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建设，男，汉族，1972年6年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心三路**卓越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张佑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扬，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蒲建设因与被上诉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证券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5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蒲建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蒲建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中信证券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其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蒲建设一审诉讼请求是“由于被告中信证券有限公司的违法，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因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但一审判决写成“原告自称因原告未能在南航权证行权日行权，导致其持有的权证失效，形成损失，累计亏损204306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发行人无偿派发备兑认沽权证14亿份”，是错误的。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航空公司）发行的是股本权证，中信证券公司创设的是备兑权证。股本权证与备兑权证的区别在于权证发行人不同，股本权证是由标的证券发行人发行的权证，备兑权证是由标的证券发行人之外的第三方发行的权证。三、蒲建设起诉主张中信证券公司违反证券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中信证券公司一审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行为未违反该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信证券公司违反《上海证券交易所权证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权证管理暂行办法》）等其他规定的情形，是错误的。2008年5月13日，中信证券公司回购6.52亿份南航认沽权证，造成南航认沽权证价格上涨19%，一审判决认定蒲建设投资讼争权证产生的损失与中信证券公司的行为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庭审过程中，蒲建设指出中信证券公司在南航认沽权证交易中，于2008年6月4日购买10.6亿份南航认沽权证，占市场总量32.23亿份的32.89%，一审判决认定中信证券公司在2008年6月4日至2008年6月11日期间还购买了4.98亿份南航认沽权证，两者相加，则占2008年6月4日南航认沽权证市场总量32.23亿份的48.34%，而中信证券公司并未提前进行公告，这一行为违反证券法的规定，涉嫌内幕交易、操纵市场。中信证券公司在南航认沽权证价格1.5元左右时，创设30多亿份南航认沽权证，把南航认沽权证的价格打压到0.5元以下再买回，最后注销，这是直接操纵权证价格的行为。《权证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权证发行人不得买卖自己权证、标的证券发行人不得买卖标的证券对应的权证”，但中信证券公司存在买卖自己发行的权证的行为。中信证券公司应在收购量超过市场总量30%时，发出全面或部分要约，在内幕信息公开前，不得买卖该公司的证券或者泄露该信息。中信证券公司一直称其创设的南航认沽权证与南方航空公司发行的南航认沽权证完全相同，明显是虚假陈述。南航认沽权证交易主要的关联方有中小投资者、南方航空公司及众多券商。南方航空公司表面没有收益，但蒲建设损失惨重，一审未查明中信证券公司创设南航认沽权证的获利情况。四、《权证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发行人应当在权证存续期满前至少7个工作日发布终止上市提示性公告”。中信证券公司没有发布提示性公告。中信证券公司在2007年12月7日创设的2亿份南航认股权证，在2008年2月29日注销，不符合《权证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自上市之日起存续时间为6个月以上24个月以下”的规定。五、中信证券公司一审时承认其注销时买入的南航认沽权证，无法区分是其创设的还是南方航空公司发行的。中信证券公司无权用南方航空公司发行的股本权证注销赎回其创设的备兑权证的押金，因为两者的不同使其有着完全不同的权利义务关系，这是与中信证券公司有关的“履约过错责任”和“发行过错责任”。因此，中信证券公司想要取回其全部创设押金，就应当发出全面要约。