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沙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芦田工业园轻工业产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8MA35FKMJ9A。法定代表人：诸忠达。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玫，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忠达，男，197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现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美勤，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现住江西省鄱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陈飞，男，1990年6月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现住江西省鄱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忠文，男，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现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杰，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人，系上诉人诸忠文朋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若杰，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亮、卢宇，男，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沙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仑公司）、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因与被上诉人诸若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仑公司、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与被上诉人诸若杰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无效，驳回被上诉人诸若杰一审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中约定的3号、4号厂房是沙仑公司的资产，该协议实质是股东协议处分公司财产，将厂房作为股权转让款转让给被上诉人诸若杰的约定应属无效。沙仑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公司不承担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二、股东擅自处分公司财产会损害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沙仑公司在《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协议前后分别向多家银行贷款，协议约定将3号、4号厂房归属诸若杰，侵害公司利益，影响公司对外偿还能力，造成债权人及其他股东的损失。上诉人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与被上诉人诸若杰之间股权转让应由受让人支付出让人相应的股权转让金或对价，而不能由受让人用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财产来支付。三、《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内容经被上诉人及其他股东进行了变更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配合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涉案厂房未达到分割条件，鄱阳县自然资源局不同意分割，《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存在履行不能。五、《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自始无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支付租金于法无据。即使有效，被上诉人也是基于股东身份才能享有公司资产，被上诉人已经将股权全部转出，不具备享有公司利益的资格。诸若杰辩称，一、《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各方对都自愿签字确认，是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二、各股东没有擅自处分财产，是股权协议，五个股东都签字了，而且公司也加盖了印章，没有损害公司财产、债权人利益。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协议与处理分割协议不矛盾，不是对公司厂房分割协议的变更。四、不能因涉案的厂房未达到分割条件就否认分割协议的效力，是否能分割是合同履行问题，效力问题与履行问题互不影响。诸若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合法有效；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按照《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的约定，从2018年4月起，每月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5万元直至厂房所有权转移至原告名下时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租金为39万元，并以39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诸若杰与被告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系沙仑公司股东，其中被告诸忠达占股50%、原告诸若杰占股20%、被告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各占股10%，沙仑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018年4月9日原告诸若杰为甲方与被告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为乙方和被告沙仑公司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标的厂房为沙仑公司所有的3号、4号厂房；二、经甲、乙双方方协商确定，本合同标的厂房由乙方所有，交接周期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三、甲方同意在标的厂房未交接前，每月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5万元；甲方同意在二年内在芦田工业园区内新建同等土地及建筑面积厂房交付给乙方。若甲方未新建厂房，则甲方应办理标的厂房交接，并配合乙方将标的厂房所有权转让至乙方名下，其中税费由双方共同承担。如甲方将标的厂房转入至乙方名下，则丙方江西沙仑实业有限公司享有优先承租权。四、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在沙仑实业有限公司不再享有股东资格，江西沙仑实业有限公司债权债务（除本合同第52项不动产抵押贷款外）与乙方无关。五、若丙方办理银行不动产抵押贷款，甲、乙双方应相互配合，贷出款项乙方享有贷出款项总额20%的使用权。2018年9月26日诸若杰为转让方（甲方）与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为受让方（乙方）签订江西沙仑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1、诸若杰所占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即20%股权有偿转让给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转让后诸忠达占公司注册资本1250万元即62.5%，魏美勤占公司注册资本250万元即12.5%，周陈飞占公司注册资本250万元即12.5%，诸忠文占公司注册资本250万元即12.5%；2、由甲方在协议签署前办理或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3、股权转让采用有偿方式，直接转让给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4、本协议生效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5、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予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6、受让方受让上述股权后，由新股东会对原公司成立时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相应的修改和完善，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7、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后，由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8、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股权转让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转让方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等等。