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422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鲁斐，女，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晖，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挥龙，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吉永敬，男，198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伟，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明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八大街****房。法定代表人：王**姣。上诉人鲁斐因与被上诉人吉永敬及原审被告河南明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锐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再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斐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对（2020）豫0105民再137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河南明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吉永敬2994400元的内容进行发回重新审理并驳回吉永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鲁斐申请吉永敬再审一案当中，鲁斐提供了三大组证据9项分组证据，一审法院仅认定了第一组证据中张卓出庭的证据，对其他证据没有进行认定，也没有不认定，对上诉人提供的人证，转账流水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没有查明事实，对本案的真实情况没有进行认真的审理，草率出具判决书，损害上诉人利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上诉。另补充，1、一审中，吉永敬提供的购房款流水中包括2013年12月22日，吉永敬通过光大银行向鲁斐转账的30万元。根据吉永敬的银行流水显示，在次日即2013年12月23日，鲁斐又将30万元原路返回到吉永敬卡上，两笔流水一前一后，一出一进，已经抵消，显然不是吉永敬的购房款。一审法院忽视该流水细节，直接认定该30万为吉永敬的购房款，明显不当。2、一审中，吉永敬称其支付的购房款中有17900元的现金。而在本案中，吉永敬既未提供鲁斐针对该17900元的《收据》，也未提供相应的银行取现记录，事实上，鲁斐也未收到该17900元现金。在上述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鲁斐收到该17900元现金明显错误。3、鲁斐向吉永敬出具的《收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虚假。本案一审判决已认定《收据》里6650000购房款中的由张卓转账的3655600元实际并非是购房款，而是经营业务款。由此可见，该份665万的《收据》本身内容系虚假。另，按照常理，吉永敬依据剩余的2994400元也不可能购买一栋别墅，由此可见，吉永敬提供的《收据》内容虚假。4、涉案吉永敬向鲁斐支付的款项实为票据往来款，并非购房款。鲁斐与吉永敬二人系同事关系，均在郑州天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因此，从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二人之间有大量的银行转款，包括涉案款项。涉案吉永敬向鲁斐支付的款项实质上为票据往来款，并非是购房款。5、本案实质上为一个虚假诉讼。鲁斐身负众多债务，为防止债权人诉讼夺走其财产，便与好友吉永敬商议，向吉永敬出具一份虚假的《收据》，以便吉永敬持该份《收据》和部分银行流水向法院诉讼，从而将鲁斐名下财产转移给吉永敬，以逃避债权人对鲁斐的执行。故二人实际上并无房屋买卖的合意，《收据》也并非鲁斐真实意思表示，吉永敬也并未按照《收据》向鲁斐支付购房款，因此，鲁斐、明锐公司不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吉永敬辩称:一、作为发回重审案件的一审法院，已经把本案事实查的很清楚，被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在上个一审判决生效后的两年多，明锐公司的负责人及相关人员涉及刑事案件，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公司处于失控状态后，上诉人利用受案外因素影响歪曲基本事实的证人证言，让生效近两年后的案件进入再审程序，并声称自己是明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而实现自己的个人目的。从一审庭审可以看出，上诉人是在利用双方频繁交易的银行流水，在牵强的凑数据，这也是其在再审和一审庭审上所作陈述不断变化的原因。该案张卓的证人证言是推动再审的唯一证据。张卓的证人证言系单方陈述，上诉人的其他证据均系自己单方制作，没有有效的证明自己的主张。二、证人张某就是上诉人的下属，又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在本次案件再审之前也在强制执行上诉人鲁斐和明锐公司，因此张卓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根据正常的商业活动和交易习惯，明锐公司若没有收到该笔款项，肯定不会给被上诉人和其他案外人出示显示具体金额和款项性质的收据，并且把房屋交给被上诉人使用，根据常识上诉人受明锐公司委托，如果其没有收到该笔款项，也不会急于给被上诉人开出购房收据，上诉人称在没有收到房款的情况下开出收据，放在案外人冀云涛处的说法显然是不攻自破的谎言。明锐公司未到庭未答辩。吉永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斐、明锐公司返还房款665万元，并以66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向吉永敬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鲁斐、明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1、2013年11月29日，吉永敬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鲁斐账户转账1900000元，吉永敬称该款包括其支付的360000元；2013年12月6日，吉永敬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鲁斐账户转账949500元；2013年12月12日，张卓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鲁斐账户转账3655600元，张卓称该款系其代吉永敬支付的；2013年12月22日，吉永敬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鲁斐账户转账300000元；2014年2月27日，吉永敬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鲁斐账户转账967000元；2014年3月13日，吉永敬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鲁斐账户转账400000元；之后吉永敬又向鲁斐支付现金17900元。