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小彬，男，1974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四川蜀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华，男，1977年2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长，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中县育才学校，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水南镇倒石桥社区**。 法定代表人：邹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长，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男，1986年3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全，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小彬因与被上诉人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小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对秦小彬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在一审的两次开庭过程中，秦小彬提交的事发地图片，证人饶某、高某、何某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作证视频，2020年4月29日第一次开庭当日秦小彬代理人前往事发地内江东兴区育才学校现场取证所得视频资料，都是对本案极其重要的证据资料，对秦小彬意外跌落受伤的损害结果，认定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在秦小彬意外跌落受伤一事中，具有过错，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都具有重要意义。因为第二次开庭临时更换了陪审员，秦小彬在两次开庭中都进行了举证，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也进行了质证，一审判决中居然对该部分重要事实和证据只字未提。在2020年7月30日第二次开庭中，秦小彬要求当庭播放视频证据，以期审判员以外被临时更换的有别于第一次开庭的其他陪审员也能目睹事发现场当时和现在的情形，群众的眼睛总是雪亮的。甚至发生了审判员征求被告意见，问被告是否同意播放这种匪夷所思的情节。举证难道不是原告的权利？不是审判员查明事实的一个重要途径？审判员对证据没有兴趣，还要听取被告的意见才能决定是否同意当庭播放？当时就让人不得不深度怀疑审判员的立场和可能出来的判决的公平公正性。在两次庭审中，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一再混淆合同关系和侵权关系的概念。秦小彬一再重申本案起诉的是侵权责任纠纷，不是合同纠纷，秦小彬与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之间没有任何合同，秦小彬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起诉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承担侵权责任。审判员自始至终未对此进行任何释明，未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任何引导，未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使本案的庭审过程从头到尾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都是一厢情愿地自说自话，跟本案案由毫无关系，控辩双方的争论几乎没有交集。本案的侵权责任纠纷事实上在一审的两次开庭中并未得到实质的审理。侵权责任纠纷审理的难道不应该是损害结果、主观过错、因果关系？秦小彬眼睁睁看着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在一审全过程始终沉浸在他们认为的与秦小彬没有合同就没有责任，都是合同相对方即案外人的责任，而和本案侵权责任纠纷无关的路上越走越远，离查明案情越来越远，审判员也没有拉他们一把。但是今天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秦小彬发现审判员终于恢复了理性，在判决书第6页“本院认为”这段的最后一句提到“秦小彬在诉讼中没能提供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存在过错、过失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证据。”终于回到了审理侵权责任纠纷的正轨上了。但是所述不是事实。秦小彬在一审两次开庭中提交了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存在过错，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的充分的证据（事发地图片，证人饶某、高某、何某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作证视频，2020年4月29日第一次开庭当日上诉人代理人前往事发地内江东兴区育才学校现场取证所得视频资料），并就证明事项进行了详细阐述，判决书只字未提。秦小彬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后还单独提交了代理词，就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对秦小彬的受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及秦小彬在起诉雇主或侵权第三方上拥有的法定选择权方面进行了详细阐述。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及一审审判员认为在内江地区这种情况都是起诉雇主，就只能起诉雇主，不能起诉侵权第三方。事实上法律赋予了伤者根据自身情况有法定的选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秦小彬在本案中明确选择起诉侵权方侵权责任。哪怕是起诉雇主，雇主也是要向侵权方追偿，最终承担者还是侵权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在六层楼高的屋顶留有如此多的大孔（个别孔甚至完全悬空，穿透楼顶的一层楼板，掉下去就直接摔到底楼地面，必死无疑）却未采取最基本的危险防范和安全保护，有些孔木板或水某了一下，有些根本什么都没盖，对自有或管理的建筑物留存可能致人伤亡的重大危险完全无视、放任。存在明显过错，且直接导致了秦小彬的意外跌落受伤损害的结果，理应对秦小彬承担全额赔偿责任。秦小彬是基于侵权责任的法律关系对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提起侵权责任纠纷诉讼，并不是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在一审中一厢情愿翻来覆去认为的双方没有合同关系，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就没有责任。而一审判决认为邹华与案外人成都国秀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秀公司）签订的《外墙清洗服务协议》可以为其规避法律风险，我们尚且不论根据该协议第五（一）1的约定，邹华应“负责协调甲方的有关单位和业主，提供电源、水源及地面禁止通行、停车等安全维护工作，确保乙方可正常作业。”，邹华对案外人就现场的安全是有约定的保障义务的。而且，那是邹华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秦小彬起诉邹华侵权责任不是一回事，完全不能构成对秦小彬的免责事由。一审审判员和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始终在混淆合同关系和侵权关系，不知道这是因为故意还是过失？3.到2020年4月29日第一次开庭当日，秦小彬的代理人前往事发地，经过秦小彬跌落受伤一事，育才学校不仅未对旧有安全隐患做任何改善、任何补救、任何警示，甚至安装了专门的不锈钢楼梯，任何人都可以毫无障碍、随意、随时上到楼顶，俨然已经被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装修改造成了公共区域，这是学校，无论对现在的装修工人还是未来的学生都是巨大的危险。