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再19号原审原告：淮安市中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中恒国际新城******。法定代表人：范丽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任公，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伟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涟城镇安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岁红俊，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建峰，男，1969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项里花园******，现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律高，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淮安市中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与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公司）、秦建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淮中民初字第028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苏08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中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任公、池伟松，原审被告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岁红俊，原审被告秦建峰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律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中恒公司称，原审认定《中恒二期工程款结账单》（以下简称二期结账单）合法有效应作为二期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原审中，两被告一直坚持二期结账单是真实全面的，反映了二期工程的全部情况。再审中中恒公司提供了差漏表并申请鉴定，经过审计鉴定，新安公司欠中恒公司1881万元，与结账单的数额相差4680万元。二期结算清单上所出现的对账数字与事实不符及之所以出现对账清单和结算单，是因为当时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建峰和新安公司互相串通、恶意损害中恒公司和其他债权人利益。即便是根据秦建峰和李兵确认的2012年7月之间的对账原则和方案一致的情况下，可以计算的数据和秦建峰、李兵二人所确定的数据也存在很大的差别。因此，二期结账单不应作为二期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再审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民初字第028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维持（2014）淮中民初字第0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确认二期结账单无效；三、原审案件受理费及再审中的鉴定费用，均由两原审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新安公司辩称，1.原审中，中恒公司请求确认二期结账单无效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没有明确指出谁是本案中的第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新安公司与秦建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中恒公司为此向公安机关报案，未被受理，充分说明了秦建峰与新安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即使秦建峰与新安公司当时参与二期结账单签订人员有恶意串通嫌疑，由于秦建峰当时是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可以代表中恒公司，是合法有效的行为。即使二期结账单确实存在对中恒公司不公平的情形，也不是法定的无效理由。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恒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新安公司和秦建峰掩盖了非法目的。因此，二期结账单无论其内容是否显失公平，也不是法定的无效情形，故中恒公司此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中恒公司在原审中的诉求是确认二期结账单无效，并无法定理由，再审不应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司法鉴定机构在鉴定材料的采信及对双方具体账务往来的审查中，均存在明显的缺漏，特别是没有对门面房和车库依据二期项目协议书第十一条的约定进行审查，导致本案鉴定意见不明确。综上，中恒公司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无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秦建峰辩称，1.二期结账单不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其实是一个单方自认的法律行为，不是双方形成的协议和合同。因此对结账单不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即使适用合同法，中恒公司也不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所规定的第三人，所以中恒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二期结账单无效，主体不适格。