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春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恒泰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朝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山，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春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恒泰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被上诉人恒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山、王建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支持春园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恒泰公司向春园公司支付185000元货款,并支付以18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的核心证据就是销货清单。春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如果恒泰公司认可销货清单为春园公司填写,则春园公司不申请对销货清单的笔迹进行鉴定,反之,则要申请鉴定。由于恒泰公司不承认销货清单为春园公司填写,庭审结束后,春园公司随即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春园公司代理人并就庭审情况结合证据资料一并提交了代理意见,但一审法院竟然对春园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理会,称没有收到鉴定申请,也不采纳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也没有收到代理词,在春园公司的强烈抗议并提交邮寄资料的回执后,一审法院改称如果一定要鉴定,可以在二审上诉时再提出。二、销货清单的重要性及鉴定的必要性。1.销货清单可以证明春园公司向神华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神华公司)送了30吨药剂。第一,按照常理,谁送货谁填单,春园公司填写了销货清单,则实际送货人应为春园公司,至于填写谁送货即名义送货人是谁则全凭实际送货人。第二，在另案春园公司诉请恒泰公司支付水处理费一案中,恒泰公司一直坚称春园公司没有履行《合作协议》的内容,所有事务均由其独立完成,按照恒泰公司的说法,恒泰公司将药剂送到神华公司后却通知春园公司千里迢迢(重庆一内蒙古)赶到现场去填写“销货清单”，不合情理。2.鉴定销货清单的笔迹，可以证明春园公司填写的名义送货人为恒泰公司。第一,根据案件资料可以看出,恒泰公司将其承接的神华公司的“神华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焦化废水深度处理项目”委托给春园公司实施,春园公司利用自身拥有的专利技术并提供深度处理药剂完成该项目,春园公司以恒泰公司的名义实施的包括运送处理药剂到施工现场符合双方的合同内容。第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春园公司只有将名义送货人填写为恒泰公司,恒泰公司才能从神华公司结算到款项。第三,事实上,神华公司也是凭恒泰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才向其支付款项。三、恒泰公司的行为和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破坏了当地的商业环境。在春园公司诉请恒泰公司支付水处理费一案中,神华公司现场员工马超谋最初向春园公司出具了一份春园公司实施了具体工作内容的《情况说明》,但在案件开庭审理前其突然向春园公司负责人表示由于各种原因,其只能“对不起”了。随后,恒泰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马超谋出具的与《情况说明》完全相反的《证明》,最终该案一、二审法院均以春园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为由驳回了春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恒泰公司同样以各种理由进行辩解,称销货清单上填写的送货人是恒泰公司,则实际送货人就是春园公司,一审法院不查明事实,不查清名义送货人与实际送货人,对春园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理会,并驳回春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春园公司可以肯定,当地如此糟糕的商业环境,外地人恐怕只有避而远之了。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春园公司的请求,维护春园公司的合法权益。恒泰公司辩称，首先不同意春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春园公司认为程序错误。恒泰公司认为，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关于鉴定的问题。在一审开庭时，春园公司没有申请笔迹鉴定。虽然一审开庭当天确实停电，后来改为书记员手写笔录，但完全是按照法定程序开庭，包括向当事人双方告知了承办法官、书记员以及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春园公司知道相应承办人以及权利义务的，却没有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鉴定是因春园公司自身的原因造成，不是因为一审的程序错误造成的。另外，本案一审是在2020年6月11日就开完庭了，而春园公司是在6月16日向一审法院邮寄的鉴定申请书。即春园公司没有在开庭过程中提出，也没有向法庭要求限期内提出，而是在庭后提交的鉴定申请，所以不能因此来判定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关于鉴定的必要性，鉴定是没有意义的。至于春园公司提到了破坏当地商业环境，与本案无关。春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恒泰公司向春园公司支付185000元货款,并支付以18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截止到2020年3月23日利息为185000×4.35%/12×22=14754元,合计19975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恒泰公司（委托方）与春园公司（施工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经双方协商一致，委托方将‘神华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焦化废水深度处理项目’委托给春园公司代为实施；实施方利用自身拥有的专利技术，并提供深度处理药剂，完成该项目的生产性使用。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实施方在项目生产性使用期间，必须满足处理后的水质达到焦化厂相关要求……。三、协议双方负责内容：委托方：（1）负责免费提供中转库房，且库房内需配有溶解搅拌装置；（2）项目实施期间，负责协调实施方与业主单位的沟通、配合工作。实施方：（1）负责提供深度处理药剂、技术指导；（2）负责保证该项目生产性使用效果；（3）确保该项目经济技术指标满足双方商定目标。六、结算方式及期限：水处理效果及要求达到本协议第二条后，按照处理总的水量每吨3.8元/吨进行结算；由实施方开具相应的发票到委托方进行挂账，委托方在该项目完成后的三个月内付款给施工方……。另查明，2019年1月，春园公司以恒泰公司为被告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6月5日解除；2.判令恒泰公司支付废水处理费209649.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5日起至付清所有款项为止）。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作出（2019）内0105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春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春园公司不服该院判决，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作出（2019）内01民终3377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春园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本案庭审中，恒泰公司主张其已于2019年3月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春园公司发函通知解除《合作协议》，春园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春园公司在本案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已解除以及解除的时间；三、春园公司是否有权请求恒泰公司支付药剂货款及相应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春园公司在此前对恒泰公司的诉讼中，主张依据《合作协议》约定的计算标准，结合已处理的废水量请求恒泰公司支付废水处理费。本案诉讼中，春园公司主张其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向合同约定的工厂送了30吨药剂，据此请求恒泰公司向其支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春园公司在前诉主张的废水处理费与本案主张的药剂货款虽然在事实上具有一定关联性，但二者的权利基础不同，且诉讼请求不同，故本案春园公司关于药剂货款的诉讼请求不构成“重复起诉”。