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保君。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乐军，广东四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霭敏，广东四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翔。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镜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保君因与被上诉人吴镜辉、陈飞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5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保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乐军、冯霭敏，被上诉人陈飞翔、吴镜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保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保君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镜辉、陈飞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飞翔因受人之托代为办理入股基盛公司事宜而保管案涉款项(专用于出资入股基盛公司)，不得就此擅自支配和开销；在许保君事实上未能成为基盛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应许保君的要求，陈飞翔应当悉数返还相应款项。（二）陈飞翔以邀请投资入股为名，欺骗许保君转账，却行非法占有和使用相应款项之实。据此，许保君依法同样有权撤销继续委托其代为接洽、商谈以及办理入股基盛公司之事宜，并要求返还全部拟出资款项。（三）吴镜辉、陈飞翔恶意串通，假借为许保君办理入股基盛公司的名义，获取许保君款项使用、拒不返还，严重损害许保君合法利益，依法应当就返还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在各方达成许保君入股基盛公司合意之前，基盛公司收取案涉款项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陈飞翔系代表基盛公司收取投资款项，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五）一审仅认定应由基盛公司返还案涉款项，据此驳回许保君的一审诉讼请求，显失公平公正。吴镜辉、陈飞翔辩称，不同意许保君的上诉请求。许保君请求返还34万，没有法律、合同以及事实依据。吴镜辉、陈飞翔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且工商变更登记属于行政管理的要求，法律上并未禁止隐名股东。许保君虽未进行工商登记，但不影响其隐名股东的资格，其知情权、监督权等股东权益已得到充分落实。可见，各方已经履行了合伙事宜。许保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镜辉、陈飞翔向许保君返还出资款人民币340000元；2.判令吴镜辉、陈飞翔向许保君支付占用上述出资款利息至全部返还出资款为止（以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9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人民币14866.85元）；3.判令吴镜辉、陈飞翔就上述一、二项支付义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吴镜辉、陈飞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盛公司登记成立于2018年9月10日，认缴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为陈飞翔、吴镜辉。基盛公司实际从事韵达快递的合作业务。2019年8月上旬，许保君与陈飞翔二人开始协商许保君投资基盛公司的事宜。2019年8月6日，陈飞翔微信对许保君称：如果你真有兴趣，到时我单独出来跟你见面谈一下，我将我们公司现有状况毫不保留告诉你，然后你再考虑做不做这个投资。2019年8月8日，许保君要求陈飞翔将系统截图再发给他看看。2019年8月9日上午，许保君对陈飞翔称其老婆担心后续的亏损和需要继续投钱。陈飞翔回复称：就算继续投资，都不需要几十万的投资；就算继续投资都是按比例；作为一个投资者，你投资这笔钱来我们公司，完完全全是一个起死回生的作用，你投的这笔钱，无论是从我同你关系来讲，还是利益角度来讲，我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将这个局势扭转；你作为一个风险投资，投资下来各个人都要对你负责；不但是我，连同阿镜，总之我们整家公司都要对这笔投资负责任，都要很努力的做好它，扭亏为盈，将这个局势慢慢变好。