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6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灏霖，男，199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苏东梅，女，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飞，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碧晖，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展鹏，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祥林，广东恒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灏霖、苏东梅因与被上诉人戴展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灏霖、苏东梅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戴展鹏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戴展鹏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没有证据证明戴展鹏履行了向郑灏霖、苏东梅支付出借款项的义务。本案郑灏霖、苏东梅与戴展鹏在《借款协议》签名，但《借据》上只有戴展鹏签名，而无郑灏霖、苏东梅的签名，郑灏霖、苏东梅误认为向戴展鹏借款后能取得合伙人权益，才向戴展鹏虚拟还款两期，但郑灏霖、苏东梅被除斥于合伙之列，这不能成为郑灏霖、苏东梅承认收到本案借款的依据。2、完全没有证据证明郑灏霖、苏东梅同意本案借款由戴展鹏支配使用。除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形外，不得以默示行为推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凭郑灏霖、苏东梅无签名的《借据》来推定郑灏霖、苏东梅同意借款由戴展鹏支配使用，显无理据。3、没有证据证明郑灏霖、苏东梅与戴展鹏己形成合伙关系。郑灏霖、苏东梅与戴展鹏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拟合伙餐厅工商登记仅是戴展鹏一人，也没有郑灏霖、苏东梅向拟合伙餐馆投资的事实，在既无书面协议也没有典型的行为更没有行政登记事实的情形下，仅凭口头商议和郑灏霖、苏东梅短时在餐馆工作就推定合伙关系，显无理据。本案既然戴展鹏没有实际交付出借款项的证据，那戴展鹏有否将郑灏霖、苏东梅拟借款项用于鹏福餐馆经营，也应另寻途径解决。戴展鹏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灏霖、苏东梅的上诉请求与事实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郑灏霖、苏东梅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戴展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灏霖偿还戴展鹏借款本金154584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1.3%从2019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郑灏霖向戴展鹏支付律师费10000元；3.苏东梅对郑灏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郑灏霖、苏东梅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展鹏与郑灏霖是朋友关系。苏东梅是郑灏霖的母亲。2019年初戴展鹏与郑灏霖商议在贵阳市共同投资成立一家名为“广州人家”的餐馆，郑灏霖的投资款由戴展鹏向银行贷款后转借给郑灏霖，郑灏霖占20%股份。2019年1月24日，戴展鹏（出借人）、郑灏霖（借款人）、苏东梅（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内容如下：借款金额：拾伍玖仟元整；借款用途：用于投资广州人家股份，借款利率：无；借款期限：借款时间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2年1月24日止。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郑灏霖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借据。如需提前还款，需给余额的5%手续费；还款事项：还款日期每月21日，每月还款金额￥6484元，其中本金￥4416元，利息￥2067元；违约责任：郑灏霖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还款，如郑灏霖不按期偿还借款，戴展鹏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计算逾期利息及其追讨借款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如逾期，郑灏霖应按未还贷款全额0.3%每日支付逾期利息；合同的附件借据、收据均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郑灏霖无力归回，担保人需承担全部债务责任。上述《借款协议》划线上方的文字及“如需提前还款，需给余额的5%手续费”是郑灏霖书写，苏东梅在《借款协议》落款处签名，名字下方的日期书写“2019年4月1日”。上述《借款协议》文书后面跟着《借据》，《借款协议》与《借据》中间间隔了空白位置，但《借款协议》与《借据》是同一份文档。《借据》载明内容如下：今借到￥159000.00人民币拾伍万玖仟元整，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2年1月24日止。上述《借据》划线上方的文字是郑灏霖书写。