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志，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超，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盈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欧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辉，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乐清，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军志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盈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4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军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盈运公司返还保证金及网络建设费合计9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盈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军志与盈运公司于2017年9月2日签订《盈运物流平台二级分拨中心加盟协议》（玉林网点），陈军志缴纳了押金3万元和网络建设费3万元。但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于是又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了《盈运物流平台二级分拨中心加盟协议》（南宁网点），陈军志缴纳了押金3万元，网络建设费从盈运公司给南宁网点的服务费中每月扣除1250元，分两年扣完。一审查明，玉林网点的退网申请书记载：“因本人与广东盈运物流有限公司在合作期间存在各方面的困难及问题，现申请退网，退网前已交3万元押金、3万元加盟费，按照合同协议，本人提交申请三十个工作日内必须退还本人所交费用6万元以及南宁网押金3万元，本人保留玉林网点至合同签订之日到目前为止所造成玉林网点的损失，货物一直未到达玉林网点”。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盈运公司一直未向陈军志交付货物，双方并未实际履行玉林网点的加盟协议。陈军志因玉林网点的租赁场地、装修、聘请员工等花费了大量资金，故在申请书中注明保留追究玉林网点损失的权利。一审判决扣除玉林协议中的6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关于玉林网点和南宁网点的加盟协议履行情况的举证责任问题。陈军志承认存在扣取货物的行为，但该行为是因盈运公司未按时按约交付货物给陈军志运输，而是转交第三方。且根据双方在南宁市公安局心圩派出所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陈军志扣取货物只是发生在南宁网点，与玉林网点无关。此外，该协议书记载盈运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付清3月结算款，可以看出盈运公司本身存在违约行为，包括拖欠结算款、将货物交给第三方等，否则盈运公司不会继续向陈军志支付结算款。玉林网点的加盟协议签订后，盈运公司在履行过程中未依约交货，双方才签订南宁网点的加盟协议。为履行两份协议，陈军志花费大量资金，而两份协议是否真正履行的举证责任应由盈运公司承担，因为盈运公司是交货义务方，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合同履行情况，判决陈军志承担责任对陈军志不公平。被上诉人盈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军运称玉林网点没有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在盈运公司向陈军志追偿损失的案件中，陈军志对于扣押盈运公司货物的陈述及相关运单可以证明玉林网点已实际履行并有相关业务。请求驳回陈军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军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盈运公司返还陈军志加盟合同项下玉林店和南宁店的保证金与加盟费共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盈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签约情况2017年9月2日，陈军志（乙方）与盈运公司（甲方）签订了《盈运物流平台二级分拨中心加盟协议》（乙方服务区域：玉林市区域全境覆盖），约定，为共创盈运一站式全国专线物流网络平台，共赢网络利润，共享网络品牌，双方就加盟盈运物流品牌经营事宜，达成如下加盟协议，协议的内容包括如下内容：1.总则1.1甲方同意乙方加盟，特许乙方在指定区域内从事甲方经营范围内的二级分拨实操、订单处理集成、下属网点拓展与维护、零担业务揽收货、派送货、代收货款及与零担货相关的其他增值服务等经营活动；1.3甲方仅为乙方提供一站式货物流通渠道及盈运平台操作系统，乙方自行承担加盟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费用及风险；1.4双方是加盟关系，不存在共同投资、代理、雇佣、承包关系。2、加盟条件2.1乙方具备合法的经营资格及该协议规定的区域内二级分拨中心的建设与运营能力，同时具备足够运力及区域内的货物收揽与派送能力，确保定期定量的汽运零担货源，必须以甲方名称或LOGO标识分拨中心仓库并喷涂部分车辆；2.2服务质量保证金：乙方于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一次性交纳服务保证金叁万元，协议到期后，经财务清算确认后，一个月内进行退还。2.3网络建设费：乙方于本协议签订时须向甲方交纳网络建设费叁万元，该款项为网络搭建及前期网络的增育成本，协议到期或者解除后此款项不予退还；2.4管理费：乙方作为加盟的网络成员，管理费为1000元/月；2.5业务操作：乙方必须按照甲方一站式物流平台的路由规划与要求进行二级分拨中心站场建设与运营团队建设，并按照甲方统一要求对区域的下属网点进行有效的管理维护。