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森，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家林，山东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桓台博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新城镇寿济路**。 法定代表人：庞乙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峰，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继森因与被上诉人桓台博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瀚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瀚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321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上诉人受雇于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是在项目经理范明峰的管理下工作，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劳动聘用合同即可证实；同时提交的“广青机器人生产车间、办公楼项目”施工协议书，也能够证实项目工程的施工方就是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个人。其次，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涉案商砼是运送到广青机器人项目工地，庭审中被上诉人公司负责人郑某出庭作证，也认可就涉案商砼被上诉人公司也向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这更证实了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商砼的购买方为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个人。最后，上诉人代表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范明峰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洽谈商砼购买事宜，后期在华业公司不能及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代表公司及范明峰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单据也符合常理，况且该欠条上已经表明项目负责人为范明峰，山东华业国建第八项目部，被上诉人负责人郑某出庭作证时的陈述，其不认识范明峰，也不认可商砼的购买方是华业公司项目部，那为何在收取欠条时不要求上诉人重新出具只有上诉人个人签字的欠款单据呢？而且在被上诉人一审诉讼时，诉状中也明确表明是“两被告于2018年6月30日与原告对账，后经原告多次催要，两被告归还部分货款”，这也更印证了被上诉人并非不认识范明峰，其一直也没有放弃向范明峰主张货款这一事实。综上，通过以上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涉案商砼买卖合同订立时就明知购买方是华业公司或者是华业公司项目部，货物的交付地点也是华业公司工程施工的工地，后期开具发票也是向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因此涉案商砼买卖合同无论是订立过程，还是具体履行过程，被上诉人均明知不是在与上诉人个人之间发生业务关系，上诉人出具欠款单据显然是履行职务行为，涉案商砼货款应当由华业公司或其项目经理范明峰支付而非上诉人个人。 博瀚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继森偿还博瀚建材公司货款65160元；2.请求依法判令李继森赔偿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经济损失；3.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继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李继森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博瀚商砼公司砼229.5m*480＝110160元，大写壹拾壹万零壹佰陆拾元整。项目负责人范明峰，512301196907078271，山东华业国建第八项目部，李继森，2018年6月30日。博瀚建材公司主张上述欠条的形成过程是：2018年6月份，李继森与博瀚建材公司业务人员联系混凝土业务，承诺货到付款。后，博瀚建材公司按照李继森的要求向指定地点提供了价值110160元的混凝土。但李继森并未按照约定货到付款，在博瀚建材公司多次催要下，才于2018年6月30日出具了涉案欠条。当时李继森将已经写好内容的欠条交付给博瀚建材公司的郑某经理，并当面在欠条下方签字确认。至于欠条中载明的范明峰，博瀚建材公司工作人员并不认识，当时因为李继森已经在欠条中签字，所以博瀚建材公司便接受了该份欠条。关于欠条出具之后，货款的支付情况，博瀚建材公司主张：2018年8月10日，李继森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博瀚建材公司财务人员孙静静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2019年2月4日，李继森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向博瀚建材公司业务人员周琦尧转账支付5000元。截至目前，李继森尚欠货款65160元未付。对此，博瀚建材公司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及微信用户名首页、微信账单详情一份予以证明。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交易用途一栏备注有“博瀚混凝土”。李继森对博瀚建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博瀚建材公司的证明观点。在该欠条中，载明有项目负责人范明峰及其身份号码和公司名称。应当认定博瀚建材公司系与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李继森签字只是起到证明的作用。2、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微信转账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同样不认可博瀚建材公司的证明观点，李继森系履行职务行为。关于在涉案欠条中已经有“项目负责人”对欠款数额进行结算和认定的情况下，李继森还在欠条下方签字确认，李继森解释为：涉案该商砼业务系由李继森联系，博瀚建材公司的工作人员及业务人员也一直与李继森对接，所以博瀚建材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李继森签字进行证实。关于涉案货款部分系由李继森支付，李继森解释为：涉案商砼业务系由李继森与博瀚建材公司相关业务人员洽谈，同时也代表公司承诺了货款及时支付。后因涉案项目工程资金出现问题，李继森这才代表公司及范明峰支付了部分费用。关于李继森辩称的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李继森提交：1、劳务聘用合同一份，欲证明李继森系受雇于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和范明峰。合同内容为：甲方山东华业国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法定代表人范明峰。乙方李继森、王庆涛。聘用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2月10日。乙方同意按照甲方工作需要，李继森在项目经理岗位工作，完成该岗位承担的各项工作任务，考核指标，为年薪制每年150000元。王庆涛在技术岗位工作……此外，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范明峰在甲方处签字捺印，李继森、王庆涛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广青机器人生产车间、办公楼项目”施工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山东华业国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淄博广青机器人设备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办公楼工程，而涉案商砼也是由博瀚建材公司运送至该项目工程。协议内容为：甲方淄博广青机器人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为山东华业国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广青机器人生产车间、办公楼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等……。范明峰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3、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发票载明的销售方为博瀚建材公司，购买方为山东华业国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规格型号为C25，数量分别为52方和166方，单价为466元，日期均为2018年7月18日。