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大学，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山大南路**。法定代表人：樊丽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昌，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明，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上诉人山东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张景明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景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山东大学（威海）不存在欠付张景明工资的情形。2003年张景明向山东大学（威海）申请换购威海市文化西路180-78-301号房产，并交纳了选房费和首付款后入住该房产。2004年该房产具备办理产权手续条件后，山东大学（威海）多次通知张景明办理相关手续，但张景明一直未办理且不交纳尾款。2010年6月，山东大学（威海）在党政联席会议上通过了该房产按照周转房进行管理，并明确房租从张景明工资中扣除的办法。张景明作为山东大学（威海）聘用人员，在双方签订的聘任合同中明确约定，张景明应当遵守山东大学（威海）的规章制度。因此，张景明按照学校规定向山东大学（威海）交纳房租是应尽的义务。2.山东大学（威海）规章制度制定程序合法，不违背法律规定，张景明应当遵守。威海市文化西路180-78-301号房产系山东大学（威海）所有，其依据（2010）8号山东大学威海分校《2010年第8次党政联席会纪要》、山大威校综字（2007）14号《关于印发等的通知》等规章制度，作出自张景明工资中扣除相应数额以抵顶房租不违背法律规定。上述规章制度系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已向张景明公示，可以作为裁判依据。即使上述管理办法不属于规章制度，也应属于山东大学（威海）通过法定程序对教职工未及时履行换购协议行为的统一处理办法，具有与规章制度同等的法律效力。张景明享受了山东大学（威海）提供的福利待遇，也应遵守相关的处理办法。张景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山东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无须支付张景明扣发工资2454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景明自2001年9月到山东大学（威海）从事教学岗位工作，系事业编教师，双方签订了聘任合同。在聘任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换购房屋发生分歧，山东大学（威海）遂于2010年6月23日以党政联席会议形式作出会议纪要，决议将张景明换购的文化西路180-78-301室房屋按周转房进行管理，并通知财务部门自2010年7月至2020年2月期间，按月以“房租”名义从张景明工资中扣发部分款项，合计245445元。庭审中，对山东大学（威海）按月扣除款项性质及扣取该部分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双方有争议。山东大学（威海）认为张景明现居住的文化西路180-78-301室房屋系其根据山东大学（威海）相关住房规定，向山东大学（威海）申请换购并交付选房费1000元和首付款50000元合计51000元后入住，张景明进行该换购行为系其作为单位职工享受的福利待遇，但张景明拒不按照规定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申请表，并经山东大学（威海）先后于2005年6月6日、2006年9月13日、2009年9月8日和2009年9月15日四次书面通知，仍拒不办理，后在2010年6月份经山东大学（威海）党政联席会议审议通过该房产按周转房管理，张景明依照规定应缴纳相应房租，故从张景明工资中扣除的部分均为其应缴纳的房租且符合张景明作为山东大学（威海）职工应遵守的相关规章制度。为证实该主张，山东大学（威海）提供了山大威校字（2002）16号《2002年校建教职工住宅销售办法》、四份通知书、（2010）8号山东大学威海分校《2010年第8次党政联席会纪要》、山大威校综字（2007）14号《关于印发等的通知》予以佐证。山大威校字（2002）16号《2002年校建教职工住宅销售办法》显示：符合一定条件的教职工未参加过房改的可以按经济适用房价格购买，已参加房改换购的，原房改住房一律返售给学校；参加选房者交选房费1000元，换购者需预付50000元，交款后，住周转房者不再交纳房租；代综合验收后，持交款手续，换购者交回旧房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后领取新房钥匙。2005年6月6日通知显示：山东大学（威海）要求张景明于2005年6月10日前将购房申请表送交学校房管办，为其向房管部门办理产权手续，否则视为放弃购房，已入住房屋仍为学校产权房屋，属租用并将从入住之日起从工资中扣取租金及物业费。2006年9月13日通知显示：山东大学（威海）要求张景明于2006年9月20日前上交购房申请表，按享受面积内价格1860元交纳房屋差价后办理房屋所有权手续，否则视为放弃办理产权。2009年9月8日通知显示：山东大学（威海）要求张景明于2009年9月9日下午5：00前到学校房改办办理产权申请手续。2009年9月15日通知显示：山东大学（威海）要求张景明于2009年9月16日前将符合要求的表格送交学校房改办办理手续，逾期由威海市住房委员会决定相关事宜，学校无权决定此事。（2010）8号山东大学威海分校《2010年第8次党政联席会纪要》显示：经会议研究并原则同意后勤处关于对张景明、范光垠、刘涛等3名职工逾期不交购房尾款的处理办法。次日，山东大学（威海）通知张景明所属法学院、财务处，经2010年6月23日学校党政联席会议决定：张景明租住的18号楼301室属于学校资产，请法学院通知张景明于2010年6月30日前到房产科签订房屋租赁协议，逾期学校将按周转房管理办法进行管理；该房产自其它教职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之日起，需补交2006年9月至2010年6月房租3225+24544.49=27769.49元，自2010年7月起，每月房租818.15元从当月工资中扣除；按周转房管理办法山大威校综字（2007）14号文件规定，2年后即自2012年7月起，每月按3倍月租金从工资中扣除；如张景明不同意交纳今后租金，建议其搬回原住房青州街78号楼204室居住。山大威校综字（2007）14号文件规定，周转房按6.65元/每月/平方米建筑面积收取租金，租金从职工工资中扣除；该项补贴最长期限为2年；周转房租住到期不搬，超期一个月以上三个月以内的，按房租三倍收取租金；超过三个月按房租五倍收取租金。张景明对上述文件真实性均无异议，亦认可收到相关通知，但认为规章制度的制定需要事先征询和事后通知全体员工，针对的是全体员工而非特定个人，山东大学（威海）以开会方式作出的针对三位教师“购房尾款问题”的2007第14号会议纪要、会议决定等文件不是经过法定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即使是规章制度亦因其与国家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基本法律规定相悖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按时足额发放劳动者的工资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山东大学（威海）作为张景明的用人单位，因双方在换购房屋过程中发生分歧，山东大学（威海）通过党政联席会议的方式作出针对张景明及案外人范广垠、刘涛三人逾期不交购房尾款的处理意见，并非依照法定程序制定的适用于全体人员的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山东大学（威海）据此将双方争议房产纳入周转房管理并依据周转房管理办法规定从张景明工资中扣除相应部分作为使用房屋的租金，缺乏合理依据，依法应返还张景明该部分劳动所得。至于双方房屋换购纠纷，山东大学（威海）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山东大学（威海）要求不予返还张景明扣发工资245445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山东大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景明扣发部分工资245445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山东大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本案中，张景明在山东大学（威海）任职，应当遵守山东大学（威海）的规章制度。但规章制度是指用人单位制定的组织劳动过程和进行劳动管理的规则和制度的总和，属于劳动管理范围。而山东大学（威海）通过党政联席会议作出的关于“购房尾款问题”的处理意见，只适用于张景明等三人，并非适用于全体劳动者的劳动管理办法，不属于规章制度的范畴。并且，山东大学（威海）在张景明工资中扣发部分工资抵扣房租并非法定的代扣代缴项目，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张景明同意在其工资中扣发部分工资以抵扣房租。因此，山东大学（威海）抵扣房租245445元的行为属于扣发张景明工资的行为，理应予以返还。但山东大学（威海）并未领取营业执照，其扣发张景明的工资应由山东大学负责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山东大学支付张景明扣发的工资，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山东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