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樽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上海智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上海智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涛高尔夫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陶红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朝君，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悦鑫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周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佳佳，上海恒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樽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樽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银涛高尔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涛高尔夫公司)及上海悦鑫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鑫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8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樽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樽慈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樽慈公司申请撤销对悦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仅要求银涛高尔夫公司对于案外人上海银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涛投资公司)应向樽慈公司支付的381，767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一、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构成资产混同。1．(2020)沪0118民初8586号与(2020)沪0118民初8584号案件中，共有四名证人证明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存在资产混同，该四名证人均先后在前述两家公司任职。2．樽慈公司为银涛投资公司制作的液晶显示屏一直由银涛高尔夫公司使用，银涛高尔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对此予以确认。3．根据樽慈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银涛高尔夫公司曾为银涛投资公司的2，0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4．青劳人仲(2018)办字第825号劳动仲裁裁决书认定了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二、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构成员工混同。根据樽慈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员工张云萝与银涛高尔夫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与银涛投资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23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两份劳动合同期限重合、内容相同，且两公司的所有员工均存在同样的情况；三、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构成法定代表人和高管混同。根据樽慈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卢长庆在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均担任过法定代表人，雷田不仅担任过银涛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还曾受银涛高尔夫公司委托办理过董事变更事务；四、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不是关联公司。综上，银涛高尔夫公司对于银涛投资公司欠付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涛高尔夫公司辩称，不同意樽慈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樽慈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首先，另案两份判决书中员工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两公司存在资产混同，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且员工系先后入职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薪资与社保分别由两公司发放缴纳，并无不妥。其次，在银涛投资公司缺席审理、银涛高尔夫公司并非被申请人的前提下，青劳人仲(2018)办字第825号劳动仲裁裁决书仅仅依据两公司的名称中均含有“银涛”二字即认定两公司系关联公司，该论断十分荒谬，该份裁决书不具有既判力。第三，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仅为租赁关系，由银涛投资公司租赁银涛高尔夫公司的场地，其尚有租赁费欠付；二、樽慈公司起诉本案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但本案中不存在银涛投资公司股东滥用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悦鑫公司述称，不同意樽慈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悦鑫公司、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均是独立的法人，悦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均相互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樽慈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均不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悦鑫公司并非银涛投资公司的股东，也不存在损害银涛投资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樽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涛高尔夫公司与悦鑫公司对案外人银涛投资公司应向樽慈公司支付的381，767元(其中货款314，580元、违约金47，187元、律师费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樽慈公司放弃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樽慈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工程合同》，由于银涛投资公司逾期付款发生纠纷，樽慈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该案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沪0118民初209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银涛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樽慈公司货款314，580元；二、银涛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樽慈公司违约金47，187元；三、银涛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樽慈公司律师费2万元。该案业已生效。因银涛投资公司未按判决履行义务，樽慈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9日作出(2019)沪0118执1973号裁定书，鉴于目前无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银涛投资公司设立于2005年11月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董良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陈家红，持股100％，监事为屈皓波。银涛投资公司设立时法定代表人卢兵，股东为卢兵和屈皓波，分别持股95％和5％；2006年4月1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雷田，股东变更为雷田和屈皓波，分别持股95％和5％；后法定代表人又从雷田变更为叶海香；2011年7月11日，法定代表人从叶海香变更为卢长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8年5月15日，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从卢长庆变更为董良兰。银涛高尔夫公司设立于1993年1月29日，注册资本为2，100万美元，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程宏道(董事长)，股东为深圳市元盛实业有限公司、元盛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温榆河高尔夫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董事为皮加琛、俞鹏程、皮彩霞、赵永生，监事为范川生。