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13刑初285号公诉机关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庞光辉，男，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捕前住沈阳市大东区（户籍地沈阳市大**）。曾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0年10月17日被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于2017年9月28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3日被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19年9月2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拘传，次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经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次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妍，辽宁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北新区检公诉刑诉（2020）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庞光辉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尹延杰、检察官助理石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庞光辉及其辩护人王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被告人庞光辉与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发生劳动争议，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庞光辉申请劳动仲裁超过劳动仲裁期限而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庞光辉提起民事诉讼，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劳动仲裁决定并无不当而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庞光辉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请求，维持原判，庞光辉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8日裁定驳回庞光辉的再审申请。2010年8月，被告人庞光辉开始上访。2012年3月，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庞光辉的上访案件作出终结后，庞光辉仍继续上访，并于2017年5月至8月间，多次组织数十名涉访人员至北京最高检、国信局、中组部等政府机关进行大规模的群体性上访，并釆取非法聚集、长时间滞留、大声喧闹、高喊口号等方式以试图达到解决诉求的目的。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庞光辉因同一诉求到北京国家信访局重复登记共计20次。被告人庞光辉于2019年9月2日进京上访时，在河北省燕郊市被公安机关劝返沈阳，同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信访案件终结确认函、情况说明等书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刘某、孙某1、徐某1、孙某2、李某的证言；被告人庞光辉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庞光辉违反国家信访规定，在其信访案件被作出终结后，仍多次组织信访人员上访，并因同一诉求多次恶意登记，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庞光辉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庞光辉辩称：1、我知晓信访终结的事情，但是不认可信访终结的结果，我多次继续上访是为了找出终结我信访的原因和要求实现我的正当待遇，我不认为上访是违法行为；2、我没有组织过任何人上访；3、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多项事实和证据均有异议。被告人庞光辉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庞光辉在2019年之前上访行为已经多次被司法机关处理过，本案存在重复处理问题；2、上访人员的证言稳定性、客观性差，信访工作人员与被告人具有利害关系，本案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3、证明被告人有组织行为的照片是静止的形态，不具有证明力。4、被告人庞光辉具有多年精神病史。经审理查明：2009年，被告人庞光辉与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发生劳动争议，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庞光辉申请劳动仲裁超过劳动仲裁期限而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庞光辉提起民事诉讼，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劳动仲裁决定并无不当而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庞光辉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庞光辉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8日裁定驳回庞光辉的再审申请。2010年8月，被告人庞光辉开始上访。