《借据》的落款处有戴展鹏签名及书写“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25日，戴展鹏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称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办理了贷款用途为“轻奢品消费”的贷款，该笔贷款的《个人贷款确认书》记载如下：贷款金额为159000元，贷款月利率为1.53%，贷款期限为36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起贷日为2019年1月25日，到期日为2022年1月25日，结算账户为62×××60，首次还款日为2019年2月25日，每月还款日为25日，提前还款违约金为“提前还款金额的5%”。同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向戴展鹏平安银行卡号为62×××60账户（以下称3260账户）发放了159000元贷款。2019年1月26日，戴展鹏存入20000元至其工商银行卡号62×××66账户（以下称9866账户）。2019年2月1日，戴展鹏提取3260账户现金130000元，存入其工商银行9866账户。诉讼中，戴展鹏陈述9866账户用于鹏福餐馆的开支，其在2019年1月26日、2月1日存入150000元是其贷款给郑灏霖投资鹏福餐馆的投资款，其余贷款9000元用于支付鹏福餐馆的还款。2019年3月5日，工商部门向戴展鹏核发了字号为贵阳云岩鹏福餐馆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鹏福餐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餐饮，经营地址为贵州省云岩区大营坡**地商******。鹏福餐馆在美团登记的字号为“广州人家”，美团APP上可以点击打开鹏福餐馆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照片，食品经营许可证照片显示云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3月19日向鹏福餐馆核发了《食品经营许可证》。《借款协议》签订后，郑灏霖于2019年2月24日、3月25日分别存入6484元、6489元至戴展鹏的3260账户。诉讼中，戴展鹏陈述其与郑灏霖、李俊杰合伙经营鹏福餐馆经过如下：我与郑灏霖、李俊杰合伙经营鹏福餐馆，原打算登记字号为“广州人家餐馆”，该字号在当地无法核准注册，故三人商议后注册成立鹏福餐馆；因为税务问题，鹏福餐馆注册为个体户；鹏福餐馆领取执照后，我们三人都投入资金，我投入25万（占股40%），李俊杰投入10万（占股10%），郑灏霖投入159000元（占股20%），原来还有其他人加入合伙投入剩余股份份额的，后来该人未实际投入；鹏福餐馆的经营场地是承租的，租金每月24800元，2019年1月或2月期间签合同，当时支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及一个月的押金共99200元，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1日开始租；现在鹏福餐馆还在经营中，账户还剩几千元，餐馆没有分过红；郑灏霖于2019年9月28日离开鹏福餐馆，退出合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足以认定戴展鹏与郑灏霖合伙经营鹏福餐馆，两人除诉争的借贷关系外还构成合伙关系。戴展鹏、郑灏霖、苏东梅签订《借款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本案有以下两个焦点问题：一、戴展鹏是否将《借款协议》约定出借的款项交付给郑灏霖；二、对戴展鹏诉求的处理。一、戴展鹏是否将《借款协议》约定出借的款项交付给郑灏霖。首先，郑灏霖以签署《借据》的方式向戴展鹏表明其已实际收到了出借款项159000元。《借款协议》约定案涉借款用途为投资广州人家股份，还约定借款时间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借款协议》约定的每月还款金额及《借据》收到借款的内容均为郑灏霖所写，《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及每月还款金额与戴展鹏向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贷款的金额及每月还款金额（159000元÷36个月=4416元）相同，二者的借款期限仅差一天。结合戴展鹏的陈述及郑灏霖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戴展鹏向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贷款的贷款159000元转借给郑灏霖，用以合伙开办鹏福餐馆。虽然该笔贷款159000元没有实际转到郑灏霖的账户，而是由戴展鹏支配，但郑灏霖在《借据》上确认已收到借款的行为表示其同意该借款由戴展鹏支配使用。其次，郑灏霖在《借款协议》签订后，于2019年2月24日、3月25日分别存入6484元、6489元至戴展鹏的3260账户（戴展鹏在平安银行广州分行159000元贷款的还款账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郑灏霖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每月还款6484元，还款方式为支付款项至戴展鹏在平安银行广州分行159000元贷款的还款账号。郑灏霖通过还款行为进一步证明其同意所借款项由戴展鹏授权并支配使用，用于鹏福餐馆的经营。再次，虽然鹏福餐馆登记注册为戴展鹏一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郑灏霖并非餐馆的股东，但郑灏霖在鹏福餐馆核准成立时（2019年3月5日）应知其并非餐馆股东，而其一直与戴展鹏合伙经营餐馆至2019年9月28日，郑灏霖在其参与期间未曾就鹏福餐馆的商事登记向戴展鹏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对鹏福餐馆核准登记为戴展鹏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不持异议。本案中，戴展鹏确认其与郑灏霖合伙经营鹏福餐馆，还确认郑灏霖向鹏福餐馆投入159000元占股20%，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郑灏霖与戴展鹏合伙经营鹏福餐馆。