蒲建设投资南航认沽权证产生的损失与中信证券公司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如果中信证券公司发出全面要约，而要约收购的价格一般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则蒲建设不会发生损失或损失减小。南方航空公司发行的股本权证存续期为一年，而中信证券公司创设的备兑权证存续期不到一年，这是中信证券公司的“缔约过失责任”。如果中信证券公司创设的南航认沽权证存续期满一年，则蒲建设到期行权不会发生损失或是损失减小。被上诉人中信证券公司辩称，中信证券公司按照监管规则创设、注销南航认沽权证，不存在任何过错。蒲建设主张的亏损与中信证券公司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蒲建设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蒲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信证券公司对南航认沽权证超量收购的行为违法，并赔偿蒲建设损失204306元；2.中信证券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4月23日，南方航空公司发布《股权分置改革说明书》，载明：南方航空公司以支付认沽权证作为股权分置改革方案的执行对价安排。5月14日，国务院国资委批复同意上述股权分置改革方案。5月31日，上海证券交易所（以下简称上交所）同意南方航空公司实施股权分置改革方案。6月7日，上交所核准南航认沽权证上市交易。2007年6月14日，南方航空公司发布《公告书》，公告主要内容为：发行人无偿派发备兑认沽权证14亿份，认沽权证交易代码“580989”，权证交易简称为“南航JTP1”，权证存续期间为2007年6月21日至2008年6月20日，权证行权日为2008年6月20日，上市时间为2007年6月21日，行权价为人民币7.43元，行权比例为2：1，结算方式为现金结算方式；风险因素内容提示：权证上市后，如果其他机构以A股股票为标的证券发行备兑权证，或其他机构按照交易所有关规则创设权证，可能会对权证的交易价格产生影响。2007年9月14日，中信证券公司发布《关于创设南航认沽权证的公告》，载明：依照《关于证券公司创设南航权证有关事项的通知》，经上交所和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登公司）上海分公司办理相应登记手续，中信证券公司创设的南航认沽权证数量为5亿份，该权证条款与原南航认沽权证的条款完全相同；中信证券公司此次创设的南航认沽权证自2007年9月14日起可以交易。2008年5月21日，上交所发布《关于提醒投资者南航权证即将终止交易的通知》，载明：2008年6月13日是“南航JTP1”认沽权证的最后交易日，为维护投资者权益，保证该权证行权的顺利进行，各会员单位尽快在各营业场所醒目位置张贴该权证行权的风险揭示；会员单位应继续通过各种有效方式，进一步向投资者宣传权证、投资知识，充分解释权证交易及行权风险。2008年6月2日，上交所、中登公司发布《关于南航认沽权证现金结算行权有关事项的通知》，载明：“南航JTP1”权证到期若为价内权证，则自动行权，投资者无需主动申报行权，自动行权日为6月20日；“南航JTP1”权证到期若为价外权证，则不行权；“南航JTP1”权证的标的证券结算价格为，南方航空股票在该权证到期日前（不含到期日）10个交易日每日收盘价的算术平均数，其中，如某一交易日南方航空股票停牌的，则向前顺推至未停牌的交易日；若在上述10个交易日南方航空股票发生权益变动，则标的证券结算价格的计算做相应调整，标的证券结算价格保留至小数点后3位；每份“南航JTP1”权证自动行权所得现金数额，为其行权价格与标的证券结算价格之差价同行权比例的乘积扣减相应费用；若“南航JTP1”到期为价内权证，则“南航JTP1”权证发行人于6月23日在指定的报纸和网站上发布自动行权公告，包括标的证券结算价格、每份权证自动行权所得金额和自动行权交收日等信息；若“南航JTP1”权证到期为价外权证，则发布不行权公告包括标的证券结算价格、权证为价外权证和不行权等信息；“南航JTP1”权证到期若为价内权证，则行权清算日和交收日均为6月23日；通知未尽事宜，参照上交所和中登公司相关规则执行等。2008年6月11日，中信证券公司发布公告，载明：依照《关于证券公司创设南航权证有关事项的通知》，经上交所和中登公司上海分公司办理相应登记手续，中信证券公司注销的南航认沽权证数量为4.98亿份，该权证的条款与原南航认沽权证的条款完全相同；中信证券公司此次注销南航认沽权证的生效日期为2008年6月11日。蒲建设称其系在江苏省常州市东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申办了股票账户，股东编号为A156428273，其未在中信证券公司营业部开户。从2007年6月至2008年6月20日期间，蒲建设通过买卖“南航JTP1”权证持有“南航JTP1”权证份额共计258400份。因蒲建设未能在南航权证行权日行权，导致其持有的权证失效，形成损失，累计亏损204306元。另查，2005年7月18日，上交所发布《权证管理暂行办法》，载明：根据证券法等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上交所相关业务规则，制定本办法；本办法所称权证，是指标的证券发行人或其以外的第三人发行的，约定持有人在规定期间内或特定到期日有权按约定价格向发行人购买或出售标的证券，或以现金结算方式收取结算差价的有价证券；证券在上交所发行、上市、交易、行权，适用本办法，证监会另有规定的除外；经上交所认可的具有会员资格的证券公司可以自营或代理投资者买卖权证；已上市交易的权证合格机构可创设同种权证，具体要求由上交所另行规定；本办法经上交所理事会通过，报证监会批准后生效等。