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汉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梅红，江阴（远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茹文，江阴（远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老干部协会，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健康路**。法定代表人：王建新，该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惠兰，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汉文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老干部协会（以下简称老干部协会）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汉文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老干部协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老干部协会不构成著作权侵权，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老干部协会使用的《华西农民新宅》照片，经当庭比对，与严汉文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相比，在画面内容上有五处明显不同，严汉文亦予以确认，足以说明两者并非同一作品。而事实是严汉文在一审庭审中并未确认两者有五处明显不同，老干部协会使用的《华西农民新宅》照片与严汉文的同名作品不存在差异，应认定系同一作品。二、一审法院认为《70年代农村集市》照片，严汉文将胶片扫描成电子作品提供法庭，显示的照相机制造商信息为“FUJIPHOTOFILM.CO.LTD.”，与庭审时陈述的该照片通过尼康相机拍摄的事实不相吻合。而事实是严汉文确实使用尼康相机拍摄，由于年代跨度较长，期间换过很多种胶片使用，包括富士胶片，两者并不矛盾。三、一审法院认为《70年代农村集市》照片显示的百姓穿衣风格不符合1978年百姓穿衣打扮风格、横幅显示字样“江阴市色织厂”最早成立时间为1980年，与严汉文陈述的照片拍摄于1978年，在时间上相矛盾。严汉文因为年龄年纪大了，在庭审陈述1978年拍摄可能是有误，但该照片的确系从江阴市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供销总社）征集，而供销总社的照片来源于严汉文。被上诉人老干部协会辩称：一、老干部协会使用的《华西农民新宅》照片，在一审过程中经过比对，两张照片的基本信息不一致，内容上有五处明显不同；二、《70年代农村集市》照片，老干部协会咨询过业内人士，在1978年的时候中国民间市场从未出现过尼康相机，且在七八十年代的胶卷的规格不是135（24×36）的，而是120（6×7）的比例，故涉案照片肯定不是七八十年代能够形成的。从内容上看，人物着装不符合七八十年代的风格。而且，严汉文至今没有提供过涉案照片的原件，因此无法认定严汉文系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综上，请求驳回严汉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严汉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使用严汉文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2、赔偿严汉文侵权损失费4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汉文在本案中提供了《华西农民新宅》摄影作品的电子照片及《70年代农村集市》摄影作品的电子扫描照片，并陈述上述两幅作品都是用尼康相机拍摄,《70年代农村集市》作品系1978年左右拍摄于华士农村集场，底片是胶片。根据《70年代农村集市》电子照片属性，照相机制造商为“FUJIPHOTOFILM.CO.LTD.”，该照片内容显示集场百姓的穿着为男士西装皮衣、女士镂空毛衣等，并有“江阴市色织厂”的横幅。另查明，老干部协会在黄山湖公园大门室外广场展板上使用了上述两张照片。经比对，老干部协会使用的《华西农民新宅》与严汉文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相比，存在以下差异：1、老干部协会使用的图片左侧山脚下高层有两个清晰的黄色大吊装，严汉文主张权利的同名照片没有；2、老干部协会使用的图片右下角有一块呈细长条的蓝色施工棚顶，严汉文主张权利的同名照片蓝色施工棚顶面积较宽；3、老干部协会使用的图片右下角施工工地上没有施工车辆和黑色大棚，严汉文主张权利的同名照片有两辆施工车辆和黑色大棚；4、老干部协会使用的图片右上角有两幢施工楼房，严汉文主张权利的同名照片没有；5、老干部协会使用的图片右下方红色房屋左侧林间没有细长的小路，严汉文主张权利的同名照片右下方红色房屋左侧林间有细长的小路。老干部协会使用的被控侵权《70年代农村集市》与严汉文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相同，老干部协会陈述该照片是为反映中国成立70周年江阴发展历程由供销总社报送，供销总社向严汉文购买，但老干部协会认为照片上显示的集市上男士穿西装、皮衣，女士穿镂空毛衣不符合1978年百姓的穿衣打扮风格，照片上横幅显示的“江阴市色织厂”，通过查询最早成立时间为1980年11月1日，该照片所反映的农村集市的人物服装穿着等上述内容与严汉文陈述的该照片拍摄时间相矛盾，且严汉文未提供底片，故严汉文并非是该照片的著作权人。为此，老干部协会向法庭提供了情况说明、付款情况、入账通知及《70年代农村集市》照片打印件及搜狐网打印件，严汉文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再查明，江阴市老干部协会为社会团体法人，法定代表人为王建新，机构地址为江苏省江阴市健康路21号，业务主管单位为中国共产党江阴市委员会老干部局。一审法院认为：老干部协会不构成著作权侵权，理由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关于《华西农民新宅》的照片，经当庭比对，老干部协会使用的《华西农民新宅》与严汉文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相比，在画面内容上有五处明显不同，严汉文对上述不同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实质性差异足以说明二者并非同一作品。