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衣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经济开发区延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NEGD3N。 法定代表人：代玉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渡新，安徽今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王文静（原审原告），女，199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献成，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林，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衣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静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衣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20）皖019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本案系普通合同纠纷，并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即使法院认定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对于案件的审理及判决存在以下错误：1.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主要表现在判决书第11页“本案中…更没有将涉案“衣巢”商标的真实状态予以披露”“综合考虑本案中未披露信息的重要性，以及在签约当时与真实信息相背离的程度等…”，对于这部分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于争议焦点的归纳“一审判决书第十一页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衣巢智能洗护合作协议书》解除后，衣巢公司应返还的费用金额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合同的解除并非上诉人造成，此外，即使认定上诉人对于收取的款项进行返还，对于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移交的柜体、仓库租赁费用、运输车辆是否应该返还，一审法院并未提及。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及认定事实错误的表述，作出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文静答辩称，应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判决维持原判。1.该案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22条、23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规定“特许人应当以书面形式披露信息，被特许人应当就所获得的信息内容向特许人出具回执说明”，被答辩人事实上未向答辩人披露以上信息和相关情况，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披露以上信息和相关情况；被答辩人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误导了答辩人的加盟；2.合肥衣巢公司未有2个直营店，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7条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保障答辩人加盟后的正常经营收益；3.被答辩人在庭审中也同意解除2019年2月1日签订的《衣巢智能洗护合作协议》；综上，答辩人有权依法解除2019年2月1日签订的《衣巢智能洗护合作协议》，要求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已支付的服务费。 王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衣巢智能洗护合作协议》；2.衣巢公司返还开店资格费210000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支付违约金140000元，以上暂计350000元。庭审中王文静将诉请变更为:1.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衣巢智能洗护合作协议》；2.衣巢公司开店资格费2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40000元，以上暂计3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衣巢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日，注册资本：1000000元，经营范围：智能科技研发、销售；洗涤服务；洗涤技术咨询；保洁服务；洗涤设备销售、安装及维修；网站建设、互联网领域内的技术推广和信息咨询；计算机软件开发；系统集成；计算机信息技术服务；企业形象策划与设计；电子商务咨询；企业形象策划与设计；电子商务咨询；物流运输行业。 2019年2月1日，衣巢公司（甲方）与王文静（乙方）签订《衣巢智能洗护合作协议书》，现经双方自愿、平等、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结为合作关系，本着互利合作的原则。就共同经营衣巢洗护事宜，签订本协议，以供信守。一、合作经营的事项：衣巢公司下辖社区所有在运营社区智能洗护业务（详见附表1）,经营场所：合肥市。甲方投放社区全部柜体。智能柜规格为2.4米＊2.2米〈1＋1〉。厂房装修、洗涤设备干洗机／水洗机／烘干机／熨烫台／小型洗衣机／挂衣杆、物流五菱车辆1部、小区租金、工厂装修、租金、办公家具部分电脑折合金额共计700000圆整。支付完毕后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购买智能柜及其所有设备后，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运营期间责任纠纷责任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不得无故干涉乙方的自主经营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在可变更收件码情况下，配合乙方将所有运营社区的智能柜体的收款码更改为乙方的收款码，并通知乙方。二、付款方式：合计款项700000元整。甲乙双方经协商共两次付清。首次付款300000元整，须在合同签署完毕后三日内付款，2019年6月15日前须付清剩余尾款400000元整。如遇人力不可抗拒因素。甲乙双方可沟通协商。（如若双方达成共识，可将尾款在2019年10月10号前分两期支付完毕。）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所有设备小区智能柜运营／厂房。甲方不作任何补偿。……四、招商加盟：1、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商标、服务标志及其相关权益的所有杈均归属于甲方。乙方在经营期间可自主加盟，智能柜体价格不得低于甲方定价，并统一使用甲方二代智能柜收发柜（白色），允许乙方自主找寻柜体生产商，期间需通知审方共同调研考察，确保＂衣巢＂智能收发柜安全可靠（如外地厂商，乙方承担相应差旅费用）；2、乙方加盟商不可以使用甲方商标、服务标志及“智能”洗衣柜以作他用……六、服务质量控制：1、为维护加盟商所属区域运营“智能”智能收发柜服务的一致性，提高公司形象，乙方加盟商的运营方法必须遵守甲方提供的经营手册规定的要求和标准；2、凡甲方有新的市场促销活动推出，乙方可按照自己营销模式标准逬行运营；3、甲方定期和不定期地以书面或其他方式对加盟商进行运营管理、顾客体验度回访、产品知识、卫生管理、区域经营管理、智能收发柜陈设等各方面的指导，提供有关信息，帮助加盟商实施标准化管理；4、随着甲方加盟商数量在全国范围内的不断增加，甲方将对全体加盟商进行信息化管理。如该项管理实施时本合同仍在有效期内，乙方须遵照甲方的管理规定执行，不得以如任何理由拒绝执行。……八、合同的终止：1、合同期限为5年，在合同期限甲方无权终止合同，若乙方经营不下去可以随时终止合同，若5年后甲乙双方继续合作，合同期限继续签5年，合同期满前1个月，经双方协商，可以更新合同；2、前款的合同更新，应在本合同期满之前一个月完成。