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晓华，女，199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舟，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勇龙，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名微（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兹有贸易试验区加太路******。 法定代表人：陈曦，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爱优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开发区大径窑里小区66-3 法定代表人：王燕珠，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珠，女，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洁，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晓华因与被上诉人海名微（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海名微公司）、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爱优美容有限公司（下称爱优公司）、王燕珠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舟、赖勇龙、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爱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燕珠、被上诉人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晓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邱晓华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邱晓华举证不能为由未认定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存在欺诈事实不当。1.从邱晓华所提供微信朋友圈截图可以看出，王燕珠明知无医疗美容资质（下称医美资质），却对加入其“医美项目”“医学美容”和“漳州医美馆”进行宣传，并宣称上述均为“医疗”美容而非普通美容。2.王燕珠宣传其拥有做医疗美容的超皮秒、超声刀、离子刀等顶尖设备，普通消费者当然认为其有医美资质。一审法院要求邱晓华对资质问题审慎判断，系不当苛求。3.王燕珠在微信朋友圈里宣称“我们绝对便宜到会被其他医疗美容机构群殴”，言下之意是，其并非普通医疗美容机构。4.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利用民间机构授予的“轻医美资质”迷惑普通消费者,普通消费者易将“轻医美资质”误当成医美资质。说明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长期实施宣传其有医美资质的欺诈行为。5.王燕珠在2020年3月仍在微信里宣称其有医美资质，故其陈述已告知邱晓华无医美资质，明显不实。6.王燕珠早在2017年10月就进行虚假宣传，邱晓华系受欺诈而支付29800元。 二、一审法院将“欺诈”举证责任分配给邱晓华不当。1.邱晓华作为普通消费者，无法预见、辨别、判断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无医美资质，本案应由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向邱晓华告知其无医美资质，才能认定其无欺诈行为。2.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至今都还不具备医美资质，从常理判断，如邱晓华得知此情况，不可能甘冒风险接受其服务。 三、一审法院未判令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退还9800元并承担三倍赔偿不当。1.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所提供备案查询表仅为复印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明显不当。2.9800元钮西之谜产品系20000元医美服务配套产品，邱晓华同样系受欺诈而购买，不能因邱晓华收到产品而不予退还。如邱晓华得知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无医美资质，不会购买该产品。 四、一审法院认定王燕珠行为系履行职务不当。王燕珠实施欺诈均借用海名微公司名义，但其在该公司未担任任何职务，不能认定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王燕珠系本案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辩称：一、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并未欺诈邱晓华。1.对邱晓华支付29800元会获得哪些项目服务和产品，爱优公司、王燕珠均已事先告知，并以《会员章程》明确。2.邱晓华去上海做相关项目前，爱优公司、王燕珠已向其告知项目实施地点、使用设备。邱晓华两次去上海接受服务并表示接受，但其接受后又提异议，显失公平。3.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已向邱晓华告知仅有“轻医美资质”，而非医美资质，当事人对此不能区分，非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责任。 二、邱晓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1.邱晓华企图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将其举证不能责任转嫁给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有违“谁主张、谁举证”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邱晓华举证不能，系履行审判职能，亦是正常审理程序。3.讼争产品业经国食药监许［2009］856号《化妆品行政许可申报受理规定》第五条规定程序申报备案，并于官网可查，应认定为合格产品。至于《产品备案审批表》，一审中邱晓华对其真实性等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4.邱晓华二审中所提供证据并不属新证据，其形成时间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且非其一审期间无法获取。 三、邱晓华并无证据证明其毛囊炎系接受相关美容项目服务所致。1.邱晓华第一次接受相关美容项目服务为2018年3月13日，与其于2020年4月被确定毛囊炎间隔两年之久，不存在即时被引起的先后关联性。2018年9月27日邱晓华继第一次接受“超皮秒”服务后，又主动进行相同项目服务，说明其对效果是认可的。2.毛囊炎诱因与“超皮秒”所针对情况并无关联。 四、本案中王燕珠行为确系履行职务，不存在“共同侵权”一说。王燕珠系爱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事前系根据公司指示，事中也是按公司方案、计划，事后不论海名微公司或爱优公司均认可其行为代表公司，王燕珠是以公司名义还是代表公司行为，应以上述两公司是否认可为依据。 