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3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建萍，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住长沙市雨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颖，女，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湘乡市，系张建萍之妻。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龙剑，湖南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默岚，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志光，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登文，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建萍、周颖因与被申请人蒋志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3民终40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湘民申128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建萍、周颖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戴龙剑、张默岚，被申请人蒋志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谷登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萍、周颖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中院(2020)湘03民终40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提审后改判；二、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均申请法院调取蒋志光的银行流水，以及蒋志光所作的将其对张建萍的债权转让给潘瑞钦的口供等证据材料，但法院以不属于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为由驳回了申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程序违法。再审申请人认为，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蒋志光拒执案中，有大量的证据可以证明蒋志光属职业放贷人。二、原审判决认为湖南雄聚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放贷与蒋志光放贷无关联错误，且遗漏审查蒋志光高利转贷的事实。1、根据《资金结算协议》及《关于公司相关事务的补充协议》可知，至2016年12月2日，包括蒋志光在内的合伙人对外出借4031万元，合伙人确认尚未收回的债权本息1930万元，这足以证明被申请人放贷对象的不特定性、经常性。两个协议虽然是湖南雄聚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之间签订，但该公司实际是以放贷为业，蒋志光以公司名义专业放贷，金额特别巨大，此种放贷行为比公民个人放贷对金融管理秩序的破坏更甚。该公司自行解散后，蒋志光分得了560万元债权，属职业放贷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再审申请人已还款175万元，故只应归还被申请人89万元；2、蒋志光在育锻信用社借款1500万元，蒋志光还利用其与潘瑞钦共有的门面抵押，共同向银行贷款650万元，该两笔银行贷款发生在蒋志光2013年11月出借264万元给再审申请人期间，蒋志光拒执案中的银行贷款记录及相关银行流水，亦可以证明蒋志光高利转贷的事实。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应当认定为高利转贷。三、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有效，二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错误，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按照月息4分即年利率48%支付了12个月的利息计142万元，按照上述规定，应按年利率24%而非36%来计算一年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2、双方约定借款期间一年，利率为月息4分，故只能计算一年利息。二审判令再审申请人承担2015年1月23日至2015号2月16日的利息50547.85元明显错误，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四、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16日重新签订借条后约定2分月息与在案证据相悖。1、二审判决认为借条及相关的凭证对利息未进行书面约定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时口头约定年利率48%，进而认为双方从月息4分变更为无息借贷，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错误；2、二审法院既认定不直接对利息进行书面约定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又同时认定《还款协议》中2分月息的事实，系自相矛盾；3、如果双方继续约定了2分月息，则2015年2月16日再审申请人偿还给被申请人的30万元，应先冲抵2015年1月23日至2015年2月16日利息再偿还本金，但双方均认可该30万元为偿还本金，这充分证明一年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4、被申请人作为出借人，应当对借款是否约定利率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再审申请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5、二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再审申请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认定再审申请人无充足的证据证明4分月息变更为无息，是自相矛盾。五、被申请人提供的《还款协议》系无效合同，二审法院不否认整个协议内容真实性明显错误，且与在案证据相悖。1、两个版本不仅是甲方落款多了潘瑞钦的签名，最重要的是有“此债权已转让给潘瑞钦，由蒋志光负责催收”的内容；2、该《还款协议》系认定蒋志光与潘瑞钦构成拒执罪共犯的直接证据，系被申请人为逃避债务而要求再审申请人配合制作的，故该协议应当认定无效，该协议的无效系整体无效，而不是部分内容的无效；3、《还款协议》中约定的2分月息系虚假意思表示，二审法院采信一份被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的书证，明显是滥用自由裁量权。被申请人蒋志光答辩称：一、本案进入再审阶段，湖南省高院的再审听证和本庭开庭以前，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已经调取，对于调取的证据，下面将进行质证；二、原审判决或原来庭审已经查明本案的被申请人不属于职业放贷人，也没有高利转贷的行为，因此再审申请人所称的职业放贷和高利转贷不属实，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职业放贷的条件；三、关于认定本案借贷的事实，原审已经查明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利息约定清楚，再审申请人应对未偿还的本金和利息负有偿还责任。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对蒋志光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等事实未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湘03民终405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重审。再审申请人周颖原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296元，由本院予以退还。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芊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