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进高新区尊铂楼梯店，住所地常州市新**府翰苑商务**楼。经营者：乔泽浩，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锡普，男，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黎梦，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进高新区尊铂楼梯店（以下简称尊铂楼梯店）因与被上诉人胡锡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尊铂楼梯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双方确实就楼梯护栏的制作与安装达成协议，但后期因种种原因，上诉人将定点合作工厂及安装工人的联系方式直接提供给了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业已直接与上诉人的定点合作工厂及安装工人取得联系，双方并在事实上已经完成了合同（编号：888-201626)约定的楼梯护栏的制作与安装事项，被上诉人也已经将部分合同款项直接支付给了上诉人的定点合作工厂及安装工人。而并不如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所说，上诉人已经停业。基于友好合作的原因，上诉人至今未追究被上诉人剩余未支付款项的相关法律责任，而被上诉人竟起诉至法院，上诉人因工作原因未能够在一审程序中到庭参加庭审。胡锡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一、经常州市红阳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称红阳公司）反馈信息，上诉人因经营不善，于2017年2月30日向红阳公司提出撤场申请，红阳公司在2017年4月30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期满后，便未再与其续签合同。上诉人在办理撤场手续后，于2018年年底向红阳公司领取了保证金退款。上诉人早已停业。二、上诉人至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送货安装楼梯扶手。双方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3日之后，上诉人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被上诉人根本联系不上上诉人。被上诉人家中现有楼梯、扶手从张金丝处订购，由张金丝定制并送货上门安装。合同具有相对性，不存在事实完成合同一说，被上诉人与张金丝之间系完全独立的承揽合同关系，订购款由被上诉人直接转账至张金丝账户，与上诉人无关联。三、88-201626号合同书签订的合同总价款144092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7万元，支付张金丝货款9.5万元，总支出达165000元，依然超出合同约定价款。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还有剩余款项未予支付，明显不合情理。证明被上诉人与张金丝之间的采购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四、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案涉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金丝之间有委托履约或合作关系，应承担诉讼不利后果。五、888-201626号合同书约定工期为合同签订且预付款到账确认、下单图纸确认后60个工作日，即2016年10月11日完工。被上诉人实际收货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安装完成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中间相隔2年8个月之久。若法院最终认定2019年6月10日张金丝送至被上诉人处货物为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合同，则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被上诉人工程总价50%违约金72046元，并返还多支付的货款20908元。六、上诉人一审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不利诉讼后果由其自负。胡锡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胡锡普与尊铂楼梯店于2016年8月9日签订的888-201626号合同；2.尊铂楼梯店双倍返还胡锡普支付的合同定金款计140000元；3.尊铂楼梯店支付胡锡普双倍返还定金款逾期付款利息，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尊铂楼梯店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尊铂楼梯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9日，胡锡普、尊铂楼梯店签订一份《合同书》，胡锡普为其星河国际的别墅房屋向尊铂楼梯店订购楼梯、扶手护栏和背景，总价款147392元。合同约定预付定金50%计73696元，货到现场付清90%即58957元，验收后付清余款即14739元。交货期约定为预付款到账确认、下单图纸确认后，在60个工作日内尊铂楼梯店代办发货或专车拉到甲方指定地点，具体发货时间等甲方通知。合同对双方责任、安装验收、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相应约定。2016年8月13日，胡锡普向尊铂楼梯店支付70000元，尊铂楼梯店开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款事由为楼梯护栏定金。之后，胡锡普多次与尊铂楼梯店经营者手机短信联系，要求尊铂楼梯店进行安装，但尊铂楼梯店一直未能至胡锡普处进行安装。现尊铂楼梯店已不在登记经营的场所经营，胡锡普的房屋也已重新进行了楼梯、护栏安装。