2.二期结账单作为单方的法律行为，是合法有效的。理由：（1）秦建峰代表中恒公司结账是经过股东会同意和授权的，不是个人行为。（2）秦建峰与新安公司结账并形成结账单是有充分依据的，依据具体表现为：二期工程承包协议书、双方关于二期工程承包协议实际履行的情况、财务部门提供的财务数据、一期结算中形成的欠新安公司的款项等。（3）从结算的结果来看，新安公司放弃了门面房的收益，放弃了部分借款的利息，秦建峰维护了中恒公司的利益。3.因为二期项目协议书约定的比较概括，导致许多事项需要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再协商，所以二期结账单是综合了2012年6月30日之前的双方事务的综合结算，从结账的具体内容看，不仅只包含二期项目。综上，二期结账单是当时工程款结算的真实情况，秦建峰与新安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中恒公司向本院起诉称，2009年4月8日，原告中恒公司与被告新安公司就中恒国际新城二期项目签订《承包建设中恒国际新城二期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二期协议书），由被告新安公司包工包料负责相关楼盘的施工。被告秦建峰原系原告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10日在即将离职并且已经与他人达成有关股权转让意向的情况下，在中恒国际新城二期项目未进行决算审计更未组织施工、销售、财务人员进行对账的情形下与被告新安公司签订二期结账单，后又签订《中恒三期A01、A13及连体部分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期补充协议），以至于整个二期二十几幢楼房的结算无对账底稿、无销售财务人员参与、无财务凭证的印证，原告中恒公司的股东和管理人员无一人知晓。后来被告新安公司起诉原告时，原告才得知有二期结账单和三期补充协议的存在。被告秦建峰明显是与被告新安公司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签订二期结账单和三期补充协议，若按照该协议履行，原告将无端多承担近三千万元债务。综上，二期结账单和三期补充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效。请求：1.对原、被告双方在2009年4月8日签订的二期协议书的履行进行司法审计；2.确认二期结账单及三期补充协议无效；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新安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不是事实。二期结账单和三期补充协议一直在履行，原告在诉状中称不知这两份文件存在不是事实。在原告起诉本案之前，新安公司依据二期结账单和三期补充协议起诉中恒公司索要工程款已经得到法院支持，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秦建峰辩称，秦建峰在签署二期结账单和三期补充协议时是原告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二期结账单加盖了原告中恒公司公章，且有附件，并得到原告中恒公司的财务人员确认，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一、二期工程合同签订及结算情况2009年4月8日，原告中恒公司（甲方）与被告新安公司（乙方）签订二期协议书，载明“为更好开发建设中恒国际新城二期项目，确保二期项目顺利开工、顺利建设、顺利销售，进一步理顺发包方与承包方的法律关系，减少不必要的中间环节，力求将二期项目做的比一期项目更好，基于一期项目为新安公司所做且信誉很好，经中恒公司2009年1月21日股东会决定，将中恒国际新城二期项目全程发包给新安公司开发建设并销售。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全额出资承包开发建设并销售中恒国际新城二期项目。但乙方必须经过招投标取得该二期项目建设承包权。乙方经过招投标取得该二期项目建设承包权后，本协议即生效。二、该二期项目从桩基到开工建设到竣工验收到销售完成以及所有配套设施所需资金，全部由乙方出资……四、涉及到该二期项目对外主体必须是甲方名义的，应当以甲方名义出现，不得以乙方名义出现。乙方派员到甲方公司直接经营、管理，甲方不得干预。但甲方有权进行监督……六、甲、乙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确定的权利和义务。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本协议的附件。七、乙方自主确定房屋销售价格。但不得违反价格主管部门有关规定……住宅房每销售一平方米，按550元结算给甲方，其余归乙方所有。如销售形势好，则每销售一平方米，按600元结算给甲方，其余归乙方所有；如销售形势不好，则每销售一平方米，按500元结算给甲方，其余归乙方所有。门面房销售分成，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另行协商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2009年4月17日、9月4日和12月8日，中恒公司以邀请招标的方式，向新安公司发出三份中标通知书，将中恒国际新城二期工程中的A03#、04#、05#、07#、08#、10#、11#、D03#、04#、F01#、02#、03#楼和A12#、D28#楼以及A02#、06#、09#、D02#、S01#、02#、03#、07#、08#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新安公司，中标价分别为27110882.22元、6783981.72元和13951957.18元。双方又于2009年4月20日、9月6日和12月8日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经备案。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2条皆约定涉案工程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按2004年《江苏省建筑综合预算定额》及相关配套定额和文件执行调整，计算工程造价、人工费、建筑造价按施工期间淮安市造价管理部门公布的市场指导价平均执行。各种收费按2004年定额执行。”