2012年3月，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庞光辉的上访案件作出终结后，庞光辉仍继续上访，并于2017年5月至8月间，多次组织数十名不同诉求涉访人员至北京最高检、国信局、中组部等政府机关进行大规模的群体性上访，并釆取非法聚集、长时间滞留、大声喧闹、高喊口号等方式以试图达到解决诉求的目的。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庞光辉因同一诉求到北京国家信访局重复登记共计20次。被告人庞光辉于2019年9月2日进京上访时，在河北省燕郊市被公安机关劝返沈阳，同日被公安机关拘传到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庞光辉于2019年9月2日进京上访时，在河北省燕郊市被公安机关劝返沈阳后被公安机关抓获。2、常住人口信息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庞光辉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0年10月17日被大东区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3、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庞光辉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出具的民事判决、裁定书证实，2009年被告人庞光辉与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发生劳动争议，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庞光辉申请劳动仲裁超过劳动仲裁期限而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庞光辉提起诉讼，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劳动仲裁决定并无不当而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庞光辉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庞光辉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8日裁定驳回庞光辉的再审申请。5、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出具的关于信访人庞光辉的情况报告及2011年9月国家信访局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回执、2012年3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信访案件终结确认函证实，庞光辉劳动争议信访案件已于2012年3月确认终结。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庞光辉救助2万元。6、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出具的接待笔录和司法救助庞光辉的收条、收据证实，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司法救助庞光辉2万元，庞光辉承诺2019年两会期间不进京上访。庞光辉于2019年3月7日收到开发区法院1万元；2019年4月1日收到开发区法院1万元。此外，庞光辉于2013年收到开发区法院400元；2014年11月19日收到开发区法院300元。7、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信访局出具的庞光辉2019年在国家信访局信访登记情况证实，2019年4月19日至8月23日间，庞光辉因劳动争议这同一诉求在国信局反复登记20次。8、沈阳市维稳支队的处置涉稳信息督办单证实，庞光辉分别于2017年6月4日和2017年7月2日通过其管理的微信群“依法联盟”发布信息等方式煽动涉访人员到国家信访局集体上访。9、沈阳市驻京维稳工作组于2017年8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庞光辉等数十名涉访人员于2017年5月30日在北京南站；2017年6月4日在国信局；2017年6月5日在中组部；2017年7月2日在国信局；2017年7月3日在最高检；2017年8月7日在最高检地铁站，采用组织群体签名、大量聚集、喧哗等方式进行上访，制造影响，向所在地政府施压。庞光辉系上述六涉访群体的组织者。10、依法联盟群信息证实，该微信群中发布大量所谓的司法机关徇私枉法的信息以及上访信息。11、拘留证证实，被告人庞光辉于2017年9月28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3日被取保候审。（二）辨认照片证人孙某1和刘某对上访现场视频截图的辨认证实，二人能够正确辨认庞光辉并指认庞光辉组织多名上访人员上访的事实。（三）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于2017年9月1日、10月31日在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刑警大队所作证言证实，庞光辉于2017年7月3日组织大量访民去北京最高人民检察院上访。主要内容为：2017年6月20日。有人在我的微信“新建打击卖访三群”里转发信息，大概内容是“7月3日，在北京有集体访，去的地方有最高人民检察院和最高人民法院。7月2日，在国家信访局附近20路车站对面集合，签到。接到通知的，自行前往。”于是我就在7月2日16时到了北京。当时有四五十人到国家信访局附近20路车站对面集合，签到。有一个一同上访的女的，指着庞光辉说这个人就是这次到北京集体访的组织者，他微信网名叫依法联盟。过了一会儿庞光辉对我们说“他是依法联盟，叫庞光辉，是这次上访的组织者，这次要去最高检和最高法”。随后，我们每人登记了案件信息，交给了一个女的，现在记不清是谁了。晚上我在南站小旅店住的。7月3日7时30分左右，我们到2号线八宝山地铁口集合。随后，庞光辉组织我们到了最高检门口，大概也有六七十人，庞光辉组织我们在一起合了影，开始给我们讲了规则，告诉我们怎么上访，怎么登记。还告诉我们要去的地方有最高检，一会儿还要去最高法等，庞光辉带我们往检察院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录像，嘴里还喊着“辽宁访民告三级法院，枉法裁判，胡判乱判。7月3号，全体访民”的口号。随后一个女的把我们身份证拿走了，到最高检登记。2、证人孙某1于2017年9月15日在开发区公安分局所作证言证实，庞光辉于2017年7月3日组织大量访民在北京国家机关进行上访。