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23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谭全华，女，汉族，1962年6月2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白屋村。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金华，男，汉族，1960年10月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白屋村。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沅辉，男，汉族，1990年1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白屋村，系上诉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琦，女，汉族，1987年4月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白屋村，系上诉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男，汉族，2014年4月2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白屋村，公民身份号码： -2- 450502201404210771。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燕慧，女，汉族，1985年7月1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白屋村，系上诉人刘某1、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1，男，汉族，2008年10月3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白屋村。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2，男，汉族，2008年10月3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白屋村。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燕敏，女，汉族，1987年10月9日出生，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以上九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浩，广西惠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海城区白屋社区居委会白屋村第二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白屋村。 负责人：梁自川，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石，北海市海城区驿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谭全华、张金华、张沅辉、张琦、张某、张燕慧、刘某1、刘某2、张 -3- 燕敏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白屋社区居委会白屋村第二小组（以下简称白屋村第二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谭全华等九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谭全华、张金华、张沅辉、张琦、张某、张燕慧、刘某1、刘某2、张燕敏支付就业用地款36000元（4000元／人×9人）；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谭全华、张金华、张沅辉、张琦、张某、张燕慧、刘某1、刘某2支付征地款96000元（12000元／人×8人），二审庭审变更该项请求为：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张金华、张沅辉、张琦、张某、刘某1、刘某2支付征地款72000元（12000元／人×6人）。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燕敏因出生于1989年3月28日入××第二小组，直到2012年6月4日因结婚才迁出，张沅辉因出生于1991年6月16日入××第二小组，且户口至今一直在白屋村。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错误，该份证据是被上诉人开庭后才提交，且该份证据实际是一份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三、谭全华等九上诉人不属于“空挂户”，谭全华从1962年出生至今一直在白屋村居住，其子女出生后至今也一直在白屋村居住，其他上诉人在出生、××后××在××村居住，以上事实有同户成员亲属关系证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动产证、搬迁民房协议等证据证实。四、谭全华等九上诉人承担了村民义务，谭全华自毕业后一直在白屋村第二小组务农，其子女成年后也在白屋村第二小组务农，并交纳修路费等。五、一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判例相抵触。一审判决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4- 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而根据北海市郊区委员会发布的《关于土地安置补助费发放补充意见的通知》来认定，该通知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8169号行政裁定书相抵触，是无效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白屋村第二小组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明》上签字的人员与上诉人均是一个生产队的，对九上诉人的居住情况较为了解，因此该证明的内容是较属实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谭全华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屋村第二小组向谭全华、张金华、张沅辉、张琦、张某、张燕慧、刘某1、刘某2、张燕敏支付就业用地款36000元（4000元／人×9人）；2、白屋村第二小组向谭全华、张金华、张沅辉、张琦、张某、张燕慧、刘某1、刘某2支付征地款96000元（12000元／人×8人）。