诉请的0.8亩之中，没有质证，没有证据证明。在第二次庭审时双方都同意测量时从东往西测，先测出5.17亩，再测1.53亩，再测1亩，按顺序进行，到实际测量时却又不是如此。5.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相应资格，徐洪亮第一次庭审作为证人(当庭承认)且第二次庭审作为法定代表人(村主任)出庭，整个诉讼阶段谭宽龙均未出庭，故谭宽龙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无效。6.本案与谭长杰承包的1亩地、杨井俊承包的土地均不牵扯。事实就是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3.46亩土地租金，从2016年开始缴纳，双方产生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厂子在前，签订土地协议在后，缴纳2.46亩土地在前，另1亩土地在后，1亩土地有协议到2027年到期，2.46亩没签协议，但是年年缴纳，2020年的租金是被上诉人拒收，2.46亩土地承包期限应视为同1亩土地到期期限，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2.46亩土地合同。本案的发生是电子产业园区需要招商引资，进驻的江苏哲博电气有限公司需要建厂房，上诉人的厂子碍事，必须拆迁，所以被上诉人才拒收租金，强行终止合同。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也违背了《宪法》、《合同法》、《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背法律规定显失公平，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另外，在上诉人上诉期间，现涉案土地0.8亩及上诉人的1亩地，均在2020年10月20日，被被上诉人强行把上述土地的附着物及院墙、大门全部拆除。后又给江苏哲博电气有限公司拉起整个院墙，被上诉人的做法使本案重要证据毁灭，已经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妨碍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黄石村委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王明军的1亩地进行了剔除，仅要求一审被告鹿世英返还占用集体的0.8亩土地。一审法院判决后，经过协商，鹿世英已经将占用集体的0.8亩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权利义务已经处理完毕，该案已经执行终结。鹿世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黄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鹿世英、王明军立即停止侵害、退还集体土地1.8亩，后变更为“0.8亩”（东、西、北均至已征村集体土地、南至园区道路），清除该地块范围内的附着的农作物；2.鹿世英、王明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日，黄石村委会将原三组艾庄地发包给案外人杨井俊，该地块长度为69米，宽为65米，东至国道沟边，西至原三组南北小路，南至生产路，北至宽龙界，面积为6.7亩。承包费为每年600元/亩，30年租金共计1206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于每年10月30日交纳当年土地承包费。黄石村委会将上述土地交付给杨井俊用于经营养殖场后，杨井俊在该承租地内修建房屋及院墙，院墙西侧黄石村委会预留2米宽的道路，道路西侧是村集体成员谭长杰的1亩承包地，再往西为村委会集体土地。案外人杨井俊经营期间因债务问题，将该养殖场内东边大部分交给他人经营，紧靠西侧院墙内留有大约1.53亩土地及其上的附着物。杨井俊因其他纠纷将养殖场弃置外出，王明军于2016年年初接手养殖场西侧厂房后，并于2016年4月1日与鹿世英签订《租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该部分厂房场地出租给鹿世英用于经营铝合金批发厂，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22年4月1日止，6年租金共计4万元并一次性交清。案外人谭长杰原承包1亩地责任田，后黄石村委会予以调整到另外地块，该1亩地的使用权收回归黄石村委会集体。鹿世英用于经营铝合金材料厂期间，将原来养殖场西侧部分墙头拆除，仅保留西侧北头部分原养殖场修建老墙头与其他案外人共用，并向西扩建部分厂棚、墙头等设施。王明军按照2.46亩、1400元/年，交纳2016年、2017年租金给黄石村委会，由该村委会负责人徐洪亮接收，徐洪亮同时为涉案土地的黄石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组长。2017年1月10日，徐洪亮给王明军出具《协议》一份载有：“今有王明军承包三队土地一亩，租金一次付5900元，期限2017.1至2027.10月止。徐洪亮2017.1.10号，证明人谭开龙”。随后，王明军分别于2017年12月9日转账给徐洪亮1350元、2018年9月17日转账给徐洪亮1500元，至此租金支付至2019年度。另查明，2020年3月4日，邳州市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载有：兹有黄石村原杨井俊养殖场内1.8亩土地，南北长50米，东西长24米（现鹿世英铝合金材料批发厂）属于村集体所有。地块四至，东至：已征村集体土地，西至：已征村集体土地，南至：园区道路，北至：已征村集体土地。该《证明》加盖邳州市人民政府公章。王明军未交纳2020年度2.46亩土地租金。黄石村委会作为土地出租方，无论是谁承租土地，收取租金是其行使土地所有权的重要权益，否则出租土地就没有实际意义。黄石村委会庭审中自愿对王明军已经交付租金的1亩地及原杨井俊养殖场内土地部分剔除，仅要求退还现鹿世英铝合金材料批发厂内占用未交纳租金的集体土地“0.8亩”部分，并清除该部分地上附着物。2020年8月7日，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现场确认：以原来养殖场西侧北头遗留老墙头为基点，往南方向以南北长度为50米计算，向西沿“铝合金批发厂”现院墙外北侧往西测量出原谭长杰承包的1亩地面积后，再往西往南部分即为黄石村委会诉请排除妨碍的标的“0.8亩”部分的土地，该部分土地以实际测量为准。黄石村委会要求鹿世英、王明军返还上述“0.8亩”土地，并清除该地块上的附着物未果，引起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解决本案需要厘清以下问题：一、诉争土地性质。本案争议土地位于邳州市岔河镇黄石村民委员会辖区内，黄石村委会依法享有对该处土地的所有权，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公民、集体依法对集体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承包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依照法律由承包合同规定。鹿世英、王明军辩称承包涉案土地，并没有提供完善的承包合同，事后亦没有达成补充协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石村委会将该处土地发包给其经营。王明军没有缴纳2020年度相应土地租金，黄石村委会有权要求返还占用的“0.8亩地”土地。二、涉案土地上附着物问题。鹿世英、王明军均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建造具有合法手续，其在占用涉案土地期间所建造的厂棚、墙头等附属设施，在返还涉案土地时应一并清除干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二百一十七条、二百二十七条、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鹿世英、王明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占用的位于邳州市岔河镇黄石村委会所有的“鹿世英铝合金材料批发厂”院内西侧“0.8亩”土地（以实际测量为准，四至为东至原杨井俊养殖场院墙西侧留出1亩地、西至已征村集体土地、北至已征村集体土地、南至园区道路）返还给黄石村委会，在返还时应将该土地上的附着物（简易厂棚、墙头等）全部清除完毕；驳回黄石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鹿世英、王明军负担。二审期间，王明军提交现场照片7张，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黄石村委会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诉争土地，上诉人王明军并未和被上诉人黄石村委会签订书面合同，王明军也不能证明双方口头协商一致达成长期租赁合同，在村委会实际收取2016年-2019年租金、未收取2020年租金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曾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但现在已无租赁关系。黄石村委会要求王明军返还争议的0.8亩土地，应予支持。上诉人虽一直主张涉案土地已被征收，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涛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昌奇书 记 员  李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