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中方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南方欧景名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695729454L。 法定代表人：胡钦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林，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南，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县众义达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泗县四五大桥南200米路**会信用代码9134132406652793XD。 法定代表人：罗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得才，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钦萍，女，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林，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南，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州市中方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泗县众义达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义达公司）、原审被告胡钦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方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众义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众义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胡钦萍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徐路就钢材买卖达成合意，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胡钦萍以其个人名义就钢材货款向徐路出具欠条。众义达公司并非上述钢材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仅以胡钦萍系中方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即认定胡钦萍出具欠条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从而认可众义达公司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认定众义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12月28日，胡钦萍以个人名义向徐路出具欠条一份，约定于2015年1月15日前支付钢材款陆拾万元以上。后胡钦萍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和2015年10月17日以泗县凯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购房款抵付给徐路376210元、264960元，并经三方一致同意将胡钦萍返还所欠钢材款的义务转移给了凯旋公司(该公司已向徐路支付钢材款100000元)。至此，胡钦萍已清偿了约定货款。即便需要胡钦萍偿还余款，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自2015年1月15日起三年内向胡钦萍主张权利。在众义达公司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其多年间均未向中方圆公司主张剩余货款，中方圆公司有权以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系针对合同履行期限的规定，与本案诉讼时效并非同一概念。3.一审判决中方圆公司承担剩余货款的金额及违约金计算依据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中方圆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1日、1月29日、1月29日、2月10日支付盂庆福钢筋款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56000元。胡钦萍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和2015年10月17日以凯旋公司购房款抵付徐路钢筋款376210元、264960元，凯旋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和2016年10月30日支付孟庆福钢筋款40000元、60000元。故中方圆公司欠付货款应以其出具的欠条货款总额1640000元扣除上述已付款项，即剩余货款为442830元。虽然中方圆公司在2015年1月29日和2月10日支付孟庆福200000元和56000元的转账备注显示为稿费、演出费和利息，但该备注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实为银行系统自动生成，且众义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并非货款，该款项应认定为货款并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且无充足证据的情况下未予扣除中方圆公司支付孟庆福的上述200000元及56000元两笔货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在确认胡钦萍于2015年10月17日以凯旋公司购房款抵付钢筋款264960元，以及凯旋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代付钢筋款60000元的情况下，又在计算违约金时将上述两笔货款直接排除不予核算，前后矛盾，亦无依据。4.一审判决在无充足证据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作为计息依据并按该利率的130％计算违约金，严重损害了中方圆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自2019年8月17日，贷款基准利率已正式变更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应以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为准。而在众义达公司未提供实际损失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众义达公司的利息损失，并以尚不存在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作为计息标准，于法无据，依法应予撤销。 众义达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系中方圆公司承建，钢材系供应给中方圆公司，胡钦萍作为中方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双方均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从众义达公司提供的胡钦萍出具欠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看，其中600000元是2015年1月15日还款，其他款项没有约定具体还款时间。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在欠条出具之后，中方圆公司包括担保人凯旋公司，以房屋抵付和转账的方式偿还了部分款项，该部分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之所以适用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系基于对剩余款项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中方圆公司对上述条款的理解断章取义。3.一审法院计算的违约金数额远低于中方圆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充分保护了中方圆公司的利益。4.众义达公司认为不应扣除支付给孟庆福的200000元和56000元。200000元的转账记录已经明确注明用途，与本案无关；56000元明显是偿还借款的利息，与本案的货物买卖亦无关。中方圆公司举证的证明和本案无关，其提出的各种辩解理由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应视为举证不能。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驳回中方圆公司的上诉。 胡钦萍对于中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无异议。 众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方圆公司、胡钦萍偿还拖欠的钢材款1540000元；2.