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谭全华原系北海市海城区白屋村世居村民，张金华与谭全华是夫妻关系，2007年1月15日张金华由北海市海城区迁入白屋村，张沅辉、张燕慧、张燕敏三人系张金华与谭全华的子女。2008年3月21日，张燕慧由白屋村迁往白屋村59号。刘某1、刘某2是张燕慧的儿子，出生后于2008年12月3日申报××村59号。2009年6月24日，谭全华、张燕敏、张沅辉因搬迁由白屋村移入白屋村59号，2012年6月4日张燕敏因结婚从白屋村59号迁往北海市海城区地角新营刘屋村7号。张琦是张沅辉之妻，2014年12月1日因夫妻投靠迁入白屋村59号，张某是张沅辉、张 -5- 琦的儿子，出生后于2014年10月13日申报××村59号。谭全华主张其一直在白屋村生活，白屋村第二小组抗辩谭全华出嫁后没有在村里生活，并提供加盖有北海市海城区白屋社区委员会公章以及户代表签名的《证明》，拟证明谭全华及其家庭人员是在2016年谭全华建设房屋后全家才搬到白屋村居住的。2005年9月21日，案外人合浦展鹏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北海市海城区白屋村一、二、四、五生产队（乙方）签订《白屋村“城中村”合作改造项目协议书》。约定乙方的60亩自留就业用地土地补偿费由甲方按市场价每亩6.2万元补偿。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十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款25万元整，剩余的款项在本项目用地界限内的房屋全部拆除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给乙方；乙方的49亩村庄建设用地，由甲方安排给这次符合条件的搬迁户作回建安排，并支付10万元资金作回建村庄用地补偿费用，建设用地安置完后剩下部分由甲方自行安排；乙方的13亩贵州路面积按照相关规定标准补偿；乙方同意将60亩自留就业用地的用途变成建设住宅用地，并不再向土地部门提出土地补偿要求。2015年12月29日，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甲方）与北海市海城区驿马街道办事处白屋社区居委会白屋第二居民小组（乙方）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根据北海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年度利用计划，需征收乙方位于进港铁路以北、天府路以南、四川路以西、云南路以东的集体土地，面积共45.21亩，作为铁路北侧排水明渠西段（四川路至云南路段）工程项目；征收上述土地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征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用，补偿如下：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1808219.16元，奖励金687372.84元，两项合计2495592元。2016年2月1日，白屋村第二小组制作《分配表》，按照12000元／人的标准向村民小组成员发放了征地款。《分配表》上载明：谭全华，2人，24000元，并有谭全辉的签名字样。庭审时，谭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全辉否认系其签名，也不申请笔迹鉴定。2020年1月 -6- 15日，白屋村第二小组制作《分配表》，按4000元/人的标准发放就业用地款。《分配表》载明谭全华，2人，8000元，谭全华未签领。白屋村第二小组主张2006年政府因征收60亩地补偿的就业用地款382万元已到村里的账户，当时有发放部分款项，2020年系补发的款项，现已全部发放完毕。就业用地款和征地款的发放范围均是按照北海市郊区委员会文件《关于土地安置补助费发放补充意见的通知》（北郊发【1993】36号）内容发放：1.被征地单位的村民，出嫁离开本村，征地前（签订征地协议书前）户口仍在本村，出嫁离开本村时间在三年内（含三年）的可享受村民80%的安置补助费，三年以上，六年以内（含六年）的，可享受村民60%的安置补助费，六年以上，十年以内（含十年）的可享受村民30%的安置补助费，十年以上的可享受村民15%的安置补偿费。其子女户口在本村的，只能一个子女享受村民同意的安置补助费；2、出嫁离开本村，户口已迁出而于1990年以后又迁回被征地单位的村民，不能享受安置补助费。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收益应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主要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虽然谭全华的户口一直在白屋村，且出嫁后户口也未迁移，其主张征地前在白屋村生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白屋村第二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而张金华系于2007年1月15日由海边街124号迁入白屋村，张燕敏、张沅辉于2009年6月24日因搬迁迁入白屋村，张琦于2014年12月1日因夫妻投靠迁入白屋村，张某于2014年10月13日因出生申报××村，刘某1、刘某2于2008年12月3日因出生申报××村。以上七人均是在2006年征地后户口才迁 -7- 入白屋村，同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直在白屋村第二小组实际生产、生活，且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主要生活保障。故结合白屋村第二小组提交的《证明》，应认定2006年政府征收案涉土地时谭全华等人不具备白屋村第二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张金华、张沅辉、张琦、张某、刘某1、刘某2、张燕敏要求按照4000元／人标准发放就业用地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2015年12月29日，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白屋村第二小组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征收集体土地时，张金华、张沅辉、张琦、张某、刘某1、刘某2的户口虽然在白屋村，但属于“空挂户”，其要求支付12000元／人的征地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北海市郊区委员会发布的《关于土地安置补助费发放补充意见的通知》（北郊发【1993】36号），白屋村第二小组决定给予外嫁女及其一个孩子享受发放集体收益的权益，并向谭全华及张燕慧发放了征地款24000元（12000元／人），且谭全华、张燕慧也已签领，故谭全华、张燕慧要求支付征地款24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白屋村第二小组已通知谭全华签领8000元就业用地款（4000元／人），谭全华未签领，白屋村第二小组仍须向谭全华、张燕慧支付就业用地款8000元。