以上共计6650000元。2、2014年4月20日，明锐公司向吉永敬出具的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兹收到吉永敬37号楼（原合同14＃）交来往来款（订花园新村别墅）人民币陆佰陆拾伍万元￥6650000.00元”，并在收款单位处加盖明锐公司印章。3、郑房权证字第**不动产登记证书显示，金水区朝阳路12号院37号楼房产于2015年6月1日登记于明锐公司名下。4、明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八大街63号802号房的河南明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现授权委托鲁斐411328198202144069，在花园新村××房产（4套别墅和15套住宅）办理房产证、处置房产等过程中作为我单位合法授权委托人，该授权委托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单位将承担该授权委托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本授权委托书于2014年2月21日盖章生效，特此声明。5、吉永敬称收据中载明的房产与郑房房权证字第**动产登记证书载明的房产系同一房产。该院原审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吉永敬向明锐公司支付了6650000元，明锐公司向吉永敬出具了载有房产信息的收据，由此可以确认吉永敬、河南明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吉永敬向明锐公司支付了款项，吉永敬、明锐公司应切实履行自己的义务，最终明锐公司应将房产交付并过户至吉永敬名下，但至诉讼时明锐公司仍未将本案房产过户至吉永敬名下，显然，现吉永敬诉求明锐公司退还其支付的6650000元，合理合法。退一步讲，即使吉永敬和明锐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吉永敬向明锐公司支付了6650000元，吉永敬却未从明锐公司取得对价利益，明锐公司得到该款，于法无据，亦应退还吉永敬。综上，该院对吉永敬要求明锐公司返还其665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吉永敬请求按照年利率24%向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支持，但是明锐公司长期无偿占用吉永敬的资金，显然对吉永敬有失公平，该院参照相关法律规定，酌定明锐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起（2016年9月6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吉永敬计算利息至明锐公司归还该6650000元款项之日止。明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可以证实鲁斐在本案中系职务行为，故该院对吉永敬对鲁斐的诉求，不予支持。鲁斐、明锐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该院原审判决：一、明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吉永敬人民币66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吉永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结合当事人证据及庭审意见，该院对有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鲁斐在其再审申请书中称其与吉永敬系上下级和合伙关系，公司开展承兑汇票贴现业务；鲁斐系明锐公司实际控制人。诉讼中，张卓出庭作证，并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我叫张卓，今天到庭证明2013年12月12日我所在的公司对外出售一批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是380万元，买方扣费率3.8%，将剩余款项365.56万元通过POS机交易到绑定我卡的POS机上随后我又从我的卡上的365.56万元转至老板鲁斐卡上，现证明该笔款项是鲁斐公司的经营业务款，不是吉永敬的购房款。对于本案收据，鲁斐认可购房收据为其书写，称当时这个收据交给冀云涛，说是放在他的保险柜里，吉永敬并没有付我钱。吉永敬称当时他和鲁斐关系很好，当时几个朋友也准备买房，房子拍卖业便宜，鲁斐当着面写的收据。该院再审认为：明锐公司向鲁斐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鲁斐在花园新村××房产（4套别墅和15套住宅）办理房产证、处置房产等过程中作为合法授权委托人。鲁斐收取吉永敬钱款后，向吉永敬出具载有房产信息的收据并加盖明锐公司印章，且该院审理的（2016）豫0105民初24791号等10案与本案系同一批起诉的同类案件，该批案件均认定当事人与明锐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本案原审认定吉永敬与明锐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无不当。对吉永敬支付的购房款，吉永敬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款明细及说明，但其中3655600元系通过张卓银行账户向鲁斐转账支付，张卓到庭对此予以否认，称该款是鲁斐公司的经营业务款，不是吉永敬的购房款，故该款不应认定为吉永敬支付的购房款，应从明锐公司应返还的购房款6650000元中扣除，本案应返还购房款认定为2994400元为宜。鲁斐与吉永敬系上下级和合伙关系，鲁斐提供其与吉永敬之间的转款，称吉永敬的转款均系业务经营往来款，根据鲁斐提供的转款明细，双方经济往来频繁、数额巨大，但该转款明细与其向吉永敬出具加盖明锐公司印章的收据不符，故对鲁斐该项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双方的其他纠纷在本案中不一并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吉永敬要求鲁斐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河南明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申请人吉永敬2994400元，并给付利息（自2016年9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被申请人吉永敬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8350元，由被申请人吉永敬负担32076元，原审被告河南明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6274元。