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源国际物流（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法定代表人：满秀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泽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宽城区。法定代表人：梁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系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法定代表人：蔺湘，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源国际物流（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物流）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泽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源物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大连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91民初5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贺新发、刘春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源国际物流（大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长春市泽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一审法院的问题在于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导致在对上诉人适用法律上出现错误，现向二审法院进行阐述。一、肇事车辆非上诉人所有，系车主陈雪峰所有，挂靠在上诉人处。这是本案第一个需要查清的事实，对案件定性至关重要。肇事车辆辽Ｂ×××**/辽Ｂ×××**车并非上诉人所有，而是由实际车主陈雪峰所有，挂靠在上诉人处。实际车主陈雪峰有两台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肇事车辆辽Ｂ×××**/辽Ｂ×××**为其中一台。上诉人对此挂靠车辆不收取任何费用，不对经营所得抽成，所有的经营管理雇佣事宜均由实际车主陈雪峰自行处理。二、肇事司机高云鹏并非上诉人员工，系实际车主陈雪峰的亲属，由实际车主雇佣，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肇事司机高云鹏是实际车主陈雪峰的亲属，由实际车主陈雪峰雇佣，并支付劳动报酬，不受上诉人的劳动人事制度所管理，与上诉人不具有劳动关系。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泽源物流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是被上诉人泽源物流自行雇佣肇事司机高云鹏，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泽源物流自行承担。1、此次货物运输系由被上诉人泽源物流与肇事司机高云鹏自行联系而达成合意进行运输，系双方通过网络发布的而取得联系，非上诉人指派。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从未有过任何形式的业务往来和接触，而此次运输，被上诉人泽源物流也没有通过任何形式与被上诉人取得联系。四、关于车辆肇事后产生的货物损失价值的认定错误和关于车辆肇事后产生的货物损失认定是本案又一大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仅凭案外人杭州百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一份说明就认定货物损失573,077.76元，显然明细证据不足。首先，本次货损的认定系根据案外人杭州百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订宁分公司根据网购记录及货物运输编号进行统计而得，既然双方对货物损失的价值有争议，应当聘请有能力的公估机构或鉴定机构对货物价值进行公估或鉴定，以确定货损价值。五、关于给被上诉人长春泽源造成损失数额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一份案外人杭州百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的《扣款证明》来证明被上诉人泽源物流的损失有诸多问题。1、《扣款证明》表述：本次货损数额573,077.76元，从应付给被上诉人的运费用中进行划扣。可见：（1)该损失并未真实发生，如已经真实发生，被上诉人长春泽源物流应当举证证明。（2)未来是否会真实发生并不一定。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杭州百世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泽源物流运费573,077.76元，或已经或将或可能累计到此数额，如要证明这是间接损失，需要案外人及被上诉人泽源物流提供相关会计账目及缴税凭证。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既然不是直接损失，也不是间接损失，显然泽源物流不能主张该损失赔偿。2、《扣款证明》本身真实性存疑。本扣款证明以杭州百世辽宁分公司名义发出，却未加盖公章，只有经理李帅的签字，对此的真实性存疑。六、关于被上诉人中国人保大连公司的赔偿数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以货损价值为基数，乘以绝对免赔率10%计算出免赔金额，并在货损险赔偿最高限额160,000元内扣除57,307.78元，判决被上诉人人保大连赔偿货损102,692.22元的计算方式错误。假设本案损失金额573,077.76元成立，本案计算被上诉人二赔偿金额的方式应为：赔偿金额（赔偿责任）515,707元＝损失金额（573,077.76元）x(1-免赔率10%),再比较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515,707元大于保险金额16万元，故被上诉人二应付赔偿为保险金额16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长春市泽源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合同约定货损金额为16万元，一审时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有记载，该数额是由保险公司推定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原告长春市泽源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及相关损失共计60万元，以实际评估金额为准；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73,077.