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先林，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勇，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贤，女，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喜燕，广西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先林因与被上诉人梁伟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3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先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驳回梁伟贤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虽提供资金，但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根据协议约定原告享有固定的投资回报，不承担任何风险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伙协议》，被上诉人出资31万，投资比例为18%，被上诉人的投资回报按绿化工程利润的15%计算，因为双方签订《合伙协议》的时候，利润是不确定的，因此投资回报也是不确定的。《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不承担投资风险，同时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合伙人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风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17年11月，上诉人因资金不足向被上诉人借款6万元，后来被上诉人看到上诉人的工程有利可图，便与上诉人协商合伙事宜，被上诉人同意将前期的6万元借款转为投资款，并继续投资25万元，并于2018年2月4日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也没有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三、被上诉人在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多次确认双方是合伙投资的事实，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四、被上诉人报警说上诉人诈骗，上诉人因害怕被追究刑事责任，才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否认双方存在合伙的事实，但同时上诉人也否认向被上诉人借款5947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断章取义，以此为由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部分合作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分红，被上诉人也领取了14万元的红利，因为工程尚未完成，也没有结算，所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催款的短信不予回应，不能以上诉人不回应就认为上诉人借有被上诉人的钱。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账中，有80000元是上诉人2018年替被上诉人换新钱，有150000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宵夜摊，后来散伙后，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转让款130000元及散伙分得的款项20000元。 梁伟贤答辩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账是借款，上诉人为了逃避还款责任，诱骗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的内容是上诉人虚构的，被上诉人既不清楚项目的内容、进度，也从未参与经营管理。上诉人在派出所作笔录时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而且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追讨借款时，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并且承诺会还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合伙经营宵夜摊的事实，上诉人确实曾代被上诉人垫付宵夜摊的转让款130000元，但该款项已通过被上诉人的丈夫返还120000元给上诉人，另外的10000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还给上诉人。 梁伟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4547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以454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4月1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1日为6868.5元）； 3 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底，被告以做市政绿化改造工程资金短缺为由向原告提出借款请求，原告分别于2017年11月9日、10日、2018年1月3日、4日分多笔向被告转账给付共计310000元。2018年1月4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本着互利共赢，团结合作的精神，经友好协商，就共同经营金港大道东段、城区部分路段、中山路北段绿化改造工程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参与上述绿化改造工程投资建设，工程总额为5120428元整，甲方占股比例为三分之一；二、乙方出资31万元入股甲方所占投资比例，约占甲方投资比例的18%；三、乙方获得甲方投资盈利额的15%作为回报；四、本合同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益”。协议签订后，被告又陆续以资金不足为由要求原告增加投资，截止2018年8月4日，原告共向被告给付款项数额为594700元。在此期间，原告并未参与被告述称的绿化改造工程的经营管理，被告曾于2018年5月16日、7月30日、2019年1月27日、28日向原告给付款项共计140000元。2020年初，原告以被告借钱不还为由，通过微信等方式进行催收，被告在微信中并未有否认债务存在的意思表示。因借款未得到清偿，原告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请求。另查明，双方纠纷曾经贵港市公安局石羊塘派出所处理，在石羊塘派出所的两次询问笔录中，原告首先认为涉案款项是借款，后又主张是投资款。被告主张与原告是情人关系，原告为支持其生意才给钱，双方并不存在借贷或合伙的事实，之所以签订《合作协议》是为了让原告瞒骗其丈夫。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何性质，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54700元及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对于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应综合考虑当事人的整体意思表示,根据当事人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的性质进行判断,而不能只审查合同名称,或受合同个别条款、字眼的影响,亦不能仅根据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主张进行确认。本案中，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 4 原告虽提供了资金，但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根据协议约定，原告享受固定的投资回报，不承担任何风险。可见,原、被告虽名义上是合作建设工程,但双方之间并不共同经营,亦不共担风险,不符合合作的基本特征，且被告在公安机关的处理中也否认合作事实的存在，故应当依据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对于返还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共向被告支付594700元，被告已返还140000元，尚余454700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故确认本案返还的本金数额为4547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虽协议明确了原告获得被告投资盈利额的15%作为回报，但就借款合同而言，该约定并没有明确利息的计算方法，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案应当认定为无息借贷，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从其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撤销《合作协议》，因其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协议时，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可撤销的情形，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已经审理查明，法院应当依据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进行判定。立案案由不当，予以纠正，对被告的该辩称，依据上述条文之规定，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付先林归还原告梁伟贤借 5 款本金454700元；二、被告付先林支付原告梁伟贤上述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454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8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梁伟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134元（原告梁伟贤已预交），由被告付先林负担。 二审中，梁伟贤自认其于2018年1月27日向付先林转账10000元，是偿还付先林代付的宵夜摊转让款。另查明，2020年1月16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送“今天多少号了，还钱了。”上诉人回复：“放心吧，不要急，会给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是基于投资合作关系而产生的纠纷，被上诉人则主张是基于民间借贷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履行情况、派出所询问笔录以及双方的聊天记录来进行综合判定。从《合作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情况看，被上诉人将资金交由上诉人使用，不参与项目工程的管理，可以获得上诉人投资盈利额的15%作为回报，符合民间借贷保本付息的特征。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讨欠款时，上诉人作出了“放心吧，不要急，会给你”的意思表示，并未否认欠款。同样，在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也曾承认钱周转回来后就把钱还给被上诉人。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分析，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上诉人应偿还借款金额的问题。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转账594700元，上诉人已返还140000元，因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自认其于2018年1月27日向上诉人转账10000元，是偿还上诉人代付的宵夜摊转让款，该笔款项应予扣除，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4470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的期间的利息。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转账的80000元及150000元是被上诉人偿还其欠上诉人的款项，未能提供 6 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3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3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付先林偿还梁伟贤借款本金4447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447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34元，由付先林负担4000元，由梁伟贤负担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21元，由付先林负担8000元，由梁伟贤负担1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香妙 审 判 员 苏洁平 审 判 员 黄钰雄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才敏 书 记 员 龚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