原审公告费2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河南明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鲁斐提交第一组证据：证据一吉永敬的账号为62×××57的中国光大银行流水一份，日期为自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证据二系根据证据一制作的鲁斐与吉永敬之间的资金往来表1份，证明目的：从吉永敬的银行流水来看，2013年期间，鲁斐向吉永敬转款1766.8万，吉永敬向鲁斐转款仅441.4万。由此可见，鲁斐向吉永敬的出借款明显多于吉永敬的偿还款。在吉永敬欠付鲁斐钱款的情况下，按照常理，吉永敬应当优先偿还款项，不可能在其明明欠付款项的情况下再支付给鲁斐购房款，由此可见双方并无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款项并非是购房款。第二组证据：证据三冯某的证人证言一份和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据四芦涛的证人证言一份和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1、鲁斐与吉永敬系同事关系，均在郑州天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因为工作原因，二人之间有大量的银行转款，包括涉案款项，故涉案吉永敬向鲁斐支付的款项实质为票据往来款，并非是购房款。2、本案事实上为一个虚假诉讼，鲁斐有众多债务，为防止债权人诉讼，夺走其财产，便与好友吉永敬商议，向吉永敬出具一份虚假的收据，吉永敬竟持该份收据和部分银行流水向法院诉讼，从而将鲁斐名下财产转移给吉永敬，故双方事实上并不存在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涉案款项也并非是购房款，因此明锐公司、鲁斐不应当向吉永敬返还购房款。第三组证据：证据五涉案房屋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物业费收据五份，证明目的：涉案房屋物业费一直是我交的，从1999年交至2020年12月份。证据六租赁合同一份，涉案房屋是我委托王超进行出租，自2016年6月30日交物业费起，我让王超装修后进行出租，自2016年起一直出租给侨光医院，也就是承租方北林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16年至2019年的合同，我和王超都没留底。北林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留存有这三年的租赁合同。吉永敬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在金水法院一审听证程序都已经说过这个事，表面上看即鲁斐向吉永敬转款1766.8万，吉永敬向鲁斐转款441.4万，但双方确系有频繁的业务往来，有频繁的银行流水，吉永敬向鲁斐转款的441.4万，其中就包含2994400元的购房款。第二组证据证人证言质证，证人冯某于2012到2014年在公司上班，又称2013到2015年在公司上班，在公司上班时间不确定，冯某称鲁斐有意让吉永敬拿收据做虚假诉讼，从而保全其财产，与金水一审时鲁斐称把该收据给了案外人冀云涛保管，互相矛盾。冯某所称的郭园园、李雪、黄云华都是购买明锐公司房产的人。鲁斐给上述人员打收据很正常，证人冯某看到这些收据且是复印件就判断称是虚假的，不符合常识。冯某大部分证据都是听别人所说，且没有看到也没有听说吉永敬给鲁斐转房款，冯某只能证明双方有业务往来和双方因业务往来产生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吉永敬通过个人自己账户给鲁斐打款的事实。另几个人的买房事实都已经在申请执行明锐公司。第二个证人证言质证同上。对第三组证据租赁合同和发票，本人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恰巧证明了没有向我交房以及过户，我经鲁斐向明锐公司付过购房款后，明锐公司以房本没有办下来为理由三番五次拖延向我交房以及过户，所以我和其他多位购房者一起起诉了明锐公司，据我所知有王超、郭园园、张卓、程保庆、韩曦、黄德恩、黄云华、冀云涛等等。在原一审当中，鲁斐与明锐公司都收到了传票并签署了送达回证，无正当理由缺席了当庭审理，并收取了判决书，也没有提出二审，这证明鲁斐与明锐公司对原审判决并无异议。在2018年，明锐公司法人家人因涉嫌公职犯罪被纪委带走了无音信，鲁斐看到有利可图时，时隔两年后提起了再审。在此过程中，鲁斐多次跟我联系要进行和解，欺骗我说日子过不下去，目的就是想要一部分钱，说是听冀云涛的指令提起了再审，原因是在原一审案件中，冀云涛查封的房屋属于轮候查封，无法拿回购房款，所以联合鲁斐、张卓提起了再审，目的是为了在我查封那套房子上拿到钱。明锐公司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鲁斐向吉永敬银行转账共计1766.8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从吉永敬、鲁斐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双方确实存在大量的银行转账，吉永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鲁斐转账款项系购房款，吉永敬主张其与明瑞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依据不足，对其要求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鲁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一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由吉永敬负担，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鲁斐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再1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吉永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350元、公告费2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吉永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274元，由鲁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