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泽源物流系杭州百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百世辽宁分公司）货物运输承运方。2018年8月17日，百世辽宁分公司将网购商品（以下简称货物）共计7564.43㎏交付泽源物流承运，目的地为大连。泽源物流因运力不足，于当日将货物交付中源物流承运。双方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口头约定中源物流承运泽源物流托运的货物自沈阳沈西普罗斯工业物流园启运，目的地为大连，运费总额1600元。2018年8月17日晚22：17时左右，中源物流司机高云鹏驾驶车牌号为辽Ｂ×××**/辽Ｂ×××**的车辆承运涉案货物由沈阳沈西普罗斯工业物流园启运，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南行163千米+600米处时，追撞于忠君驾驶的辽Ｃ×××**/辽Ｃ×××**号汽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并起火，造成高云鹏当场死亡，车辆和货物及路产损失。营口市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于2018年9月1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云鹏负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于忠军负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述事故发生后，百世辽宁分公司根据网购记录及货物运输编号对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进行统计，统计结果为事故共造成4663件商品损毁，损失金额共计573,077.76元（包括赔付买家货损损失及部分补发货物的买家重新发货的运费损失）。就上述损失，泽源物流通过运费抵扣的方式对百世辽宁分公司进行了赔付。2019年6月4日，百世辽宁分公司向泽源物流出具《扣款证明》，内容为：“2018年8月17日，我司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将货物网购商品交给长春市泽源物流有限公司承运，由司机高云鹏驾驶车辆辽Ｂ×××**/辽Ｂ×××**车接收货物并从沈西普罗斯工业物流园内装货时发，运输目的地为大连。2018年8月18日凌晨1:03分该车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南行163公里+6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托运给被告的货物几乎全部焚毁。经我公司清点共焚毁4663件商品，共计573,077.76元。我公司从应付长春市泽园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费中将货物损失款全部进行扣划。长春市泽园物流有限公司已经尽到了赔偿我公司货物损失的义务。特此证明。”百世辽宁分公司汽运经理李帅在《扣款证明》经办人处签名。又查明，2018年3月8日，中源物流（甲方）与人保大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沙河口支公司（乙方）签订《集装箱箱货保险协议书》，主要约定为了使甲方承运的集装箱箱体和装载于该集装箱内的货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过程中因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得到及时有效快捷的经济赔补偿。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订立以下保险协议。一、保险标的。本协议以承运车辆为单位进行承保，共承保承运车辆一台，如下：车牌号为：辽Ｂ×××**，发动机号：52745447；车架号：LFWSRXPJ7GIE47314。二、适用保险条款和责任范围。（二）集装箱货物运输保险。适用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2009版本）（附后）；责任范围：在保险期限内作为本合同第一款所列保险标的的货物所遭受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按照本条款约定负责赔偿：2.由于运输工具发生碰撞、倾覆、火灾、爆炸、码头和隧道坍塌所造成的损失；三、赔偿限额。每台运输车辆每次事故箱体和货物合计赔偿限额20万元（货损赔偿限额16万元），每台运输工具年累计赔偿限额50万元。五、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9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8日二十四时止。六、免赔约定。1.协议整体免赔（箱体和与货物合计）：每次事故每台车绝对免赔率的损失金额为10%或绝对免赔额10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因就涉案货物损失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泽源物流来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泽源物流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货物具体损失金额。3、人保公司应否赔偿。4、中源物流如何赔偿泽源物流货物损失。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经本院对百世辽宁分公司汽运经理李帅询问，其陈述已将该公司沈阳至大连的货物运输业务发包给泽源物流，涉案货物系由其委托泽源物流运输。泽源物流因运力不足，又将涉案货物委托中源物流运输。双方对启运时间、启运地、目的地、运费等进行了口头约定，同时中源物流亦主张泽源物流尚未给付其涉案货物运费1600元，故本院认定泽源物流与中源物流就涉案货物已经形成口头运输合同关系。现涉案货物因中源物流司机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毁，中源物流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货物运至目的地，构成违约，泽源物流根据合同相对性向中源物流主张涉案货物损失赔偿，并无不妥，泽源物流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主张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货物均为网购商品，货主为淘宝购物平台的买家。关于货物损失，泽源物流向本院提交了理赔清单、货物运输清单及百世辽宁分公司出具的《扣款证明》，同时经本院向出具《扣款证明》的百世辽宁分公司汽运经理李帅调查核实，其陈述已从应付泽源物流的运费中扣除573,077.76元抵顶涉案货损，虽然二被告对泽源物流主张的货损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证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涉案货物损失为573,077.76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中，中源物流为辽Ｂ×××**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沙河口支公司投保了集装箱箱货保险，每次事故货损赔偿限额为16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9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8日二十四时止。