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再32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国际服装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镇千禧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林发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辛，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伟，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顾学萍，男，汉族，1981年11月5日生，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华，男，汉族，1956年1月1日生，住苏州市相城区，系被申请人父亲。再审申请人苏州市相城区国际服装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城服装城）因与被申请人顾学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苏05民申1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相城服装城、被申请人顾学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相城服装城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可证明被申请人尚欠购房款及装修款金额170648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51044.6元。2.原审法院据以认定被申请人欠付购房款总额的证据，并非证据原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请求对该案予以再审。被申请人顾学萍辩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其已经全部结清，不欠相城服装城房款，反而是相城服装城欠其违约金。其希望可以对违约金进行计算。另外，顾学萍认为，装修费系相城服装城强制收取，没有任何依据，其系为了办前面八套房屋的房产证，被迫缴纳。顾学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中国（苏州）国际服装城部分商住房合作建设合同》，交付所购房屋并办理房屋产权证；二、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以原告已交付房价款365431.4元为基数，按每月千分之十标准，从2004年11月1日起算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暂定32158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15日，案外人陈孝群、陈于于（乙方）与本案被告（甲方）签订《中国（苏州）国际服装城部分商住房合作建设合同》（合同编号：200310900）,约定：为加快建设，甲方将部分商品房与投资经营商合作建设；乙方选定合作建房位于服装城2号地块5号楼，第一层124商铺，面积54.726平方米，第二层224商铺，面积48.569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103.295平方米；合作建设商住房的总价款由地价款、基础建设费和房屋建设成本组成；地价款和基础建设费，包括国有土地出让金、土地使用费等共295383元，房屋建设成本按每平方米1000元由甲方包干，合计103295元，总价款合计398678元。签订合同时乙方支付30%即119603.40元；当合作建设的商住房领取预售证时，乙方支付其余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甲方负责将房产权属分割乙方名下，办理房地产权证的契税等按国家规定缴纳和承担。本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与后房产管理部门核准的面积有差异的，差异部分按一层4800元/平方米、二层2800元/平方米的价格结算误差金额，在乙方领房产证时结清；甲方负责办理产权到乙方名下的手续和国家规定应由开发商承担的税费；房地产权证未办理之前，报经甲方登记备案后，可自由转让房屋；乙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交纳房款；甲方承诺在2004年10月底交房；甲方不能按期交房的，按照乙方已交付款项每月1%付给乙方违约金，乙方还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逾期交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月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支付甲方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3个月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单方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2003年8月1日，陈孝群向被告支付40000元。2003年8月27日，陈于于向被告支付79603.40元，合计119603.40元。2003年8月27日，以陈于于为甲方，本案原告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中国（苏州）国际服装城部分商住房合作建设合同》（合同编号：200310900）转让给乙方，总价为398678元，甲方与本案被告的合同由乙方继续履行，甲方已付建房款119603.40元，由乙方付给甲方，同时考虑房屋已升值，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38000元，乙方应付甲方157604.40元，于2003年8月28日前付清；双方至本案被告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后附甲方、乙方的身份证复印件，并由本案被告在同一页上盖章。2005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付款245828元。另查明，涉案商铺的公安牌号为相城区元和街道步莲坊65号127室（Z3036468）、228室（Z3036535）,登记所有人均为本案被告。因涉及商铺面积变小，房价下降为360592元，另有变更设计引起的外立面装修费55884元。上述事实，由原告身份复印件、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国（苏州）国际服装城部分商住房合作建设合同》，转让协议书，收款收据，不动产登记信息，对账单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明确，对被告主张的装修费55884元予以认可，并表示如本案中原告还需支付被告款项，由法院一并判决。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陈于于、陈孝群与被告间《中国（苏州）国际服装城部分商住房合作建设合同》应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约定，该合同可予转让。原告与陈于于签订了转让协议，并向陈于于支付了对价，本案被告亦在转让协议中加盖公章，表示认可，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本案原告承受。本案原、被告间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请求应可准许，但原告应支付尚欠款项。