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云行赔终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夏德林，男，1959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龙梅，女，1983年11月7日生，傣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系夏德林之女。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增桂，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临翔区白塔路**。法定代表人魏丛柱，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俸云贵，男，傣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林，云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夏德林因与被上诉人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翔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8日向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沧中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云09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夏德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德林委托代理人夏龙梅、满增桂，被上诉人临翔区政府副区长肖震宇、委托代理人俸云贵、罗俊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夏德林被拆除的房屋位于华承园西侧（临沧市临翔区学府路85号）15米路内。2018年4月10日临翔区政府组建的临沧市临翔区清理整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行为专项行动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根据《临沧市人民政府关于主城区提升城乡人居环境工作专题会议纪要》（第26期）的工作安排，以上述房屋属违法建筑为由，向夏德林发出通知，该通知要求经营户于2018年4月13日23：59分前搬离违法建筑内的所有财物。2018年4月14日被告组织有关人员拆除了上述房屋。2018年8月6日夏德林向临沧中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临翔区政府强制行为违法。临沧中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云09行初129号行政判决，确认临翔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0月12日临翔区政府收到夏德林邮寄的《国家赔偿申请书》，但未作出答复，夏德林遂起诉请求：临翔区政府向其赔偿土地、房屋及装修、附属设施、搬迁及临时安置、物品、停产停业等各项损失合计9150640元。一审庭审时，夏德林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临翔区政府赔偿物品损失101750元、停产停业损失394400元、商铺损失8654490元，三项总计915064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被拆除房屋所处地块之前是夏德林部分用于生产养殖的土木结构房，2006年夏德林拆除土木结构房，在未依法取得相关部门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建盖了案涉钢架结构房，用途为居住和商铺出租。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夏德林起诉确认临翔区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已经（2018）云09行初12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本案中其诉讼事由也是临翔区政府的行政强制行为被确认违法，诉请赔偿强制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故本案应以行政赔偿的标准计算损失。第二，关于夏德林主张的损失。一是房屋商铺损失和物品损失。只有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因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造成损害才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案涉房屋未依法取得相关部门的规划许可，且位于华承园西侧（临沧市临翔区学府路85号）15米路内，夏德林未能提交建盖房屋许可依据，故对房屋本体无法律上可予支持和保护的依据。但违法建筑物的建筑材料、案涉房屋内的物品，属于夏德林的合法财产，因临翔区政府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造成夏德林建筑材料、案涉房屋内物品的合法权益损失的，临翔区政府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临翔区政府拆除房屋前虽然对案涉房屋内的物品予以搬离，但未对搬离的物品进行清点、妥善保管和交接，造成部分物品损坏丢失，故对夏德林提出赔偿物品损失的请求属合理范围的应予支持。鉴于相关物品和拆下来的可利用的建筑材料因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灭失，客观上被告亦无法举证证明，虽然夏德林列有物品清单，但系单方所列，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的状况及案涉房屋的视频资料，其列的物品清单中所列物品与日常生活所需明显不符；另外，被拆房屋内存在贵重茶叶也系夏德林单方所列，且无证据证实，考虑到2018年4月10日已向夏德林发出搬离通知，2018年4月14日实施强制拆除的事实，排除房屋内存在贵重茶叶的可能。在各方证据不足、难以再行取证的情形下，该院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案件实际，认定夏德林案涉房屋建筑材料损失为70000元，案涉物品损失为30000元，两项合计100000元。二是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临翔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给夏德林造成的财产损失100000元；驳回夏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夏德林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并非违法建筑，只是有部分建房手续不全，且被拆除的房屋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有土地使用权的无证房屋，系经街道办同意将原建筑物改建形成，另一部分是有土地使用权的有证房屋，系上诉人的厨房，被上诉人组织人员强拆上诉人房屋，欲以“拆违”的名义代替“征收”。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标准与现实不符，导致上诉人无法得到合理赔偿的同时，更纵容了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本案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所列清单与生活经验相符。另外，上诉人获得赔偿的标准不得低于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标准。请求撤销临沧中院作出的（2020）云09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临翔区政府答辩称，临翔区政府拆除的建筑系未经过规划审批，没有相应土地证房产证的违法建筑。上诉人合法持有产权的房屋还在继续使用。拆除房屋系临翔区政府为改善临翔区道路进行的改造，并非征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审法院已随案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移送本院。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夏德林对原审判决认定其在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夏德林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依据其所列财产损失清单，明确了一审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临翔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夏德林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于违法行政行为给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依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针对上诉人夏德林的主张，具体评析如下：第一，房屋商铺损失。上诉人无法提供被拆除的房屋建盖许可的证据、依据，无法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对房屋本体无可主张赔偿的依据，但案涉房屋的可回收建筑材料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如因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造成可回收的建筑材料等直接损失的，被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可再次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已毁损灭失，无法进行鉴定，临翔区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未保全相关证据，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后亦未调查核实涉案房屋建筑材料的价值，导致损失无法确定。但案涉房屋2006年建成后已使用十余年，建筑材料有相应折损，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的主张和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7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第二，屋内物品损失。鉴于本案实际，一是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房屋过程中，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未妥善移交。二是被上诉人拆除房屋前，已告知上诉人并预留了合理时间，但上诉人并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搬离或采取合理手段固定证据。导致案涉行政行为确已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但无法证明本案具体损失的情况。故，对于该部分损失，结合拆除时视频资料、拆除前后的现场照片、被拆除房屋实际使用状况、物品的折旧等情况，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的状况及案涉房屋的视频资料，酌情认定屋内物品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第三，停产停业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失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即房屋租金收益损失，不属于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依法不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夏德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玉晶审判员  张宣平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余思曼书记员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