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旭，男，199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坤，南阳市功能区清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广宣，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坡，南阳市唐河县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严旭因与被上诉人夏广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8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酒的事实，在每次购酒时，均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其中2018年6月8日的33500元欠条，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为“已付定金40000元，下欠货款33500元”，与事实相悖。因被上诉人供货给上诉人，按交易习惯，也不存在预付定金的问题，并且欠条的内容上为“今欠”，而非“下欠”。在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40000元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也没有显示是定金，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对此作出系付定金的认定，显然有失公平。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赁证，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了款项。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账是偿还本案所涉借款为由，不予认定，显然违法。根据《证据规则》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向法庭出示支付被上诉人款项的证据，上诉人已经举证完成，特别是其中一笔转账，在备注处注明为“酒”。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来看，被上诉人为批发酒的批发商，上诉人为进货商，双方之间也没有其他经济来往。而被上诉人认为微信转账不是支付货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支付款项是用于何处。一审法院却把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推向上诉人，显然错误。3.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被上诉人也认可双方没有算过账，那么一审法院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双方是否拖欠货款进行计算，但一审法院在没有算账的情况下，就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一方之言，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夏广宣辩称，1.2018年6月7日上诉人共购买被上诉人酒73500元，6月7日支付4万元，6月8日出具欠条33500元。原审正确；2.根据交易习惯，上诉人对准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中间存在以当天拉货，当天支付酒款的行为，转账记录不能作为支付欠条的依据。夏广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旭支付夏广宣货款585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严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旭于2018年2月12日在夏广宣处购买白酒计款46600元，严旭向夏广宣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酒款肆万陆仟陆佰圆整（￥46600元）严旭2018年2月12日”。2018年5月15日在夏广宣处购买白酒计款19500元，并向夏广宣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酒款壹万玖仟伍佰圆整（19500元）严旭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8日在夏广宣处购买白酒73350元（已付定金40000元，下欠货款33500元），并向夏广宣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酒款叁万叁仟伍佰圆整（￥33500元）严旭2018年6月8日”。2019年6月13日在夏广宣处购买白酒计款1200元，并向夏广宣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酒款壹仟贰圆整（￥1200元）严旭2019年6月13日”。2018年6月18日在夏广宣处购买白酒18700元，并向夏广宣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酒款壹万捌仟柒佰圆整（￥18700元）严旭2018年6月18”。后严旭偿还货款59000元，下欠58500元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夏广宣把酒等卖给严旭，有严旭出具的欠条为证，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晰，严旭理应按约定的金额支付价款，不支付价款属于违约行为，故夏广宣请求严旭支付下余酒款58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严旭辩称，其已把欠夏广宣的酒款偿还完毕，且请求夏广宣退还其多付的货款，并提供了微信转账凭证，但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夏广宣转账是偿还本案所涉借款，也不能对夏广宣仍然持有严旭出具的欠条的现状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对严旭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严旭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夏广宣欠款58500元及支付自2020年9月21日（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元，由被告严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两组证据，1.一审立案后，上诉人父亲给被上诉人之间通话录音，拟证明上诉人父亲承认下欠被上诉人酒款，并要求将酒拉回，抵酒款；2.证人夏某证言，证明2019年2月3日上诉人父亲买酒，上诉人父亲先支付定金2000元，晚上12点多，2月4日凌晨9分（转6000元）到14分（转9000元），一共转15000元。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录音发生在一审开庭前，我父亲的意思是先算账，算账后如果欠钱就把酒退了，现在看谈不上退酒的事情。对于证人证言，没有说到实质性问题，且上诉人并不认识，和本案无关。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系针对严旭上诉所提交，严旭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采信；证据2系证人证言，且证人陈述存在含糊不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除欠条之外还有否其他买卖行为，涉案收条和微信转账能否与欠条进行相互抵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夏广宣持严旭出具的五张欠条合计119500元起诉主张闫旭仍下欠58500元酒款，严旭持收据及微信转账凭证抗辩称欠款已经付超。首先，一般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交易的即时性特征，即出卖人交付货物，买受人当即支付货款，未当即支付的货款通常会以出具欠条或记账等形式进行确认，偿还欠款后会及时收回欠条或注销记账凭证，如果欠条或记账凭证未收回或注销，则表明买受人仍欠付对应货款。本案中，严旭向夏广宣出具的欠条未收回，说明其欠付货款存在一定的可能性。其次，债务人偿还欠款一般具有对应性，即偿还数额会与欠款数额存在一定的对应关系，转账支付的一般也会在附言中进行说明。本案中，严旭所提交的微信转账与其向夏广宣出具的欠条在数额均不对应，也未明确转款原因，而且部分数额有零有整，也不具备还款在数额上的特征，故严旭所提交的微信转款不能说明即为偿还欠款。第三，还款在时间及逻辑上应该具有一定的合理性。1.本案中，夏广宣出具收条的时间是2018年6月7日，而在2018年6月8日、6月18日严旭又分别向夏广宣出具了33500元和18700元欠条各一张。二审中，严旭称6月7日夏广宣没有送酒，其父亲闫朝勤联系夏广宣并交了钱，6月8日夏广宣送的酒。常理而言，如果严旭的主张成立，则其完全可以在6月8日带着收条与夏广宣结算，没有必要再向对方出具欠条，即便其当时没有带条也应该在6月18日再次出具欠条时一并予以处理，但严旭没有这样做，而是在较短的时间段内连续向夏广宣出具了两张欠条，严旭的上诉主张与其行为之间存在悖论。相反根据夏广宣的陈述，其在6月7日收到4万元的预付款后，于6月8日送酒，共送了7万元多元的酒，结算扣除4万元后严旭出具了33500元的欠条，该解释比较符合常理和一般认知。2.在严旭向夏广宣微信转款中，2018年5月15日转款1万元，而该日其又向夏广宣出具了19500元的欠条；2019年6月13日严旭向夏广宣转账两笔共计1.1万元，该日其又向夏广宣出具了1200元的欠条。该三笔微信转款从时间及数额的对应上看，更符合当天先支付部分货款，剩余出具欠条的特征。第四，从交易的习惯性上看。1.严旭主张的偿还凭证共17笔121846元，夏广宣提交的五张欠条金额合计为119500元，如果严旭的主张成立，其已超额偿还了债务，可能性较小。严旭辩解称，最后两笔（即2020年1月21日的转款共计21150元）后，因疫情原因对方未送货。本院认为，2020年1月25日是农历春节，春节前四天转款要货，明显是为春节期间备货使用，当时疫情虽然已经发生，但春节前河南及安徽并未采取防控措施禁止人员及货物的流通，故严旭的该抗辩意见不具有合理性及也无客观事实支撑。2.严旭向夏广宣出具的五张欠条前四张发生在2018年2-6月，第五张发生在2019年6月份，且第五张仅为1200元，数额明显较小，前四笔与第五笔之间存在较长的时间间隔。严旭向夏广宣的微信转款共计16笔，发生在2018年12月份之后的共有15笔。上述事实也印证了夏广宣关于“双方前期赊账多，后期交易不再赊账，拿钱才能提货”的陈述，夏广宣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也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并且多笔微信转账发生在夜晚或者凌晨也可以印证夏广宣的陈述，毕竟深夜或者凌晨偿还欠款的可能性相对较低，而结合河南唐河到安徽亳州的距离，该时间段赶到拉货的可能性相对较高。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双方之间除涉案欠条外仍存在其他买卖行为的可能性较高，严旭主张收条及微信转账全部为偿还欠款的可能性较低，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严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严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