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高新技术产业区永达街**。 法定代表人：李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婷婷，山东同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大东方有限公司（CHINGTAIORIENTALLIMITED），住，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白加士街**盛华商业大厦13字楼**/div> 授权代表：王云玲（WONG，WANLING），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峰，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国武，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延轲，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烟台隆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永达街**> 法定代表人：尹国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婷婷，山东同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正大东方有限公司（CHINGTAIORIENTALLIMITED，以下简称正大东方公司）及原审被告尹国武、原审第三人烟台隆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隆轩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正大东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正大东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关于召开董事会及决策机构是否失灵的问题。因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系家族企业，不只局限于现场召开董事会的形式，而是通过多种方式召开董事会就公司经营事宜作出决议，不存在权利决策机制长期失灵的情况，也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十二年无法召开董事会的事实严重不符。（二）关于公司董事是否长期冲突的问题。因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系家庭企业，在正大东方公司2014年撤销前，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股东从未发生任何冲突。后因尹永政要退休，正大东方公司在短期内提起多个诉讼，目的无非是为了制造长期冲突的表象，为解散公司制作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两股东丧失人合基础、矛盾对立系事实认定错误，王云玲单方制造股东之间冲突，请求解散的根本目的系为了争夺财产，严重损害了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多年未分配利润，继续存续股东权利会受到重大损害，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管理机构正常运行，公司管理方面不曾出现障碍、公司在收支上未出现亏损情况，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具有良好的企业资质及企业声誉、发展前景广阔，解散公司必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并产生员工的生存问题、社会稳定问题。三、一审法院认定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公司僵局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是错误的。现正大东方公司已核准恢复，可按章程规定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若正大东方公司想退出公司经营管理，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或引入第三方购买各股东的股权，或让地方政府有关部门参与协调矛盾等多种途径解决股东之间纠纷。司法应审慎介入公司事务，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仅通过简单的微信、电话调解，并未穷尽所有途径来维持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存续就认为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僵局穷尽其他途径不能化解，系事实认定错误。 正大东方公司辩称，一、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在烟台隆轩公司、尹国武的控制下长达12年未召开董事会，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主张其召开董事会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未提交，应认定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且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主张的召开董事会的程序违法，尹永政自2015年8月生病之后无法正常进食，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主张“每年每周末吃饭发邮件”系捏造事实。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承认了2015年8月12日两份《免职书》及一份2016年9月27日《任免文件》免职、任职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承认了文件中署名为“尹永政”的签字非本人书写，加盖的“正大东方有限公司（香港）”的公章系伪造。董事长期冲突，矛盾激烈，无法调和，两股东丧失人合基础，股东会无法达成决议，股东会运转失灵。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正确。正大东方公司以公司僵局提起本案解散之诉，并非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受到损害为由”提起诉讼，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混淆法律适用。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主张董事会管理权力机构正常运行与事实不符，公司亏损与本案公司强制解散无关。综上，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经营陷入僵局，股东间无法达成合意，继续存续会使正大东方公司的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尹国武陈述意见称，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系尹国武以及尹永政多年苦心经营的企业，在2008年之后，该公司一直由尹国武来经营。尹永政对公司的经营参与较少，认可该公司一直由尹国武来经营，其占有30%的股权后来变为12%是为了担任中外合资企业的股东，为了其在烟台有政协委员的头衔。因此，在尹永政已经将公司交由尹国武之后，正大东方公司提出解散公司，不是尹永政的本意，尹国武也不能接受。 原审第三人烟台隆轩公司陈述意见称，第三人系占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88%股权的大股东，在公司运转正常的情况下，解散公司会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不同意解散。 正大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解散；2.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和尹国武赔偿正大东方公司律师费损失15万元；3.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尹国武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相关情况 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系成立于1998年7月10日的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后经修改公司章程及变更登记，股东分别为烟台隆轩公司与正大东方公司，烟台隆轩公司注册资本为74.5万元美元所占比例88%，正大东方公司注册资本为10.5万美元，占股比例12%。 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问题。董事会的职责包括修改合营公司章程、调整公司注册资本等，董事会决定的重大事宜需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决定。公司每年分配利润一次。每个会计年度结束后头三个月内公布利润分配方案及各方应分得的利润额。董事会会议每年至少召开一次年会，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会议。董事会年会和临时会议应当有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出席方可举行，每名董事享有一票表决权。董事会由4名董事组成，其中正大东方公司委派2名，由烟台隆轩公司委派董事长1名和董事1名。应当有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出席方可举行，每名董事享有一票表决权。董事任期三年，经委派方继续委派，可以连任。不论委派还是撤换董事，均应书面通知另一方，并向登记部门备案。公司章程的修改，必须经董事会会议一致通过决议，并报原审批机构批准。2007年11月2日，正大东方公司委派尹永政和王云玲为公司董事。 二、正大东方公司主体是否持续存在，是否有权提起诉讼。 