2019年8月9日当日，许保君转账34万元至陈飞翔账户，转账附言：广州基盛入股10款项。当日下午，陈飞翔对许保君称：你进来我们公司，我相信会产生很积极的化学作用。2019年8月10日，许保君微信对陈飞翔提出：管理帐能直观看出公司的货币资金有多少，应收款有多少，负债有多少，公司各个期间利润多少，各种费用多少，全面反应公司经营情况，有利于管理者作出经营方针的调整。许保君并提出要周一过来一起看看财务。陈飞翔则表示：叫人过来帮手看财务很有必要，但不能这么着急，你现在刚刚进来就说要看财务那盘账，我怕他们有想法。后陈飞翔又提出：你说你过来与我们财务碰一碰面，这当然有必要，不单是财务，还有我们另外一位股东，大家都有必要碰一碰面，认识下；星期一你过来时再面谈吧；星期一一起去看厂房，你看是上午还是下午。许保君回复称：下午过来。2019年8月12日，陈飞翔告知许保君：业主说有事，改为四点半在南村谈细节。许保君回复称：没事，不急；太多不确定性，可以看多几个地方备选么；我们目前没有备选是吗；没有的话就签，骑驴找马；明天在公司吗？在的话我继续过来熟悉下。2019年8月15日凌晨，许保君微信告知陈飞翔：我想来想去，还是要看一下公司的财务状况。陈飞翔当日早上回复称：没问题，你过来吧。陈飞翔并表示：财务状况我一直跟你讲得很清楚，从你没投入来那日，我那时明明白白跟你表态，说你了解我们公司财务状况你再投进来；我都说很关键的一点，管钱的人是我，我就是公司财务，我那时已经将所有的事说过，解释过一遍给你听了。2019年8月14日，许保君微信问陈飞翔：明天几点到公司？陈飞翔发了一个会议通知给许保君，并告知许保君可以随便翻阅工作电脑中的资料看看。2019年8月31日，陈飞翔向许保君借款10万元，称系因为要发工资不够钱。当晚，许保君微信对陈飞翔称：你回头统计下，每个股东包括你，前期、中期，分别以何种形式，什么时间。注入多少资金，总额是多少；我正在叫一个律师朋友在做股东协议，和这次的借款协议，到时候我们做进去，既然弄了，就弄专业，这样对你，对其他股东都是好事；慢慢稳定后，流程化的东西可以规范起来，运行一家企业不容易，大家学习的过程。2019年9月2日，许保君问陈飞翔：我想问下，这个月为啥不够钱发工资，下个月咋办？陈飞翔回复称：填了旧数，新场地交押金，充了系统，多了这三笔费用。许保君称：明解，看来我们至今很紧，你管财务要多费心了。2019年9月6日，许保君微信发送借款合同、收据、公司股东会决议（借款）三份文件给陈飞翔，并称：公司孤独前后投入多少，需要细致理出来。2019年9月10日，许保君问陈飞翔：中秋前，股东投资额能统计出来么。陈飞翔表示：根本找不回交易记录，要求许保君有空过来与吴镜辉当面谈。2019年9月11日，许保君要求陈飞翔将能找到的各人投资额记录先统计出来。陈飞翔表示要统计所有，就是考起他了，当时三方坐一块的时候就应该提出了。许保君回复表示：要统计初始投资、中途追加的大额资金、中途小额追加资金；现在就是要统计投资额，还有一个简单方法，现在岔道记录的几个大追加，小追加，其他股东，你说你有投入，把记录拿出来，或者说说当时追加情况，大家讨论，都涉及自身的东西，会上心的；搞不清楚，当没投资；那天是你说340万元投资额，既然你这样说，我相信你，就先投钱了，但你起码要拿出证明来；就算当时你说实际投资多了，我这边的股份要少一点，如果实际投资少了，我这边的股份相应要多一点，都是相对的，所以要弄得清清楚楚，然后写入公司章程；见你当时太急，我就直接把钱给了你。陈飞翔回复表示要给他时间。2019年9月18日，许保君再次问陈飞翔：股东金额认定，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陈飞翔称：还在确定中，难度有点大。许保君问：周六你们开会是吧？周六开会我过来，金额认定，公司原来章程，还有那天的三份协议，我们现场签完搞定。陈飞翔回复：OK。2019年9月25日，许保君作为出借人，基盛公司作为借款人，陈飞翔作为担保人签署了一份《借款合同》，陈飞翔、吴镜辉并作为股东签署一份《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向许保君借款16万元。2019年10月29日，许保君要求吴镜辉、陈飞翔提供8月和9月的报表及实际利润统计，并对陈飞翔称：我是想他知道一下，我们关注报表而已。2019年10月31日，陈飞翔以有笔货款要下个月5号才能收到、今天要发工资为由，要求许保君借款10万元周转一周。2019年1月6日，许保君微信对陈飞翔称：经过这几晚的考虑，谢谢你如实告诉公司的运行情况，目前化龙已经落实转手，接下来市桥和东环还有跟佛山分部那边开窗口是个未知数，如果公司能够维持下去，我这边钱逐步腾，如果公司实在不行了，我这边钱如何腾，毕竟不是小数，我们不得不谈一下；目前想到的办法是，公司撑下去，我这边钱腾出来，你别搞快递了；这个公司合作模式不可控，而且不正规；我拿出钱来跟你合作其他东西。2020年1月7日，许保君微信要求与陈飞翔第二天碰面，谈其这边的钱如何腾出来，什么时候腾。2020年1月8日，许保君与陈飞翔面谈。陈飞翔称：快递经营许可证下来之后，所有账目都是对公的，下一步就是我们所有股权的分配，全部写进基盛公司上面，重新划分股权。许保君分要如何分。陈飞翔称：4422那样。许保君称：公司现在是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不是说不看好这家公司，但是，这段时间我也知道你们很努力的去管理，但这些事，我自己都觉得心累了，我目前有个这样的想法，就是我之前转你的34万，我现在是缺钱，我想，你退回来。