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4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丰县林业招待所。负责人：纪定艳，该招待所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丰县德利来烘焙坊，住所地东丰县。经营者：李婧雯，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实际经营者：李德智，1966年5月4日出生，东丰县德利来烘焙坊实际经营者，现住东丰县，李婧雯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英，吉林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丰县林业招待所（以下简称林业招待所）因与被上诉人东丰县德利来烘焙坊（以下简称德利来烘焙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业招待所上诉请求：撤销东丰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依法驳回德利来烘焙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林业招待所原法定代表人洪辉出具的多份白条（借据）视为职务行为不妥。1、本案发生在洪辉因病去世之后，在洪辉健在时德利来烘焙坊没有与林业招待所进行租金核算，也没有将洪辉出具的收据（借据）交给林业招待所，现在洪辉不在了将洪辉出具的收据（借据）提出来，使案件事实难以查清，处于模糊状态。2、本案德利来烘焙坊多支付租金不符合常理。2002年至2017年德利烘焙坊应缴租金1,346,100.00元，而德利烘焙坊却缴纳1,513,700.00元（含洪辉出具白条收据375,000.00元），为什么要多交而不少交德利来烘焙坊没有合理解释。2014年1月14日和2014年12月18日洪辉白条暂借各20,000.00元，这明显不是租金，2015年12月16日30,000.00元情况相同。3、林业招待所是事业单位，财会业务应符合《事业单位会计制度》，同时应遵守会计方面的法律法规，并且林业招待所财会人员配置齐全，关于案涉部分租金账面收入1,027,090.00元，考虑到德利来烘焙坊垫付供热费因素，德利来烘焙坊应该拖欠租金。4、洪辉虽然是林业招待所法定代表人，但其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不能一概认定为职务行为，这样认定不正确。二、关于审计报告问题。本案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林业招待所曾经委托辽源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则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曾于2018年6月6日和2018年12月12日出具两份审计报告初稿，该两份报告结论不一致，关于洪辉签字白条收据认定不一致，2018年6月6日报告认定“由于收条基本为未盖林业招待所公章的红联收据，且只有洪辉一人签字，审计人员只将与财务账面有关联或加盖林业招待所公章的相关票据确认为收入。经核对，由于票据不合规或手续不健全等原因，无法确认德利来烘焙坊交纳的房租收入金额为331,400.00元。”2018年12月12日报告认定“我们认为洪辉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收取德利来房租票据，双方在核对房租时应计算在内。”同一会计事务所，同一审计内容，不同时间，认定结论不同，林业招待所不认可，因此，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林业招待所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德利来烘焙坊的诉讼请求。德利来烘焙坊答辩称，林业招待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一、林业招待所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林业招待所原法定代表人洪辉出具的多份白条收条（借据）视为职务行为不妥”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1、多年来一直是由林业招待所原法定代表人洪辉和德利来烘焙坊联系收取房屋租金及要求垫付各项费用的。林业招待所和德利来烘焙坊从2002年5月20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共签订7份房屋租赁合同，在林业招待所原法定代表人洪辉去世之前一直是洪辉一人和德利来烘焙坊联系收取房屋租金及要求垫付各项费用的，其他人员根本没有向德利来烘焙坊收取过房屋租金；2、德利来烘焙坊在房屋租赁期间共交纳40次房屋租金，总计1,513,700.00元，林业招待所给德利来烘焙坊所出具的40张收据全部标注有“房屋租金”字样，其中包括林业招待所在上诉状中提到的2014年1月14日20,000.00元、2014年12月18日20,000.00元和2015年12月16日30,000.00元，上述收条上都标注的是“房屋租金”，而不是林业招待所称的暂借款，更不是林业招待所称的当年租金已经交够了为什么德利来烘焙坊还给林业招待所交租金？这样的推理是错误的,因林业招待所经济困难，没有钱给职工开支就要求德利来烘焙坊给予垫付，该事实林业招待所是心知肚明的；3、洪辉给德利来烘焙坊所出具的白条与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时间吻合。如2002年5月15日，林业招待所第一年收取租金，林业招待所给德利来烘焙坊出具的收款23,000.00元白条，该条子上明确标注租金日期为2002年5月20日至2003年5月20日；4、从德利来烘焙坊租赁林业招待所的房屋起，每次交纳房屋租金林业招待所都出具的是白条，之后由林业招待根据所需数额换取正式收据，而不是按照年份进行换取的；5、由于德利来烘焙坊所租赁的房屋装修支出费用1,600,000.00元，装修非常豪华，加之客流比较稳定，德利来烘焙坊为了经营下去应当说对林业招待所的要求是完全满足的，从不打折扣；6、从德利来烘焙坊所垫付的16个年度的取暖费足以证明，从德利来烘焙坊租赁林业招待所的房屋后，取暖费一直由德利来烘焙坊垫付，林业招待所从来没有交过，林业招待所是完全认可的。该事实足以证明林业招待所要求德利来烘焙坊垫付各种费用及出具白条不给换正式发票是家常便饭。故以洪辉个人名义给德利来烘焙坊出具的收据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属于职务行为。