白屋村第二小组抗辩2016年向村民发放12000元／人的征地款时，未将费用发放给张金华等人，在谭全华与张燕慧已经签领该费用后，却未向其主张过其他人应当享受分配的事宜，至2020年7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谭全华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7年、2018年多次向白屋村第二小组以及相关部门就案涉土地征收补偿等问题进行投诉、反映，因此诉讼时效中断，白屋村第二小组的辩解理由不成立。 一审法院判决：一、白屋村第二小组支付就业用地款8000元给谭全华、张 -8- 燕慧；二、驳回谭全华、张金华、张沅辉、张琦、张某、张燕慧、刘某1、刘某2、张燕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是土地承包经营权项下的用益物权纠纷，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存在为前提，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征收后，因国家依法给予失地者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白屋村第二小组所有的土地在2005年和2015年有两次被征收，政府部门亦发放了补偿费用。该两笔补偿费用的分配方案，白屋村第二小组均是根据中国共产党北海市郊区委员会文件《关于土地安置补助费发放补充意见的通知》北郊发【1993】36号的规定，按照上述文件精神进行的分配，而北海市海城区白屋村第一、第四、第五村民小组的土地补偿费亦是按照此标准予以分配，各组村民包括第二村民小组的村民均认可，并未提出异议，也都进行了签领。上诉人谭全华对按照上述分配标准该户两人享有分配款已然明知，之前已经分配的相关补偿费其弟也代为领取。故对白屋村第二小组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本院予以认可。 本案中，谭全华系白屋村世居村民，1985年其与张金华结婚后，二人在张金华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居住生活。谭全华户口在白屋村未迁出，张金华亦于2007年将户口迁入白屋村，虽然二人户口均在白屋村，但谭全华的身份属于外嫁女，张金华亦不是入赘女婿，且张金华不是村民，结婚时是城镇居民，有工作单位，故对于谭全华有关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应遵循外嫁女的标准予以考虑。而关于外嫁女的土地补偿费如何分配的问题是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中最为常见和最为突出的一种类型，在现实中，如娘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相对富裕，外嫁女即便长期在夫 -9- 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生产和生活，也不愿意将户口迁出，一旦娘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对征地补偿费进行分配时，其大多以自己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分配与其他村民同等的份额。对此，如果其出嫁后即去夫家所在地生产和生活，并不以原村土地为其基本生活来源的，说明其与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对属于此种情况的外嫁女应不再认定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分配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而对于女方出嫁后，仍在原村耕种土地，并按时缴纳相关费用，履行了相应义务，又未改变原有的生产和生活方式的，应认定其仍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分配权。本案中，上诉人张金华、张沅辉、张琦、张某、张燕慧、刘某1、刘某2、张燕敏等上诉人虽然户口落在白屋村，但一、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白屋村第二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不能证明其一直在白屋村第二村民小组处实际生产、生活，且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主要生活保障，故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三）项第5点“仅迁入户口，并未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空挂户，不宜认定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规定，上诉人张金华、张沅辉、张琦、张某、张燕慧、刘某1、刘某2、张燕敏不能认定其具有白屋村第二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白屋村第二小组按照中国共产党北海市郊区委员会文件《关于土地安置补助费发放补充意见的通知》北郊发【1993】36号文件精神的规定，对类似谭全华此种情形的外嫁女均给予了外嫁女及一个子女共两个人的标准予以分配土地补偿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村民自治的表现，本院不予干涉。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谭全华、张沅辉、张燕慧、张燕敏、张金华、刘某1、刘某2、张琦、张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 -10- 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谭全华、张金华、张沅辉、张琦、张某、张燕慧、刘某1、刘某2、张燕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振益 审判员  王雅新 审判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11- 法官助理张玲 书记员陈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