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桓台建筑商城**。法定代表人：逯志军，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宽，山东学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潇汉，临朐胜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兴泉，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福海，山东宸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兴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蓬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桓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漏列主体，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故应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1、本案应追加沈海平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追加沈海平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导致无法查清案件事实。2015年7月6日，上诉人与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上诉人为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该工程位于蓬莱市海德尔公司院内）建设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10月8日，上诉人与沈海平签订了工程施工风险承包合同书，约定上诉人将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技术研发中心工程的土建、上下水安装等项目转包给沈海平。该合同特别约定，上诉人与沈海平签订的合同为工程承包合同，不是企业内部管理制度，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于当日生效。上诉人已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沈海平，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沈海平。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追加沈海平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导致无法查清案件事实。2、本案应追加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追加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导致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与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并未施工完毕，剩余工程并非由上诉人施工，只有追加海德尔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才能查清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砌体承包合同》是其与实际施工人沈海平签订的，沈海平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提供的《砌体承包合同》签字人为沈海平，盖章处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该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上诉人印章，上诉人也从未刻制、备案该印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向实际施工人沈海平索要工程款，而不是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沈海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砌体承包合同》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海德尔节能技术研发办公楼砌体工程量计算明细中签字人为高松、田径，上述人员均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能代表上诉人进行任何工作活动和承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被上诉人应向实际施工人沈海平索要工程款。三、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案涉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建设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被上诉人没有理由要求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即使主张支付工程款，也应向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沈海平主张。于兴泉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一、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沈海平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是其工作人员，上诉人依法应当对工作人员的法律行为承担责任。本案没有必要追加工作人员沈海平为被告。二、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诉争的纠纷无关，一审法院未将其追加为被告合理合法。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砌体承包合同，加盖了山东桓台建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沈海平又是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否认其是砌体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是被上诉人施工完毕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进行验收，而不是指整个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付款条件已经具备。于兴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72580元以及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40080元以及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6日发包人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承包人桓建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内容为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技术研发中心，合同载明乙方确定以下人员负责本工程的施工与管理：项目负责人为谭建卫，工长为刘云明，技术负责人为于天海，质量检查员为林强，安全员为高松。被告在法院审理（2018）鲁0684民初808号原告为吕继宏的同类型诉讼案件中向法庭说明：在施工过程中因人员调整，变更沈海平为项目部负责人，高松、张鹏、田径、林强分别是沈海平雇佣的安全员、财务人员、技术员和质量检查员。原、被告对于双方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及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被告将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主体所有砌体工程，包括二次结构砼浇筑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约定承包价格为每立方米190元。2016年6月26日，被告海德尔项目工地的管理人员田径、高松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确认，总价款为272580元，被告已付款132500元，尚欠140080元未付。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砌体承包合同》，合同书载明承包方为于兴泉，总包方处盖有“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工程名称蓬莱市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建设地点蓬莱市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概况地下一层为防水剪力墙，主附楼为框剪结构，承包范围主体所有砌体工程，包含二次结构砼浇注，所有砌体工程按立方结算，包含二次砌体结构砼浇筑，承包价格为每立方米190元，以上承包价包含乙方所有工作人员的工资、医保、劳保、养老、高处作业意外伤害等保险费用及安全文明施工费用（含安全帽、安全带、安全绳等），工程款支付甲方拨付工程付款后：对全部工程量进行确认，验收合格后付至70%，全部抹灰工程结束后付至95%，余款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原告提交的海德尔节能技术研发办公楼砌体工程量计算明细载明总计价款为272580元，落款处由田径、高松的签名。2、2016年7月26日海德尔节能技术研发办公楼砌体工程量计算明细，明细记载“……砌体1293m3*190元/m3=245670元抹灰1152.5m2*16元m2=18440元零工38.5*220元=8470元总计：272580元”。落款处有田径、高松签名。3、已经发生效力的（2018）鲁0684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书，主张该判决书中认定沈海平为涉案项目部负责人，田径是沈海平雇佣的技术员，安全员是高松。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称其从未刻制过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认为原告应当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是属于被告的，且如果签订合同应当是使用合同专用章，而不应该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与被告签订合同是沈海平的个人行为，被告并不知情。沈海平和被告方是转包关系，与原告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的是沈海平，而不是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主张工程价款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沈海平主张，而不应该向被告主张。田径、高松不是被告工作人员，并且也不是在工地上进行工程量确认的人。且合同中工程款支付约定验收合格后付至70%，全部抹灰结束后，付至95%，余款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而案涉的海德尔工程，至今有没有验收合格，是否进行了竣工验收，原告方应该向法庭提交证据，否则其主张的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2018）鲁0684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已生效，但被告在申请再审，且在判决书中高松、田径二人的身份也没有认定能够代表被告或者沈海平确认工程量。被告提交《工程施工风险承包合同书》，主张其公司将海德尔工程用一次性包干价的方式转包给沈海平施工，在合同中约定该承包合同不是内部管理制度，是由沈海平承接该工程的合同的全部条款，沈海平自愿对工程进行施工承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债务全部由沈海平承担。沈海平只能在被告方授权范围内对外签订合同，且必须经被告方审核确认签字盖章（乙方不得私刻印章），否则视为沈海平的个人行为，由沈海平承担责任，与被告方无关，沈海平才是海德尔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称原告不知道被告与沈海平之间系转包关系，原告只知道沈海平是被告的项目负责人，在签署相关施工合同时，合同上也是盖有被告的资料章，因而原告认为项目负责人沈海平以及现场的工作人员的行为都是代表被告实施的行为。对于上述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涉案工程属于被告承揽海德尔公司技术研发中心工程项下的施工内容，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原告提交的承包合同加盖了“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从（2018）鲁0684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查明的事实看，该印章多次用于海德尔公司技术研发中心工程文件签署中，在吕继宏等人诉本案被告的同类型诉讼案件中，被告已向法庭说明在施工过程中因人员调整，变更沈海平为项目部负责人，被告现以合同是沈海平个人与原告签订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施工施工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沈海平以“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与原告签订合同系沈海平履行职务行为，原告基于沈海平的职务行为而信赖该印章是代表被告公司符合常理，原告以该印章非公司印章否认其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地位，理由不当。对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施工工程款的问题。原告提交的2016年7月26日海德尔节能技术研发办公楼砌体工程量计算明细中有被告方工作人员高松、田径的签名确认，被告与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中已明确载明高松为安全员，被告在（2018）鲁0684民初808号案件中明确田径为沈海平雇佣的技术员，故田径、高松为被告工作人员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关于二人非被告工作人员的抗辩，不予支持。且后期与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施工过程中形成材料来看，田径、高松行使职能情况并非局限于原合同载明的身份权限，在这种情况下原告有理由相信高松、田径可以代表公司进行有效结算，故对于高松、林强确认的工程额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并无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系无效合同，因被告工作人员已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对原、被告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清结，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1325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400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给付。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是原告从法律上应得的利益，涉案工程于2016年7月26日结算，原告要求被告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因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其他条款包括付款节点条款不再适用，对被告关于付款节点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限被告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于兴泉工程款140080元及利息（以1400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1元，由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于兴泉提交的证据及已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桓建公司支付于兴泉工程款14008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桓建公司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桓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由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