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盛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甲中海广场**1502。法定代表人：姜任虹，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利卫，系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苑南大街**2-911/div>法定代表人：陶莹，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仲媛媛、王鑫（实习），系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田林，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住北京丰台区。委托代理人：仲媛媛、王鑫（实习），系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盛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京旅行社公司”）、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雨新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田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9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鞠安成、贺新发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京旅行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心雨新竹公司向盛京旅行社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盛京旅行社公司违约金大幅调整，由每日万分之六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心雨新竹公司虽然主张违约金过高，但未在法庭上举证证明盛京旅行社公司的损失，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应确认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调低违约金，实际上由盛京旅行社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合情理。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高于现实生活中的资金占用费，在现实情况下盛京旅行社公司及心雨新竹公司作为轻资产公司很难获得银行贷款，双方约定的每日万分之六违约金属于占用资金正常的利息范畴，并不属于过高。被上诉人故意违约，相当于长期占用盛京旅行社公司的资金，法院判决违约金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实际上使心雨新竹公司获得了显著低于民间借贷利率水平的贷款，无形中使得违约方获得了利益，也低于盛京旅行社公司的损失，实际上造成违约成本过低，变相鼓励了违约行为，不利于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其次，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属于双方意思自治，心雨新竹公司在签订合同支出就可以预见到违反合同所造成的这一损失，违约金的产生是心雨新竹公司故意违约造成，其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实际上以守约方的合同利益填补了违约方本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有违公平。再次，盛京旅行社公司与心雨新竹公司签订的《退款协议书》并非双无合同，而仅为心雨新竹公司单方面返还盛京旅行社公司保证金的义务，保证金并非作为心雨新竹公司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因此应参照借款合同利率确认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肯定贵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心雨新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违约金过高。董田林辩称：同心雨新竹的意见。心雨新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盛京旅行社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盛京旅行社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心雨新竹公司返还盛京旅行社公司100万保证金及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止的违约金等各项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存在心雨新竹公司退还保证金的事实及法律基础，心雨新竹公司实际已经按照《青少年安全健康教育研学履行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履行项目启动义务，原审法院仅根据《退款协议书》确定心雨新竹公司的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忽视了整个研学项目合作事宜的动态履行状况，不符合案件事实。二、《退款协议书》系心雨新竹公司基于重大误解并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与研学项目实际履行情况相悖，其并非心雨新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不应当仅根据《退款协议书》片面确定协议双方权利义务。三、本案不存在心雨新竹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情形，原审法院依赖错误的案件事实判定心雨新竹公司承担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违约金，违背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盛京旅行社公司辩称：签订的退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调整违约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心雨新竹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董田林辩称：同心雨新竹的意见。盛京旅行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000，000元；2.判令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暂计人民币19,200元(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起诉时暂计至2019年8月1日)；3.判令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66,000元；4.判令被告董田林对上述全部债务，包括本金、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0月8日，原告（乙方）与案外人丰荣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青少年安全健康教育研学旅行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中国下一代教育基金会青少年安全健康教育专项基金向项目执行单位，提供平台和优势资源，负责“青少年安全健康教育研学旅行”的策划和实施，并开展一系列的青少年安全健康教育研学旅行公益活动等。乙方为甲方项目活动在辽宁省范围内唯一指定落地方，提供研学旅行优质的服务设施，建立研学旅游中心，依托丰富的旅游资源，承担中小学生研学旅行线路的安全及吃住行等。为保证项目安全落地，乙方须向中国下一代教育基金会青少年安全健康教育专项基金指定的项目执行单位甲方交纳100万元保证金，本协议终止时，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至乙方指定账户。若甲方在合同签订后1个月内未能启动研学旅行项目，则乙方有权解除协议，甲方除应全额退还保证金外，还应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2019年5月24日，原、被告签订一份《退款协议书》，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为债务人（甲方），原告为债权人（乙方），被告董田林为保证人，约定：鉴于丰荣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荣时代”）与乙方签订的《青少年安全健康教育研学旅行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的“研学旅行”合作项目在辽宁省范围内未启动，根据合作协议，丰荣时代应退还乙方保证金100万元；因合作协议约定的“研学旅行项目”已改为由甲方负责运营，所涉及的全部债务由甲方承担，因此甲方自愿向乙方承担丰荣时代返还保证金的义务。经协商，各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退还乙方保证金100万元，若甲方逾期，则每逾期一日，按照未偿还金额的万分之六支付利息至偿还全部保证金之日。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还应予以赔偿，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被告董田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被告董田林向乙方退款后，有权向甲方追偿。因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返款义务，故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退款协议书》，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返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返还100万元保证金问题。因《退款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退还原告100万元保证金，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退款协议书》约定若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逾期返款，则每逾期一日，按照未偿还金额的万分之六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偿还全部保证金之日。被告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申请法院进行调整。被告逾期返款，造成原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以原告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标准为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退款协议书》明确约定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数额并未超出合理范畴，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董田林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退款协议书》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董田林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追偿。关于被告主张的其基于重大误解，在未完全了解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亦不知晓丰荣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已经依约启动了合同约定的项目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退款协议书》的问题。庭审中，被告自认：在2018年12月20日，《青少年安全健康教育研学旅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研学旅行项目”改由其负责，2019年初原告即以项目未启动为由向其提出退还100万元保证金，此后经双方多次沟通，才最终在2019年5月24日签订了《退款协议书》。据此，自原告向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提出退还保证金之日起至双方达成协议之日止，历时5个月有余，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有充足的时间了解案涉合作协议的履行程度，故对被告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辽宁盛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100万元保证金；二、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辽宁盛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辽宁盛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律师费66000元；四、被告董田林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董田林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67元，由被告董田林承担。对此，被告董田林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董田林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北京心雨新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追偿。二审中，上诉人心雨新竹公司、盛京旅行社公司与被上诉人董田林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盛京旅行社公司、心雨新竹公司与被上诉人董田林之间属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庭审陈述，可以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心雨新竹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保证金；二是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保证金返还问题，心雨新竹公司与盛京旅行社公司达成的《退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各方均应遵守。该协议约定，心雨新竹公司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退还盛京旅行社公司保证金100万元。心雨新竹公司应当信守该承诺，一审法院判决心雨新竹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一审法院以盛京旅行社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裁量，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二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心雨新竹公司及盛京旅行社公司各交纳14567元，由双方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