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康西路**。法定代表人：衣东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公司员工），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长治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福，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礼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兴关路****附**法定代表人：何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强，贵州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贵州黔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礼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龙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9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没有扣除加砌块费用5817290.92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二次结构和初装修劳务合同是按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依清单计算劳务费，总价款为15803683.89元，而双方签订的《最终结算汇总表》中的劳务费改变了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按平方米结算，《最终结算汇总表》中的结算金额包含了上诉人购买加砌块的费用，故上诉人要求扣除该费用的主张应予支持；2、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上诉人不是违约方，逾期付款系双方对最终欠付款金额存在争议，并非上诉人一方原因导致，上诉人不应承担利息；3、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时质保金未到期，质保金数额为1841150元。另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未提供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即便欠付工程款，也不构成违约。礼龙劳务公司答辩称：1、本案各项结算均清楚无歧义，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上诉人在签订结算汇总表及封账协议后对签订封账协议之前的依据或其他合同来意图反证双方结算不清楚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所称加砌块的费用为5817290.92元金额错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与虹懿公司、华宇公司、源龙公司有关的相关证据可知加砌块费用应为5443428.08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合同依据。礼龙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291229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暂计779263.52元（以14291229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时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015年、2016年，劳务作业发包人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下称中铁航空港公司）与劳务作业承包人礼龙劳务公司分别签订中铁?阅山湖A组团《二、三标段工程及附属工程主体结构分包合同》、《二、三标段工程及附属工程二次结构和初装修分包合同》4份。约定：中铁航空港公司将中铁?阅山湖A组团二、三标段工程及附属工程的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初装修结构工程劳务分包给礼龙劳务公司施工，合同价款分别为12326585元、6670627.23元、28019274.82元、9133056.66元，计56149543.71元等。其中，《二、三标段工程及附属工程主体结构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内容包括人工、辅助材料（除发包人提供的钢筋、钢筋连接套筒、混凝土以外的所有材料）；施工内容：钢筋、模板、混凝土、脚手架等工程；模板工程所涉及的材料均由承包人自购；分包合同价款包含：人工工资……钢质及木质周转材料购买和租赁费；分包合同价款结算及支付：地下结：地下结构工程款结构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经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支付审核量的70%；地上工；地上工程款程竣工，支付竣工结算总价的95%等。《二、三标段工程及附属工程二次结构和初装修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内容：墙体砌筑及拉结筋、构造柱、圈梁、过梁的施工；抹灰、粉刷、屋面找坡工程等；附件‘劳务分包工程量及费用清单’中明确：砌块、砂、水泥、模板脚手架、扣件由发包人提供，其他材料均由承包人提供，费用已含在综合单价中；末次结算完后，发包人、承包人应对劳务分包合同进行封闭，签订封账协议，明确应付款、已付款、欠款信息、锁定债权债务等。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礼龙劳务公司即组织施工。中铁航空港公司2017年5月19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变更为中铁工程公司。2018年7月7日，劳务作业发包人中铁工程公司（甲方）、劳务作业承包人礼龙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分包合同封帐协议》及《最终结算汇总表》各1份。协议载明：乙方所承建甲方的工程已全部决算完毕，包括中铁阅山湖A组团及城市广场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及零星工程，决算总价款100780000元。汇总表载明：主体结构小计70003569.41元（含周转材料）、二次结构小计22118695.80元、水泵炸药房及二、三标签工单等计3306628.41元，共计95428893.62元；扣团体意外险140000元、工程扣款697920.50元、水电费扣款83790.06元、签单扣款及甲方扣款2359931.24元、代开发票665849.60元，计3947491.40元；合计91481402.21元。城市广场入账9298597.79元（实际结算6784522元），最终合计100780000元。截止2018年2月12日止，中铁工程公司共计向礼龙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67238771元，故礼龙劳务公司遂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施工过程中，中铁航空港公司向普定华宇轻质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华宇公司）、贵州虹懿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下称：虹懿公司）、贵州源隆新型环保墙体建材有限公司（下称：源隆公司）购买混凝土加气块、向贵州鑫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下称：鑫塑公司）购买木方、模板，向贵安新区星加林建材租赁公司（下称：星加林公司）租赁钢质材料等，均交付礼龙劳务公司使用在案涉项目上，中铁航空港公司支付华宇公司、虹懿公司、源隆公司加气块材料款5817290.92元、鑫塑公司木方、模板材料款8600000元、星加林公司钢质材料等材料费4900000元。