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明，男，汉族，1966年10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仙桃市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时彬，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汉族，1980年3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琼，男，汉族，1986年9月1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麻城市，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盛，男，土家族，1985年11月1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虎泉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虎泉路空司门口。法定代表人：李民魁，总经理。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盛、江兴兵，湖北玺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进明与被上诉人张杰、邹琼、陈盛、武汉虎泉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泉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进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55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为：“本案因举证不能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李进明自行承担，故对李进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本案一审法院采用过错责任原则是错误的，应采用过错一、推定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张杰、邹琼、陈盛、武汉虎泉医院有限公司在诊疗过程中，违反了《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且受到相关行政部门的处罚，事实很清楚，证据很确凿，可以推定他们有过错。二、本案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举证责任应倒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下，是要由受害人来证明行为人存在过错；而在过错推定的情况下，受害人不需要对行为人的过错举证证明，法律推定行为人存在过错，除非行为人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否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以在本案中，举证责任不应由我承担，应由张杰、邹琼、陈盛、虎泉医院承担。三、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有多辆救护车，除该院院前急救使用外，还有富余的救护车供仙桃市120急救中心调度使用。该院的救护车档次很高，有奔驰品牌的，装备也很精良，并不是陈盛所说，比不上虎泉医院的救护车。我转院走的时候，我的亲属就看到有3辆救护车整齐地停放在医院里面，其中有一辆奔驰牌的。医生陈盛在我上手术台之前，始终只检查我的正面，没检查我的背面，所以上手术台后，才发现臀部有伤口，且伤口较大，没有治疗能力，需要转院。我从进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起，到上手术台，有两个多小时，伤口有多大，医生都没搞清楚。救死扶伤、争分夺秒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医生陈盛为了牟取不正当的蝇头小利，对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浑然不顾，舍近求远，从武汉调黑救护车。黑救护车上的医务人员资质也存在问题。我受伤后被送到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挂号的时间是17点06分，我被转到协和医院的时间是22时50分，整个过程持续时间近6个小时。扣除转院路程必须时间1.5小时，浪费了近4、5小时。因此，我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四、四名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既然法律推定张杰、邹琼、陈盛、武汉虎泉医院有限公司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那么他们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五、应确定四名被上诉人惩罚性赔偿金。四名被上诉人有3名医生和和一个医疗机构，他们没有医德，不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行政规章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四名被上诉人的主观恶意程度以及我的实际损害数额，综合确定惩罚性赔偿金，判决他们的赔偿责任应具有惩罚性，应该重罚，才能彰显司法公平正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理由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张杰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张杰与李进明的损害无因果关系，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琼辩称，上诉人认为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没有依据，不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盛辩称，其行为与李进明的损害无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虎泉医院辩称，其行为与李进明的损害无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李进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四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215,752.36元、误工费82,849.30元、护理费9,58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44,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51.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9,450元、鉴定费4,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53,839.66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11日，李进明在河镇被水牛攻击导致受伤，随即至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入院完善相关检查，予以补液、制动、伤口包扎止血及对症治疗。因右大腿病情损伤重，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主治医生陈盛告知李进明亲属病情及需要转至武汉医院治疗。陈盛与邹琼系朋友关系，陈盛联系邹琼询问可以接收李进明的武汉医院，经沟通，在李进明家属签署《病员转运同意书》的情况下，用救护车将李进明由仙桃转运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武汉协和医院）。邹琼系虎泉医院的医生，同时系虎泉医院所有的鄂Ａ×××**号小型专用客车的管理人员。邹琼在没有向虎泉医院报告的情况下，私自聘请司机陈锦旗同武汉市武昌医院医生张杰驾驶鄂Ａ×××**号小型专用客车将李进明从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转运至武汉协和医院，事后共收取3,600元，向李进明家属开具假发票。李进明于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4月2日在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感染性休克，右大腿贯通伤，右大腿感染，右大腿肌肉坏死，右大腿截肢术后，左侧气胸，左侧3-7肋前段骨折，左侧创伤性湿肺。李进明于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15日在仙桃市××市卫生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右下肢截肢术后。李进明支付医疗费共计215,752.36元。经李进明委托，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湖北天佑法[2019]临鉴字第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进明右下肢高位截肢评定为六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3,000元左右（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李进明支付鉴定费2,300元，其选择据实结算后续医疗费。经李进明委托，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4日作出武汉艾格美鉴字[2019]第054号《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需装配国产骨骼式镁铝合金单轴膝关节万向踝脚大腿假肢，以代偿部分功能，装配价格为28,5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三年，期间需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2、被鉴定人初次装配假肢需住院装配和康复训练时间为20日左右；以后每次更换功能训练的时间为7日左右；3、假肢的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李进明支付鉴定费1,800元，其选择据实结算后期更换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经仙桃市卫生计生委医政医管科委托，仙桃市医学会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仙医鉴[2018]0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整个诊疗过程中，未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李进明入院后，医方对其进行了必要的抢救，对伤口进行了初期处理，李进明截肢的主要原因是伤情过重，贯通伤致伤口污染严重所致。综上分析，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一审法院另查明，鄂Ａ×××**号小型专用客车系虎泉医院所有，已办理救护车审批手续，车辆类型为运送救护车。虎泉医院擅自改变外观使用120标识的行为，经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查实后，依法对鄂Ａ×××**号小型专用客车处以200元罚款的处罚。武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武卫医罚[2018]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张杰于2018年2月11日违反《院前急救管理办法》的规定，利用职务之便，在执业地点以外参与将李进明从仙桃转运至武汉协和医院的院前急救活动，擅自参与虎泉医院救护车辆从事院前急救工作，并获取300元利益，对张杰处以责令暂停六个月执业活动的行政处罚。武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武卫医罚[2018]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邹琼于2018年2月11日违反《院前急救管理办法》的规定，利用职务之便，擅自调动虎泉医院救护车辆从事院前急救工作，组织将李进明从仙桃转运至武汉协和医院的院前急救活动，并获取3,000元利益，事后向李进明家属开具假发票，对邹琼处以责令暂停一年执业活动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李进明主张张杰、邹琼、陈盛的过错行为以及虎泉医院作为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导致其损害，应当共同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前述规定均采用过错责任原则，对于过错侵权行为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进明应当就张杰、邹琼、陈盛、虎泉医院的行为具有过错以及与其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侵权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张杰、邹琼以及虎泉医院的行为受到相关行政处罚，但李进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害后果系由四被告的行为所导致，不能证明四被告的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因举证不能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李进明自行承担，故对李进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进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9元，由李进明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李进明被水牛攻击受伤住院治疗后被评定为六级伤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是，李进明的损害后果与张杰、邹琼、陈盛、虎泉医院之间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经过鉴定，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整个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不属于医疗事故。其次，李进明在转至武汉医院治疗的过程中，张杰、邹琼、陈盛等人虽然存在一些违反行政法规的行为，但相关的行政部门已对其行政违法行为进行了处罚。最后，李进明在一、二审诉讼中，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害的后果系张杰、邹琼、陈盛、虎泉医院的行为所导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李进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9元，由李进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