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臣，安徽淮都（颍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彦，安徽淮都（颍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西办五里行政村**，统―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62157835C。 法定代表人：丁少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恒，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阜阳市颍东区正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颍**正午镇正午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37255446114。 法定代表人：刘彬，该镇政府镇长。 上诉人李亚因与上诉人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原审被告阜阳市颍东区正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正午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3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中正公司仅欠李亚工程款337306.43元，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正公司共计支付给李亚的931827元工程款中已包含中正公司抵付的丁金锋部分工程款65968元及提前扣除的涉案工程管理费23499元，该两笔费用不应再重复扣除，中正公司最终欠付金额为442897.71元；2.一审法院计算错误，中正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31827元，欠付628151.71元未支付，即使全部以中正公司的主张，扣除其垫付的243522元及工程管理费31199.57元后，中正公司尚欠工程款353430.14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37306元。 中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已认定中正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47950.71元,其公司欠付数额应为332526.43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中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正公司欠付李亚工程款332526.43元，由正午镇政府支付276378.71元，其公司支付56147.72元。事实与理由：1.中正公司代为支付了丁字林工资4000元、王秀婷工资780元，一审法院应在其公司欠付工程款中将上述费用扣除；2.李亚与中正公司为挂靠关系，李亚与正午镇政府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不应判决其公司向李亚支付利息。 李亚辩称：中正公司代为支付丁字林、王秀婷工资没有证据支持，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中正公司应当支付利息。中中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931827元。 李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正公司支付拖欠的剩余的工程款628151.71元，正午镇政府在拖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依法判令中正公司及正午镇政府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0756.41元（从2016年3月18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逾期付款利息继续计算至工程欠款实际付清时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正公司及正午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正午镇政府（发包人）与中正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正午镇吴寨社区服务中心建设工程；2、工程地点：吴寨村；4、资金来源：财政拨款；5、工程内容：包工包料；6、工程承包范围：按招标文件要求。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时间：2015年4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8月15日。工程总天数：120天。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国家验收。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128.36万元……”2015年4月，中正公司与李亚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由李亚对“正午镇吴寨社区服务中心建设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由于李亚不具备施工能力，在施工过程中，部分工程施工不合格，正午镇政府责令李亚停止施工，由中正公司亲自介入工程。在中正公司介入期间，其承租丁金锋模板、内外脚手架1150平方米，190元/平方米，共计218500元；承租井子架六个月9000元；搅拌机六个月6000元；支付欧阳同新、张健、方明强等人的工资共计10022元。2016年3月18日，正午镇吴寨社区服务中心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受阜阳市颍东区财政局委托，安徽金阳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金造基审字[2016]第057号《阜阳市颍东区正午吴寨社区服务中心建设工程审核报告》，确定正午镇吴寨社区服务中心建设工程审定价为1559978.71元。 一审另查明：李亚曾因该纠纷于2020年1月2日向颍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在开庭审理中，三方无争议的事实为案涉“正午镇吴寨社区服务中心建设工程”合同内价款为1283600元，正午镇政府已向中正公司支付工程款1283600元。因工程量增加导致总价款变更为1559978.71元，正午镇政府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276378.71元未支付。在正午镇政府支付中正公司工程款1283600元后，中正公司仅向李亚支付工程款947950.71元；李亚承认31199.5742元管理费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后李亚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担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李亚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中正公司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正午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李亚与中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关于李亚要求中正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因此李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阜阳市颍东区正午吴寨社区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报告》确定“正午镇吴寨社区服务中心建设工程”审定价为1559978.71元，而且三方对该工程总价款不持异议，故应按该工程报告履行。正午镇政府在向中正公司支付1283600元合同内工程价款后，中正公司向李亚支付了931827元工程款。但是因李亚在对“正午镇吴寨社区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期间，部分工程施工不合格，正午镇政府责令李亚停止施工，由中正公司亲自介入工程。在中正公司介入期间，其承租丁金锋模板、内外脚手架218500元，承租井子架六个月9000元，搅拌机六个月6000元，支付欧阳同新等人的工资共计10022元，并代李亚支付上述款项，以上有《建设工程结算单》、《欠条》等为证，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应当从中正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庭审中，中正公司称代为支付了王秀婷780元、丁自林4000元的工资，但是未提供证明证据，故不予认定。李亚认可中正公司代为支付给丁金锋模板、脚手架、井子架、搅拌机租赁费以及支付欧阳同新等人工资的事实，但具体数额有差异以及要求扣除其支付给丁金锋工程款65968元、基础工程费13600元以及女儿墙3327元等费用，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在扣除中正公司上述代为支付的费用243522元及管理费31199.57元之后，中正公司尚欠李亚337306元工程款未支付。三、关于李亚要求正午镇政府在拖欠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正午镇政府对李亚挂靠中正公司施工的行为系明知，故李亚与正午镇政府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正午镇政府作为发包方已向中正公司支付了1283600元合同内工程款，尚欠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276378.71元未付，且正午镇政府在庭审中也对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表示认可，故正午镇政府应在欠付中正公司工程价款276378.71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四、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日期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2016年3月18日，“正午镇吴寨社区服务中心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利息应从2016年3月18日开始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率标准应予调整，即本案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亚工程款337306.43元及利息（以337306.43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阜阳市颍东区正午镇人民政府在欠付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76378.71元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三、驳回李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90元，减半收取5795元，由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98元，由阜阳市颍东区正午镇人民政府负担289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于中正公司欠付李亚工程款的计算数额是否正确；二、中正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 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亚因本案所涉工程合同纠纷第一次起诉中正公司及正午镇政府时，双方在庭审中均对中正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947950.71元，管理费31199.57元应予以扣除没有争议，李亚现主张中正公司已付工程款中包含中正公司抵付的丁金锋部分工程款65968元及提前扣除的涉案工程管理费23499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正公司主张其公司代为支付丁字林、王秀婷工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及双方举证情况，扣除中正公司代为支付的有关费用，认定中正公司实际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37306.43元并无不当。李亚及中正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令中正公司自涉案工程竣工之日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中正公司与李亚之间是否为挂靠关系不影响其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36元，由上诉人李亚负担11590元、上诉人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罗亚敏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董 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