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2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信德房产有限公司东方广场假日酒店，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 主要负责人：刘云凤，业主代表。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良君，四川捷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代琳芳，女，198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甜，四川同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四川同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倩，女，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涛，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树军，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信德房产有限公司东方广场假日酒店（以下简称假日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代琳芳、被上诉人黄倩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假日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倩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假日酒店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黄倩实施的行为不是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而是黄倩及其上级的个人行为，应当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代琳芳已从假日酒店离职10个月，假日酒店管理工作的对象不包括代琳芳，黄倩没有职责和义务告知不特定单位关于代琳芳的情况，黄倩及其直属上级的行为已经超越职责范围，纯属个人行为；黄倩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应当具备基本的守法意识并时刻规范自身的行为，不应因所谓的上级指示罔顾基本的法律意识和行为准则；黄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电子数据，易被篡改，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错误；黄倩发布的案涉信息给代琳芳造成一定影响，但是远未达到严重精神损害的程度，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代琳芳主张8000元的律师费，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经济损失8000元，超出代琳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代琳芳答辩称，黄倩实施的行为系直属上级戴靓的安排，是完成本职工作的职务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假日酒店负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倩答辩称，戴靓是假日酒店的负责人，直接领导假日酒店的各部门，黄倩在人事微信群中发布相关信息是具体执行假日酒店交办的工作任务，体现的是假日酒店的意思；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假日酒店的上诉请求。 代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倩在名为“HotelTOGroup”的微信群中澄清事实，恢复代琳芳名誉，并在市级报纸上公开向代琳芳赔礼道歉；2.判令假日酒店、黄倩赔偿代琳芳精神损失抚慰金45000元；3.判令假日酒店、黄倩赔付代琳芳律师代理费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假日酒店、黄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琳芳于2017年7月11日入职假日酒店，担任前厅部经理，于2018年10月31日离职。黄倩于2019年4月28日入职假日酒店，担任人力资源部人力资源经理，负责管理人力资源项目，如招聘、工资、福利、工人待遇、雇员关系等，其直属上级系总经理戴靓，黄倩确认收到酒店的道德规范和经营守则，保证不会有违反公司道德规范和经营守则的行为，确认收到假日酒店发的《你的指南》，同意遵守指南中所列的规章制度。 黄倩入职假日酒店后，戴靓经常通过微信向黄倩安排相关工作任务。2019年7月23日，戴靓通过微信向黄倩发送一条信息，内容为“把前任前厅部经理，代琳芳，列入黑名单，通知其他酒店，此人恶意怂恿客人投诉酒店。并且是客人主动告知酒店客房部大姐的”，黄倩回复“收到”。同日，黄倩在名为“HotelTOGroup（119）”的微信群中发出一条信息，内容为“代琳芳，原成都东方广场假日酒店前厅部经理，此人恶意怂恿客人投诉酒店，客人主动告知酒店客房部大姐此事。行为恶劣，有违酒店经理人职业操守，善意提醒，大家慎用”。2019年7月29日，代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向假日酒店、黄倩及酒店所属管理方等发出律师函，认为黄倩向公众散布虚构事实和恶意诋毁代琳芳的行为构成侵权，要求在7日内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等，对方未作回应。此后，经代琳芳安排，网络发布假日酒店被指控污蔑诽谤已离职员工的相关信息。2019年9月19日，黄倩从假日酒店离职。 2019年9月9日，代琳芳因本案诉讼与四川同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金额为8000元。 一审庭审中，假日酒店称没有关于客人向酒店投诉涉及代琳芳怂恿客人投诉的书面记录和相关资料，也没有对代琳芳进行过处罚。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律师函、物流信息查询单、《委托合同》、代琳芳离职证明、黄倩离职证明、人力资源经理岗位职责及任职要求、洲际酒店集团公司道德规范经营守则、《你的指南》员工签收单、劳动合同、聘任函、岗位说明书、微信聊天截图《公证书》、微博、QQ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黄倩在微信群中发布关于代琳芳的信息是否侵犯名誉权的认定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侵犯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主要表现为侮辱和诽谤两种方式。所谓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损害公民名誉。本案中，黄倩在名为“HotelTOGroup（119）”的微信群中发出一条信息，告知其他群成员，假日酒店原前厅部经理代琳芳曾有恶意怂恿客人投诉酒店、有违酒店经理人职业操守的恶劣行为，提醒大家慎用。而对于代琳芳在任职期间是否有过恶意怂恿客人投诉酒店的行为，假日酒店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酒店没有客人向酒店投诉涉及代琳芳怂恿客人投诉的书面记录和相关资料，也没有对代琳芳进行过处罚，故该信息中涉及代琳芳的内容系虚假事实。黄倩在涉及较多酒店从业人员的微信交流群中发布该条不实信息，造成不良影响，导致代琳芳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到损害，侵犯了代琳芳的名誉权。 二、关于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确定问题 黄倩在酒店行业人事交流群中发布侵犯代琳芳名誉权的信息，系按其直属上级即总经理戴靓的安排，完成酒店布置的工作任务。黄倩对该条信息的文字表述和发送范围，均是按照戴靓的要求执行，黄倩在担任假日酒店人力资源经理期间，按照其直属上级要求，将被该酒店认为行为有违职业操守的人员情况告知其他酒店，也没有超越其职责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黄倩因执行工作任务而侵犯代琳芳名誉权的侵权责任应当由假日酒店承担，对代琳芳主张由黄倩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假日酒店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黄倩因执行假日酒店的工作任务而侵犯代琳芳的名誉权，代琳芳要求假日酒店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方式，代琳芳主张在“HotelTOGroup”微信群中澄清事实，恢复名誉，并在市级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为，黄倩称“HotelTOGroup”微信群早已解散，而不实信息对代琳芳造成的名誉影响也是限定在某个特定的范围内，没有必要以登报的方式赔礼道歉而导致影响扩大，故综合考虑实际情况，确定由假日酒店以书面形式向代琳芳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恢复名誉。 