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一审法院杂项程序2018年1368号关于正大东方公司的事宜及关于香港法例第622章“公司条例”第765（4）条的事宜中载明，申请人王云玲及被告人公司注册主管，高等法院副法官MarleneNG出庭修订令，应申请人与被告人以同意书方式提出的共同申请，于2018年9月17日提交传票，经同意，命令如下：1、经同意，现命令将公司，即“正大东方有限公司”（公司编号0630876），根据“公司条例”第767（3）（B）条归还公司注册处。 《公司条例》第765规定向原讼法庭申请恢复注册(1)凡某公司和名称或某公司已根据《前身条例》第291或291A条从登记册删除，而该公司已根据该条解散，则符合以下说明的人，可向原讼法庭提出申请，要求将该公司恢复列入公司登记册-（a）曾是该公司的董事、成员或债权人；及（b）因该项除名而感到委屈。(3)如有以下情况，第(4)款适用—(a)公司的名称已根据第746、747或748条从公司登记册剔除，而该公司已根据该条解散；或（b）公司已根据第751条撤销注册及解散。（4）向原讼法庭提出的要求将有关公司恢复列入公司登记册的申请，可由下列人士提出（a）曾是该公司的董事、成员或债权人的人；或（b）原讼法庭觉得在有关事宜中有利害关系的任何其他人（包括政府）。第767原讼法庭就申请作出决定（3）（b）项规定，就已撤销注册的公司而言，（i）第750（2）（a）、（b）、（c）、（d）或（e）条指明的任何规定没有获得符合；或（ii）基于其他原因，将该公司恢复列入公司登记册是公正的，则可批准根据第765（条）提出的申请。第768恢复注册的效果，（1）如某公司根据第767条恢复列入公司登记册，则它须视为一直持续存在，犹如它不曾解散一样。 三、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与股东、董事间产生相关诉讼的情况 2018年11月17日深圳市鹰君酒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深圳市鹰君酒业有限公司主张其与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存在买卖葡萄酒关系，请求判令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及其股东烟台隆轩公司、正大东方公司给付货款。正大东方公司主张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认可该事实损害其作为股东的权益。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8）鲁06民初53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鲁民终7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8月9日，正大东方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与尹国武股东知情权纠纷，请求判令支持其查看公司章程、决议和账册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鲁06民初472号民事判决支持正大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对判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正在二审审理期间。 2019年2月14日，王云玲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及第三人尹国武公司决议纠纷一案，王云玲主张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2014年11月27日董事会决议上其签名系伪造且参会人数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请求确认公司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鲁06民初90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王云玲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鲁民终69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 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 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提交烟台市福山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的复工通知、山东省社会保险基金专用票据、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出具的工资表及员工考勤表证明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经营状况良好，不应被解散。正大东方公司对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出具的证据有异议，主张不能证据真实性，且即便属实也不能否认股东间存在的冲突，不能以此决定公司应否予以解散。 2019年6月24日，正大东方公司与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济南律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济南律所担任正大东方公司公司解散纠纷案件的委托代理人，正大东方公司交纳代理费15万元。2019年3月1日至6月21日向济南律所转账，济南律所于2019年11月7日开具了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烟台隆轩公司及李国武对律师费证据均不认可，主张律师费过高。 一审法院认为，正大东方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故本案属于涉港商事案件，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在山东省烟台市福山高新技术产业区，在一审法院辖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 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于1998年7月10日成立，正大东方公司作为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股东委派王云玲作为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董事。正大东方公司虽于2014年11月3日在注册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撤销解散，但又于2018年10月恢复注册，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审查。根据王云玲提供的香港特别政区法律规定及法院判决，公司恢复注册后的结果视为一直持续。故应认定在此期间内正大东方公司仍为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股东，其享有股东权利。虽然王云玲作为董事提起确认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公司决议不成立的诉讼，但正大东方公司持有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股份仍超过百分之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其具备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主体资格。 本案的争执焦点主要在于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同时也是判断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就本案而言：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根据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和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正大东方公司和烟台隆轩公司以委派董事的形式对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即由董事会直接行使董事会和股东会的双重职能，且董事会每年至少召开一次，董事会实行一人一票制，决议必须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董事通过。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和股东正大东方公司、董事王云玲发生多起诉讼，已经丧失了信任和合作基础。在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两股东丧失人合基础、矛盾对立的情况，2019年王云玲起诉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2014年11月27日假冒其签名伪造虚假的董事会决议，且除这一次有争议的董事会决议之外，至今十二年的时间里，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未召开过董事会，且根据董事会的表决程序，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即使召开董事会，也不可能形成有效决议，所以本案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权力决策机制长期失灵，无法运行长达十二年时间，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公司僵局情形。公司能否解散取决于公司是否存在僵局以及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实质条件，而不取决于公司僵局产生的原因和责任。