因此，林业招待所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二、林业招待所以“本案审计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1、原审法院根本没有采信正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根本就没有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要求审计是林业招待所提出的，审计部门是林业招待所选择的。由于林业招待所迟迟不予解决德得来烘焙坊多交房屋租赁费用及垫付的取暖费及其他费用问题，德利来烘焙坊就多次找林业招待所，是林业招待所向审计部门提出对交付租赁费用及其他费用进行审计的。3、关于两个审计报告的问题。第一次林业招待所申请审计只是提供了林业招待所单方面的账目，根本没有让德利来烘焙坊提供相关账目。第二次审计是双方提供的账目，由审计部门作出的审计结果，由于林业招待所无人签字导致审计部门无法出具正式审计报告。林业招待所从德利来烘焙坊处收取费用是客观事实，不能因为原法定代表人病故而赖账吧。综上所述，林业招待所的上诉理由只是主观臆断，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利来烘焙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业局招待所返还多收的房屋租金167,600.00元，垫付的取暖费161,120.00元，垫付的维修费及借款17,561.00元，合计346,28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20日至2016年4月1日，德利来烘焙坊与林业招待所共签订了七份房屋租赁合同，总计应收房屋租金1,346,100.00元，合同约定取暖费由林业招待所交纳。合同租赁期间德利来烘焙坊共交纳了40次房屋租金，总计1,513,700.00元；共交纳了16个年度取暖费，总计327,130.00元，其中用于抵顶房屋租金款166,010.00元，德利来烘焙坊实际垫付取暖费161,120.00元。房屋租赁费均由林业招待所原法定代表人洪辉收取，部分换取了正式收据，部分未换取正式收据；另外，租赁期间德利来烘焙坊为林业招待所垫付了诉讼费100.00元、代理费3,000.00元、房屋维修费4,461.00元、借款10,000.00元。林业招待所曾委托正则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账务进行审计，后因故没有正式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洪辉作为林业招待所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多份收条，应视为职务行为，林业招待所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德利来烘焙坊为林业招待所多付的房屋租金及垫付的取暖费，林业招待所取得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德利来烘焙坊为林业招待所垫付的诉讼费、代理费、房屋维修费及借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德利来烘焙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东丰县林业招待所于一审判决生效后返还原告东丰县德利来烘焙坊房屋租金167,600.00元、垫付取暖费161,120.00元；二、驳回原告东定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7.00元，由被告东丰县林业招待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业招待所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林业招待所出具的《林业招待所与德利来房租情况说明》，德利来烘焙坊质证意见为该情况说明不属于证据范围，不能作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只是林业招待所单方面制作的一个陈述意见，不属于民事诉讼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林业招待所提供的2017年3月31日金额为16.5万元的《东丰县国有林场收入凭证》红联收据及所附的六张收据（其中有四张2017年的白条、一张2016年的白条、一张2017年-2018年的取暖费收据），德利来烘焙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恰能证明林业招待所在换取正式收据时并没有完全按年份来换取，因为用白条换的这份2017年3月31日的收据中就有2016年白条，而不完全是2017年白条。本院认为该证据虽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林业招待所与德利来烘焙坊之间的账目收支两讫，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林业招待所上诉称“2014年1月14日20,000.00元、2014年12月18日20,000.00元以及2015年12月16日30,000.00元的三张白条均写有暂借款，明显不是租金”，经本院再次核实，该三张白条上全部写的是租金，而不是如林业招待所上诉状所述的暂借款，林业招待所现主持工作的副经理纪定艳（之前系林业招待所的财务人员）也肯定白条上的租金两字系洪辉所写，故洪辉所打的白条是租金不是借款。从2002年德利来烘焙坊租赁林业招待所的房屋之初直至2017年林业招待所经理洪辉去世，期间持续了15年的时间全部是由洪辉先从德利来烘焙坊取款，提前预支房屋租金用于单位的经费，积攒到一定金额后，再由财务人员用年租金的正式收据将白条换回，洪辉在去世前一直是林业招待所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对洪辉多收取的费用，林业招待所理应承担返还的责任。二、林业招待所委托正则会计师事务所对德得来烘焙坊与林业招待所之间2002年度至2017年度的租金收付情况进行审计，因正则会计师事务所并未出具正式的审计报告，一审法院对该审计报告也没有采信，故林业招待所认为一审法院采信了该审计报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东丰县林业招待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1.00元，由上诉人东丰县林业招待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艳霞审判员 王诣渊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