2012年7月10日，原告中恒公司出具二期结账单，载明“中恒国际二期工程结算根据新安公司和中恒公司签订的二期承包协议已经结算完毕，现中恒公司尚应支付新安公司二期工程款28430988.25元”。二期结账单底部有时任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建峰手写字迹“根据附件结算金额属实。秦建峰”并加盖中恒公司公章。被告新安公司提供了该二期结账单中载明的附件，包括：1.《中恒二期工程承包结算明细》；2.截止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的《中恒国际二期工程款结算明细》。上述附件1《中恒二期工程承包结算明细》，载明“1.总收入，130866854元；2.已领取资金，63961588.62元；3.应交公司承包金，31532356元，计算公式（52538.76×600）；4.溢出部分税金，2863292.56元，计算公式（130866854-10868200-1800×52538.76）×11.26%；5.电力费用，5817165.4元，计算公式（61233.32×95）；6.应补部分，门面房造价10868200元（8694.56×1250），水泵房分摊157885.25元【332390/10×（10-5.25）】，中心道路2190000元；7.借款（500万）利息，1875000元；8.一期多支付款项，3415061.08元。合计：二期还应支付新安建筑38368475.59元，计算公式（1-2-3-4-5+6+7-8）”。上述明细中，第1项总收入、第2项已领取资金及第8项一期多支付款项皆备注“财务提供”，原告中恒公司的会计庄艳在“财务提供”的三处字迹上打勾并在其后手写签名“庄艳2011.11.28”，原告中恒公司的另一名会计李红梅在结算明细尾部手写签名“李红梅”。上述附件2《中恒国际二期工程款结算明细》，载明“1.2011-11-28结算单，38368475.59元；2.2011-11-28至2012-06-20已挂账，7648177.24元；3.2011-11-28至2012-06-20已挂账未支付（含附属），1758400元；4.2011-11-28之后抵付工程款（购房首付）（质监22万+F1、2的163000），5936045元；5.燃气费，988334.9元；6.500万现金利息（截止2012年6月12日），900000元；7.结算总额（7=1-2+3-4+5+6），28430988.25元。”被告新安公司称，附件2《中恒国际二期工程款结算明细》中，第1项2011-11-28结算单38368475.59元，指的就是附件1《中恒二期工程承包结算明细》最后的合计数字；第2项2011-11-28至2012-06-20已挂账7648177.24元，来源于《二期工程款后期支付情况（2011.8.1-2012.5.31）》，末尾载明总支付金额为7648177.24元，原告中恒公司的会计李红梅在尾部手写“李红梅2012.6.19”；第3项2011-11-28至2012-06-20已挂账未支付（含附属）1758400元，来源于原告中恒公司会计李红梅于2012年7月6日签字确认的明细“附属部分，已开票3000000元，已抵付1241600元”，3000000元减去1241600元即为1758400元，该明细中，李红梅手写“以上数据为账面数据李红梅2012.7.6”；第4项2011-11-28之后抵付工程款（购房首付）（质监22万+F1、2的163000）5936045元，来源于《二期工程款已支付尚未开票汇总表》，该表载明房款抵工程款合计6319045元，减去质监22万元和F1、2的163000元，即为5936045元，该汇总表尾部有原告中恒公司会计庄艳手写“庄艳2012.6.20”；第5项燃气费988334.9元，来源于《代收代付燃气费明细》，载明燃气费合计988334.9元，李红梅手写“以上数据为账面数据李红梅2012.7.6”；第6项500万元现金利息，为2011年8月至2012年6月的利息。二、三期工程合同签订情况2012年8月31日，原告中恒公司（甲方）与被告新安公司（乙方）签订三期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中恒三期A01、A13及连接部分商业工程建设工程补充协议如下：1.工程总面积15900平方米，含两栋高层和连接部分门面……2.上述工程建成后的房产，甲方作价1800万卖给乙方，乙方负责自筹资金建设，甲方不再支付乙方任何款项（超出高层A01、A13占地面积以外的地下工程按实结算，由甲方承担）。上述工程建成后的房产全部归乙方所有，销售税金由甲方承担，销售时间以甲方取得预售许可证并签订销售合同时为准。3.乙方可以以甲方所欠乙方二期工程款作为支付部分房款保证金，暂定1300万元，待和乙方或乙方指定客户签订销售合同时分批将保证金转为购房款；其余500万元在销售过程中按销售额17%分批提取，直至付足1800万元为止，但最长支付时间不超过3年……5.甲方不得挪用乙方的售房款，并应及时将售房款汇至乙方账户。如发生挪用，将按月息5%计算挪用款的利息。6.本协议与主合同有冲突部分，以本协议为准……”2013年9月29日，中恒公司以邀请招标的方式，向新安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将中恒国际新城三期工程中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新安公司，中标价为29091438.1元。双方又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经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6.2条约定涉案工程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方式确定”。三、中恒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2012年9月27日前，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秦建峰，注册资本为4200万元，股东为秦建峰（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1890万元）、马志林（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630万元）和赵烽（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1680万元）。2012年9月5日，秦建峰与崔海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中恒公司的1890万元股权转让给崔海林。