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后楼。法定代表人：奚中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缔，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权，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县。原审被告：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苏南分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旺墩路**建屋大厦****/div>主要负责人：奚中平。上诉人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权、原审被告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苏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苏南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按照中天公司的规章制度，最终考勤的认定是由人力资源部门根据李文权上下班考勤打卡记录以及中天公司关于考勤方面的基本管理制度决定的；2、李文权离职并非是由于中天公司的过错导致的，故不应当由中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李文权诉称中天公司克扣其2019年2、3月份的工资总计6000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业务系统交通补贴年度结算；4、李文权业绩未达到标准，因此不存在1-5月份交通补贴。李文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天苏南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李文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天公司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5日解除；2.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支付拖欠李文权的2019年4月、5月工资7289.3元；3.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支付克扣的2019年2月、3月工资6000元；4.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支付拖欠李文权的交通补贴5500元；5.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支付李文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89.3元；6.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支付李文权违法扣除国家法定假期的工资11562.34元；7.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支付李文权施工报销款2000元；8.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支付已签订合同项目销售提成31037元；9.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补缴2017年10月至12月试用期社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权自2017年9月28日入职中天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7日，试用期三个月，从事销售工作，指定工作地点在江苏省，试用期满后基本工资3500元，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的发放等均按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及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执行。工资发放日为30日，节假日顺延，不得无故拖欠。2019年6月3日，中天公司通知李文权因业务指标不足，于6月5日至杭州总部报到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脱岗培训。2019年6月4日，李文权向中天公司邮寄《被迫辞职通知书》，载明因公司无故拖欠工资、克扣工资，随意变更业绩考核办法、销售制度、增加工作岗位工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李文权交涉无果，被迫辞职。同日，李文权又在系统中申请了5天年休假请假。中天公司于2019年6月5日收到辞职通知，李文权主管于次日取消了年假审批。双方提交的工资单显示李文权自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实发工资分别为3656.5元、4005.79元、4235.79元、3555.79元、4225.79元、4035.79元、3775.79元、3305.79元、3389.29元、3285.79元，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2月工资实际到账389.29元，2019年3月工资实际到账285.79元。部分月份工资发放存在延后。双方确认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公司每月扣除个人负担社保部分为294.21元，2018年6月个人负担社保为283.19元，中天公司已为李文权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5月。中天公司提交出勤表及工资表，主张李文权2019年4月实发工资2443.72元、2019年5月实发工资1981.65元，因李文权辞职未交接暂停发放。李文权质证认为考勤表不认可，李文权并提交“中天交通苏南公司沟通群”聊天记录，内含考勤记录，李文权主张公司运营部郑孟孟等人每周三例会发布考勤表，其2019年4月、5月考勤正常。中天公司认为考勤是由人事部汇总的，不存在运营部郑孟孟这个人。中天公司述称扣除的2019年2月、3月工资6000元即统一结算的2018年度多支付的交通补贴，中天公司并提交《交通补贴管理规定》，其中关于车补规定新业务员按600元/月补贴，业绩达到100万则按1100元/月标准调整，老业务员、业务经理每月先按1100元/月进行补贴，年终再根据个人或部门全年的实际业绩总额，按标准多退少补（参见附件）；附件表一为中天营销系统月车补标准，同上述标准一致，表二为中天营销系统车补年度标准，列明了全年年合同金额等级对应的车辆补贴标准，其中合同金额≥250万，业务员车辆补贴1100元/月，合同金额≥200万，业务员车辆补贴700元/月，合同金额≥150万，业务员车辆补贴400元/月等。李文权质证认为油补政策的规定当时是口头告知试用期600元/月，业绩达100万元以上调整为1100元/月，没有收到过该书面文件。工作平台审批记录显示李文权在2019年5月30日申请垃圾清理人工费2000元，已由地坪班组修补时完成，侯春晓审批同意，并向后一审批人称“你沟通下怎么处理吧，当时不清就罚款了”，后一审批人审批同意，奚中平审批不同意，认为“已清理，不接受单方面罚款”。李文权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群名“中天交通群-无boss内部群”，中天苏南分公司工作人员侯春晓在群中发送工程应收款明细，显示李文权负责的2018年项目合同金额121万余元，项目分类包括“苏州星浩03地块地坪漆、交通设施及划线”合同金额980949.6元、已完成50%；“苏州雅戈尔织金华庭项目交通设施供应等”合同金额232705.9元、已完工781个车位。侯春晓于2019年6月6日在群内另发送照片两张，照片为手写的提成明细，其中含95%等比例，合计31037元，侯春晓在群中称这是按合同算出来的，就看决算收回时间了，三个月内能收回来就这个数字。中天公司质证认为该微信群并非工作群，侯春晓也并非苏南分公司负责人，他只是一个业务经理，并不能代表苏南分公司，如果财务部计算提成，一定会有签字，公司有完整的提成管理制度。一审法院后要求中天公司通知侯春晓到庭，侯春晓到庭后就询问称：其是苏南分公司业务主管，是李文权的主管，上述微信群成员为苏南分公司业务人员，交流的一般是工作，图片明细是我根据合同单价，公司制定的提成制度的点数让财务写的计算方式，我说的很明确，三个月能收回来公司可以发，手写的结算表并不是李文权应获得的提成，包括维修、收款、结算等所有手续完成，公司才会给予提成，这些项目有的没有决算，有的收款较低，有的没有履行，还有的在诉讼，涉及这些合同的项目全是我安排新的业务员去跟进的。中天公司提交销售提成制度，对提成情况进行了规定，工程未完成就离职的则该项目无提成，项目完成决算后离职的，若自行收回工程款则按正常规定发放提成，若未收回工程款则交给下一任后带工程款收回再提成50%。李文权认为未收到该销售提成制度，不予认可。李文权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9日出具决定书，因案件未能在60天内作出裁决，双方不同意继续审理为由终结案件审理。李文权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中天公司提交单据，主张李文权领款13700元未还；李文权认可12000元因离职未办手续，同意在判决费用中抵扣。