恒泰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春园公司主张《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6月5日解除，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已生效的（2019）内0105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中亦未予认定，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春园公司向恒泰公司主张药剂货款的前提为其已完成合同义务，现春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将30吨配方药剂送至恒泰公司或其指定地点，因此春园公司未能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己方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恒泰公司有权向春园公司主张解除《合作协议》。关于恒泰公司是否行使解除权，以及《合作协议》解除的具体时间，恒泰公司主张其已于2019年3月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春园公司发函通知解除《合作协议》，春园公司认可收到该函，但陈述已记不清收到该函的具体时间，恒泰公司亦未对具体时间进一步举证，综合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日恒泰公司发函当日春园公司即收到该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按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合作协议》于2019年3月1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三：春园公司所提交的《物资采购合同》以及销货清单等无法证明其为履行《合作协议》将30吨配方药剂送至恒泰公司或其指定地点，恒泰公司不予认可，春园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对药剂用量、价款的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春园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请求恒泰公司支付30吨药剂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3月1日解除；春园公司请求恒泰公司支付185000元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重庆市春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内蒙古恒泰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3月1日解除；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春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8元（春园公司已预交），由春园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春园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EMS快递单，拟证明2020年6月16日，春园公司代理人方晓云律师向本案一审法院案件承办人邮寄鉴定申请书；2.送货说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2017年12月10日、2018年4月30日，春园公司向福建三明润德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活性炭4吨、32吨，单价9300元、6500元，价款37200元、208000元，送货目的地乌海市海南区；3.《房屋出租协议书》、收据、转账凭证，拟证明春园公司购买的水处理剂货物存放在李华乌海市丰源化工有限公司旁边的库房内；4.劳动合同书、赵洪林社保缴纳记录，拟证明赵洪林为春园公司员工；5.赵洪林微信主页截图、恒泰公司的樊总微信主页截图、赵洪林与樊总自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6月1日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2017年12月29日，春园公司为恒泰公司承接神华公司焦化废水深度处理提供中试报告（2017年12月10日春园公司向福建三明购买的4吨活性炭主要用于此，报告载明中试过程用药剂5吨），恒泰公司凭此顺利中标神华公司污水处理项目（中标后恒泰公司在2018年10月15日向春园公司支付水处理费31843.2元）。2018年4月27日，赵洪林将神华公司处理水量进行统计并发送给樊总。截止2018年5月18日，春园公司向神华公司水处理现场送货20吨，樊总对此予以确认；6.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刘智猛为春园公司员工。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6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5月22日，刘智猛代春园公司向甲方神华公司水处理现场运送了23吨的水处理剂货物，并以恒泰公司的名义填写了“销货清单”，甲方神华公司人员核对无误后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另，2018年4月19日的“销货清单”为春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福填写，药剂数量7吨，同样，神华公司员工核对无误后在上面签字确认。春园公司共向神华公司施工现场运送水处理药剂30吨。恒泰公司对春园公司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不是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不认可，快递单并不是向一审法院承办人以及书记员邮寄的申请书，也不能证明提出鉴定申请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时候承办人向春园公司询问了是否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证据2不是新证据，关于送货说明真实性、关联性、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从显示的内容上看与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没有关系。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质证意见同送货说明一致。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所要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租房合同、租赁费的交款过程并不能够反映是履行本案诉争合同所发生的。证据4劳动合同书的证据三性和所要证明问题均不予认可。不排除是为了诉讼后签或者是补签的情况。证据5不是新证据。虽然双方有过微信聊天，但该证据与当时聊天的真实意思不符，断章取义。聊天中，恒泰公司并未就涉案合同中有关污水处理的问题与春园公司达成共识，也不存在确认春园公司送货20吨的事实。双方就价格进行的协商，不能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春园公司本来就与神华乌海能源有限公司有业务来往。证据6不是新证据，证明问题不认可，供货单位都是恒泰公司，收货单位是神华乌海能源有限公司，与其他人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恒泰公司应否向春园公司支付货款18500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在二审庭审中，春园公司明确表示其与恒泰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在涉案《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以“处理总的水量每吨3.8元/吨进行结算”，并非以春园公司处理委托事项的过程中所使用的药剂数量结算。故春园公司在本案中，依据《合作协议》向恒泰公司主张其所使用的药剂款项及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本院不予支持。相应的春园公司在二审中所举的证据，有关药剂数量和价款的证据，因其即使符合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恒泰公司应向春园公司支付货款，故本院不予采信；有关春园公司已经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义务的证据，因与春园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在一审庭审中，恒泰公司已经否认涉案《销货清单》有春园公司员工签字，而春园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提出对《销货清单》的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不符合当事人申请鉴定的法定程序，且即使《销货清单》是春园公司员工书写，也不能因此证明恒泰公司应向春园公司支付药剂款。故春园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春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春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李婷婷审判员 靳宝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