任何人都有失足从楼顶若干孔洞跌落下一层甚至直接掉到一楼地面致残致死的危险（见一审秦小彬提交的视频、照片证据）。如此显而易见的危险、明显的过错，一审审判员在庭审中问上诉人是否申请对建筑物安全问题进行鉴定，请二审法院详阅该视频、照片证据资料，这应该可以算众所周知的事实了，还需要鉴定来举证？摔的不是自己，也还没赔过钱，始终是不痛不痒的，秦小彬承受的痛苦和损失却是实实在在的。 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小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赔偿秦小彬369,045.3元；2.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资中县育才学校是由资中县民政局发证，资中县教育局主管，2014年7月2日开办的九年义务教育民办学校，学校法定代表人系邹华。因开办内江市东兴区育才学校需要，资中县育才学校与李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李东将座落于四川省内江市椑木镇解放巷40号房屋出租给资中县××学校，用以开办内江市东兴区育才学校（手续尚在审批中）。合同签订后，李东将房屋交付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使用，因做开学前的准备工作，2019年5月19日以内江东兴区育才学校为甲方，案外人国秀公司为乙方，邹华作为甲方负责人与国秀公司签订《外墙清洗服务协议》，约定由国秀公司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止对东兴区育才学校教学楼外墙清洗及污渍清除，历时10天，工程费用40000元，由乙方自备专业清洗工具和设备，并经甲方确认，对安全事故责任由案外人承担、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秦小彬作为国秀公司安排的清洗工人于2019年5月17日在楼顶做清洗准备工作时，不慎从洞口跌落，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内江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1.腰4椎体爆裂骨折；2.胸12、腰1、2、3椎体压缩性骨折；3.腰5双侧椎弓根峡部裂；4.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5.全身软组织损伤；6.脂肪肝；7.胆囊多发结石；8.左肾结石；9.低蛋白血症；10.低钾血症。长期医嘱单注明留伴一人，普食。秦小彬出院后于2019年8月20日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所受之伤申请鉴定，为八级伤残。庭审中，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对上述鉴定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秦小彬所受之伤鉴定，秦小彬所致损伤及其后遗功能障碍程度评定为玖级伤残。现秦小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起诉要求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秦小彬明确表示不要求国秀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另查明，李东所有的座落于东兴区椑木镇解放巷40号即案涉房屋原产权单位系内江市中山××，该教学楼于2004年竣工验收合格，李东于2007年5月取得产权。在诉讼中秦小彬自称跌落的空洞为该教学楼顶楼的通气孔，不是教学楼公共活动区域，但要进行外墙清洗作业，必须另搭梯子从该空洞进出。通气孔平时无用时做简单覆盖。 一审法院认为，秦小彬在庭审中不要求秦小彬的用工单位国秀公司承担责任，也不追加国秀公司参加诉讼，秦小彬选择的法律关系为侵权之诉。邹华为开办学校需要，与国秀公司就外墙清洗等事宜签订的《外墙清洗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协议中双方对工程概况、工程期限、清洗工具和设备、安全事故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外墙清洗服务是一种高危职业行为，邹华为规避风险，与专业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由专业公司独立完成工作事项，专业公司的员工在开展工作前，应当就施工场地及危险源进行现场勘查，并制定工作方案和采取保护措施。本案中事故发生的现场非公共区域，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不会有人前往，对此特殊情况专业公司和从业员工更应该加倍注意。事故发生的教学楼经综合验收竣工，作为教学楼系合格工程。作为教学楼的产权人李东，没有对教学楼非法进行改扩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秦小彬在诉讼中没能提供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存在过错、过失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证据，故秦小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秦小彬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损害结果、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主观过错，秦小彬为支持其主张应当举证证明以上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均已成立。首先，邹华为开办学校需要，将案涉教学楼外墙清洗及污渍清除工作交由国秀公司完成不存在过错。其次，案涉教学楼经综合验收不存在质量问题，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未对案涉教学楼楼顶进行非法改扩建，案涉教学楼楼顶在事发时并非公共区域，设置通气孔的目的是为透气、采光需要，并非用于踩踏或通行，秦小彬无证据证明案涉教学楼设置通气孔对不特定人员存在安全隐患。第三，秦小彬进入案涉教学楼楼顶系为完成劳务作业需要，且秦小彬和其他的劳务作业人员进入案涉教学楼楼顶正是通过通气孔进入，其本人及通知其到场开展劳务作业的单位应当知晓案涉教学楼楼顶的建筑结构并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对秦小彬进入案涉教学楼楼顶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第四，秦小彬主张其跌落的洞口被简易覆盖导致其踩穿覆盖物跌落受伤，其提交的证人证言陈述秦小彬踩穿的洞口有木板和水某，而其提交的跌落洞口下方地面现场图片未见有木板碎块和足以覆盖洞口的水泥碎块，也无秦小彬跌落后的第一现场图，未提交证据证明受伤后及时通知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派员到场，秦小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踩穿通气孔的覆盖物跌落；即使如秦小彬所述，案涉洞口明显高于地面，作业单位和作业人员在作业前能够轻易发现并有效避开，秦小彬未能避开并因此受伤的责任不应由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李东承担。第五，秦小彬受伤时，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并未到场对现场作业进行组织、管理和指挥，秦小彬作业时的安全保障义务不由邹华、资中县育才学校承担。综上，事发时无关人员不能随意进入案涉教学楼楼顶，作为建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在尽到合理地维护、管理义务后不应承担其责任范围之外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秦小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秦小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上诉人秦小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小峰 审判员  何 骏 审判员  夏 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钟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