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通知书、银行明细、工资表、微信记录、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1513号决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李文权以中天公司拖欠工资等为由发函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中天公司并于2019年6月5日签收通知，李文权此后未再至公司上班，表明已履行了通知解除的程序，李文权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5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4月、5月工资，中天公司虽提交出勤记录主张李文权该两月多次缺勤，但李文权并不认可，中天公司提交的出勤记录也并无李文权签字确认，而李文权提交的“中天交通苏南公司沟通群”聊天记录中的出勤记录，显示李文权此两月出勤正常，且李文权主管亦陈述工作人员在该群中有对工作事宜进行沟通，李文权之前的出勤情况亦在该群中按时发送，中天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李文权主张的出勤情况予以采信。根据李文权之前实发工资水平，李文权主张2019年4月、5月工资7289.3元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2月、3月扣除的工资，中天公司主张为扣除的先前预支的交通补贴，但李文权之前每月均正常发放交通补贴，李文权对中天公司提交的交通补贴制度亦不认可，中天公司亦未举证证实该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并告知过李文权，中天公司在李文权的工资中扣除之前发放的交通补贴依据不足，应予以补发，李文权请求支付扣除的2019年2月、3月工资合计6000元应予支持。同理，中天公司不予发放2019年1月至5月的交通补贴5500元也无相应依据，李文权请求予以补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中天公司拖欠及扣发工资，李文权发函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参照李文权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年的应发工资额，李文权主张经济补偿金按3644.65元标准计算两个月为7289.3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根据2019年度李文权已上班时间，李文权2019年度未休年假折算应为2天，根据其主张标准计算中天公司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为670元。李文权主张的未休婚假、陪产假工资非《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的年休假及法定节假日未休假所产生的待遇，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李文权可根据中天公司的要求自行结算。关于报销款，李文权为公司利益对项目垃圾进行清运发生款项2000元，且有直属领导侯春晓审批同意，直属领导并对后续审批人员陈述了当时的紧迫情形，后一审批领导也予以了审批同意，故李文权该报销款项具有紧迫性、必要性及合理性，李文权要求公司予以报销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销售提成，用人单位对是否发放及如何发放销售提成具有一定的经营自主权，双方合同中未约定提成的计算方式，而聊天记录表明存在相应合同项目提成，中天苏南分公司处工作人员虽向李文权发送了手写的提成明细，但该明细仅为李文权的主管侯春晓要求财务计算的可得提成，侯春晓并在微信中明确一段时间内能收回来才是明细中的金额，结合销售行业行情，提成的发放存在一定的条件也属合理。而李文权提交的项目状态显示未完工等，收款也未达到中天公司所提的95%比例，中天公司在此种情形下不予计发提成也符合投入成本及获取利润的客观情况。故李文权要求支付项目销售提成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李文权同意在判决中抵扣中天公司提及的未交接的项目费用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费用可与中天公司应支付李文权的2019年2月至3月工资6000元、2019年1月至5月交通补贴5500元及未休年假工资670元折抵履行，相应折抵后，中天公司还应支付李文权未休年假工资差额170元。中天公司提及的其他未交接费用，李文权不予认可，中天公司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李文权起诉补缴社保非法院受理范围，鉴于中天公司同意补缴，双方可另行处理。因李文权系与中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中天公司根据情况安排李文权至中天苏南分公司工作，而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没有变化，中天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主体责任，李文权要求中天苏南分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文权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5日解除；二、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文权2019年4月、5月工资合计7289.3元；三、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文权经济补偿金7289.3元；四、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文权未休年假工资差额170元；五、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文权报销款2000元；六、驳回李文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天公司负担。二审中，中天公司提供付款申请审批单，证明李文权从中天公司预支1700元处理小业主车辆刮擦事件。李文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系已代中天公司向小业主支付了1700元维修费用，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4月、5月工资。中天公司提供出勤记录主张李文权该两月多次缺勤，但该出勤记录无李文权签字确认，而李文权提交的“中天交通苏南公司沟通群”聊天记录中的出勤记录显示李文权此两月出勤正常，且李文权主管亦陈述工作人员在该群中有对工作事宜进行沟通，李文权之前的出勤情况亦在该群中按时发送，中天公司虽不认可，但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李文权主张的出勤情况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李文权主张2019年4月、5月工资合计7289.3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2月、3月扣除的工资。中天公司主张为扣除的先前预支的交通补贴，但李文权之前每月均正常发放交通补贴，中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提供的交通补贴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并事先告知过李文权，中天公司主张在李文权的工资中扣除之前发放的交通补贴缺乏事实和规章制度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天公司应向李文权支付扣除的2019年2月、3月工资合计6000元。中天公司主张不予发放李文权2019年1月至5月的交通补贴5500元亦缺乏事实和规章制度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天公司就李文权申请处理小业主车辆刮擦事件支出的1700元应予抵扣的主张，李文权系为中天公司事务申请款项，中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文权将该款项挪作私用，该款项中天公司应与星光耀广场施工地坪班组结算，其主张李文权返还缺乏依据，李文权亦不同意该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对中天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天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李文权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中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岑审判员  朱立审判员  俞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