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新（中国）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朱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恒祥和（北京）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裴爱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富忠，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新（中国）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新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恒祥和（北京）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恒祥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4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新设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梅、张敏，被上诉人盛恒祥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富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新设计公司上诉请求：裁定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43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盛恒祥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第5条的理解错误，系认定事实错误。该条款无论从文义解释、合同有关条款解释还是交易习惯解释，均是双方就涉案合同达成的“背靠背条款”，已经明确约定康新设计公司在业主付款之前不负向盛恒祥和公司付款的义务，即发包人向康新设计公司付款是康新设计公司向盛恒祥和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该条款实际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无视康新设计公司提交的关于与发包人之间结算情况及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情况的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康新设计公司已经提交了曾于2016年5月6日起诉发包人的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于2020年5月11日再次起诉发包人的起诉状以及发包人向康新设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充分证明了康新设计公司一直在积极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不存在任何怠于履行权利的情况；3．一审判决根本违背了本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系适用法律错误。合同中约定了“先收发票后请款”，据此盛恒祥和公司提供相应的工程款发票是康新设计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鉴于目前盛恒祥和公司尚未向康新设计公司开具剩余工程款对应金额的发票，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另外，根据合同第5条约定的付款进度及条件，目前涉案整体工程因业主原因未完成施工，继而未完成竣工验收，更未完成竣工结算，故最后25%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均未成就。4．盛恒祥和公司在明知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付款时间未到的情况下向康新设计公司主张工程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使其他分包公司纷纷起诉康新设计公司，带来不利的社会示范效果。盛恒祥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合同第5条只是针对付款时间和付款比例做了约定，并不存在歧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康新设计公司与业主的合同已经解除，同时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康新设计公司起诉后，明知自己有诉讼却将其北京分公司注销，属于怠于行使权利。合同约定的开具发票并非主要义务，盛恒祥和公司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也随时可以开具相应的发票，康新设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盛恒祥和公司作为乙方与康新设计公司北京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订单》，工程名称为220-R-13-007盘古四合院项目，工程总价391765．75元，本工程为总价承包，除设计变更外不办理任何工程追加减，乙方按下列付款期书面向甲方申请工程款：下面所列之付款时间与业主和甲方之付款时间相同。付款条件：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20%，月结，按每月完成工程量支付至合同额75%；业主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至合同额85%；与业主竣工结算（4个月）完成后，甲方支付至合同额95%，保险金5%。工程保修期为自竣工日起2年。2017年3月8日，康新设计公司柴毅用andre_chai@edg．com．cn的电子邮箱向盛恒祥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主文为“你好，我是康新公司柴毅。盘古项目，贵司与我司签订的合同（订单）还需以下资料：1、附近的项目承包商工程结算书和变更单，内容确认无误后，请填写乙方相关资料并盖公章（各两份）。2、发票。根据确认的结算书金额，请核对贵司还要开具发票的金额，开具相应的发票。以上资料（发票、结算书、变更单原件）快递至康新公司以进行后续处理，如有疑问，请及时联系”下方留有柴毅电话及康新设计公司地址、增值税开票信息，邮件附件为“承包商工程变更-盛恒祥和”和“承包商工程结算单-盛恒祥和”，该附件中的变更内容为项目追加，变更金额为108234．25元，工程结算书的总金额为50万元。康新设计公司称柴毅于2011年3月3日入职康新设计公司，2017年3月31日离职，工作岗位为生产专员，康新设计公司从未授权柴毅确认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康新设计公司就此提交了柴毅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解除确认书，证明柴毅无权代表康新设计公司向盛恒祥和公司确认工程结算款。盛恒祥和公司称其不知道柴毅的工作岗位，其收到邮件之后跟康新设计公司联系，康新设计公司说让等等，也没有向康新设计公司发送过结算书。就盛恒祥和公司主张的增项的证据，盛恒祥和公司称签字材料已经提交给了康新设计公司，除了康新设计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没有其他证据。一审中，康新设计公司提交其北京分公司在2016年5月6日起诉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及2020年5月11日康新设计公司再次起诉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一案的起诉状。就康新设计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双方均确认已付款的金额为108353．15元。一审法院认为：盛恒祥和公司、康新设计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订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双方结算金额的确定。