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鞍山西道**增**（科技园）。法定代表人：王文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火炬城**团****房/div>法定代表人：肖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民初6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微信公众号“工控资料库”发表的《85后小伙用一年时间，为35个省市设计“福”字，快来看看有没有你家乡？》的文章时间为2018年2月18日大年初三，当时很多媒体都报道林祥的作品，他的作品给节日带来了福气，其转载只是为了在节日的特殊背景下和各大媒体同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三）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微信公众号符合媒体的定义，其刊登的文章也属于时事新闻，因而其公众号发布该报道完全符合上述法律条款的规定，作为认证的公众号（自媒体、新媒体）不能被排除在法律的保护之外，且信息传播正是媒体的性质。新浪网、人民网、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官网、辽宁广播电视台《新闻正前方》官方账号、凤凰网、北京晨报、央广网等很多新闻媒体均在同期报道了林祥福字的新闻。除此之外，这次新闻报道事件给林祥带来了巨大的名气和商业利益，林祥在这次报道中没有受到任何的经济、名誉损失，相反提升了名气，在林祥没有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进行赔偿。而林祥在该新闻热度过后却起诉报道的媒体，该行为是不公平的，而且赔偿数额过高，远远超过了林祥的创作成本和价值。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林祥发表涉案作品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3日，上诉人使用该作品的时间是2018年2月18日，而时事新闻必须是最近发生的，上诉人使用作品的时间却是在发表之后2到3个月，所以上诉人的使用并不属于时事新闻的报道。2.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明确的是媒体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发表的作品，但上诉人在其发布的文章全部引用了涉案作品，不属于不可避免地再现和引用。3.时事新闻属于单纯性的事实消息，是将事件发生的过程、时间、地点、人物客、地点实传播。但是上诉人发表的目的是为了增加公众号的阅读量，从而提升知名度。4.林祥维权是因为其作品著作权受到了侵害，而并非如上诉人所述是为了赚钱。5.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列举的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这些媒体都是属于政府或者相关政府部门核准的新闻类机构，而微信公众号是属于公司成立的新媒体，与报纸、期刊等不属于同一类机构，故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如果微信公众号可以适用该规定，则会导致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架空，设置这一权利将毫无意义，此明显与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人的权利这一立法目的不符。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许可授权书、（2020）沪0104民初16705号判决书显示林祥是本案涉案中国城市百福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于2020年4月14日进行作品登记并由贵州省版权局下发作品登记证书。林祥于2020年4月13日授权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行使涉案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自合同生效起一年，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针对本授权许可签订之前已经发生并持续至本授权许可签署之后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和获得赔偿。根据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微信公众号截图以及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当庭陈述显示，名为“工控资料库”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2月在《85后小伙用一年时间为35个省市设计“福”字，快来看看有没有你家乡？》文章中使用了与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中国城市百福系列作品一致的美术作品共计34幅。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当庭认可其是该微信公众号的运营单位。另，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当庭提供新闻媒体登载涉案文章的截图，说明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为合理使用。庭审中，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已经删除涉案美术作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版权登记证书和生效判决书载明著作权人为林祥，林祥授权的权利内容包括了著作权财产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内容。根据查明的事实，授权范围包括了涉案图片，故应认定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图片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抗辩其为合理使用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对于赔偿数额，在本案中，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及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主体类型、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数额为17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17000元；二、驳回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5元，由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至2月间，新浪网、人民网、凤凰网、北京晨报、央广网等多家新闻媒体平台发布了题目分别为《85后小伙用一年时间，为35个省市设计“福”字！咱黑龙江的长啥样》《85后设计师用一年时间设计中国省市福字作品希望每个“福”字都有家乡的味道》等文章，上述文章中使用了涉案作品的部分或全部。涉案微信公众号“工控资料库”主体信息部分关于功能介绍的内容为：“工控资料库（ｗｗｗ.ｍｇｏｎｇｋｏｎｇｋｕ.ｃｏｍ），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旗下网站，海量工控资料免费下载，无需注册，公众号内置手机版入口，方便大家查阅，买工控真品请到明扬工控商城，查工控资料请到工控资料库”。二审庭审中，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明确涉案微信公众号及其网站是将相关资料汇集一起供公众免费下载，涉案微信公众号每天都会发布2篇技术文章，然后再发布新闻；发布新闻是考虑到粉丝的心态，对公众号的发展也有好处；其是为大家做点好事，对其自身也有一些利益，即让大家都了解其网站，而其网站并没有获利；其销售工控产品，其希望通过技术人员下载的方式了解其公司，慢慢会有一些名气。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作品的权属等情况及上诉人实施了被诉行为等事实均无异议，故根据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上诉人提出的其系合理使用的主张能否成立；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未经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许可，任何人均不得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否则即构成对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涉案作品，其实施的被诉行为已经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系合理使用的主张，依照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的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此即合理使用的一类具体情形。从设立目的上看，合理使用体现了著作权法保护作者和其他著作权人的利益与促进知识与信息广泛传播的双重属性，其系通过限制著作权的方式实现社会公共利益的维护。因而，在判断某一行为是否构成上述情形的合理使用时，必须严格审查该行为的性质是否是非营利性的，使用作品是否具有正当目的，是否系不可避免地再现或引用。具体到本案，首先，时事新闻系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而涉案文章在报道与林祥创作涉案作品相关的基本情况这一单纯事实消息之外，还额外以图片形式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完整、全面呈现，此已超出单纯事实消息的范畴，故被诉行为并非对时事新闻的报道。其次，从被诉行为的具体表现形式来看，涉案文章使用了多达34幅涉案作品，已明显超出了不可避免地再现或引用的合理范畴，且其完整、全面的呈现方式足以导致公众通过涉案文章即可直接获取涉案作品，已构成对涉案作品的替代。最后，从涉案微信公众号“工控资料库”的简介、上诉人庭审陈述及其营利法人的基本属性等可知，即使涉案微信公众号及关联网站提供的系免费服务，上诉人利用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在客观上会起到对其自身进行宣传、推广的作用，而其本身亦系销售相关产品的经营主体，故该行为不属于非营利性使用，亦不属于出于公共利益之需。另需说明的是，无论其他主体是否曾使用涉案作品、使用方式为何、是否取得了授权，均不影响上诉人实施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的判断。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其系合理使用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赔偿；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及上诉人的主体类型、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且从在案证据可知，涉案作品的数量较多且知名度较高，每幅作品本身均具有一定的创作难度、价值，上述因素亦应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予以考量。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作品的作者因相关报道提升了名气、并未有任何损失，因而其不应赔偿的主张，著作权制度的设立是通过赋予作者及相关主体以专有性的利用作品的权利鼓励作品的创作和传播，因而除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外，作品的传播应当经过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的许可，否则未经许可、未支付报酬传播作品的行为将直接导致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因作品而可以获取的商业利益的减少，从而降低其创作或传播作品的意愿，此显与著作权法的立法目的相悖。本案中，即使被诉行为客观上传播了涉案作品、提升了作者及作品的知名度，上诉人仍系在未经许可、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使用涉案作品，且该行为不属于非营利性使用，侵害了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就涉案作品所应当享有的利益，即对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造成了损害。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天津市明扬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腾审判员  刘 艳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晨书记员朴志永附：本裁判文书所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