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19执复140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东莞市浩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中麻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20POM6F。 法定代表人：徐伟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文，广东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普宁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普宁市流沙大道建设局培训楼**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5281193434111A。 法定代表人：黄鸿杰。 被执行人：普宁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深圳宝安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安中心区**宏发领域花园**23A10、23A12、23A16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555434371A。 负责人：纪翠璇。 利害关系人：东莞市虎门港启盈国际快件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穗丰年围仔村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675205389R。 法定代表人：陈滨。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其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英，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东莞市浩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恒公司）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粤1972执异208号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在申请执行人浩恒公司与被执行人普宁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深圳宝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利害关系人东莞市虎门港启盈国际快件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盈公司）（2020）粤1972民初1307号案件中，执行法院依法冻结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对启盈公司享有的债权，以17000000元为限。启盈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撤销（2020）粤1972民初13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止冻结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对启盈公司享有的一切债权（包括到期债权及未到期债权）的执行。 执行法院查明，执行法院在审理浩恒公司与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浩恒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向执行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20年4月16日，执行法院作出(2020)粤1972民初130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普宁建筑总公司的银行存款17000000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20年6月16日，执行法院依据前述民事裁定书向启盈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启盈公司协助冻结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普宁建筑总公司对启盈公司享有的一切债权（包括到期债权及未到期债权），停止向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普宁建筑总公司支付启盈公司欠其的一切欠款，包括到期及未到期的工程款，金额以17000000元为上限。以上事实有民事裁定书、查封清单、协助执行通知书、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 执行法院认为，现启盈公司否认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对其享有到期债权和未到期债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的规定，执行法院要求启盈公司协助冻结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深圳分公司对其享有到期或者未到期债权的执行行为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撤销（2020）粤1972民初13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止冻结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对启盈公司享有一切债权（包括到期债权及未到期债权）的执行。 浩恒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20）粤1972执异208号裁定。事实与理由：一、普宁建筑总公司对启盈公司不享有债权与事实不符，执行法院未调取原财产保全裁定卷材料（复函、笔录），未核实作出保全的基础材料，仅凭启盈公司的一面之词、单方否认存在债权，撤销财产保全裁定。存在到期债权的依据：1.《执行笔录》中，启盈公司承认尚有6000多万的债权，普宁建筑总公司也承认尚有6000多万工程款未付。2.根据启盈公司与普宁建筑总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81.3款约定：采取月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月25日申报本月工程进度，启盈公司每月5日前支付上月工程进度款，2020年5、6月份是在赶工期准备封顶，每天都有施工，便产生工程款，该月进度款就是到期债权，启盈公司每月都会有到期债权。3.《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于2020年2月22日完工，但2020年6月21日才封顶，不论是封顶前的赶工期，还是封顶后的结算期，均存在大量工程款支付；启盈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中，在2020年5月份支付了几千万，执行法院在2020年6月16日（工程封项前）冻结即将产生的工程款，并无不妥。4.启盈公司曾与浩恒公司协商，由其代为支付案涉钢材款，证实应付工程款存在的事实。5、从《启盈工程付款明细表》也能证明尚有不低于6000万的工程款未付，裁定书第5页中“执行法院认为，现启盈公司否认享有到期债权和未到期债权”明显错误。启盈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为2020年6月28日，封顶时间2020年6月21日，封顶后不产生工程款不符合常理，从2020年6月16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至2020年9月23日作出撤销保全，期间近三个月还在施工，没有工程款不符合常理。二、启盈公司提供《启盈工程付款明细表》不能证明未拖欠工程款。1.根据该表和《执行笔录》，启盈公司认为已支付了2.9个多亿，该表中，启盈公司支付款项的收款主体不是普宁建筑总公司，而是深圳市宝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无法证明其支付的款项就是案涉的工程款。