2012年9月27日，淮安市涟水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中恒公司进行变更登记，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崔海林，股东为崔海林、马志林和赵烽。2013年4月，马志林将其持有的中恒公司股份转让给赵烽。后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洁。四、诉讼等相关情况2014年3月25日，涟水县人民法院受理新安公司诉中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新安公司认为，按照三期补充协议的约定，三期工程由新安公司自筹资金施工建设，所建房屋作价1800万元由新安公司出售，所得房款用于冲抵中恒公司所欠新安公司二期工程款，该工程具备预售条件后，已售房款总额为10763305元，中恒公司仅支付新安公司7985154元，请求判令中恒公司支付欠款2778151元并承担诉讼费。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涟民初字第77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新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恒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淮中民终字第16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8月25日，江苏金陵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原告中恒公司委托，作出《关于中恒公司与新安公司签订二期协议书情况专项审核报告》（金会核字【2014】第70号），认为甲方（中恒公司）应收乙方（新安公司）项目承包金、保修金及代付款144981733.49元，甲方应付乙方共计118726669.07元，审计结论为，中恒国际新城二期项目，乙方应付甲方26255064.42元。2014年9月22日，中恒公司股东赵烽到涟水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反映中恒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秦建峰侵占中恒公司资产一事。赵烽认为，秦建峰在转让其持有的中恒公司股份前夕，在明知中恒公司不欠新安公司二期工程款的情况下，未对二期项目进行决算审计更未组织施工、销售、财务人员进行对账，就与新安公司签订二期结账单和三期补充协议，给中恒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秦建峰的行为构成侵占公司财产。涟水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分别于2014年10月14日、10月23日和10月28日询问李兵（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志林（中恒公司原总经理、原股东）和秦建峰（中恒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原大股东）相关情况。马志林在公安机关陈述：“中恒国际新城二期项目实施后，从合同签订、施工、销售住宅房等过程中，该工程施工、销售者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兵陆续从我公司支出部分钱，工程结束后，我公司没有根据二期补充协议书进行结算，李兵就多次提出要求结账，为此我公司也多次开股东会议进行讨论，我记得的有一次股东会议决定由秦建峰负责和李兵就此项工程结账，后他们也就根据财务数据和承包协议进行初步结算，对初步结算的数据我们股东也开会研究过，但对部分数据我们股东都提出了异议，最终没有形成结论，我记得股东会后让我和陆小平找李兵把有异议的部分数据进行沟通（股东会议有记录），我和陆小平为此事也去找过李兵商量，但无果，此事也就一直拖了下来，但后来二期结账单上的数据怎么出来的我就不知道了”。秦建峰在公安机关陈述：“后我根据中恒公司财务部门提供的财务数据和李兵进行了结算，截止2011年11月28日，中恒公司欠该公司3800多万元钱，后该公司断断续续从中恒公司支取部分费用以及以房屋折抵了部分工程款，到2012年6月份，中恒公司还欠新安公司2800多万元。在此期间，中恒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议（内容详见股东会议复印件），会议决定由我负责处理该笔以及其他债务，并对公司的财务进行清理，经过一段时间工作，对新安公司承包的二期项目的工程款结算出来了，但当时公司各股东有矛盾，而且公司也没有资金周转，这事也就拖了下来。到2012年7月份，在我准备转让自己的股份时，李兵找到我，提到中恒公司尚欠他公司2800多万元钱，为了安全，防止他公司利益受损，要求和我履行结账手续（因为此时我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我根据财务附件就写了一份结账单给他，结账单有我公司的印章，我也在结账单上签字的”、“（我出具二期结账单时）中恒公司的其他股东不知道，但我是根据实际数据出具的，这些数据都有合法的出处”、“当时没有对二期项目进行决算审计，因为股东会议决定让我来处理这件事的，没有说要决算审计后再算账，另外我当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要的数据都是公司财务出具的，双方公司都是认可的，没有必要对账”。涟水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至今未就赵烽反映的问题刑事立案。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二期补充协议、三期补充协议、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期结账单、涟水县公安局询问笔录、《关于中恒公司与新安公司签订二期协议书情况专项审核报告》、（2014）淮中民终字第1628号民事判决书、《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并经质证，本院原审予以确认。原审审理中，中恒公司会计庄艳、李红梅向本院陈述，《中恒二期工程承包结算明细》、《二期工程款支付情况（开发成本）（账面）》和《二期管理及销售费用》等材料上的签名确系二人亲笔所写，之所以签字因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秦建峰，会计作为打工的，不签不行，尽管签字的做法欠妥。