关于《70年代农村集市》的照片，严汉文陈述该作品的底片为胶片，后扫描生成电子作品，并将该电子作品提供法庭，但未提供胶片。而且，该电子作品属性中显示的照相机制造商信息为“FUJIPHOTOFILM.CO.LTD.”，与严汉文陈述的该照片是通过尼康相机拍摄的事实不相吻合，严汉文未能就此给出合理解释。另外，对该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严汉文陈述为1978年在农村集市拍摄，但老干部协会抗辩该照片上显示的集市上男士穿西装、皮衣，女士穿镂空毛衣不符合1978年百姓的穿衣打扮风格，照片上横幅显示的“江阴市色织厂”，通过查询最早成立时间为1980年11月1日，该照片所反映的上述内容与严汉文陈述的该照片拍摄时间相矛盾，对老干部协会的上述抗辩，本院结合本案全案证据予以采信，故严汉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系《70年代农村集市》作品的著作权人。综上，严汉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老干部协会构成侵权，对于严汉文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严汉文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97元，由严汉文负担。严汉文认为，老干部协会使用的《华西农民新宅》系其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的翻拍。老干部协会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双方在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中，严汉文陈述：“当时的情况是2019年4月江阴市供销合作总社和我说，要征集反映新中国成立70周年江阴发展历程照片作为备用，就问我买了4张照片，包括涉案的70年代农村集市照片这张照片，每张照片300元，说自己要使用，我就卖给他，并付清4张照片的费用1200元。我认为是江阴市供销合作总社是可以用我的这张照片的，但是老干部协会不能用，他没经过我同意。”对于老干部协会提出其使用的《华西农民新宅》与严汉文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相比存在的5处不同，严汉文表示：“对被告方当庭比对后提出照片中5个地方不同的内容是这个情况，但是我认为是他人看到我拍摄的这张照片之后再跑到华西村模仿我的照片进行拍摄的。”2020年6月2日，供销总社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称：“根据市级有关部门的通知，要求我单位报送反映新中国成立70周年江阴的发展历程照片，同时为丰富我社档案历史资料库，为编写社志作准备。2019年4月下旬，市社办公室向华士供销社原职工严汉文征集4张具有历史价值的珍贵老照片。根据市场询价与友好协商，以每张300元的价格支付报酬，合计共支付1200元整。2019年5月，该四张照片报送给市委宣传部和市老干部局，用于新中国成立70周年成就展，特此说明。”2019年5月6日，供销总社向严汉文账户转账1200元，用途及备注均为“江阴70年发展历程图片征集费”。二审中，严汉文解释，其照片的电子扫描件显示“FUJIPHOTOFILM.CO.LTD.”是因为其使用的是富士胶卷，与尼康相机并不矛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老干部协会使用的《华西农民新宅》、《70年代农村集市》是否侵害了严汉文的著作权。本院认为,对于《华西农民新宅》，老干部协会指出其使用的照片与严汉文的同名作品有5处不同，严汉文在一审中予以认可，二审中却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核对，老干部协会使用的《华西农民新宅》与严汉文主张权利的作品并非同一作品。该张照片系老干部协会从华西村征集，严汉文主张系他人看到其照片后再去华西村模仿拍摄，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不同的人对同一场景拍摄的照片各自享有著作权。因此，对于严汉文提出老干部协会使用同名作品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70年代农村集市》，严汉文陈述系其使用胶片进行拍摄，向法院提供了该照片的电子扫描件，并对电子扫描件的信息显示为“FUJIPHOTOFILM.CO.LTD.”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因该照片拍摄年代较为久远，而严汉文本人年事已高，其对于该照片拍摄时间的记忆有所偏差符合情理。而且，老干部协会认可该照片来源于供销总社，而供销总社亦认可该照片来源于严汉文。因此，在严汉文有初步证据证明其系该照片的著作权人，而老干部协会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严汉文系《70年代农村集市》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严汉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系《70年代农村集市》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予以纠正。虽然严汉文系《70年代农村集市》作品的著作权人，但供销总社向严汉文征集该照片时已经向严汉文明确该照片将用于“江阴70年发展历程图片”，且经过市场询价与友好协商，向严汉文支付了相关费用，应视为双方就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达成了一致意见。老干部协会将该照片使用于新中国成立70周年展览，也符合约定的用途。因此，严汉文主张老干部协会使用该照片构成侵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严汉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严汉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浩审判员 酆 芳审判员 单甜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苏楚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