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庭审中胡锡普的举证及陈述，对双方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及尊铂楼梯店至今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制作安装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尊铂楼梯店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合同义务，且现胡锡普已就案涉楼梯、护栏重新进行了制作安装，故尊铂楼梯店的违约行为已导致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胡锡普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法律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因尊铂楼梯店的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尊铂楼梯店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又因双方约定及胡锡普实际支付的定金额已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超出部分不能认定为定金，应作为胡锡普支付的合同价款，故本案应依法确认定金金额为合同标的额的20%即29478.4元，该定金尊铂楼梯店应当双倍返还胡锡普，其余款项40521.6元尊铂楼梯店应当返还胡锡普。对胡锡普主张的利息请求，因胡锡普选择双倍返还定金，故该定金部分再主张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其支付的价款可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利息。尊铂楼梯店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行为是错误的，视为放弃诉讼抗辩权利，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由尊铂楼梯店自负，本案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胡锡普与武进高新区尊铂楼梯店于2016年8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解除；二、武进高新区尊铂楼梯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锡普99478.4元及利息（40521.6元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胡锡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由胡锡普负担450元，武进高新区尊铂楼梯店负担1100元。二审中，上诉人尊铂楼梯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张，上诉人称对方是张保堂，张保堂向乔泽浩发送了已经做好了的胡锡普家楼梯的照片（还未组装），用于证明张保堂已经按照上诉人要求生产了胡锡普家中的楼梯材料。2.照片一张，上诉人称是乔泽浩去胡锡普家外面拍摄的屋内楼梯已经安装好的照片，用于证明胡锡普家里安装的楼梯扶手就是上诉人打钱让锦程铜艺制作的楼梯扶手，是同一批货物。3.电话录音一份，上诉人称对方是去胡锡普家安装楼梯的周师傅，用于证明上诉人给锦程铜艺4万元承兑生产胡锡普家里的楼梯，2018年周师傅去胡锡普家做最终测量下单的复尺工作。经质证，被上诉人胡锡普认为：1.无法核实录音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录音中乔泽浩在2019年8月21日还在打电话问这个楼梯是谁安装的？是不是你们安装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如果乔泽浩履行了合同，这个楼梯就应该是乔泽浩本人安装的，他为何还要去询问别人是否来安装了楼梯。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3日已经提起了诉讼，乔泽浩一直避而不见，等被上诉人起诉后，他才去问楼梯有没有安装，至于乔泽浩所问的张保堂安装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这属于乔泽浩和张保堂之间的委托关系，合同不能突破相对性。2.即便张保堂处帮上诉人定制了楼梯，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在张保堂处定制的楼梯就是送往被上诉人家里的楼梯，故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胡锡普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落款为“张金丝2019.9.28”情况说明复印件，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家中现有的楼梯、扶手从张金丝处购得，订购价95000元，悉数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2.转账记录截图三页，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向张金丝订购楼梯、扶手，通过三次转账，共计支付货款95000元。3.2019年5月20日《安装铜楼梯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和郑鑫（张金丝家人）存在合同关系。该协议载明现胡锡普需总共支付郑鑫铜楼梯货款为10万元正、总货款经双方协议，优惠5000元，共95000元等内容。经质证，上诉人尊铂楼梯店认为：1.张金丝是锦程铜艺张保堂的弟弟，上诉人的定金是支付给锦程铜艺的，这批货已经生产好了，胡锡普家里安装的就是上诉人让锦程铜艺生产的这批货。2.上诉人和楼梯厂家的价格包含运输和安装，不是他们之间一口价，不考虑上诉人。这个产品本身是胡锡普家的，无论楼梯厂的谁来安装，也是给上诉人来安装的。