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1民终10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83490580XH。 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妮，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龙，男，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春，湖北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闰芳芳，湖北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木元，男，199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优速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团结大道融海杰座******会信用代码91420107MA4KN4LC03。 法定代表人：胡必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瑞，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明，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汉鸿运中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桥口区玉带正街**会信用代码：91420104555023337N。 法定代表人：詹永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下简称人保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海龙、代木元、武汉优速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简称优速在线公司），原审被告武汉鸿运中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下简称鸿运中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鄂011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何海龙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优速在线公司为被上诉人代木元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是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双方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相对人系优速在线公司和上诉人，本案被上诉人何海龙并非该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相对人，何海龙因与代木元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遭受身体伤害产生经济损失，其基于侵权关系提起诉讼，与上诉人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应当一并审理。二、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何海龙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承保的案涉“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适用的保险条款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规范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编号人保（备案）[2009]N317）、《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规范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附加险条款》（编号人保（备案）[2009]N321）、《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保单）特别约定》。其中“附加第三者责任”之保障项目的保险责任范围，依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附加险条款》、《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第三条、《特别约定》第二条第1项约定，仅为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除此三个赔偿项目之外的其它损失项目和费用，均为答辩人的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等。本案中，被上诉人何海龙诉请的医疗费属于答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其余赔偿项目均为除外保险责任。且赔偿范围己在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明确载明，该内容并非格式条款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法院违背保险合同约定内容径行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何海龙对上诉人并无赔偿请求权，何海龙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无法律依据。即便认为本案侵权关系与上诉人和优速在线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应当一并审理，本案作为侵权纠纷，上诉人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并无过错，另外保险单中对赔偿范围也由明确约定，诉讼费并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何海龙误工费13950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工资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且能够提供银行流水，但其仅提供了事故发生前的工资银行流水，该证据无法证明事故后被上诉人存在工资收入减少的事实，一审在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认定原告存在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何海龙、代木元、优速在线公司均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2020年4月，何海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代木元和鸿运中通公司、优速在线公司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并向何海龙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8,016.86元(后附项目赔偿清单；2、人保南京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及与诉讼有关的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何海龙为武汉泓泽林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4500元。CH7420号电动自行车登记在鸿运中通公司名下。代木元系优速在线公司雇佣的订单配送员，驾驶CH7420电动自行车。2019年9月23日，优速在线公司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在人保南京公司处投保了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雇主责任保险雇员信息为代木元。保障项目包括人身伤亡责任、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450000元）和医疗责任。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23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24日二时止。特别约定中规定“二、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含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40万元。（本保单项下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保险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包括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保险单签发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门规定的自费及部分自付的药品和诊疗项目等)……”2019年9月23日19时22分，代木元驾驶CH7420电动自行车在配送外的过程中与何海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东西湖大道临空港大道路口上行8米处，因代木元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当日，何海龙被送往武汉太康医院和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8天，共花费医疗费18,136.83元。经诊断为1、创伤性硬膜外出血；2、枕骨骨折。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建议休息1个月；2、2周后复查头部CT带片子及出院小结复诊，不适随诊。代木元垫付费用2000元，优速在线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2019年10月14日，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认定，代木元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何海龙无责任。2019年12月26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武福爱【2019】临鉴字第3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海龙的损伤不构成伤残；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肆仟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休息时间120日，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60日。何海龙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何海龙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属实，对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予以采信，认定被代木元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因代木元为优速在线公司的雇员，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对于何海龙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优速在线公司承担。鸿运中通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人保南京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该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双方对优速在线公司以被告代木元为雇员在人保南京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的事实不持异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且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何海龙有权在本案中请求被告人保南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公司在本案中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釆取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南京公司在保险合同的特别条款中约定保单项下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保险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包括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保险单签发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门规定的自费及部分自付的药品和诊疗项目等，属于格式合同中的免赔条款，但保险公司并未提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证据证明其对免赔事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南京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原告何海龙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8,136.83元，依据医疗费票据8张；2、后期治疗费：4000元，依据鉴定结论；3、营养费：因医嘱中并未要求加强营养，对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住院天数8天）；5、交通费：80元（10元/天×住院天数8天）；6、护理费：6394元（38897元/年（居民服务业人均收入标准÷365×鉴定意见60天）；7、误工费：13,950元【4500元/月÷30天×93天(定残前一日)】”；8、鉴定费2300元。以上费用合计45,260.83元。因代木元对事故负全部责任，上述损失均应当由雇主予以承担。优速在线公司已购买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45万元)，上述损失应由人保南京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给何海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诉讼费618元，已减半收取，由人保南京公司负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代木元、优速在线公司垫付何海龙款项一并处理。其中代木元垫付2000元，优速在线公司垫付10,000元，人保南京公司应当向被告代木元返还垫付款2000元，向优速在线公司返还垫付款10,000元。故，人保南京公司在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何海龙33,260.8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何海龙支付保险赔偿款共计33,260.8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代木元支付垫付款2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武汉优速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10,000元；四、驳回何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元（减半收取，何海龙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何海龙在2019年9月23日19时22分，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伤住院治疗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以及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计算出受害人何海龙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人保南京公司的上诉主张。第一、代木元系优速在线公司的员工，事发时代木元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用人单位—优速在线公司承担相关的侵权法律责任。但是，优速在线公司为代木元在人保南京公司投保有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南京公司依照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人保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中的一审诉讼费，不属于何海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根据司法实践惯例，以上费用应由侵权责任人代木元按照其过错的程度进行负担，故人保南京公司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代木元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龚燕 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