7月15日，证监会审核批准了上述办法。中信证券公司系上交所会员单位。蒲建设于2015年7月份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中信证券公司对南航认沽权证超量收购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其损失20430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蒲建设投资讼争权证产生的损失与中信证券公司的行为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05年）第二条第三款规定，证券衍生品种发行、交易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依照本法的原则规定。关于权证产品的发行与交易，目前尚未有法律和行政法规进行明确规定。上交所发布的《权证管理暂行办法》经由证监会批复同意，就权证的发行上市、权证的交易行权等内容进行规制，案涉权证产品应属于证券衍生产品，且权证交易时间发生于2007年6月至2008年6月，上市地点为上交所，故应适用上述办法的有关规定。《权证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经上交所认可的具有会员资格的证券公司可以自营或代理投资者买卖权证，已上市交易的权证合格机构可创设同种权证。本案中，上交所于2007年6月7日核准南航认沽权证上市交易，中信证券公司作为上交所会员单位，于2007年9月14日发布《关于创设南航认沽权证的公告》，明确创设认沽权证数量、权证条款及交易起始时间，于2008年6月11日发布公告，明确注销认沽权、权证条款及注销生效时期。上述公告均载明中信证券公司依照《关于证券公司创设南航认沽权证的公告》，且经上交所和中登公司上海分公司办理相应登记手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信证券公司在创设、交易、注销案涉权证产品过程中存在违反《权证管理暂行办法》等其他规定的情形。其次，中信证券公司系讼争权证创设人之一，其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就创设、交易、注销案涉权证产品进行了充分的信息披露，并不存在虚假陈述或误导包括蒲建设在内的广大投资者的情况，其创设、交易、注销案涉权证产品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蒲建设主张中信证券公司构成侵权，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一审不予采纳。再次，上交所发布的《关于提醒投资者南航权证即将终止交易的通知》及南方航空公司发布的《公告书》等内容，对案涉权证产品进行了风险提示，包括权证上市后其他机构按照交易所有关规则创设权证，可能会对权证的交易价格产生影响。蒲建设进行南航认沽权证交易时，已明知上述相关提示通知、公告内容及权证交易存在高度风险的情况，造成蒲建设交易损失的直接原因是案涉权证的价格波动，而非中信证券公司对权证的创设、交易、注销行为。况且，蒲建设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理由如下：蒲建设进行案涉权证产品交易的事实发生于2007年6月至2008年6月期间，其应当从2008年7月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而蒲建设迟至2015年7月才诉至法院，没有证据证明蒲建设存在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事由，故蒲建设的起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基于上述分析，蒲建设投资讼争权证产生的损失与中信证券公司的行为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其请求判令中信证券公司对南航认沽权证超量收购的行为违法，并赔偿蒲建设损失204306元，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蒲建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5元（蒲建设已预交），由蒲建设负担。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蒲建设于2007年6月至2008年6月期间进行涉案权证产品交易，其应当从2008年6月20日涉案权证行权日之次日起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主张的权利被侵害，蒲建设在2015年7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蒲建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65元，由上诉人蒲建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德军审判员  许绿叶审判员  李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