判令中方圆公司、胡钦萍支付违约金462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方圆公司、胡钦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中方圆公司（甲方）与众义达公司（乙方）就甲方承建金地花园1#2#4#楼工程需要向乙方购买钢材事宜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需求钢材结束后或所有楼层封顶时一月内甲方应结清所有钢材款,如不能结清所有钢材款,则视为违约,剩余应付钢材款项应按照每日千分之二支付给乙方,直至结清所有钢材款。如因甲方未按以上约定付款，甲方自愿每日赔偿乙方所供给甲方应付的钢材款总额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并且乙方可单方终止合同，停止供货，直至款项付清，方可重新供货，并且甲方自愿停工，如不停工乙方可强行停工，所有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自愿承担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且甲方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凯旋公司为合同担保公司。2014年12月28日，经双方结算，胡钦萍于当日向徐路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徐路钢材款壹佰陆拾肆万元整（￥1640000）。今欠徐路钢材款违约金壹拾陆万柒仟元整（￥167000）。并另注明此款于2015年1月15日前结陆拾万以上，否则自愿停工”。现因胡钦萍未履行还款义务引起纠纷。另查明，中方圆公司向孟庆福账户转入四笔款项，分别是2015年2月10日利息56000元，2015年1月21日钢筋款100000元，2015年1月29日钢筋款100000元，2015年1月29日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200000元。2015年2月8日和2015年8月18日，胡钦萍收到凯旋公司购房款抵付工程款为376210元、264960元，胡钦萍于2015年4月22日、2015年10月17日将这两笔购房款抵付给徐路。凯旋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和2016年10月30日转账给孟静雯40000元和徐路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众义达公司主体资格问题。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中方圆公司和众义达公司，胡钦萍和徐路是当时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众义达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向金地花园工程工地送钢材，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是金地花园胡总，货物是钢材，时间也在合同履行期间，胡钦萍在送货单中签字。欠条虽然是胡钦萍出具给徐路的，但欠条内容是钢材款，款项在送货单款项范围内，且出具时间是在最后一次送货的一个月后，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违约金约定符合。胡钦萍作为中方圆的法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该欠条并没有改变双方合同的性质及目的，众义达公司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关于本案债务的承担问题。中方圆公司和胡钦萍认为该笔债务已经转移给凯旋公司，故凯旋公司才履行债务人义务向徐路还款100000元。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众义达公司作为债权人并没有认可债务转移，三方没有关于债务转移的协议，凯旋公司代偿的100000元只是履行担保人的义务，中方圆公司和胡钦萍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因此，中方圆公司和胡钦萍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方圆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胡钦萍签订合同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只是履行法人职务行为，因此，作为合同相对方，该笔债务应由中方圆公司承担。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方圆公司和胡钦萍认为欠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前，到期后众义达公司没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欠条中的表述是“此欠款于2015年1月15日前结陆拾万以上，否则自愿停工”，该表述应理解为在2015年1月15日之前结清部分款项而不是全部清偿，对于后期的还款数额及时间均没有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双方明显对于后期履行期限是没有约定的，中方圆公司和胡钦萍在2015年1月15日之后的一年时间内通过购房款抵付和银行转账的形式履行了还款600000元以上的义务，该600000元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双方对600000元之外的债务最终履行期限一直没有达成约定，作为债权人的众义达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双方在庭审中均没有对众义达公司主张权利时间予以明确，应认可众义达公司是通过诉讼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因此600000元之外的债权诉讼时效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方圆公司与众义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众义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应钢材，中方圆公司也出具了结算欠条，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胡钦萍出具欠条是1640000元，事后通过抵付两笔购房款共计641170元还款，众义达公司也对两笔购房款予以认可，该641170元应予以扣除，同时众义达公司认可凯旋公司代偿的100000元，也予以扣除。另，中方圆公司提供的四笔银行转账记录，分别是2015年2月10日付利息56000元，2015年1月21日付钢筋款100000元，2015年1月29日付钢筋款100000元，2015年1月29日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200000元，这四笔款项均打入孟庆福账户。众义达公司认可其中两笔钢筋款共计200000元，但认为56000元的利息与200000元的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与本案无关。结合中方圆公司提供的转账流水清单，中方圆公司对每笔转账都作出了备注，双方在欠条中提到钢材款及违约金，但均没有提到利息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对56000元利息款不予认定。同时在2015年1月29日众义达打了两笔款项给孟庆福，一笔是100000元钢筋款，一笔是200000元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中方圆公司在一天里给同一人转款却分两笔并分别备注，足以说明中方圆公司在处理账目的问题上相当仔细负责，同时也足以认定在中方圆公司眼中200000元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与钢筋款是有区别的，因此，有理由相信200000元的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与本案钢材款无关。欠条中的1640000元，扣除抵付的购房款641170元、凯旋公司代为履行的100000元、银行转账给孟庆福的钢筋款200000元，剩余698830元为中方圆公司所欠的钢材款。 关于违约金问题。众义达公司要求支付462000元（1540000元的30%）的违约金，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每日赔偿应付钢材款总额的千分之二，胡钦萍于2014年12月28日出具了167000元违约金的欠条，众义达公司在诉请中对违约金数额作出了调整，中方圆公司依然认为违约金过高，违约金应以不得高于实际损失的30%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中方圆公司和众义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本案的违约行为系中方圆公司在2015年1月15日之前没有还款600000元以上，众义达公司按照1540000元的30%即462000元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众义达公司的损失应是货款没有履行产生的利息。众义达公司陆续收到600000元的时间应为2015年1月21日转账孟庆福的100000元，2015年1月29日转账孟庆福的100000元，2015年4月22日购房款抵付的376210元，2015年9月17日转账孟静雯的40000元。