以双方签订新的特许连锁合同书为合作文本；3、如本合同期满后双方无意继续合作，乙方应在本合同终止时承担下列义务：ａ.支付所有应付给总部的费用；ｂ.归还所有操作手册、机密文件和专利资料；ｃ.归还所有带有“衣巢”商业标志的招牌和材料；ｅ.取消以“衣巢”名义登记的商业注册和名称登记；ｆ.在原加盟区域经营场所内外的房屋、设备、陈设等处，消除任何与“衣巢”有联系的迹象；ｇ.因乙方的经营行为而损害了第三者利益时，由乙方负责赔偿。九、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条款中规定的义务，即构成违约，违约的一方应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约定，违约金的数额为甲乙双方合同金额（700000元）总数的20%,如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并损失超过违约金总额，违约方还应负责对超额部分赔偿责任。附件：合肥市区智能收发柜小区明细，该明细显示“衣巢”智能收发柜在包含滨湖区经开区共50个小区运营。双方还就合同中技术培训、竞争限制、保密、合同的终止等事项作出约定。 2019年2月1日，衣巢公司与王文静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衣巢公司同意王文静将购买智能柜款项打入戴崔敏的个人账户，洗涤后台系统维护费用为首年（2019）25000元。 合同签订后，王文静支付210000元给衣巢公司，王文静在2019年2月开始经营衣巢公司，衣巢公司网页、客服电话、下单电话、招商联系等改为王文静及家人电话，衣巢公司将设备、外部运营柜体、公司不可动的固定资产移交给王文静使用。 另，双方因案涉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王文静于2019年5月15日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皖0191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文静的诉请，王文静对判决不服，上诉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2月14日作出（2020）皖01民终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皖0191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 发回重审后，衣巢公司在庭审后提出书面管辖权异议，而在原审时，衣巢公司曾提出过管辖权异议，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本院享有管辖权。原一审庭审中，王文静称衣巢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已将加盖衣巢公司公章的空白洗衣卡向其移交。王文静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在协议签订后售卖的洗衣卡款项转给王文静。 本案庭审中，王文静陈述衣巢公司的违约行为体现在：私自售卖洗衣卡、柜体软件未交付、软件和柜体损坏经反馈后衣巢公司一直未维修也未处理。衣巢公司确认其于签订协议时已退出市场，其没有一年两店、也无备案，其与王文静签订案涉合同，把其在合肥的仓库、运输车辆、收款账户、U盾等资源都转移给了王文静，700000元系整个实物转让费。衣巢公司同时确认其实际收取王文静210000元，同意解除合同，王文静未按约支付款项构成违约，王文静反馈的问题中，系统维护及柜体保养义务在于第三方，而非衣巢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3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王文静与衣巢公司签订的《衣巢智能洗护合作协议书》约定，衣巢公司授权王文静在5年内使用其服务标志、“衣巢”智能收发柜的使用权，衣巢公司对加盟商进行运营管理、顾客体验度回访、产品知识、卫生管理等方面的指导，帮助加盟商实施标准化管理，故能够认定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鉴于衣巢公司同意解除案涉《衣巢智能洗护合作协议书》，故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衣巢智能洗护合作协议书》解除后，衣巢公司应返还的费用金额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有如下考量： 本案中，衣巢公司既不具备“两店一年”的特许经营资质，也未经进行特许经营备案登记，更没有将涉案“衣巢”商标的真实状态及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情形予以披露。综合考虑本案中未披露信息的重要性，以及在签约当时与真实信息相背离的程度等，能够认定衣巢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导致王文静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从而签订合同。衣巢公司在其经营资源欠缺的情况下，开展特许经营业务，导致王文静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衣巢公司对王文静提供了一定的相关服务，将其在合肥的仓库、运输车辆、收款账户、U盾等资源都转移给了王文静，而王文静在签订合同时对衣巢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没有进行审慎的审查，且庭审中查明，王文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700000元转让费，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违约行为，故对衣巢公司应返还的费用数额确定为110000元。对王文静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交充分证据对其损失情况加以证明，故综合考虑双方的履约情况、过错程度等，其该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原告王文静与被告合肥衣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衣巢智能洗护合作协议》；二、被告合肥衣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文静返还11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以及《衣巢智能洗护协议书》解除后上诉人衣巢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文静与衣巢公司签订的《衣巢智能洗护合作协议书》虽约定衣巢公司将其所有的社区柜体、厂房装修、洗涤设备、办公家具等设备卖于被上诉人，但同时又约定了被上诉人王文静在5年内可以使用上诉人的服务标志，此外，合同还约定了衣巢公司对王文静的加盟商进行运营管理、顾客体验度回访、产品知识、卫生管理等方面的指导，双方的合同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关于特许经营的定义，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并无不当。 一审中，上诉人衣巢公司同意解除与王文静签订的《衣巢智能洗护合作协议书》，关于合同解除后上诉人衣巢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衣巢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的特许经营资质，也未进行特许经营备案，其在经营资源欠缺的情况下，开展特许经营业务，存在过错，而王文静在签订合同时对特许经营资源没有进行审慎的审查，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合同性质、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等状况，一审法院酌定衣巢公司返还王文静1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衣巢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衣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合肥衣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红 审判员  胡 娟 审判员  许 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方曼 书记员丁延奇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