最后，郑灏霖于2019年9月28日退出经营鹏福餐馆，其与戴展鹏及其他合伙人并未办理退伙清算，其应与戴展鹏及其他合伙人办理退伙并分割合伙财产，且在分割合伙财产时通过清算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来查明戴展鹏是否将郑灏霖投入的159000元实际用于鹏福餐馆经营。如郑灏霖对办理退伙与戴展鹏或其他合伙人产生纠纷，应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根据郑灏霖将向戴展鹏借到的借款159000元交付给戴展鹏，由戴展鹏支配上述款项用于合伙经营岩鹏福餐馆的事实，认定郑灏霖已实际收取了借款159000元。二、对戴展鹏诉求的处理。（一）借款本金及利息诉求的处理。如上所述，郑灏霖已实际收取了借款159000元，郑灏霖未能按《借款协议》约定按月还款，郑灏霖拒不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戴展鹏主张郑灏霖一次性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灏霖于2019年2月24日、3月25日分别还款6484元（其中本金4416元）、6489元（其中本金4416元），一审法院对戴展鹏主张郑灏霖应还款本金为154584元不予支持，郑灏霖尚欠戴展鹏本金的金额为150168元。《借款协议》约定按月还款6484元（其中本金4416元，利息2067元），实为约定每月的利息为1.3%（2067元÷159000元=0.013），故戴展鹏主张郑灏霖按月利率1.3%计算借款利息符合《借款协议》的约定，利率的计算标准没有超出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对戴展鹏主张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的起诉日期应从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二）律师费诉求的处理。《借款合同》约定“如郑灏霖不按期偿还借款，戴展鹏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计算逾期利息及其追讨借款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虽然戴展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戴展鹏在本案中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其主张的律师费支出10000元并未超出律师收费是收费标准，一审法院对戴展鹏主张郑灏霖承担律师费支出10000元，符合合同的约定，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借款协议》约定“如郑灏霖无力归回，担保人需承担全部债务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始承担担保责任的，视为一般保证。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在被保证人不履行债务时承担保证责任，且根据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本意推定不出为一般保证责任的，视为连带责任保证”，苏东梅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苏东梅应对郑灏霖向戴展鹏偿还借款159000元及其利息、支付律师费开支1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一、郑灏霖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戴展鹏偿还借款本金150168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计算）；二、郑灏霖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戴展鹏支付律师费支出10000元：三、苏东梅对郑灏霖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戴展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3元，由郑灏霖和苏东梅共同负担。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郑灏霖与戴展鹏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协议》、《借据》、银行流水、《个人贷款确认书》等证据认定戴展鹏向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贷款的159000元转借给郑灏霖，用以合伙开办鹏福餐馆的郑灏霖个人投资款并无不当，该款项虽然未实际转至郑灏霖的账户，但是郑灏霖出具了《借据》确认收到159000元款项，以及按借款协议约定于2019年2月24日、3月25日分别向戴展鹏各还款6484元，再结合郑灏霖在一审过程中出具《答辩状书面陈述》对借款事实的发生等所作的陈述，可以视为其同意该款项由戴展鹏支配使用，用于鹏福餐馆的经营，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关于双方的合伙关系，郑灏霖与戴展鹏对于郑灏霖投资159000元（占股20%）合伙经营鹏福餐馆、郑灏霖于2019年9月退出鹏福餐馆的经营作出了一致的陈述意见，双方的合伙纠纷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若郑灏霖对于退伙及与其他合伙人产生纠纷，应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郑灏霖、苏东梅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郑灏霖、苏东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3元,由上诉人郑灏霖、苏东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