邱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一、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退还邱晓华美容费用29800元，并支付邱晓华赔偿款89400元，合计119200元；二、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立即赔偿邱晓华医疗费270.05元、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为1000元；三、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立即赔偿邱晓华精神损失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名微公司系爱优公司持股100%的大股东。王燕珠系爱优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6日，邱晓华支付王燕珠29800元，成为“纽西之谜天然科技肌肤修复中心会员”，会员权益包括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及四次“超皮秒”等医疗美容服务。后海名微公司出具《纽西之谜天然科技肌肤修复中心会员权益证》，为邱晓华提供“超皮秒”等医疗美容服务及产品大礼包。办理会员权益后，邱晓华领取了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礼包，并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9月27日两次前往海名微公司处接受“超皮秒”服务。2019年2月6日，邱晓华就诊于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被诊断为毛囊炎，邱晓华为此支付医疗费270.05元。2020年1月，邱晓华与王燕珠协商退出会员并退款。因协商未果，邱晓华诉至一审法院。 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均无医美资质，为邱晓华操作“超皮秒”项目的王丽丽不具备从事医疗美容项目医师资质，为护理学初级士。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邱晓华是否受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欺诈而购买29800元美容服务。关于“托管式股东”问题。从邱晓华与王燕珠微信聊天记录中邱晓华所说“这种文件，跟股东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我们之间有协议，我认损益，我们什么都没有签”等可以看出，邱晓华对其客观上不能成为股东是明知的。关于消费后爱优公司、王燕珠才告知邱晓华接受医疗美容服务实际地点在上海问题。从王燕珠微信群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邱晓华购买29800元美容服务前，王燕珠已通过微信群告知做超皮秒项目要去上海，且邱晓华也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9月27日两次前往海名微公司处接受“超皮秒”项目服务，以上表明邱晓华对“超皮秒”项目实施地点在上海事先知道且接受。关于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无医美资质却宣称可以进行医疗美容服务问题，本案中，“超皮秒”项目属医疗美容范畴，经审查，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均无医美资质。王燕珠在微信上宣传内容为“纽西之谜天然科技修护中心-漳州厦大店”拥有“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美容化妆品业商会轻医美管理专业委员会”授予的“特许‘轻医美’经营资质”，并非宣传其具备医美资质。邱晓华与王燕珠微信聊天记录中，王燕珠回答邱晓华海名微公司具有医美资质系发生在2020年3月，即双方协商退款未果之后，而邱晓华购买29800元美容服务时间为2018年2月，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购买美容服务时系因爱优公司、王燕珠欺诈而错误消费。邱晓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购买美容服务后已两次接受海名微公司实施的“超皮秒”项目服务，应对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是否具备相应资质尽到必要审慎义务。在邱晓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受欺诈并因错误意思表示而消费情况下，即便客观上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不具备医美资质，也不能就此认定其存在欺诈行为。 综上，消费者享有知悉其所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真实情况的权利。本案中，邱晓华所购买29800元美容服务包含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及20000元四次“超皮秒”等医疗美容服务，但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均不具备医美资质，并无资格为邱晓华提供该项目服务，邱晓华有权请求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退还该项目服务对应款项20000元。关于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责任划分问题。海名微公司系“超皮秒”项目提供者，其应承担退还相应款项义务。王燕珠作为爱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收取美容服务费用29800元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但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均无证据证明王燕珠收取该29800元后已全额转给海名微公司，故爱优公司应与海名微公司共同承担该20000元的退还义务。至于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因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已提供该组产品的备案查询表，从该表可以看出该组产品均有化妆品备案批准文号，邱晓华购买该产品时批件也在有效期内，且邱晓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邱晓华请求退还该部分款项，应不予支持。邱晓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受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欺诈并因错误意思表示而消费29800元，故其请求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应按其接受服务费用三倍赔偿，应不予支持。邱晓华确诊毛囊炎时间于2019年2月6日，而其接受“超皮秒”项目服务时间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9月27日，二者存在时间间隔，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者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请求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赔偿医疗费270.05元、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1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依据不足，亦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邱晓华美容服务费用20000元；二、驳回邱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9元，由邱晓华负担2509元，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负担300元。 