双方在《工程承包合同订单》约定，涉案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除设计变更外不办理任何工程追加减。现盛恒祥和公司主张工程价款调整，盛恒祥和公司应对合同约定施工的具体范围、实际工程量增减的原因、数量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盛恒祥和公司仅提交了康新设计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但该电子邮件所附的结算书中既没有康新设计公司的签章确认，亦没有对工程变更的具体项目的说明，盛恒祥和公司亦未就此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认为该孤证难以证明盛恒祥和公司结算金额的主张，故双方结算金额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确定为391765．75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分包合同中约定待总包人与发包人进行结算且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后，总包人再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该约定有效，但总包人拖延结算或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致使分包人不能及时取得工程款，分包人有权要求总包人支付欠付工程款，总包人对于其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情况以及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康新设计公司主张双方在《工程承包合同订单》约定的“下面所列之付款时间与业主和甲方之付款时间相同”是指业主向康新设计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康新设计公司向盛恒祥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约定，盛恒祥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综合该条款的词义、上下条款的理解性，该条款中仅说明付款时间，并未有“业主向康新设计公司付款是康新设计公司向盛恒祥和公司付款的条件的意思表示”，即使康新设计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成立，康新设计公司亦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情况及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且涉案工程自2014年至今已逾六年，康新设计公司至今未完成结算系其怠于履行结算义务，故康新设计公司以付款条件未成就抗辩不支付工程款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扣除康新设计公司已付款108353．15元之外，康新设计公司还应当向盛恒祥和公司支付工程款283412．6元，在康新设计公司支付工程款之前，盛恒祥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康新设计公司提供对应的发票。就盛恒祥和公司主张的利息，法院认为，双方一直未办理结算，盛恒祥和公司亦未向康新设计公司主张要求办理结算，且双方对于付款条件及时间存在争议，故盛恒祥和公司要求康新设计公司支付自2017年3月9日之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康新（中国）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恒祥和（北京）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83412．6元；二、驳回盛恒祥和（北京）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盛恒祥和公司负担1030元（已交纳），由康新设计公司负担2620元（盛恒祥和公司已交纳，康新设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盛恒祥和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一审期间康新设计公司除提交了两次起诉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状之外，还提交了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款项的进账单。根据起诉状显示，康新设计公司已经于2015年4月书面通知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停止了施工，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6日书面回复康新设计公司同意暂停施工，康新设计公司要求对现场工程进行核对、验收、结算，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经询，康新设计公司认可盛恒祥和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但是没有经过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康新设计公司及盛恒祥和公司三方共同的验收，整体工程自2015年4月停工之后未再复工，至今亦未与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方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另一方亦应当及时履行对应的合同义务，除非双方有意思明确的例外约定。在具体的分包合同中，若双方明确约定待总包人与发包人进行结算且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后，总包人再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该约定有效。本案中，康新设计公司主张双方在《工程承包合同订单》第5条约定的“下面所列之付款时间与业主和甲方之付款时间相同”是指业主向康新设计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康新设计公司向盛恒祥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但综合该条款的词义及上下条款的理解，该条款中仅说明的是付款时间，并未明确约定业主向康新设计公司付款是康新设计公司向盛恒祥和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属于约定不明确。另外，盛恒祥和公司已经完成了其约定的工程，涉案工程自2014年至今已逾六年，自康新设计公司认可的整体工程停工时间至今亦逾五年，康新设计公司已经起诉解除其与发包人之间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客观上亦不可能再与发包人完成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及结算事宜，故康新设计公司上诉称剩余全部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及剩余25%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盛恒祥和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开具相应的发票仅是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且康新设计公司并无证据显示是因为盛恒祥和公司未开具发票而拒付的剩余工程款，盛恒祥和公司亦明确表示同意先开具发票，故康新设计公司以盛恒祥和公司未开具发票而拒付剩余工程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康新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康新（中国）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