李继峰据此辩称，博瀚建材公司亦认可合同主体系山东华业国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山东华业国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聘用书复印件一份，其内容载明：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岗位任职通知如下：聘用范明峰为广青机器人项目的执行项目经理。2017年4月28日。博瀚建材公司质证认为：1、对劳务聘用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符合合同的正常签订形式。山东华业国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并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且该合同并未加盖公司的章印。2、对施工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在该合同中并未加盖淄博广青机器人设备有限公司的章印。3、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两份发票载明的金额与涉案欠条载明的数量金额完全不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李继森为证实其系履行职务行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广青机器人项目是由山东华业国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项目经理是范明峰，李继森当时在工地上管理现场，张某系劳务分包。当时项目工程需使用混凝土，范明峰曾让李继森协调混凝土，因为当时都在一个办公室说话，所以张某知道这个事情。但张某对李继森具体联系混凝土的事情不清楚。博瀚建材公司为证实涉案买卖合同的订立及欠条的出具过程，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郑某陈述：其系在博瀚建材公司负责销售业务。在2018年，李继森曾打电话联系郑某使用混凝土，并承诺在2018年6月底付清货款。之后，因李继森并未足额支付货款，郑某曾多次向李继森催要货款。后来在位于周村的另一处工地上，李继森向郑某出具了涉案欠条，当时欠条中在李继森签名以上的部分都已经书写完毕，李继森只是守着郑某的面在欠条上签字。对于欠条中载明的范明峰，郑某并不认识，范明峰也没有守着郑某的面签字。因为当时业务是冲李继森，所以当时考虑只要李继森签字就行了，至于其他人是不是本人签字或者为什么签字并没有考虑。庭审中，李继森认可欠条内容除“范明峰”签字一栏外，系其本人书写，但其辩称其在该欠条上签字仅是证明对欠付货款金额的真实性予以证明。另查明，山东华业国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继森对原告博瀚建材公司提交的涉案欠条真实性无异议，在该欠条中明确载明有欠付商砼款的数额。故，本案系关于标的物为商砼的买卖合同纠纷。经当事人庭审陈述和质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商砼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认定。第一，从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情况来看。涉案商砼买卖业务系被告李继森个人与原告博瀚建材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并随之确定商砼价格和数量。被告李继森亦个人承诺货到及时付款。第二，从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涉案商砼系运送至被告李继森指定的工程地点。货款也是原告博瀚建材公司工作人员向被告李继森个人催要，并且在催要过程中，由被告李继森对欠付金额予以认定并书写欠条内容，在其签字确认后交付原告博瀚建材公司。被告李继森虽辩称其签字只是证明欠付货款金额的真实性，但在该欠条中并未标注被告李继森的身份和签字确认仅是证明作用。后在原告博瀚建材公司催要货款的情况下，亦是被告李继森以个人名义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形式支付部分货款。第三，被告李继森辩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提交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协议书、劳务聘用书、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即使原审法院对被告李继森提交的该组证据均予以采信，认定李继森系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或范明峰处的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但经庭审查明和上述分析认定，涉案商砼买卖合同无论是订立过程，还是具体履行过程，被告李继峰均系以个人名义实施相应民事法律行为，而非以公司名义。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即使被告李继森参与涉案买卖合同的订立及履行系受范明峰或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按照法律规定，在原告博瀚建材公司货款不能受偿时，被告李继森应当向原告博瀚建材公司披露委托人即范明峰或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本案中，被告李继森虽已作出上述披露并据此作为辩称意见，但原告博瀚建材公司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原告博瀚建材公司在本案中选择受托人李继森作为合同相对人并向其主张权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五，在涉案该欠条中，虽然还有范明峰的签字。但在范明峰与被告李继森未明确约定责任承担方式的情况下，原告博瀚建材公司自愿选择被告李继峰独立承担责任，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应当认定原告博瀚建材公司与被告李继森之间存在商品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在被告李继森出具涉案欠条后，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形式支付货款45000元，故，对被告李继森尚欠原告博瀚建材公司货款6516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李继森在出具欠条后，应当及时足额支付货款。被告李继森未能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原告博瀚建材公司诉求被告李继森支付货款65160元，予以支持。被告李继森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应当赔偿原告博瀚建材公司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但原告博瀚建材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该经济损失可自2020年5月11日（起诉之日）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以实际欠付货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对原告博瀚建材公司超出该部分的经济损失诉求，不予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还规定，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博瀚建材公司作为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已承担了案件申请费720元，其承担后向被告李继森要求偿还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继森支付原告桓台博瀚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51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李继森赔偿原告桓台博瀚建材有限公司自2020年5月11日（起诉之日）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的经济损失（以实际欠付货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李继森支付原告桓台博瀚建材有限公司案件申请费7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桓台博瀚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被告李继森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其在涉案买卖合同中为职务行为，支付货款的责任应由公司承担而非个人承担。但案涉欠条为上诉人出具，且出具欠条后上诉人也是以个人银行账户及个人微信转账支付部分货款，上诉人同时也认可涉案商砼业务系由其联系，博瀚建材公司的工作人员及业务人员也一直与其对接。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买卖合同为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提供涉案工程的施工协议书、劳务聘用书、增值税发票，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综合以上证据均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其为职务行为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上诉人李继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