陈飞翔则表示，之前的借款按照协议可以返还，但34万，他决定不了。陈飞翔并劝许保君不要往这方面想，想下怎么经营好这家公司。许保君除与陈飞翔之间的联系，陈飞翔另于2019年8月25日将许保君拉入一个叫韵达市桥公司董事局的微信群，连同许保君在内，该群有五人。陈飞翔在该群内发布相关经营数据。2020年3月20日，许保君向陈飞翔、吴镜辉发出一份《关于催促陈飞翔、吴镜辉返还出资款项的通知》，其中称：本人经你们两位介绍本想入股基盛公司，并按两位要求于2019年8月9日转账34万元给陈飞翔名下账户后，一直催促你们螺丝入股事宜，本人至今也未能成为该公司股东。鉴于你们根本无意办理本人入股事宜以及并无有相关作为，本人此前已经多次要求你们返还我的出资款，但至今为止仍未返还。本人现再次通知你们立即全额返还34万元出资款，并赔偿因此给我造成损失。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许保君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第一，许保君转账34万元至陈飞翔账户，系用于投资入股基盛公司，陈飞翔系代表基盛公司收取该款项，而非因其转让基盛公司股权给许保君；第二，许保君支付34万元入股款前及之后，许保君并未与基盛公司及其股东就许保君支付34万元可以获得基盛公司股权数额以及获得方式达成一致；实际上许保君在支付34万元后，一直要求陈飞翔提供其他股东的实际投入数额以明确其可取得的股权比例，但均未果；第三，基于前述第二点，因双方未能就交易基本条款达成一致，许保君入股基盛公司的合同并未成立，虽许保君介入基盛公司事务，也无法因此认定合同已实际履行，许保君已实际取得基盛公司股权，成为实际股东，享有了相应股东权利；第四，同理，也无法认定许保君已与基盛公司或其股东达成了普通合伙的协议并已履行。综上，许保君支付至陈飞翔的34万元入股款，应由基盛公司返还，许保君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许保君诉请陈飞翔、吴镜辉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许保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624元，由许保君负担。二审期间，陈飞翔、吴镜辉向本院提交证据：1.情况说明，拟证实陈飞翔、吴镜辉不是适格被告，许保君转账的34万元是对基盛公司的出资款，且该款项已用于公司经营。2.股东名册，拟证实许保君已经成为基盛公司的股东，已经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3.招商银行流水明细、微信与支付宝账单详情、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银行转账充值明细表，拟证实许保君的出资款已实际用于公司的经营范围，陈飞翔、吴镜辉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许保君无权要求陈飞翔、吴镜辉返还出资款。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陈飞翔、吴镜辉已经清楚告知公司的经营状况，许保君是在详细了解公司经营状况下才决定出资的，许保君已经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其投资目的已经实现，公司亦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下。许保君质证认为，该证据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仅是在招商银行流水明细上通过手写文字的形式主观添加了陈飞翔、吴镜辉的部分观点，该证据不是补充证据，也不是新证据，不应采纳。且陈飞翔、吴镜辉的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也没有证据显示其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是股东会决议的结果，以及该账户支出款项也并不能证明用于公司的用途，无法证明涉案款项为公司所用，反证明陈飞翔、吴镜辉占有和使用了许保君的款项。其他具体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许保君转账34万元至陈飞翔账户，其目的在于投资入股基盛公司，陈飞翔系代表基盛公司收取该款项，而非因其转让基盛公司股权给许保君；虽许保君介入基盛公司事务，也无法据此认定许保君已实际取得基盛公司股权，成为实际股东，享有了相应股东权利。因许保君的入股比例这一合同基本条款一直无法确定，故许保君与基盛公司投资入股合同未成立，其可另行向基盛公司主张退还投资款。鉴于本案中投资入股的合同相对方系基盛公司而非陈飞翔、吴镜辉，故许保君主张陈飞翔、吴镜辉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保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4元，由许保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