银涛高尔夫公司于2002年6月18日董事会决议，选举卢长庆担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许少莹担任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刘长生和王国庆、杨世慧、许琳、杨旸为董事，后于2010年8月10日，委派程宏道、皮加琛、赵永生、戴觉先、刘文耀担任董事，其中程宏道担任董事长，并委派范川生担任监事，同时免去卢长庆、王国庆、杨世慧、许琳、杨旸的董事职务；上述事项于2010年12月31日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6月4日，银涛高尔夫公司再次办理董事成员变更登记，将戴觉先和刘文耀变更为俞程鹏和皮彩霞。悦鑫公司设立于2014年8月6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周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为程琪和杨军，持股分别为97.50％和2.50％，监事为杨军。悦鑫公司设立阶段，发起人程琪(监事、持股100％)、法定代表人刘长生(执行董事)；2014年12月5日改任程琪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持股100％)，监事为韦南，免去刘长生法定代表人职务；2018年5月10日，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从程琪变更登记为周颖，监事为韦南，股东程琪，持股100％；2019年2月19日，悦鑫公司监事从韦南变更登记为杨军，其余登记事项不变；2020年4月21日，登记股东发生变化，程琪持股97.5％，杨军持股2.5％，其余事情未发生变化。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1．卢长庆于2002年至2010年期间担任银涛高尔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至2018年期间担任银涛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刘长生于2002年至2010年期间担任银涛高尔夫公司的董事，于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担任悦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3．雷田于2006年至2009年期间担任银涛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于2014年6月受委托代为办理银涛高尔夫公司董事变更登记事宜。银涛投资公司与银涛高尔夫公司、悦鑫公司当前登记的股东、法人及高管均无重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银涛投资公司与银涛高尔夫公司、悦鑫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银涛高尔夫公司、悦鑫公司是否需要对银涛投资公司对樽慈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樽慈公司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以证明上述银涛投资公司与本案银涛高尔夫公司、悦鑫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未构成人员混同。根据三家公司企业信息显示，三家公司登记的股东从未有过重合现象，公司高管也非在同一时间段内同时交叉任职，樽慈公司仅能提供球童张云萝重复就职的情形，且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提供三家公司之间存在财务人员混同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无法证明三家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第二，未构成业务混同。业务相似，不等于业务混同。根据樽慈公司提供的多份裁判文书显示，三家公司多年来存在多起相互诉讼，根据多家法院查明的事实，反映出球场经营权发生多次变动均因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悦鑫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或承包协议之故，三者并非业务混同，不属于混同对外经营的情形。第三，未构成财产混同。樽慈公司仅能提供银涛投资公司部分员工关于公司设备购买或扩建的书面证人证言，且证人均某到庭作证，加之证言内容仅陈述了银涛投资公司部分资产仍然在球场上由银涛高尔夫公司与悦鑫公司使用，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要求，证明内容又根本无法直接推导出银涛投资公司与银涛高尔夫公司、悦鑫公司间存在资产混同，故认为樽慈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三公司财产混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未对关联公司之间的人格否认作出明确规定，故要对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进行人格否认，则首先应判断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其次要看是否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法人人格否认的基本构成要件，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和财产混同的情形，最后，还需证明人格混同导致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看出，法人人格否认是针对公司股东的滥权行为，只有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导致债权人利益严重受损的结果发生，且股东的滥权行为与债权人利益受损之间存在合理的因果关系，债权人才可以请求揭开公司的面纱，让滥权股东直接面对债权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作为关联公司，如果只是存在个别股东相同，经营地址相同等情况，则不能仅凭此关联现象就认定人格混同。只有当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才构成人格混同。诉讼中，樽慈公司主张关联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应提供初步证据对上述情况予以证明，未能提供或提供的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当前涉案三家公司之间高管、股东均不存在重合，是否构成关联公司尚且存疑，更无法得出三家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了。综上，樽慈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三家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银涛高尔夫公司与悦鑫公司无需对银涛投资公司对樽慈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樽慈公司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樽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26.50元，减半收取计3，513.25元，由上海樽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银涛投资公司与银涛高尔夫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银涛高尔夫公司应否就银涛投资公司欠付樽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樽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第一，两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的登记股东从无重合，公司高管在同一时间段内从未交叉任职，樽慈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财务人员存在混同，其仅举证证明球童张云萝在两家公司存在重复就职的情形，但基层员工的重复就职不会导致两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从而丧失独立人格；第二，两公司不存在业务混同。根据樽慈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裁判文书可知，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由于租赁关系或承包关系产生了多起诉讼，两公司不存在混同对外经营的情况；第三，两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少量员工在两公司先后任职、银涛高尔夫公司使用银涛投资公司的部分资产、银涛高尔夫公司为银涛投资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均无法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混用、账目未独立核算的情况，亦无法推导出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财产方面均不存在混同，故两公司之间不构成人格混同，银涛高尔夫公司对于银涛投资公司欠付樽慈公司的债务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樽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6.50元，由上海樽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刘佳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