5.违约责任5.1乙方任何时候均不得恶意扣留、滞留对方货物，应尽全力保障货物的正常运转与及时派送，否则将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所有损失；5.3如乙方单方面停止合约或者在协议未到期时要求终止协议，乙方交纳的服务保证金甲方作为乙方违约罚款，甲方不予退还乙方。如果由于乙方违约造成的损失或者乙方责任造成的损失大于该服务保证金金额的，甲方可继续向乙方追偿；5.4如甲方原因停止继续合作的，甲方与乙方清算所有往来款项后，甲方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收回服务质量保证金收据，并返还乙方服务质量保证金。6.协议的生效、延续、解除和终止6.1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三年，自2017年9月2日至2020年9月2日。本协议执行期间，双方需严格按照本协议条款执行，期满后乙方如不提出终止协议，则本协议继续有效，乙方交纳的押金延续至下一期合同期满。2018年1月22日，陈军志、盈运公司签订了《盈运物流平台二级分拨中心加盟协议》，乙方服务区域：南宁市区域全境覆盖，协议期限自2018年1月22日至2021年1月21日。其他内容与此前的加盟协议一致。第一份加盟协议签订后，陈军志向盈运公司交纳了服务保证金3万元，以及网络建设费3万元。第二份加盟协议签订后，陈军志向盈运公司交纳了服务保证金3万元。盈运公司认为陈军志起诉的证据没有实际支付9万元的凭证，且合同约定保证金不予退还。（二）双方发生纠纷交涉的情况1.2018年4月14日加盖盈运公司公章的《委托书》记载内容如下，“陈军志先生：广东盈运物流有限公司先委托李某林（身份证号码：440************715）前往南宁与合作方陈军志处理与（此处手写：南宁网点、玉林网点）公司业务有关的一切事宜！谢谢！特此委托！”。2.2018年4月18日签署的《协议书》记载内容如下：“双方协调地点：南宁市公安局心圩派出所；当事人甲方李某林，男，身份证号码及住址、电话（此处略）；当事人乙方陈军志，男，身份号码452************033及住址、电话（此处略）。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广东盈运物流有限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对3月结算款付清；2.在2018年4月18日收到由陈军志本人提交的退网申请书后按照合同约定责任处理；3.南宁网点（广东盈运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在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处理所扣押的货物完好交付至客户手中；4.广东盈运物流有限公司保留此批货物1437件的滞留延误、破损遗失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的追究权利；5.客户已提交货物扣除已包含1437件”。尾部的甲方代表意见、乙方代表意见处分别由“李某林”“陈军志”签名。3.2018年4月18日的两份《退网申请书》，申请书上面为陈军志手写的申请内容，下面为李某林手写的“现收到陈军志交来退网申请书”。其中涉及玉林网点的申请书记载内容为“因本人于广东盈运物流有限公司在合作期间存在各方面的困难及问题，现申请退网，退网前已交3万元押金、3万元加盟费，按照合同协议，本人提交申请三十个工作日内必须退还本人所交费用6万元，本人保留玉林网点至合同签订之日到目前为止所造成玉林网点的损失，货物一直未到达玉林网点”。涉及南宁网点的申请书记载内容为“因本人于广东盈运物流有限公司在合作期间存在各方面的困难及问题，现申请退网，退网前已交3万元押金，按照合同协议，本人提交申请三十个工作日内必须按照合同签订方式退还本人押金3万元”。关于网络建设费。陈军志认为，其交纳的网络建设费属于加盟费，由于盈运公司没有提供网络建设服务，应与服务质量保证金一起退还。盈运公司认为，网络建设费是物流公司对新建设的物流网点所作出的线路安排及物流资源搭建的费用，合同约定亦不予退还。对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陈军志认为其实际经营为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盈运公司接单后交由陈军志运送，陈军志通过微信及电话与盈运公司沟通，也可通过单据及物流系统查询。（三）双方发生的关联纠纷广东盈运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案号（2018）粤0605民初9862号，该公司请求陈军志向其赔偿损失101965.38元，包括：杭州萧山某化纤织造有限公司索赔的8797.60元、深圳市福田区某五金材料店索赔的1340元及法院判决该公司须赔偿给佛山市某家饰用品有限公司的损失91827.78元。法院经过审理判决，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军志应向广东盈运物流有限公司赔偿94625.38元；二、驳回广东盈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军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盈运物流平台二级分拨中心加盟协议》第5条约定，陈军志任何时候均不得恶意扣留、滞留对方货物，应尽全力保障货物的正常运转及及时派送，否则将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所有损失，陈军志扣留相应货物构成违约，广东盈运物流有限公司有权主张陈军志赔偿因此造成的逾期交货损失。综上，该院作出（2019）粤06民终85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军志于本案诉讼中主张，陈军志在履行合同过程确实扣了货，但签订合同后，盈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供货才导致纠纷，双方均有违约行为，且盈运公司违约在先。陈军志已经就违约行为向盈运公司赔偿了94625.38元，根据本案判决结果再决定是否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陈军志、盈运公司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所签订的《盈运物流平台二级分拨中心加盟协议》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属合法有效，合同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均应诚实善意的履行各自义务。