因此，违约金的计算：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4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息，以2379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9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方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众义达公司钢材款698830元及违约金（1.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20日间的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息；2.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8日间的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息；3.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4月21日间的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息；4.自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9月16日间的以2379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息）；二、驳回众义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08元，由中方圆公司负担5727元，由众义达公司负担10681元。 本院二审期间，众义达公司提供胡钦萍向徐路出具的欠条复印件及徐路向胡钦萍的转账记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徐路从孟庆福处借款转借给胡钦萍使用。中方圆公司及胡钦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反映中方圆公司向孟庆福所转款项系胡钦萍偿还徐路的借款。因众义达公司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系徐路与胡钦萍之间的借贷纠纷，与本案众义达公司与中方圆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无关，本案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钢材款欠条系胡钦萍个人向徐路出具，但众义达公司举证的钢材销售合同明确载明需方为中方圆公司，合同落款处亦分别加盖了中方圆公司及众义达公司印章，并由两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胡钦萍与徐路签字确认，同时案涉钢材的送货单中亦由胡钦萍在负责人处签字。故可以认定中方圆公司与众义达公司就案涉钢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钦萍向徐路出具欠条的行为应系其代表中方圆公司与众义达公司进行结算的职务行为，众义达公司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中方圆公司上诉主张众义达公司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中方圆公司欠付众义达公司的钢材款数额及违约金标准的确定问题。双方对于胡钦萍向徐路出具拖欠钢材款1640000元的欠条后，中方圆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1日和2015年1月29日各向孟庆福账户转账钢筋款100000元、胡钦萍于2015年4月22日和2015年10月17日分别以购房款376210元和264960元抵付钢筋款及泗县凯旋置业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和2016年10月30日合计支付钢筋款100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除上述款项外，中方圆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月29日向孟庆福账户转款摘要内容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的200000元及于2015年2月10日向孟庆福账户转款摘要内容为“付利息”的56000元，均系中方圆公司支付的案涉钢筋款。而众义达公司认为上述两笔款项系胡钦萍偿还拖欠徐路个人借款的利息，与本案钢材款无关。审理认为，虽然上述两笔款项均未明确注明系支付钢筋款，且胡钦萍对于其与徐路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该两笔款项的付款主体为中方圆公司，而非胡钦萍个人，胡钦萍从徐路处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与中方圆公司无关。在中方圆公司及胡钦萍对于众义达公司主张的该款项系偿还胡钦萍个人债务均不予认可，且现无证据反映中方圆公司与胡钦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本案不宜认定上述款项系胡钦萍偿还徐路的个人借款。鉴于中方圆公司曾多次应徐路要求将案涉钢材款转账至孟庆福账户，且孟庆福亦认可其与中方圆公司并不存在直接的经济往来，故，该两笔款项合计256000元应认定为中方圆公司支付众义达公司的案涉钢材款。扣除上述已付款项后，中方圆公司现仍应支付众义达公司钢材款442830元。一审判令中方圆公司给付众义达公司钢材款69883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胡钦萍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应于2015年1月15日支付600000元以上，但众义达公司此后并未按期支付600000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欠条中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未明确，且双方签署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中方圆公司亦于本案审理过程中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本案违约金标准为同期贷款利率的13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中方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确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自欠条出具后，中方圆公司存在多次付款的实际情况，故本案中方圆公司迟延支付欠条所列明的600000元钢材款的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具体计算如下：以欠款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以欠款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2015年1月28日；以欠款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2015年2月9日；以欠款14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2015年4月21日。另外，案涉欠条仅就600000元钢材款的付款期限进行明确，对于剩余款项并无明确的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的规定，众义达公司可随时主张剩余债权，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方圆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令中方圆公司支付众义达公司钢材款的数额及违约金分段计算基数和起始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 二、宿州市中方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泗县众义达建材销售有限公司钢材款442830元及违约金（以欠款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以欠款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2015年1月28日；以欠款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2015年2月9日；以欠款14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2015年4月21日）； 三、驳回泗县众义达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8元，由宿州市中方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60元，由泗县众义达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2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8元，由宿州市中方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36元，由泗县众义达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9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