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根据《集装箱箱货保险协议书》的约定，每次事故每台车绝对免赔率的损失金额为10%或绝对免赔额10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故免赔金额为57,307.78元，因人保公司就每次事故货损赔偿限额为16万元，故人保公司应当在102,692.22元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源物流并未举证证明泽源物流对涉案货物毁损存在过错及退还泽源物流未毁损部分货物，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中源物流应在保险责任外，对其余货物损失470,385.54元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泽源物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源国际物流（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长春市泽源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470,385.5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赔偿原告长春市泽源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02,692.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31元，由被告中源国际物流（大连）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二审当事人正义的事实，本院查明：2019年6月4日，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向泽源物流出具《扣款证明》，内容为：“2018年8月17日，我司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将货物网购商品交给长春市泽源物流有限公司承运，由司机高云鹏驾驶车辆辽Ｂ×××**/辽Ｂ×××**车接收货物并从沈西普罗斯工业物流园内装货时发，运输目的地为大连。2018年8月18日凌晨1:03分该车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南行163公里+6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托运给被告的货物几乎全部焚毁。经我公司清点共焚毁4663件商品，共计573,077.76元。我公司从应付长春市泽园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费中将货物损失款全部进行扣划。长春市泽园物流有限公司已经尽到了赔偿我公司货物损失的义务。特此证明。”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百世辽宁分公司）在该份《扣款证明》签章确认。2018年3月8日，中源物流（甲方）与人保大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沙河口支公司（乙方）签订《集装箱箱货保险协议书》，其中赔偿相关条款约定：每台运输车辆每次事故箱体和货物合计赔偿限额20万元（货损赔偿限额16万元），每台运输工具年累计赔偿限额50万元。五、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9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8日二十四时止。六、免赔约定。1.协议整体免赔（箱体和与货物合计）：每次事故每台车绝对免赔率的损失金额为10%或绝对免赔额10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二审庭审时，中源物流向法院明确表述：其没有向中国人保大连公司理赔箱体损失，没有主张过箱体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泽源物流委托中源物流运输货物，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交易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交易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其相关权利、义务应受法律法的保护。中源物流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运输货物损失，经货物委托运输方百世辽宁分公司统计共焚毁4663件商品，货损额为573,077.76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运输合同发生货物损失额为573,077.76元，并以此数额认定上诉人中源物流与中国人保大连公司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如何认定中国人保大连公司赔偿数额的问题。中源物流与中国人保大连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每台运输车辆每次事故箱体和货物合计赔偿限额20万元，货物损失赔偿上限16万元，根据上述论述，本案的货物损失金额为573,077.76元，即使扣除10%的免赔额，剩余赔偿数额515,769元已经远远超过赔偿赔偿上限16万元，故中国人保大连公司应保险额度内对投保人中源物流予以赔偿，即中国人保大连公司应向泽源物流赔偿货物损失16万元。综上，中源物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91民初5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源国际物流（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长春市泽源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413,077.76元；二、变更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91民初56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赔偿被上诉人长春市泽源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6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531元，由中源国际物流（大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