再查明，礼龙劳务公司作为分包人与承包人中铁天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1份。分包中铁阅山湖体育基地城市广场地下停车场项目施工，2018年8月31日，工程结算为9335291.13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包中铁?阅山湖工程后，将其中的A组团二、三标段工程及附属工程的钢筋、模板、混凝土、脚手架等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作业，双方签订多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分包，故其称工程名为劳务分包实为建设施工分包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原告依约完成了钢筋、模板、混凝土、脚手架等工程的劳务工作，被告也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的工程劳务款。依据合同约定，原、被告2018年7月7日签订《分包合同封帐协议》及《最终结算汇总表》，确认工程决算总价款100780000元，包含城市广场入账9298597.79元。被告辩称城市广场工程系原告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其不是合同相对人，入账款9298597.79元应予减除。原告亦同意减除。决算总价款应调整为91481402.21元。被告辩称决算总价款还应扣减以其名义分别向华宇公司、虹懿公司、源隆公司购买的混凝土加气块支付的5817290.92元、鑫塑公司购买的木方、模板支付的8600000元、星加林公司租赁钢质材料等支付的4900000元，计19317290.92元，仅欠原告4925340.29元。原告同意扣减木方、模板材料款8600000元、租赁钢质等材料款4900000元，计13500000元，并反驳称合同约定混凝土加气块由被告提供，不应扣减混凝土加气块材料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减13500000元。原、被告争议的混凝土加气块材料款是否应扣减。首先，应明确混凝土加气块是原告的义务，还是被告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系工程劳务分包关系，非被告辩称建设施工分包，提供建筑材料应为发包人的法定义务，且合同也约定砌块（即混凝土加气块）由被告提供，故提供混凝土加气块是被告的法定、合同义务。其次，劳务分包费用是否混凝土加气块材料款。合同附件‘劳务分包工程量及费用清单’中约定：砌块、砂、水泥、模板脚手架、扣件由发包人提供，其他材料均由承包人提供，费用已含在综合单价中。由此看出，提供砌块（即混凝土加气块）是被告的合同义务，费用不含在综合单价中。再次，最终结算汇总表未列明扣减混凝土加气块材料款。原、被告签订《分包合同封帐协议》及《最终结算汇总表》时，混凝土加气块材料款已经产生，最终结算汇总表列明扣款项目，没有扣混凝土加气块材料款的内容。且分包合同封帐协议中写明，清算的工程数量、单价、总价清楚无误，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故被告称还应扣减混凝土加气块5817290.92元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应付原告工程劳务款为91481402.21元，扣除双方认可扣减的13500000元及已支付的67238771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劳务款10742631.21元，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劳务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金额确定为10742631.21元。合同仅约定工程竣工，支付结算总价的95%，未对违约进行约定。但被告拖欠原告工程劳务款，必然使原告遭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原告请求被告从2018年7月8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应以10742631.21元为计算基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礼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劳务款10742631.21元，并支付10742631.21元自2018年7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018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贵阳礼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22元，由原告贵阳礼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2222元、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加砌块材料费是否应该扣除。上诉人主张《最终结算汇总表》载明二次结构合计22118695.8元，系根据《二标段二次结构结算单细目表》与《三标段二次结构结算单细目表》中载明的四项合计金额汇总所得。其中《二标段二次结构结算单细目表》涉及工程量为6232989.78元、材料费4003598.38元；《三标段二次结构结算单细目表》中涉及工程量为7553501.44元、材料费4328606.21元。上诉人认为根据细目表的内容，可以认定《最终结算汇总表》中的金额包含了材料费，故上诉人要求扣除加砌块材料费的主张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述两份细目表系上诉人自行编制，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虽然细目表中涉及加砌块材料费金额为5817290.92元，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加砌块购买合同以及付款凭证显示，加砌块实际支付5443428.08元，与细目表上的金额并不一致。且细目表上还体现了商砼材料费用，按照合同约定也应由上诉人提供，但其未主张扣除该笔费用。对双方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在《最终结算汇总表》金额基础上扣除加砌块材料费的主要依据为两张细目表，而该两张细目表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故无法证实该细目表上的金额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同时《最终结算汇总表》对整个工程中要扣除的金额及项目也分项载明，并未提到要扣除加砌块材料费；其次，《最终结算汇总表》中“主体结构”部分专门备注标明含周转材料，故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同意扣减木方、模板材料款4900000元、租赁钢质等材料款13500000元，而“二次结构”部分未作任何备注，也进一步证实双方结算时未提及扣除加砌块材料费一事；最后，《最终结算汇总表》确定后，双方还签订了封账协议，封账协议再一次明确载明“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工程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工程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上诉人在认可《最终结算汇总表》和封账协议的同时，又主张扣除加砌块材料费，明显存在矛盾。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55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黄 新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