本案原审争议焦点为：应否对二期工程协议履行情况进行司法审计，二期结账单及三期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中恒公司主张二期结账单及三期补充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即“（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即使原告中恒公司主张的二期结账单及三期补充协议损害原告中恒公司利益属实，原审认为，鉴于本案原告系中恒公司，而非其他第三人，中恒公司也不能依据“（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主张二期结账单和三期补充协议无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指向的是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在缔约目的和内容上是非法的，且在后果上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被告秦建峰签订二期结账单及三期补充协议时仍系原告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原告中恒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二期结账单及三期补充协议存在非法目的。故原告中恒公司主张二期结账单及三期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涉案的二期、三期工程皆为先签订补充协议后履行招投标手续且补充协议与招投标协议的实质性内容发生变更，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二期补充协议、三期补充协议以及经过招投标程序并备案的二期、三期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鉴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二期补充协议及三期补充协议，故应参照二期补充协议及三期补充协议的相关结算条款进行工程价款结算。二期结账单系参照二期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且经原告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建峰个人签字并加盖中恒公司公章确认，结账单所列附件上的分项明细中的数字亦经原告中恒公司的会计庄艳、李红梅签字确认，故原审认为二期结账单合法有效，应作为双方二期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原告中恒公司虽对二期结账单的数额提出异议并提供自行委托的财务审计报告予以佐证，但无法合理解释为何中恒公司的两名会计会在不同时间多次签字确认相关财务数据，且原告中恒公司在二期结账单及三期补充协议签订后亦按此实际履行较长时间，加之即使二期结账单的确存在错误，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而本案原告中恒公司的主张为确认二期结账单无效，故对原告中恒公司申请对二期工程协议履行情况进行司法审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中恒公司申请对二期工程协议履行情况进行司法审计的请求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中恒公司主张二期结账单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但二期补充协议及三期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据法律规定，可参照其结算工程价款，故二期结账单系有效的。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中恒二期工程款结账单》有效；二、确认《中恒三期A01、A13及连接部分工程承包补充协议》无效；三、驳回原告淮安市中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955元，由原告淮安市中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另查明：2006年12月25日，中恒公司（甲方）与崔海林（乙方）签订联合开发“中恒国际花园”商品住宅楼工程协议书，约定：乙方为该项目合作提供20%部分的现金投资，甲方（含李兵）负责总投资中80%的现金投资（其中李兵投资占项目总投资的5%）；乙方委派1－2名代表与甲方人员共同组建项目合作开发部，项目管理实行总经理负责制，项目最高权力机构为项目股东会，项目股东指对该项目投资的各投资人，包括乙方、中恒公司各股东和李兵，项目股东会指对该项目投资的各投资人参加的会议，各投资人每人一票对重大事务行使表决权。中恒公司各股东、李兵和崔海林在协议书上签名。2014年10月28日，秦建峰在接受涟水县公安局询问时称，其出具的结账单是依据财务科提供的有关数据以及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得来的。同时，秦建峰认为，新安公司从中恒公司承包建设中恒二期项目工程后，双方没有就合作期间的经济往来进行全面的清算，一直存在矛盾。双方应就合作期间的经济往来进行全面的清算，算清账务也就解决矛盾了。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原中恒公司总账会计李红梅就二期结账单所附的财务科提供的数据的形成情况陈述，只是按秦建峰要求提供了相关数据，最终的结果不是其与庄艳算出来的。关于提供给秦建峰的相关数据中有李红梅、庄艳二人的签名问题，李红梅、庄艳称，签名的并不是二期工程的全部数据，而是经过李兵审核，李兵认为合理的就签个名给他。本院再审中，根据中恒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淮安鹏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二期工程项目中恒公司已付给新安公司的款项及中恒公司与新安公司各自应分配的款项进行专项审计，该所出具淮鹏会专审［2020］4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二期项目中恒公司共付给新安公司款项为96483116.25元（不含缴纳的税费）；新安公司还欠中恒公司款项18817141.13元。