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华，女，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峡导报社，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育秀里****。 法定代表人：林世雄，社长，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德，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征，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秀华、海峡导报社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5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小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王秀华与海峡导报社自1998年1月1日至2005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王秀华自1997年12月26日就入职海峡都市报，之后福建日报集团将海峡都市报厦门发行部原班人马全部转到海峡导报社。海峡都市报与海峡导报社均系福建日报集团的子公司，王秀华是根据福建日报集团及海峡都市报的安排而非本人原因到海峡导报社工作，海峡导报社的人员也都来自于海峡都市报，因此虽然海峡导报社于1999年3月成立，但在成立之时与海峡都市报是同一套人马，故王秀华自1998年1月至1999年3月可视为与海峡导报社存在劳动关系。 针对王秀华的上诉，海峡导报社辩称：王秀华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海峡导报社系于1999年3月成立，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自成立时才产生，才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1998年1月1日至1999年2月间海峡导报社未成立，不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因此，王秀华请求确认1998年1月1日至1999年2月期间与海峡导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海峡导报社认为，该司法解释仅规定，劳动者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时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情形。但是，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的劳动关系仍是与原用人单位建立，并非与新用人单位建立。因此，王秀华上诉主张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视同与海峡导报社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三、王秀华上诉请求“确认自1998年1月1日至2005年8月31日期间与海峡导报社存在劳动关系”已超过仲裁时效，应予以驳回。四、海峡导报社为王秀华提供的工作证是为了投递报纸方便，并非确定劳动关系，亦没有体现发证时间为涉案期间。王秀华提供的现有在案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与海峡导报社在涉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海峡导报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的王秀华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秀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也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该法第二条第一项同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条规定：“本规则适用下列争议的仲裁：（一）……因确认劳动关系，……。”第二十六条规定：“本规则第二条第（一）（三）（四）（五）规定的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结合本案情况，海峡导报社为王秀华缴纳社会保险至2007年1月止，2007年2月之后的社会保险已由其他公司办理和缴纳，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为王秀华缴纳了2015年1月至2019年9月的社会保险，上述期间王秀华与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王秀华于2018年4月1日起与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秀华提供给仲裁庭的《厦门市录用员工登记表》体现2007年10月的录用单位为有万博物流公司。王秀华于2019年12月25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自1999年3月至2005年8月31日期间与海峡导报社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超过仲裁时效。（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根据在案的证据证实王秀华的该项诉讼请求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故对王秀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为确认之诉，不受时效限制，没有法律依据。确认劳动关系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应受仲裁时效限制。同时，因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目的是以此进一步主张其它待遇，是带有财产性的请求权，区别于一般民法意义上的确认之诉，故仍应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三、海峡导报社系事业单位法人，有规范的招工手续，海峡导报社成立后未与王秀华订立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海峡导报社为王秀华提供的工作证是为了投递报纸方便，并非确定劳动关系。王秀华提供的现有在案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与海峡导报社在涉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王秀华主张的期间，距今已14年之久，海峡导报社对用工档案已不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海峡导报社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秀华的工作年限为由采信王秀华的主张，是错误的。 针对海峡导报社的上诉，王秀华辩称：海峡导报社的上诉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其次，加盖了福建日报厦门记者站公章的收款收据可以证明王秀华是在1998年1月1日入职的事实。 王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秀华与海峡导报社于1998年1月1日至2005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5日，王秀华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王秀华1998年1月1日至2005年8月31日期间与海峡导报社存在劳动关系等。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查明：海峡导报社于1999年3月份设立，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承担《海峡导报》编辑、出版发行、经营等工作。海峡导报发行部向王秀华提供的工作证体现王秀华所在部门为发行部、职务为中山发行站站长、编号×××01，且该工作证加盖海峡导报发行站的公章。王秀华还有一张海峡导报社的工作证，体现王秀华所在部门为发行中心，职务为主任助理。有效期间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作证，体现王秀华单位为海峡导报社，职位为副主任，注意事项中体现“本证系工作关系证明，不得作其他用途”2002年2月1日，王秀华荣获海峡导报发行部×××01年优秀站长称号。2006年1月，王秀华因2005年度工作成绩突出，被海峡导报社评为“优秀员工”等事实。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6日以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0410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以王秀华的该项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王秀华的申请。王秀华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秀华及海峡导报社均表示对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0410号裁决书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王秀华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其有海峡导报社发放的工作证，其曾被海峡导报社评为发行部×××01年优秀站长、2005年的优秀员工，故王秀华请求确认其曾与海峡导报社存在劳动关系可予确认。王秀华提起的诉讼为确认之诉，不受时效限制，故海峡导报社主张超过时效不予采信。 海峡导报社于1999年3月份设立，王秀华主张其与海峡导报社1998年1月1日至1999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海峡导报社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秀华的工作年限，故采信王秀华主张，确认自1999年3月至2005年8月31日期间，王秀华与海峡导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秀华自1999年3月至2005年8月期间与海峡导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秀华其他部分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王秀华主张其与海峡导报社之间自1998年1月1日至2005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了海峡导报社发放的工作证及其曾被海峡导报社评为发行部×××01年优秀站长、2005年优秀员工的初步证据。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在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是可以参照的凭证之一，海峡导报社主张该工作证仅是为了投递报纸方便、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的抗辩缺乏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王秀华提供的初步证据表明其曾以海峡导报社员工的身份对外开展工作，其接受表彰的凭证也可以初步证明其接受了海峡导报社的劳动管理，且其从事的工作也属于海峡导报社的业务范围，而海峡导报社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王秀华的主张，认定其与海峡导报社自1999年3月至2005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王秀华主张其自1998年1月起即与海峡导报社存在劳动关系，但海峡导报社系于1999年3月才成立，自此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王秀华主张其在1998年1月至1999年2月期间与海峡导报社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至于王秀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本案中，王秀华系从海峡导报社进入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海峡导报社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和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体现，海峡导报社和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住所地均相同，两者有着密切关联。在此情况下，王秀华虽然自2005年结束了和海峡导报社的劳动关系，但考虑到其之后就职的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与海峡导报社之间的密切联系，王秀华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权，客观上存在行使的障碍。在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与王秀华终止劳动关系之后，王秀华于2019年12月25日申请仲裁，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其请求确认自1998年1月1日至2005年8月31日期间与海峡导报社存在劳动关系，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 综上所述，王秀华和海峡导报社的上诉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王秀华和海峡导报社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小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记员（ 纪茗 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