对于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烟台隆轩公司主张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运营状况良好，公司不应予以解散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运营状况并不能否认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情形。 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从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经营情况看，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和股东正大东方公司、董事王云玲发生多起诉讼，公司多年未分配利润，因此，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不仅丧失了人合基础，如继续存续，只会继续损耗现有资产，股东利益必会受到重大损失。 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公司僵局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司法应审慎介入公司事务，凡有其他途径能够维持公司存续的，不应轻易解散公司。然而本案通过组织当事人现场调解、建立微信群协商、电话沟通等多种形式进行多轮调解，正大东方公司与烟台隆轩公司不能就转让股权、公司回购或减资等维系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存续的解决方案达成合意。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持续性僵局已经穷尽其他途径仍未能化解，如继续维系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股东权益只会在僵持中逐渐耗竭。相较而言，解散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能为双方股东提供退出机制，避免股东利益受到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 正大东方公司主张尹国武是控股股东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正大东方公司要求尹国武赔偿诉讼中实际支出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持续十二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董事会，董事长期冲突，无法作出有效决议，公司的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陷入公司僵局，而通过其他途径又不能解决，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正大东方公司作为持有超过10%股权的股东，提出解散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应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二、驳回正大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正大东方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正大东方公司所占股权比例仅为12%，公司是否解散对其权益影响有限，若解散则会损害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合法权益。证据二，2014年11月27日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董事会决议、2014年11月27日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章程修正案、烟台市福山区商务局文件(烟福商务[2014]117号)，用以证明在决定公司重大问题时，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按照章程召开董事会并作出书面决议；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增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增资后，王云玲所称不能参加董事会的原因是，2010年11月1日其董事任期届满后，正大东方公司没有继续委派其担任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董事，而在2014年11月3日正大东方公司本身被撤销解散，王云玲无论在法律上还是事实上均无法作为董事再参加董事会。证据三，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情况，用以证明2016年9月30日，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董事会成员变更为李军、张健、王红艳，李军任董事长，董事会成员的构成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人数，2018年10月24日正大东方公司才申请恢复，王云玲已无权再履行董事职权。证据四，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董事李军、张健、王红艳证人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2016年9月30日以来，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每年均召开董事会，公司运转正常，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董事会能达成一致意见，并未出现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况。证据五，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全体职工联名请愿书，证明若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解散，将影响职工的权益，造成社会的不稳定。证据六，关于召开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董事会会议通知、授权委托书、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董事会会议会议回执、2020年8月18日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向正大东方公司通过EMS邮寄上述材料的信封及邮寄运单详情、2020年8月15日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向正大东方公司邮寄运单详情，以证明因王云玲已经恶意发起多个诉讼，虽其已不是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董事，但是鉴于被上诉人的大股东尹永政无法处理相关事务，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邮寄董事会会议通知要求正大东方公司列席董事会，但王云玲均拒收。正大东方公司质证称，关于股权比例的问题，正大东方公司指派到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处的董事王云玲已就增资事宜提起股东决议纠纷案件，正大东方公司的股权比例是30%，不同意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证明目的。对2014年11月27日董事会决议真实性不认可，其中董事王云玲的签字是伪造的，已就该事实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司决议纠纷案件，确认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尹国武和烟台隆轩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正大东方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法人，本案为涉港商事纠纷，应参照审理涉外商事案件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审理的是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应否解散问题，应当适用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登记地法律即我国内地法律。 本案争议焦点为，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应否解散。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若继续存续亦存在股东权利遭受损失的可能，但考虑到以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为当事人的案件正在法院审理中，如果判决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解散，该案件的诉讼进程将受到影响，同时，尚存在通过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公司回购或减资等方式解决争议的可能，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可暂不解散。 综上，上诉人烟台正大葡萄酒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4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正大东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正大东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兵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王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坤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