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学锋，男，汉族，1966年1月13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夏韩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玉，男，199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娟，吴忠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姜学锋因与被上诉人王宏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20）宁038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学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对其损失负主要责任。上诉人只是安排被上诉人驾驶宁CA86**号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高殿成仅是随车配合被上诉人，做一些辅助工作。上诉人在2018年3月9日雇佣被上诉人为宁CA86**号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的专职司机，负责驾驶该车。高殿成不是宁CA86**号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的专职司机，从来没有开过该车，该车是70吨的重型吊车，需要具有B2驾照的驾驶员驾驶。高殿成从来没有在道路上驾驶过20吨的作业车更谈不上驾驶70吨的作业车。高殿成从来没有驾驶吊车上路行驶。2018年3月11日，上诉人开小车把被上诉人和高殿成送到格尔木，在格尔木一个宾馆三人间一起住了四天。在这期间被上诉人和高殿成熟悉了，高殿成以前和被上诉人兄弟王宏利在一起开车，比较熟悉。高殿成告诉过被上诉人自己没有B2驾照，是C照，没有在公路上开过吊车，自己操作的20吨车已经由上诉人雇佣司机开到新疆了。上诉人也多次提到不准高殿成在路上驾驶吊车。吊车修理了四天，2018年3月14日早上，上诉人又专门强调高殿成坚决不能开车，高殿成只是路上有个啥事情，互相照应，轮胎坏了，帮忙换个轮胎，也给被上诉人说了坚决不能让高殿成开车，只能被上诉人自己开车。当时被上诉人也答应了说不让高殿成开车。高殿成没有B2驾照不能上路开车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出事当天，被上诉人说自己困了，让高殿成帮忙开一会，高殿成说没有B2驾照，不能开，被上诉人说晚上没有交警没有关系，还是上坡路，开得慢。高殿成就开了。被上诉人作为专业司机，将车辆交给无证的人驾驶，有重大过失，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至少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作为雇主，上诉人尽到了告知义务提示义务，被上诉人作为职业司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擅自将车辆交给无证人员驾驶，自己负有重大过错。二、出事后，上诉人及时将被上诉人送往医院救治，并垫付所有敦煌市医院、阿克塞县医院的医疗费，临回家又给了5000元现金。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救助义务，应适度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三、上诉人2018年3月9日雇佣被上诉人，月工资为6000元，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15日将车辆交给无证人员驾驶，发生重大事故，也给上诉人造成重大财产损失。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的目的是为上诉人产生收益，被上诉人接受雇佣后仅工作两天，便发生重大事故，致使上诉人财产受损，未给上诉人产生收益还造成重大损失，违背了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的初衷。王宏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姜学锋的上诉请求。一、王宏玉在本案中系受害者，并没有任何过错，对本案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不应减轻雇主姜学锋的赔偿责任。相反，姜学锋在招聘案外人高殿成作为驾驶员来使用，违反法律规定，存在明显的聘人、用人过错，虽然本案中车辆不是姜学锋所开导致的后果，但是雇员高殿成按照姜学锋指示驾驶车辆，对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发生的结果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姜学锋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纯属虚构，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的单方撒谎。三、在一审庭审中，王宏玉向法庭提交的案外人高殿成关于驾驶车辆的录音证据中，高殿成很明确的陈述，姜学锋让其驾驶车辆，并且在事故车辆主驾室时姜学锋看到并默许且没有阻止的事实。一审认定在姜学锋的指示下，高殿成与王宏玉轮流驾驶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前往目的地这一事实客观存在，收集在案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四、事故发生在2018年3月15日，距今已经有二年半之久，姜学锋作为雇主，从事故发生时仅仅履行了每个人都可能会做的事情即救助义务外再没有履行任何雇主义务，就连王宏玉在一审中自认的姜学锋已经支付3万元也是从护理人员处借，姜学锋再未支付过王宏玉任何经济赔偿费用，姜学锋也未尽人道主义看望、护理在医院治疗的王宏玉。五、姜学锋在享受利益的同时还负有一定的社会责任，那就是维护好雇员的人身安全、在雇用其他人员时谨慎、负责，不光是对自已负责，还是对其他雇用人员负责，姜学锋对于在凌晨时候且没有照明的情况下继续指示两雇员驾驶车辆明显丧失预估安全判断能力，对于结果的发生雇主姜学锋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王宏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下列经济损失共计425080.41元【医疗费108140.61元、伤残赔偿金127580.8元（31895.2元×20年×20%）、误工费106400元（266元×400天）、护理费41092元（163.07元×12天×3人＋108天×130.53元×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100元×55天）、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4867元、鉴定费2500元、营养费6000元（60天×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被告雇佣原告从事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驾驶工作。当日晚上，原、被告及高殿成驾驶车辆前往青海。2018年3月14曰14时许，原告按被告姜学锋的指示，继续驾驶宁CA86**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高殿成乘坐），从青海出发前往新疆，被告姜学锋驾驶小轿车随行。当晚夜间12时，三人在甘肃省敦煌市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挡金山加油站停车加油并就餐，被告姜学锋告知原告在前方小镇休息。原告感觉疲困，将案涉车辆的钥匙交给高殿成，让高殿成驾驶车辆继续行驶，原告乘坐于副驾驶位置。3月15日1时05分许，高殿成驾驶车辆沿国道215线由南向北行驶至245公里+200米处时，遇连续下坡、转弯路段，又因操作不当，车辆失控撞向路侧的山体。造成原告受伤，车辆受损的单方交通事故。2018年9月9日，甘肃省敦煌市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殿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2018年3月16日至19日，原告在酒泉市中心血站支出血液费及血液调剂费1540元。2018年3月15日，原告在甘肃省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支出计700.85元（其中西药费及注射输血费78.85元、治疗费129元、急救专用费493元）。2018年3月15日至27日，原告被送往甘肃省敦煌市医院治疗，住院治疗12天，支出医疗费用60290.36元（其中门诊诊疗费1535.7元，住院医疗费58754.66元）。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右上肢毁损伤、右侧肱骨下段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右侧肱二头肌坏死、右侧肱动脉血栓、右侧桡神经挫伤、右侧锁骨远端骨折、颜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2018年3月28日，原告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至5月10日出院，住院43天，支出住院医疗费42748.03元。诊断为：1.右上臂外伤后皮肤软组织缺损；2.创面感染；3.右肱骨骨折内固定术后；4.右上臂血管吻合术后；5.右上肢神经损伤；6.血小板升高原因待查。医嘱：1.佩戴弹力套适当下地活动，保持右上肢敷料包轧整洁，门诊定期随诊；2.继续口服营养神经药物，1月后完善右上肢肌电图检查，门诊定期随诊。2018年5月18日至6月7日，原告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诊疗费655.37元。2018年6月13日，原告至吴忠马连渠张氏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386元。