2018年9月26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告诸忠文、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形成了股东会决议，江西沙仑实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向工商部门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事后，原告诸若杰向四被告催要厂房使用费，至今四被告未按《厂房分割管理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原、被告争执的3号、4号厂房，鄱阳县自然资源局及江西鄱阳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认为目前尚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暂不能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4月9日原、被告签订的《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8年9月26日，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配合沙仑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履行《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并非否定《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因此对被告方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从2018年4月起，每月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5万元直至厂房所有权转移至名下时止的诉讼请求，根据鄱阳县自然资源局及江西省鄱阳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意见，争执厂房目前不能分割，故争执厂房目前不能转移至原告名下。故由被告每月向原告给付厂房使用费1.5万元至判决时即2020年10月9日止为宜。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无约定，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诸若杰与被告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诸若杰厂房未交付前的费用45万元。（此款系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20年10月9日止厂房未交付前的每月1.5万元的费用）；三、驳回原告诸若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告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江西沙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050元。二审期间，沙仑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截止2018年4月9日诸若杰等签订《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时及截止一审庭审前公司新增债务表格附相关合同复印件，证明：沙仑公司尚欠债务总额2254万元，新增的到一审庭审前债务为1900万元，厂房分割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协议应认定为无效。2、沙仑公司土地证复印件，证明：2018年8月1日办理土地证，2018年8月1日前土地是政府的，公司无权处置政府资产。诸若杰对沙仑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有异议，都是复印件。关联性有异议，公司是否拖欠债务，无法从合同中反映出来，无法证明公司的债务情况，应有正规财务审计报告才能知道公司的对外负债情况。2、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载明的所有权使用权是2018年8月2日，实际上是先建后办证，相关厂房一直在股东和公司控制之中。本院认证：第一组证据仅是反映沙仑公司对外借款情况，对沙仑公司的对外负债情况无从得知，无法认定沙仑公司部分厂房的处置会直接影响到债权人的债权实现，且无案外债权人对此提出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沙仑公司地块办证时间的先后并不影响沙仑公司对该地块的相关权利的享有，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诸若杰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沙仑公司2018年9月26日及2018年10月15日股东会决议，明确了新股东为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或者连带责任的，由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是否有效。该协议是否有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予以审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是诸若杰与沙仑公司以及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三方签字的，沙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诸忠达签字且盖了公章，即各方自愿达成该协议，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沙仑公司作为协议一方，是其自愿处理公司事务，而非股东之间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利益，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2018年4月9日，诸若杰与沙仑公司以及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三方签订《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主要约定沙仑公司的3号、4号厂房由诸若杰使用管理，未交接前，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每月向诸若杰支付1.5万元。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同意在二年内新建同等土地及建筑面积厂房交付给诸若杰，若未新建，则配合将涉案厂房所有权转让至诸若杰名下。诸若杰不再享有沙仑公司的股东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一、沙仑公司设立时有诸若杰、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五名股东，公司全体股东即本案的五名股东均在《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以签字的形式表示同意受让股权及公司财产转让行为，诸忠达作为沙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签字并盖沙仑公司印章认可了沙仑公司的财产转让行为。因此，股权转让及涉案厂房转让并未损害沙仑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二、沙仑公司及其股东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在签订《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后的2018年9月26日及2018年10月15日形成新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或者连带责任的，由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受让诸若杰的股权，他们应当向沙仑公司偿还其所获得的利益，所以新股东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承诺在涉及股东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时，新股东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公司对外所负的债务有沙仑公司及其新股东承担。且本案中亦无案外债权人对沙仑公司财产转让行为提出异议。因此，股权转让及涉案厂房转让并未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所述，《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对于上诉人沙仑公司、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以《公司厂房分割管理协议》损害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沙仑公司及其新股东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在诸若杰已经转让其股权并配合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之后，不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本应承担的义务，是不诚信的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沙仑实业有限公司、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江西沙仑实业有限公司、诸忠达、魏美勤、周陈飞、诸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晖华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姜一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