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阁鑫，男，蒙古族，1972年12月25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蒙古族，2010年6月5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高阁鑫、高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灏，广东盈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中，男，汉族，1982年4月27日生，住深圳市龙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玲，女，汉族，1982年3月4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汉族，2010年1月12日生，住深圳市龙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华区潜龙学校，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683791074D。法定代表人：蔡曼。上诉人高阁鑫、高某、杨泽中、蒋玲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深圳市龙华区潜龙学校（以下简称潜龙学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9民初9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阁鑫、高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潜龙学校立即向高阁鑫、高某支付83508.24元（学校承担50%责任，包含律师费12000元与误工费6339元之后计算所得）。二、请求依法改判杨泽中、蒋玲、杨某立即向高阁鑫、高某支付41754.12元。（杨某及其家长承担25%责任，包含律师费12000元与误工费6339元之后计算所得）。三、请求改判杨泽中、蒋玲、杨某、潜龙学校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酌定潜龙学校承担20%的责任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对误工费中的“受害人”定义存在机械性理解，高阁鑫的误工费应当受到支持。杨泽中、蒋玲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杨泽中、蒋玲不需要向高某支付赔偿59471元。二、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金额过高，对杨泽中、蒋玲明显不公。二、原审法院一次性判决高某69年的后续医疗费，金额巨大，缺乏科学性与合理性。杨泽中、蒋玲当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庭后也提交了申请重新鉴定或申请鉴定人出庭做证的申请，法院未做答复，直接依据鉴定结论判决后续治疗费，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判令潜龙学校仅承担此次事件20%的责任，该责任划分比例不公平，在该次事件中潜龙学校疏于教育及失职行为表现明显，应承担主要责任。杨某、潜龙学校未提交答辩意见。高阁鑫、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泽中、蒋玲、杨某、潜龙学校共同连带承担后续治疗费用人民币136000元；2、判令杨泽中、蒋玲、杨某、潜龙学校共同连带承担已付医疗费用人民币2737.48元；3、判令杨泽中、蒋玲、杨某、潜龙学校共同连带承担司法鉴定费用人民币1940元；4、判令杨泽中、蒋玲、杨某、潜龙学校共同连带承担律师费用人民币12000元；5、判令杨泽中、蒋玲、杨某、潜龙学校共同连带承担误工费人民币6339元；6、判令杨泽中、蒋玲、杨某、潜龙学校共同连带承担高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7、判令杨泽中、蒋玲、杨某、潜龙学校共同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以上合计人民币179016.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经过：2019年3月14日课间11点左右，有多名小学生在走廊上玩耍，杨某于教室门口玩耍过程中躺在走廊中间，期间有教职员工走过但未留意躺在地上的杨某，高某从教室门口跑出，刚跑到走廊上就被地上的杨某绊倒，导致受伤。二、就医经过：事故发生后，班主任第一时间带高某前往校医室做紧急处理，并通知家长陪同前往医院就诊。高某的父亲高阁鑫于2019年3月至5月期间分6次带高某前往医院就诊，已花费医疗费用共计2737.48元。三、鉴定情况：2019年6月10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基本案情为：被鉴定人高竣珲2019年3月14日摔伤，伤后到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和深圳市人民医院就医，现要求做估算其牙齿后续治疗费用。鉴定意见为：高某牙齿后续治疗费用估算约为136000元。高阁鑫、高某已支付鉴定费用1940元。四、潜龙学校主张其已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并提交了在校小学生作为目击者出具的证明6份以及校方的安全管理制度及管理材料，高阁鑫、高某主张校方提供的材料基本为事后制作，杨某、杨泽中、蒋玲主张监控视频中并未看到校方所主张的义工或管理人员。上述事实，有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医疗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误工证明、户口本、监控视频录像、当事人和目击者的书面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是高某在校期间遭受人身损害后的责任承担和赔偿数额问题。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潜龙学校提供了《三年级课间文明管理规定》、部分家长出具的《证明》等材料，可以反映出学校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要求不在过道、走廊追跑打闹、打滚、爬行等。但从监控视频录像来看，事发前后，除杨某、高某外，还有多位小学生在走廊过道追逐打闹，从教室走出的老师对走廊上小学生的活动情况亦未留意，可见学校的安全教育管理尚不完善。杨某、高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自己行为的后果。学校的走廊通道并非追逐跑跳的活动场所，在空间有限的走廊通道上追逐跑跳、爬行、躺卧、打滚等行为，不但影响他人的正常通行，同时也有造成他人或自身伤害的危险，对此，杨某、高某应具有一定认识。本案事故发生时，杨某在走廊通道上躺卧打滚，高某在走廊通道上追跑，双方均有一定过错。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应由潜龙学校承担20%的责任，高某、杨某各承担40%的责任。由于杨某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责任应由监护人即杨泽中、蒋玲承担。二、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1、后续治疗费：高某、高阁鑫主张136000元，并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杨某、杨泽中、蒋玲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故一审法院对高某牙齿后续治疗费136000元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可见，对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具有选择权，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也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主张。现高某、高阁鑫一并主张后续治疗费，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医疗费：医疗费发票显示高某、高阁鑫已花费医疗费2737.48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3、司法鉴定费1940元，高某、高阁鑫已支付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高某尚未成年，本次事故受伤导致牙齿缺失，今后需多次更换并长期佩戴义齿，对其身心成长将造成一定影响，高某、高阁鑫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本次事故当事人的过错、具体情节、损害后果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高某尚在就读，不存在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高某、高阁鑫主张误工费、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48677.48元，由潜龙学校赔偿29735.5元，由杨泽中、蒋玲赔偿59471元。一审判决：一、潜龙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某赔偿29735.5元；二、杨泽中、蒋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某赔偿59471元;三、驳回高某、高阁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0元，由高某、高阁鑫负担680元，由潜龙学校负担580元，由杨泽中、蒋玲负担人民币680元。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泽中、蒋玲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深圳市龙华区潜龙学校小学部上报用汇总表》复印件，以证明杨某、高某参加了2018-2019学年校园意外险。高某、高阁鑫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杨泽中、蒋玲提交证据拟证明杨某、高某参加了2018-2019学年校园意外险，因保险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侵权责任承担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潜龙学校提供的《三年级课间文明管理规定》以及部分家长出具的《证明》，可以反映出学校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要求不在过道、走廊追跑打闹、打滚、爬行等。事发时，杨某、高某已满八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的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杨某、高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认识到在空间有限的走廊通道上追逐跑跳、爬行、躺卧、打滚等行为具有安全隐患以及可能造成的伤害后果，学校对此亦进行过教育，故杨某在走廊通道上躺卧打滚、高某在走廊通道上追跑的不当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双方均有过错。但从监控视频录像来看，事发前后，除杨某、高某外，还有多位小学生在走廊过道追逐打闹，从教室走出的老师对走廊上小学生的活动情况亦未留意，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亦有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潜龙学校承担20%的责任，高某、杨某各承担40%的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某系小学生，不存在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高某、高阁鑫主张误工费、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阁鑫、高某、杨泽中、蒋玲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71元，由上诉人高阁鑫、高某承担500元（已预交），杨泽中、蒋玲承担594.71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