二审中，邱晓华提交王燕珠微信朋友圈宣传截图（附录屏视频）9份、邱晓华与王燕珠微信聊天截图4份，拟证明：一、王燕珠早在2017年10月即进行虚假宣传；二、至2020年王燕珠仍在欺诈消费者。王燕珠提交2020年1月7日、2020年3月30日其与邱晓华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拟证明：一、王燕珠于2020年才添加邱晓华微信；二、王燕珠聊天时所说的是“轻医美资质”。对上述证据及其拟证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明确规定，对当事人逾期所提交证据，人民法院可视具体情况审查认定。故邱晓华、王燕珠所提交证据虽均非新证据，但本院根据审理需要，仍将其作为本案证据予以审查。 关于邱晓华所提交证据。一、王燕珠微信朋友圈宣传截图（附录屏视频）9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但从证据看，其中并无王燕珠宣传海名微公司或爱优公司具备医美资质的内容，而所谓“美容师都获得了资格证书”，也仅属一般夸大其词，严重程度较低，并非认定“欺诈”的关键。故上述证据拟证明事实不能成立。二、邱晓华与王燕珠微信聊天截图4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但仅凭其中王燕珠一句“上海有呀”的回答，不足以认定其有实施欺诈行为，且一审证据2018年7月15日微信截图也明确体现王燕珠所宣传的是“轻医美资质”，上述“上海有呀”的回答应系王燕珠一时失言。故上述证据拟证明事实不能成立。 关于王燕珠所提交证据。一、2020年1月7日王燕珠与邱晓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双方聊天内容明确体现王燕珠系于当日才添加邱晓华微信，故上述证据拟证明事实可以成立。二、2020年3月30日，王燕珠与邱晓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双方聊天内容虽未明确体现王燕珠说到“轻医美资质”，但因上述证据系前述邱晓华与王燕珠微信聊天截图4份其中的1份，如前分析，其中“上海有呀”系王燕珠一时失言，其实质意思系指“轻医美资质”。故上述证据拟证明事实可以成立。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可以归纳为以下四个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有误；二、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是否存在“欺诈”邱晓华消费行为；三、王燕珠是否是本案责任主体；四、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是否应退还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相应款项，并承担讼争产品消费金额三倍赔偿责任和邱晓华毛囊炎损害后果赔偿责任。 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有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邱晓华主张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存在“欺诈”其消费行为，对该“欺诈”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将该“欺诈”事实举证责任分配给邱晓华，于法有据，并无不当。邱晓华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二、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是否存在“欺诈”邱晓华消费行为 本案中，邱晓华仅凭对零碎事实的主观推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存在“欺诈”其消费行为，且王燕珠已明确告知海名微公司所具备的资质为“轻医美资质”，而非医美资质，而对二者不能区分系邱晓华个人知识局限性所致，不能归责于王燕珠一方，故一审法院认定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不存在“欺诈”邱晓华消费行为，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邱晓华主张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存在“欺诈”其消费行为，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二、王燕珠是否是本案责任主体 王燕珠作为爱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社交领域推广、宣传爱优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产品，应认定系为公司利益的履行职务行为，且邱晓华消费对价的名义承受者也非王燕珠本人，故无论从王燕珠行为性质，还是从本案消费合同当事人角度，均不应将王燕珠认定为本案责任主体。邱晓华主张王燕珠是本案责任主体，与事实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四、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是否应退还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相应款项，并承担讼争产品消费金额三倍赔偿责任和邱晓华毛囊炎损害后果赔偿责任 首先，如前所述，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并不存在“欺诈”邱晓华消费行为，而根据本案证据，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系合格产品，与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是否具备医美资质并无实际关联，该资质问题不能成为退还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相应款项的适当理由。 其次，同样因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并不存在“欺诈”邱晓华消费行为，邱晓华请求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承担讼争产品消费金额三倍赔偿责任，缺乏《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前提要件，难以成立。 最后，因邱晓华被确诊毛囊炎与其接受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项目服务已时隔两年，仅从日常经验并不能直接断定二者存在因果关系，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邱晓华仍应对其毛囊炎损害后果与其接受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项目服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邱晓华对此举证不能，应承担本案不利后果。 结合以上分析，邱晓华主张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应退还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相应款项，并承担讼争产品消费金额三倍赔偿责任和邱晓华毛囊炎损害后果赔偿责任，与事实与法不符，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邱晓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9元，由邱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唐志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