关于代琳芳要求假日酒店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45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黄倩以假日酒店人力资源经理的身份，在涉及较多酒店从业人员的微信交流群中，发布关于代琳芳存在恶意怂恿客人投诉酒店、有违酒店经理人职业操守的恶劣行为的虚假信息，导致代琳芳社会评价降低，该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对其在人品、信誉以及就职等方面造成的负面影响，使代琳芳精神上受到较为严重的损害，故对代琳芳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具体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综合考虑侵权发生的具体情况、造成的影响以及本地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代琳芳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代琳芳要求假日酒店赔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其赔偿责任”，虽然代琳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但假日酒店因侵权并引发诉讼，会给代琳芳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综合考虑假日酒店侵犯名誉权的具体情况、过错程度、代琳芳受到的实际影响以及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假日酒店赔偿代琳芳经济损失80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假日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代琳芳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假日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代琳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假日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代琳芳支付经济损失8000元；驳回代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元，由假日酒店负担500元，代琳芳负担30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假日酒店应否对代琳芳主张的名誉权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支持代琳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假日酒店应否对代琳芳主张的名誉权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黄倩侵害代琳芳名誉权即在“HotelTOGroup（119）”微信群中发布案涉信息的行为，系基于假日酒店人力资源部人力资源经理的身份，受直接上级即假日酒店总经理戴靓的指示而实施。一审判决认定代琳芳实施前述行为系履行职务，事实依据充分。假日酒店上诉主张侵权行为是总经理戴靓个人指示黄倩实施，但是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前述事实；假日酒店又上诉认为黄倩因所谓上级指示罔顾法律和行为准则，但是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黄倩在接受总经理戴靓指示时知晓假日酒店没有关于代琳芳怂恿客人投诉的相关依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假日酒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假日酒店的前述事实主张，均不予采信。对假日酒店关于戴靓、黄倩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判决支持代琳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 1.精神损害抚慰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代琳芳系酒店行业从业人员，黄倩按照指示在成都市部分酒店的人事交流群即“HotelTOGroup（119）”微信群中发布的关于代琳芳怂恿投诉酒店，有违酒店经理人职业操守等相关信息，不但会导致代琳芳的名誉权遭受损害，在本地酒店行业相应范围内的社会评价降低，而且，势必对其在酒店行业的职业前景造成不利影响，并因此对代琳芳造成较之通常名誉侵权更加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确认假日酒店应当向代琳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依据。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一审判决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10000元，与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场合和方式等因素相当，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不作调整。 2.律师代理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代琳芳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认定为假日酒店侵害代琳芳名誉权所导致的财产损失。代琳芳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委托合同》能够证明代琳芳与其代理律师对律师费用8000元进行了约定。依据该委托合同约定，代琳芳应当在签订合同之日即2019年9月9日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律师费8000元。但是，代琳芳在本案诉讼中不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费用发票等证据证明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实际支出了该笔律师费用8000元，代琳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支持代琳芳关于80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 综上，假日酒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支持代琳芳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1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成都信德房产有限公司东方广场假日酒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代琳芳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成都信德房产有限公司东方广场假日酒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代琳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10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成都信德房产有限公司东方广场假日酒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代琳芳支付经济损失8000元”、“驳回代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代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代琳芳负担236元、成都信德房产有限公司东方广场假日酒店负担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代琳芳负担178元、成都信德房产有限公司东方广场假日酒店负担222元（代琳芳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还；成都信德房产有限公司东方广场假日酒店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成都信德房产有限公司东方广场假日酒店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元，本院予以退还；代琳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8元，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张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