2.从2020年6月16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至今，启盈公司多次向普宁建筑总公司支付工程款（当天有付款），不仅其行为违法，且证明启盈公司应付工程款的事实。三、《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浩恒公司向启盈公司工地供应钢材款，拖欠货款高达1700多万。浩恒公司想申请查封普宁建筑总公司的银行账户，但启盈公司未按规定将工程款支付到普宁建筑总公司的银行账户，转移支付，致使财产保全未冻结到款项，未满足保全请求。浩恒公司了解到启盈公司尚有6000多万工程款未支付，特申请执行法院裁定冻结普宁建筑总公司对启盈公司金额1700万元的债权，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四、法院有权保全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根据启盈公司2020年5月11日的《协助调查函回函》，其认为工程未封顶，未有结算。浩恒公司认为工程款是否结算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和债权的存在。工程施工在持续，每月有进度款，每月有工程款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3条规定，第三人仅以该债务未到期为由提出异议的，不影响对该债权的保全。五、启盈公司与施工方串通骗取工程材料款。付款不走公账，付款对象不是施工方，致使材料供应商追讨无门，无法维权，不监督施工方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因拖欠材料款工地被其他供应商堵门影响施工。执行法院只要求启盈公司停止向普宁建筑总公司及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限额1700万元），并未对启盈公司采取具体的查封、扣押等行为。启盈公司一方面称不存在到期及未到期债务，另一方面又申请执行法院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就是想在撤销该通知书后再向普宁建筑总公司支付到期的工程款。此前启盈公司向执行法院回函时，也是一方面称没有到期债务，一方面又在回函前支付部分款项；在启盈公司转移支付、转移案涉工程款情况下，本案如不对尚未支付的6000多万工程款进行查封，会导致本案所有工程款支付完毕，待本案生效执行时，无可供财产可执行。 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启盈公司针对浩恒公司的复议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对执行法院异议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20年4月27日，执行法院向启盈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调查其与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是否有生意往来、是否拖欠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工程款及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启盈公司回复称其将相应建筑工程发包给普宁建筑总公司承建，合同总价是按图纸施工包干价为人民币3.6元，目前工程尚未封顶，更未竣工验收，尚未到结算阶段，按目前工地完成产值是2.8亿元左右，按合同需付进度款80%（即2.24元），但启盈公司已实际支付2.785亿元工程款，不存在拖欠进度款的行为。2020年6月16日，执行法院对启盈公司所作的《执行笔录》显示当谈及是否有工程款未结算的问题时，启盈公司回答：“按照总包合同，我方按照工程量80%支付工程款，但是现在已经足额支付了现有工程量的工程款，在目前阶段，我方不存在有已经到期的债权。未到期的债权按照合同总价3.6亿元计算，尚有6000余万元，但是后续工程款的结算需要等到工程达到进度，并且进行结算后，我方才会依照合同支付”、“截至2020年6月16日，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是254454828.31元” 本院认为，本案浩恒公司申请复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是否对启盈公司存在债权；二、如存在，能否依《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要求启盈公司止付。 关于第一个焦点。从执行法院向启盈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启盈公司所回复的内容及2020年6月16日《执行笔录》里启盈公司所陈述的内容来看，虽不能确定启盈公司对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负有到期债务，但可以明确的是，启盈公司确认尚有后续工程款未支付给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因为要等到“工程达到进度，并且进行结算后，才会依照合同支付”。基于启盈公司的自认，且在没有证据显示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终止与启盈公司的建筑承包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日后可从启盈公司取得一定数额的工程款是确定无疑的。换言之，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对启盈公司享有未到期的工程款，故本院认定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对启盈公司享有未到期的工程款。该工程款系基于合同的履行而产生，在性质上属于债权，即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对启盈公司享有未到期的债权。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承前述，该工程款是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不能直接按照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有关规定办理，但可将该工程款作为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应得的收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第2款“对被执行人预期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禁止到期后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到期后人民法院可从有关企业中提取，并出具提取收据”的规定，可对前述未到期工程款采取冻结措施，禁止启盈公司向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支付。故执行法院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冻结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对启盈公司享有的一切债权（包括到期债权及未到期债权），停止向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支付一切欠款，包括到期或未到期的工程款，金额以浩恒公司对普宁建筑总公司、普宁建筑宝安分公司的债权数额17000000元为限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确认。异议裁定认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执异208号异议裁定； 二、驳回东莞市虎门港启盈国际快件中心有限公司的异议。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冬虹 审判员  王九龙 审判员  李达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嘉星 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