之前一直没有安装是因为胡锡普家没有安装条件，所以一直闲置在厂家。当时乔泽浩和胡锡普通话时在贵州，乔泽浩说了等他回来处理这个事情。胡锡普只是支付了定金，上诉人跟厂家提货需要垫资在里面，这里面肯定需要时间，不是胡锡普说安装明天就可以安装的。郑鑫之前没有和乔泽浩联系过，张保堂是和乔泽浩联系过的，我们也在协商安装的时间。所以乔泽浩说等他从贵州回来，再协商安装的事宜。但是等他回来的时候，胡锡普已经联系厂家把楼梯安装了。之前厂家过来量尺寸的钱都是上诉人支付的。货本身是同一件货，这个货是属于上诉人的。当时乔泽浩带工人去复尺寸的时候，胡锡普就留了周师傅的电话，所以才能联系上郑鑫。厂家为了尽快回笼资金，胡锡普支付了价款，厂家就直接帮胡锡普安装了。厂家和上诉人都是为了胡锡普服务的，至于胡锡普跟郑鑫后来签的这份协议，那是属于他们之间的事情。二审中，上诉人尊铂楼梯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还在继续经营，只是不在红阳家居广场。2016年8月签订合同，当时支付了定金，合同写的是对方要具备量尺寸下单的条件，而不是上诉人故意拖了两年。而且现在不具备下单的条件，上诉人没有办法下单。后面上诉人安排下单，也是在60天之内。后来由于经营者乔泽浩当时在贵州出差，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来，胡锡普就直接从厂里面把货拿回来，与张保堂就直接对接安装了。乔泽浩在不知道这个事情之前给胡锡普打过电话，他不接。后来等乔泽浩从贵州回来之后，与厂里联系，厂里说胡锡普已经安装好了。而且多出来2万元，是因为他地下室增加了5米，所以对方不存在超付款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胡锡普陈述，别墅到手之后，是孙远东来推销的，孙远东带我们去乔泽浩的店里去签订了合同。2019年我们找不到乔泽浩的时候，就找了孙远东，孙远东说楼梯店关门了，他也不在那里上班了。他给了我们张金丝的电话，让我们去张金丝那里问问说他那边订的话会比较便宜。后期就是我们拿了电话直接跟张金丝联系的。当时是付了3万块钱定金。张金丝把货拉上门的时候付了6万块钱，等到安装完我们给了他5000元，总共给了他95000元。一开始我们约定的是总价是10万块钱，后来安装好了还价还了5000元钱，就是给了他95000元。二审另查明，一审中胡锡普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尊铂楼梯店的经营者乔泽浩的短信往来，内容如下：（2019年）4月20日上午8:08胡锡普：“乔经理，不接电话干吗？”4月20日下午8:09胡锡普：“乔经理，希望把事情做好。”4月20日下午11:00乔泽浩：“胡总：不好意思啊，我在外面吃饭，手机没电放在一边充电的，礼拜一安排。”4月21日上午7:02胡锡普：“好的，大家是朋友，你常武地区有什么都可以找我，星期一我在工地上等你。”4月23日下午5:48乔泽浩：“胡总：5个工作日，可以弄好。”4月23日下午7:32胡锡普：“抓紧时间，谢谢你。”5月3日上午10:29乔泽浩：“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胡总：厂里5号才上班，我现在有事不方便接电话。”胡锡普：“乔总，个体厂为什么5号上班？”乔泽浩：“厂里赶货，今天才放假。”胡锡普：“我们的货已出了吗？”乔泽浩：“我谈完事给你回电话。”胡锡普：“我们明天一起去他厂里。”乔泽浩：“明天不行啊，我现在在贵州。”胡锡普：“什么时候送到？乔泽浩：“我明天给你电话可以吗？”胡锡普：“贵州今天到家吗？”乔泽浩：“明天下午的飞机。”“我谈完给你电话。”胡锡普：“一个电话不是解决问题了吗，什么时候把楼梯扶手送到。”乔泽浩：“关键现在厂里没人啊。”胡锡普：“你说什么了？”“什么时候送到。”“我希望不拖，把事情做好。”5月3日下午1:14乔泽浩：“5号去电镀厂拉回到厂里，组装3天到你别墅。”5月10日上午11:15胡锡普：“乔总，楼梯扶手还没到吗？”5月11日上午9:39胡锡普：“乔总，不接电话什么意思？”5月12日上午11:31胡锡普：“乔泽浩，希望你明天送来楼梯扶手。如果不送来，中国的法律现可以的。”5月13日上午9:03乔泽浩：“稍后给您电话，好吗？”胡锡普：“乔，今天是星期一，货几点到，我们法院见，还是公安见，还是你想骗一天，算一天。”5月14日上午8:04胡锡普：“乔泽浩今天上午不来，马上报警了。”5月16日下午3:35乔泽浩：“稍后给您电话，好吗？”胡锡普：“好的，你和上饶张总谈好了吗，赶快来装。”5月16日下午4:51胡锡普：“乔泽浩，你不接电话就什么样。”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胡锡普和尊铂楼梯店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合同签订且预付款到账确认、下单图纸确认后，在60个工作日内乙方代办发货或专车拉到甲方指定地点。具体发货时间等甲方通知。”根据双方短信往来，经胡锡普多次催促，尊铂楼梯店已于5月3日明确承诺“5号去电镀厂拉回到厂里，组装3天到你别墅”，但此后尊铂楼梯店经胡锡普又多次催促仍未履行义务。故胡锡普有权解除合同。虽然胡锡普后续是找尊铂楼梯店的上家安装完了楼梯，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尊铂楼梯店的责任，一方面，尊铂楼梯店已违约在先；另一方面，尊铂楼梯店主张其事实上已经完成了合同，但案涉价款95000元由其上家直接从胡锡普处收取，尊铂楼梯店没有证据证明其上家是为尊铂楼梯店履行合同。尊铂楼梯店在上诉状中称“后期因种种原因，上诉人将定点合作工厂及安装工人的联系方式直接提供给了被上诉人”，也与其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的“当时乔泽浩带工人去复尺寸的时候，胡锡普就留了周师傅的电话，所以才能联系上郑鑫”相矛盾。综上，尊铂楼梯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当事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作理涉。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7元，由上诉人尊铂楼梯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姜旭阳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