主要内容为：6月末的周五，我在省委听见人说，7月3号大家一起去北京集体上访，所以7月2号那天正好是周末，我就大客车去了北京，在北京站16时下车，当时有五十多人到国家信访局附近20路车站对面集合登记，其中有一个上访的女的，告诉大家7月3日坐地铁8点在八宝山集合，然后第二天我就去八宝山，大伙指着一个人并告诉我说，这就是这次到北京集体访的组织者，叫庞光辉。过了一会庞光辉张罗大伙齐身份证登记，给大伙讲规则，都准备去哪，最后给大伙照相合影。然后我就跟随着庞光辉一起走。2017年7月3日执法记录仪所拍视频中高喊“辽宁访民，全体上告三级法院，枉法裁判，胡判乱判决”的人是庞光辉。3、证人徐某1于2017年8月14日在开发区公安分局西三环派出所所作证言证实，8月初，徐某1去省委花园处上访，遇见访友告诉其庞光辉组织大家8月6、7号到北京上访。4、证人孙某2、李某（均系沈阳驻京维稳工作人员）于2017年8月8日在沈阳开发区驻京维稳工作组所作证言证实，2017年1月1日以来，庞光辉牵头组织及纠集其他上访人员多次到北京中组部、最高检、最高法、国信局及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其中，2017年8月7日上午庞光辉组织并纠集30人到北京最高检进行非法上访，这30人包括有沈阳市的上访人，还有其他各省市的上访人员；2017年7月3日，庞光辉组织上访人刘某、孙某1等人在国信局签字后，分别到最高检、中组部、最高法非法上访，其中庞光辉在国信局门前牵头组织群体签名活动；2017年6月4日、5日，在国信局、中组部群体中，庞光辉组织并牵头上访，并由开发区分局关多维负责接待；2017年5月30日，在北京南站群体非法上访中，由开发区分局杨新羽接待庞光辉。（四）被告人庞光辉的供述和辩解1、2016年1月9日庞光辉在西三环派出所所作供述证实，2015年5月28日庞光辉上访至北京站车站后，高喊：打倒许文有，打倒许大马棒。2、2017年9月27日庞光辉在昆明湖派出所所作供述证实，庞光辉多次进京上访，其中2017年7月3日的群体访庞光辉是组织者。主要内容为：2017年5月30日、6月4日、6月5日、7月2日、7月3日和8月7日，我先后去中组部、最高检、最高法、国信局上访。2017年5月30日我去过北京南站一次，那次是公安群体访，当时有60人左右，但是我没参加，我只是去看看，然后开发区维稳李主任给我接回来了；6月4日我去过一次，在北京国信局参加群体访；6月5日在北京中组部参加了群体访，是关多伟接待的，当时有50多人。我记得清楚的是7月2日是周末，我坐火车去的北京，跟我同行的能有50多人，但是都在火车上碰见的，我也记不清都是谁了，当天晚上22时左右在国信局门前集合。有一个女的也是上访的，我也不认识，她统计一下人数，我就让访民第二天8点到八宝山集合，然后就各自在附近找个旅店休息了。3日早上，我坐地铁到了八宝山，我先张罗大伙齐身份证，并向大伙讲的规则，都准备去哪，最后我又给访民照相合影，然后这些访民就跟着，我当时看见维稳的李主任，李主任说让我听他的话，回沈阳，然后李主任任给我买的票，我就回家了。7月25日我知道有全国集体访在北京最高检，当时能有200人，但这一次我没有直接参与。还有8月1号在最高检参加群体访，我也去了，但还不是我组织，组织人能有7个人，我都不熟。然后最后一次，我听说公安机关要抓我，我就跑到北京了，这次我是上访，我怕被抓，我也不敢用身份证坐车买票，搭去北京办事的顺风车去的。我就组织过两次，其他的都是别人组织，我只是参与，有时候都是大家自发的。公安机关出示7月3日北京执法录像视频，庞光辉证实这次是其组织的。集体访时我就喊过辽宁访民，全体上告三级法院，枉法裁判，胡判乱判，我认这不是口号，这就鼓励大家的。这也是我一个人说的。3、2017年9月28日、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1月1日庞光辉在铁西看守所所作三次供述证实，庞光辉明知2012年其信访案件也被终结，但2017年其仍多次进京上访，期间其组织二次群体上访，高喊口号。此外，庞光辉在其管理的“依法联盟”微信群里编辑、转发集体上访的相关信息。4、被告人庞光辉于2019年9月2日在开发区分局所作供述证实，2013年庞光辉发现其信访案件被终结了。从2013年开始，庞光辉每年都多次到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劳动部、工会、公安部上访。本院认为，被告人庞光辉违反国家信访规定，在其信访案件被作出终结后，为制造影响，多次组织、策划、串联不同诉求的信访人实施群体访，在国家机关及信访接待场所周边非法聚集，高喊口号，并因同一诉求多次、恶意反复登记，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庞光辉没有组织他人上访行为的辩解，经查，沈阳市驻京维稳工作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刘某、孙某1、孙某2、李某的证言均证实庞光辉多次组织上访，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庞光辉在公安机关亦供述其有两次组织他人上访的行为，故对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庞光辉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多项证据均有异议的辩解，经查，本案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指控事实，故对被告人庞光辉的该项辩解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辩护人主张庞光辉在2019年之前上访行为已经多次被司法机关处理过，本案存在重复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庞光辉曾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应在本案判决刑期中予以扣除，不属于重复处理。关于被告人辩护人主张庞光辉具有精神病史的辩护意见，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证实庞光辉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庞光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至2021年3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马靖浩审判员  汤晓东审判员  陈 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一婷书记员王玉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