2018年3月27日、8月30日、9月10日，原告在民族饭店、敦煌市爱琴海臻品酒店有限公司支出住宿费计2917元。2018年9月20日，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委托，对原告人身损害伤残程度及人身损害“三期”进行鉴定。9月22日，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原告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2.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3.右肱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钢板择期手术拆除。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垫付其医疗费30000元。被告虽对垫付款项有异议，但并未举证证实。另查明，2011年3月8日，案涉车辆登记在姜学锋名下，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还查明，原告未婚，受伤前职业为司机，受伤期间由其母亲、弟弟、舅舅等人轮流护理。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原告于2018年3月15日在被告姜学锋的指示下，与高殿成轮流驾驶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前往目的地。高殿成驾驶至半途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在副驾驶位置的原告受伤。原告系在受雇于被告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且被告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及雇主，未能按要求严格选任另一雇员高殿成，并指示雇员疲劳驾驶，应当由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原告辩解被告对高殿成没有相应驾驶资质知情，且其并未雇佣高殿成驾驶案涉车辆，应酌情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从双方陈述被告组织雇员出发的时间、地点、行程、目的地、同乘人员等情形，原告所举证据已达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原告亦雇佣高殿成驾驶案涉车辆，且选任雇员的权利并非由原告享有，义务也不应该由原告承担，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告的各项损失，具体确定或酌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2018年3月14日敦煌市医院收取的血液费及其调剂费计1320元，因与原告受伤的具体时间不相符，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预交费收据因载明以结算为凭，故所记载金额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他门诊及住院费票据，医疗费总计为106320.61元。2.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自原告定残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的肢体伤残程度为九级，实际赔偿额应为：31895.2元/年×20年×原因力比例×赔偿指数之和，即本案的伤残赔偿金应为127580.8元【（31895.2元/年×20年）×100%×20%】。3.误工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自认伤前从事司机工作，主张以月工资8000元计付误工费。被告在答辩过程中自认原告的月工资为6000元。鉴于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误工费的标准可以参照本地2019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期自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确定为191天。原告的误工费为41778.24元（79838元÷365天×191天）。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未提交其在敦煌市医院住院期间的住院病案与医嘱、护理人数及其收入证明，陈述自己由其亲属轮流护理。根据原告伤情、住院地点，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敦煌市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两人，其后护理人数为一人。因此，原告的护理费标准可按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期结合原告伤情、住院时间、医疗机构的建议确定为112天，护理费为20220.15元（59519元÷365天×12天×2人+59519元÷365天×10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以原告实际住院治疗55天计算，共计5500元。6.交通费：被告当庭认可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载明的交通费金额为1407元，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其他交通费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转院治疗的时间、地点、次数，酌情支持3000元，交通费共计4407元。7.住宿费：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住宿费用为2917元，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其他住宿费收据无法真实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8.鉴定费：原告主张的伤残鉴定费2500元系为委托鉴定实际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予以支持。9.营养费：原告为辅助治疗或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需支出加强营养的费用。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医疗机构的意见，营养费酌情确定每天20元，期限60天，营养费为12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影响原告的正常生活，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11.后续治疗费，因该项费用属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且相关治疗费用在不同区域间及各医院之间差异较大，待费用实际发生后主张，本案不予处理。以上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6320.61元、伤残赔偿金应为127580.8元、误工费41778.24元、护理费2022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交通费4407元、住宿费2917元、鉴定费250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314423.8元。原告自认被告已赔付30000元，被告还应赔偿284423.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三）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姜学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宏玉各项经济损失计284423.8元；二、驳回原告王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6（缓交），由被告姜学锋负担5136元，原告王宏玉负担25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第三人因素遭受人身损害的，雇员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姜学锋虽主张其对案外人高殿成尽到了禁止驾驶涉案车辆的提示、告知义务，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相反，从王宏玉、姜学锋及案外人高殿成三人出发的时间、地点、行程、目的地、同乘人员等情形，结合王宏玉提交的录音中案外人高殿成的陈述，能够综合可以认定姜学锋指示王宏玉与案外人高殿成轮流驾驶涉案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前往目的地的事实。但姜学锋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及雇主，未能按要求严格选任另一雇员高殿成，明知高殿成没有相应驾驶资质，且凌晨时分驾驶车辆安全风险进一步增大的情形下，继续指示雇员疲劳驾驶并发生涉案事故，一审认定其对王宏玉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姜学锋以其履行救助义务及未从雇佣活动中产生收益主张减轻责任不属于法定的责任减轻情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姜学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6元，由上诉人姜学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谭 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