审计报告说明：因协议中没有明确车库及门面房收入如何分配，审计中未作处理；二期分配中没考虑双方有争议部分（380013元）支出。双方当事人对审计报告进行了质证，审计单位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解释和说明，审计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二期结账单是否无效。一、关于本案中的法律关系中恒公司（甲方）与新安公司（乙方）签订的二期协议书约定：中恒公司将中恒国际新城二期项目全程发包给新安公司开发建设并销售，乙方全额出资承包开发建设并销售中恒国际新城二期项目；乙方派员到甲方公司直接经营、管理，甲方不得干预；乙方自主确定房屋销售价格，住宅房每销售一平方米，按550元结算给甲方，其余归乙方所有；门面房销售分成，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从上述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本案不同于一般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关系。中恒公司实际上是将其发包人的相关权利交由承包人新安公司代为行使，其只是按合同约定参与利益分配。中恒公司为开发该项目，与崔海林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书，组建项目合作开发部，成立项目股东会（以下简称股东会），李兵以独立投资人身份与中恒公司三名股东及崔海林成为中恒公司中恒国际新城项目的股东，同时，李兵以项目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并直接参与中恒公司对项目的管理。二、关于二期结账单的效力（一）从股东会授权来看，秦建峰只是有权结算，但无权确定结算结果。根据秦建峰、马志林等人在涟水县公安局的陈述，二期工程结束后，李兵就多次提出要求结账，为此中恒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进行讨论，在此期间，双方进行了初步结算，对初步结算的数据经股东会研究，股东对部分数据提出了异议，最终没有形成结论。于是，股东会决定由秦建峰继续负责与李兵进行结算。据此，股东会只是授权由秦建峰负责与李兵结算，并未赋予其对结算结果有最终决定权。秦建峰在接受涟水县公安局询问时也明确表示，新安公司从中恒公司承包建设中恒二期项目工程后，双方没有就合作期间的经济往来进行全面的清算，对此公司股东多次开会讨论过，但没有最终结果，一直存在矛盾。（二）从二期结账单形成过程来看，李兵与秦建峰对二期结账单的形成非善意。秦建峰称，二期结账单是依据财务部门提供的数据由其结算的。而根据中恒公司当时两名财务人员的证词，向秦建峰提供的数据是经李兵审核同意的数据，李兵认为合理的财务人员才签名提交给秦建峰。由此看出，秦建峰仅是在财务人员提交的数据上做简单的加减法，尤其是对前期结算有争议的数据仍然又作为后续结算的基础，其并未进行实质性审核把关。另外，根据中恒公司与崔海林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包括崔海林、中恒公司各股东和李兵在内的各投资人组成股东会，各投资人每人一票对重大事务行使表决权。李兵、秦建峰都是在该协议上签名的。每次股东会李兵、秦建峰都是参加的，对双方存在的分歧是明知的。在这种情况下，李兵既代表新安公司，又实质上对中恒公司的财务进行审核把关，秦建峰仅简单的以财务提供的不全面的数据作为结算依据，故二人对二期结账单的形成是非善意的。此外，秦建峰在2012年7月10日签署二期结账单时已经与他人达成转让其中恒公司股权的意向。2012年9月5日，秦建峰与崔海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中恒公司的1890万元全部股权转让给崔海林。2012年9月27日，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崔海林。秦建峰直到离开公司，未将其与李兵签署二期结账单的事告知中恒公司其他项目股东，李兵也未将二期结账单的事告知其他项目股东，二人存在故意隐瞒的事实。（三）从结果来看，二期结账单与审计结果存在较大的差距。如：结账单附表一第一项总收入1.309亿元，审计结果是1.188亿元；结账单附表一第二项已领取资金（含第五项电力费用582万元）6978万元，审计结果是1.027亿元；结账单附表一第四项税金是按照溢出部分计算，是2863292.56元，计算公式（130866854-10868200-1800×52538.76）×11.26%，审计是按照合同计算，是10499818.45元。排除双方协商的因素，如：结账单附表中分配给新安公司门面房成本1087万元，审计时因合同无约定未考虑，还有借款利息、中心道路等费用结账单附表中有反映，但审计时因合同无约定而未考虑。虽然秦建峰与李兵称二人在结算时在部分项目上存在协商的因素，但在充分考虑二人协商因素的前提下，二期结账单的数额与审计结果仍然存在较大差距。对此，秦建峰与李兵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所述，秦建峰与李兵对二期结账单的形成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损害了中恒公司及合作开发方利益，二期结账单应当认定无效。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对二期结账单的效力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4）淮中民初字第0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本院（2014）淮中民初字第0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确认《中恒二期工程款结账单》无效。原审案件受理费183955元，由原审原告淮安市中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3955元，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原审被告秦建峰负担30000元。再审案件鉴定费300000元，由原审原告淮安市中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雨审 判 员 李进审 判 员 姜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陶锐书 记 员 曹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