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扬武镇马鹿寨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方顺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芬，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凤芬，女，1969年7月21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鸿雁，女，1990年12月13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俊，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扬武镇马鹿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鹿寨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龙凤芬、方鸿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7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鹿寨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方卫华在上诉人组织的会议结束后劳动过程中不慎摔倒，系在从事上诉人授意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中意外死亡，方卫华不存在过错及故意，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方卫华是在上诉人组织的会议结束后进行劳动前不慎摔倒，并不是在劳动过程中不慎摔倒，根据侵权责任法关于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没有过错，方卫华的意外死亡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虽上诉人不是侵权行为人，但因方卫华是在从事上诉人授意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中不慎摔倒意外死亡，上诉人同意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龙凤芬、方鸿雁辩称，方卫华对自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没有任何过错和故意，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凤芬、方鸿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鹿寨村委会赔偿其二人丧葬费52039元（104077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20年）、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70元（30元×3人×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8766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马鹿寨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凤芬与方卫华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方鸿雁，方卫华的父亲方有明及母亲昌凤琼均已故。方卫华自2016年起担任马鹿寨村委会的兽医员兼广播员，每月领取劳动报酬600元及补贴50元，方卫华与马鹿寨村委会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在方卫华工作期间，扬武镇兽医站及扬武镇农经站均为方卫华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2019年7月9日，马鹿寨村委会组织“马鹿寨脱贫攻坚‘回头看’工作会议和人居环境整治”会议，会议结束后进行劳动，在劳动前方卫华摔倒，经村医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后未进行尸检。龙凤芬于2019年8月11日到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信访局反映：2019年7月9日上午，方卫华在参加村委会主持的“马鹿寨脱贫攻坚‘回头看’工作会议和人居环境整治”期间不幸死亡，请相关部门给予相应补助。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信访局于2019年8月13日交给扬武镇人民政府办理。扬武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扬信处字〔2019〕18号《关于龙凤芬要求相关部门给予马鹿寨村兽医员方卫华相应补助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调查核实情况：2019年7月9日上午8时，方卫华确实在参加村委会主持的“马鹿寨脱贫攻坚‘回头看’工作会议和人居环境整治”期间，在马鹿寨村办公楼走道发生意外事故，经村医李有三实施抢救无效死亡。镇党委、政府获悉后高度重视，要求马鹿寨村及时上报保险公司，同时向县委组织部、社保局和县农经局汇报情况，是否能给予相应补助。但方卫华身份特殊，不属于企事业单位的职工、社会团体等国家规定适用于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的范围，不具备劳动关系，所以不能享受工伤待遇。在此，方卫华同志意外死亡，镇党委、政府、马鹿寨村深表同情，但政府、村（社区）也要依法行政，不能做出法律规定外补助。处理意见：鉴于方卫华家的困难，镇党委、政府及时倡议全镇干部职工和10个村（社区）党员干部进行捐款，于2019年8月13日将捐款所得20121元转交龙凤芬，尽绵薄之力。下一步镇党委、政府、马鹿寨村积极与保险公司协商，将扬武镇兽医站、农经站所购买的2份人身意外保险，尽可能的争取最大额度赔付，并将理赔金及时兑付给龙凤芬、方鸿雁。另查明，方卫华生前系农村居民，与龙凤芬、方鸿雁居住在新平县马鹿寨村委会玉租15号。事发后，马鹿寨村委会向龙凤芬、方鸿雁支付了2000元，社保部门向龙凤芬、方鸿雁发放了临时救助金5000元，龙凤芬、方鸿雁于2019年8月13日领取了捐款20121元，并已获得了100000元的保险赔付款。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及云南省公安厅于2020年5月20日下发了云公交［2020］64号《关于印发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本案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经一审法院向龙凤芬、方鸿雁释明后，龙凤芬、方鸿雁坚持按照2019年度的计算标准主张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龙凤芬、方鸿雁主张的赔偿范围及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方卫华与马鹿寨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针对龙凤芬、方鸿雁主张的赔偿范围，马鹿寨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针对龙凤芬、方鸿雁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丧葬费，参照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04077元÷12个月×6个月=52038.5元；2.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为：10768元×20年=215360元；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参照2018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误工费为每天29.50元，以2人3天计算为：29.50元×2人×3天=17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方卫华虽然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倒死亡，但马鹿寨村委会并不是直接侵权人，且在事发后也积极配合处理保险理赔事宜，故对龙凤芬、方鸿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本案方卫华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7元，共计267575.5元。针对争议焦点2，村委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并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用人单位范畴。马鹿寨村委会雇佣方卫华从事兽医员及广播员的工作，每月领取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成立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动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方卫华在马鹿寨村委会组织的会议结束后的劳动过程中不慎摔倒，系在从事马鹿寨村委会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中意外死亡，方卫华不存在过错及故意的情形，马鹿寨村委会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民事纠纷讲求公平原则，本案中正是基于方卫华与马鹿寨村委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政府的相关部门才为方卫华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方卫华意外死亡后，龙凤芬、方鸿雁已获得保险赔付100000元，该保险赔付款应当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方显公平。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扬武镇马鹿寨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龙凤芬、方鸿雁因方卫华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共计167575.5元；二、驳回原告龙凤芬、方鸿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龙凤芬一方提出的村委会支付的2000元款项的性质，现双方陈述不一，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因一审并未将此款项在本案中进行扣减，双方对此处理均无异议，故该款项的性质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本院不作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赔偿费用均无异议，应予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马鹿寨村委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方卫华摔倒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导致不能认定其死亡的具体原因。因方卫华是依马鹿寨村委会的工作安排、为马鹿寨村委会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马鹿寨村委会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及双方意见，本院确定由马鹿寨村委会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马鹿寨村委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马鹿寨村委会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214060.4元，扣除龙凤芬、方鸿雁已获得的保险赔付款100000元，还应支付114060.4元。综上所述，马鹿寨村委会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7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二、由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扬武镇马鹿寨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龙凤芬、方鸿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114060.4元；三、驳回龙凤芬、方鸿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16元，减半收取2808元，由龙凤芬、方鸿雁负担1695元，由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扬武镇马鹿寨村民委员会负担1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龙凤芬、方鸿雁负担1190元，由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扬武镇马鹿寨村民委员会负担17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