如前查明，陈军志因玉林、南宁网点加盟盈运公司共支付了服务质量保证金6万元和网络建设费3万元。对于陈军志是否有权要求盈运公司退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服务质量保证金在2.2和5.3、5.4条款中约定了应予退还和不予退还的条件，关于是否退款的双方权利义务均衡，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陈军志提交的退网申请书及双方陈述已经确认，双方的加盟已经在2018年4月终止，该协议并非是以正常履行完成的方式终结，陈军志主张盈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没有举证完成证明责任，且根据关联案件的判决，陈军志擅自滞留扣押盈运公司的货物致使盈运公司违约，再结合陈军志提出的退网申请，可以认定涉案加盟协议解除是因陈军志违约、由陈军志提出并经盈运公司确认，盈运公司委托的代理人仅确认“收到陈军志的退网申请”并非是认可陈军志退款要求。此外，陈军志因违约行为须向盈运公司赔偿94625.38元，该款项的发生是盈运公司因陈军志违约导致向案外人发生的违约赔偿，盈运公司并未因此获益，因此也不存在陈军志所称的抵扣问题。综上陈军志要求盈运公司退还服务质量保证金6万元，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陈军志交纳的网络建设费3万元，合同约定“该款项为网络搭建及前期网络的增育成本，协议到期或者解除后此款项不予退还”，但对于应予退还的情形未作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实践，品牌商发展加盟商时，要求统一使用品牌商的系统，品牌商为了建立性能良好、稳定的系统必定将要支付或者已经支付了建设费用，该费用往往以加盟各方共同负担的方式分摊，对于共商共建的企业合作无可厚非。但是，加盟商对于该笔费用的数额定价没有议价权，实行的是格式条款。综上来说，该费用是加盟成员使用网络的费用，它强调的是共建以及实际使用，无过错及无实际使用一般不应支付该费用，实际使用的情况再结合过错、期间等因素予以处理。陈军志对合同解除具有过错，盈运公司没有过错，但陈军志仅在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使用盈运公司的物流系统，一审法院综合合同期间、陈军志使用期间及过错，酌定盈运公司退还陈军志网络建设费15000元。陈军志诉请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盈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军志退还网络建设费15000元；二、驳回陈军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盈运公司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陈军志负担2000元，盈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陈军志与盈运公司签订的两份《盈运物流平台二级分拨中心加盟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陈军志手写的退网申请书以及盈运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两份协议已经于2018年4月终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盈运公司是否应向陈军志返还保证金6万元及网络建设费3万元。关于保证金6万元。首先，涉案两份《盈运物流平台二级分拨中心加盟协议》第5.3条均约定：“如乙方（陈军志）单方面停止合约或者在协议未到期时要求终止协议，乙方交纳的服务保证金甲方作为乙方违约罚款，甲方不予退还乙方。如果由于乙方违约造成的损失或者乙方责任造成的损失大于该服务保证金金额的，甲方可继续向乙方追偿”。陈军志于2018年4月18日手写两份《退网申请书》交给盈运公司工作人员，该行为属于单方提出终止协议，已构成违约，故盈运公司依约有权不退还涉案两份协议的保证金6万元。其次，在另案中，由于陈军志擅自扣留盈运公司的货物的违约行为，造成盈运公司存在逾期交货损失，陈军志为此应向盈运公司赔偿94625.38元。该违约责任与陈军志在本案中因提前终止协议需要承担的保证金被没收的违约责任系不同的违约行为造成，二者并无冲突。再次，涉案两份协议均为特许经营合同，其特征是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陈军志已经实际建设运营玉林网点、南宁网点。加盟协议未约定盈运公司应在多长时间内向陈军志配送货物及货物数量，陈军志以盈运公司在签订加盟协议六个月内未向玉林网点配送货物为由，主张玉林网点的加盟协议未履行，以免除保证金被没收的违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陈军志手写的玉林网点退网申请书上有盈运公司工作人员手写的“现已收到陈军志交来退网申请书”，并不表示盈运公司同意陈军志在该申请书上提出的退还保证金的要求。陈军志、盈运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显示“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如下：……在2018年4月18日收到由陈军志本人提交的退网申请书后按合同约定责任处理”，亦不能证明盈运公司同意退还保证金。综上，一审法院驳回陈军志关于盈运公司退还保证金6万元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网络建设费3万元。涉案两份协议约定网络建设费为网络搭建及前期网络增育成本，协议到期或解除后此款项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并结合陈军志对合同解除具有过错及陈军志使用盈运公司的物流系统的期间，酌情确定盈运公司退还陈军志网络建设费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军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陈军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