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娟，女，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逸岑，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展庆文，男，1960年5月18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范丽娟因与被上诉人展庆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丽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范丽娟偿还借款本金24073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39073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7月7日；2.以24073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初，范丽娟因资金周转向展庆文借款60万元，借款方式为：直接支付范丽娟40万元，剩余20万元与展庆文一起到澳门赌场赌博赚钱。2018年8月28日和2018年9月17日的两份借据，展庆文均未向范丽娟支付现金，而是在澳门赌场内由展庆文拿的20万港元泥码用于共同赌博。同时，展庆文在范丽娟下注赢钱时均从中抽水，直至输完。一审判决以合同无效应返还现金或筹码为由，判令范丽娟还本付息，违反公序良俗，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展庆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展庆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范丽娟向展庆文偿还借款423600元、支付利息（以573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7月7日止；以423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83540元）及违约金（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每日3‰计算，暂计为240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范丽娟出具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展庆文人民币3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止，利息为月息3%，本人指定收款账号，姓名：范某，工行卡号：621*************750。2018年7月21日，展庆文通过其平安银行珠海吉大支行账户（银行账户：621********00219672）向范某银行账户（银行账户：621*************750）转账借款本金291000元。2018年9月19日，范丽娟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展庆文人民币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7日，注：由本人指定账户收款，收款人：范某。2018年10月8日，展庆文通过其工商银行中山坦洲支行（银行账户：621*************532）向范某银行账户（银行账户：621*************750）转账借款本金10万元。2018年8月28日，范丽娟出具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展庆文人民币89000元，利息为每月2500元，借期从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27日。2018年9月17日，范丽娟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展庆文人民币84600元，借款时间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9月16日。庭审中，展庆文主张2018年8月28日、9月17日两笔借款分别在澳门喜来登酒店大堂、澳门影视酒店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金额分别为港币10万元、港币97000元至98000元，但范丽娟否认收到该两笔借款，并抗辩认为展庆文向其交付的实际是赌博筹码。出借款项后，展庆文主张范丽娟偿还利息至2018年11月底，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0日、10月27日、11月17日、11月20日、11月28日、12月17日分别还款9000元、2225元、2115元、9000元、2225元、2000元。范丽娟则主张偿还利息至2019年7月，并已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提交了银行流水、收条、张开明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7月8日，马军利向展庆文转账2万元；2019年7月8日，马军利向展庆文转账11万元。收条显示：今收到范丽娟还本金15万元，收到人一栏有展庆文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8日。2019年11月12日，范丽娟向展庆文出具还款协议，载明：本人范丽娟欠展庆文款，借条在展庆文处，月利息按贰分计算，共计11个月的利息，本人计划在三个月内全部归还，展庆文收到本金后，即刻办理本人位于中山坦洲镇心岸春天花园一期2座904房的解押手续。如果此房在办理转让过程中遇到不可预计的问题无法进行下去，双方再协商解决。注明：1.以上欠款展庆文不收取任何违约金及罚金；2.利息在银行放款后即刻支付给展庆文。2020年4月16日，展庆文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中，展庆文主张交付的借款本金为573600元,经查，1.2018年7月20日的借据中载明借款本金为30万元，但其中9000元作为利息预先予以扣除，借款本金应为范丽娟实际收到的291000元，该款项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2018年9月19日的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为10万元，但该笔借款实际交付的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生效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并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3.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17日的借据，借条中分别载明借款本金为89000元、84600元，范丽娟确认其收取相应金额的赌博筹码，展庆文也在庭审中确认范丽娟借款用于澳门参与赌博。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可以反映展庆文清楚范丽娟借款实际用于赌博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赌博属于妨害社会管理的违法行为。故明知借款人借款用于赌博而仍然提供借款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情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于上述两份借款合同无效之后，范丽娟收取相应金额的现金或赌博筹码后，应当予以返还，展庆文主张范丽娟偿还借款本金173600元（86400元+8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展庆文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合计564600元。范丽娟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还款协议确认尚欠11个月的利息，因范丽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偿还利息的证据，其主张偿还利息至2019年7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展庆文主张偿还利息至2018年11月底，并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还款记录，其中2018年7月20日的借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根据先息后本的规则，经核算，截至2018年12月17日还款后，范丽娟尚欠展庆文借款本金564330元。扣减展庆文于2019年7月8日出具的收据中载明偿还本金15万元，范丽娟尚欠展庆文借款本金为414330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8年7月20日的借据虽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但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双方已就利息的计算方式达成新的合意，因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范丽娟于2019年7月8日偿还的借款本金15万元应用于偿还先到期的借款即2018年7月20日的借款本金290730元，因此展庆文主张的利息应以390730元（290730元+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7月7日；以24073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至于展庆文主张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17日两笔借款的利息，展庆文基于无效合同而主张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公平原则，可按如下方法计算占用资金的利息：以89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84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展庆文主张的利息为年利率24%，且还款协议中约定范丽娟无需支付违约金，因此展庆文主张的违约金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范丽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展庆文偿还借款本金41433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39073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7月7日；2.以24073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以89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以84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展庆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展庆文负担5236元，范丽娟负担7044元。二审期间展庆文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没有与范丽娟一起赌博。范丽娟未就该证据提交意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范丽娟应否返还借款本金1736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经查，展庆文事先知道范丽娟借款用于赌博仍然提供借款，并与其签订2018年8月28日及2018年9月17日的两份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述两份借据应属无效合同，由此产生的无效民事行为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范丽娟返还借款本金173600元并支付因无效合同占用资金造成的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范丽娟请求改判尚欠借款本金为24073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1元（上诉人范丽娟已预交），由上诉人范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