涉案房屋房价为360592元，加上装修费55884元，共416476元。陈于于、陈孝群曾向被告支付了119603.4元、原告本人向被告支付了245828元，原告尚应支付被告51044.6元。被告不认可陈于于、陈孝群曾向被告支付了119603.4元，无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请求，本案中被告的确逾期交房，但原告亦未向被告足额支付原合同约定的价款。考虑到双方毕竟是合作建房，在双方均有违约情况下，原告的该请求不再支持。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负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判决：一、相城服装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向原告顾学萍交付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步莲坊65号127室（Z3036468）、228室（Z3036535），并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顾学萍名下，转移登记税费应由买受方承担的由顾学萍负担。二、顾学萍支付相城服装城5104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40元，由原告负担1820元、被告负担182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相城服装城提供证据如下：一、编号为2132003、2132029收据两张（原件），拟证明该收据原件系被申请人用于冲抵其他房屋装修费，故交还给再审申请人。二、分别于2003年8月1日、2003年8月27日、2004年6月4日出具的，编号分别为2132003、2132029、0118186，金额分别为40000元、79603.04元、279075元，收款事由分别为“合作建房款5#商铺124#、224#”、“合作建房款5#商铺124#、224#”、“合作联建房5号商铺124#、224#，70%”，交款单位分别为“陈孝群（顾学萍）”、“陈于于（陈孝群）”、“顾学萍”，收款方式均为“现金”的收据（原件）三张，该三份收据均有“顾学萍”字样签名；于2005年10月11日出具编号分别为0953856（原件）、0953857（原件）、0953859（复印件），金额分别为39942元、112908元、245828.04元，收款事由分别为“B弄11号楼205#装修预收”、“B弄11号楼105#、204#、106#，13号楼126#、226#、227#、127#装修预收”、“收合作联建房5号楼商铺124#、224#房款”，交款单位均为“顾学萍”，收款方式均为“转账”的收据三张，拟证明被申请人于2005年10月11日用前三张收据换取后三张收据，并将更换后收据的前两张抵扣其他房屋装修费用，被申请人在前三张收据上签名表示确认；故被申请人顾学萍仅持有编号为0953859、金额为245828.04元的收据原件。三、证人林某,4证言，拟证明被申请人分别于2003年8月1日、2003年8月27日、2004年6月4日付案涉两套房屋房款4万元、79603.04元、279075元并获得相应收据，被申请人于2005年10月11日用这三张收据抵扣其他房屋的装修费152850元，故被申请人现在持有的收据是剩下的245828.04元；四、八套房应付款、装修费及付款情况，拟证明证据一中两张收据用于冲抵该八套房屋装修费用。被申请人顾学萍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一中两张收据原件被申请人从未持有过，其作为本案争议房屋的受让人，已将两张收据所载金额交付给原房屋买受人陈于于、陈孝群，故该两张收据中金额的性质为本案所涉两套房屋的房款。对于证据二、三、四，被申请人不清楚票据换票据的过程，本案仅涉及两套争议房屋，与另外八套房屋无关。关于其他八套房屋款项双方已结清，具体款项如何交付，由于时间久了记不清了。对于证据二中前三张收据“顾学萍”字样签名是顾学萍的父亲顾建华所签，顾学萍对顾建华的代签行为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关于再审申请人于证据二中解释的收据换收据的过程，结合证据一中编号为2132003、2132029的收据原件在再审申请人处，编号为0953859的收据原件在被申请人处，且证据二中前三张收据金额之和与后三张收据金额之和相同，被申请人顾学萍又无法解释为何编号为2132003、2132029的收据原件未经结算而原件不归其保管。故本院对再审申请人陈述的前三张收据换后三张收据的解释予以采信，对证据一、证据二予以采纳，证人证言与证据一、证据二能够相互印证，亦予以采纳。证据四因涉及案外房屋结算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故予以采纳。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争议的119603.04元是否已抵扣了顾学萍购买的其它房屋的装修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书证应当提交原件。顾学萍作为房屋买受人，主张自己先后支付房款40000元、79603.04元、245828.04元，但其仅能提交金额为245828.04元的收据原件，金额为40000元、79603.04元的收据其仅能提交复印件，不符合民事诉讼应优先提供原件或原物原则，且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顾学萍陈述金额为40000元、79603.04元收据原件从未由其保管，但其对案涉两套房屋在未经结算情形下，两份收据原件均由其父亲代其签字且存于相城服装城账册中，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相反，相城服装城持有上述两张收据原件，其陈述的收据换收据的过程符合逻辑，并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其提出的119603.04元已在顾学萍购买的其他房屋中抵扣了装修费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原审中认定顾学萍已支付购房款365431.4元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违约金，原审法院在驳回顾学萍关于违约金的诉请后，其未上诉，表明其对此无异议。故本案再审中，顾学萍对违约金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顾学萍关于前八套房屋不应收取装修费的主张，已超出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不予审理。相城服装城在一审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再审中提供的证据属逾期提供的证据，故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由相城服装城负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拟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顾学萍支付苏州市相城区国际服装城开发有限公司170647.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案件受理费2692.07元，由苏州市相城区国际服装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冬冬审 判 员 周 军审 判 员 钱 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韦 唯书 记 员 冯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