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烟墩角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俚岛镇烟墩角村。法定代表人：曲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立勇，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鹏飞，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仁珍，女，1964年8月23日出生，黎族，住贵州省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系唐仁珍之子），住贵州省晴隆县。上诉人荣成烟墩角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墩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仁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墩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唐仁珍承担。事实和理由：烟墩角公司与王奎系雇佣关系。1.2019年7月14日，烟墩角公司与王奎签订《劳务合同书》，其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双方系雇佣关系，双方将来以雇佣方面的法律关系来处理双方的纷争；2.烟墩角公司与王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原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劳社部发12号)的规定。唐仁珍辩称，王奎于2019年6月被烟墩角公司聘任为船员，并于同年7月14日签订合同，7月19日随船打鱼，8月31日意外失踪，现已被法院宣告死亡。王奎与烟墩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王奎被烟墩角公司聘为船员，二者皆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主体资格，烟墩角公司违反劳动法和船员管理条例，双方应签订劳动合同，而非劳务合同；2.王奎与烟墩角公司订立的合同，对劳动报酬、工作设施保护条件、工作纪律、终止和解除等有明确约定，并多次提及劳动法，不符合劳务关系的要件。烟墩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烟墩角公司与唐仁珍之子王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唐仁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烟墩角公司系经营海水捕捞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奎（1989年11月15日出生）系唐仁珍之子。2019年7月14日，烟墩角公司（甲方）与王奎（乙方）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一、合同期限：2019年6月21日生效，2021年6月20日终止。乙方在合同期内的休息日、节假日要服从船舶生产的需要，坚持工作。甲方依照“综合工时制”的有关规定处理节假日等相关问题。二、聘任职务：甲方聘任乙方为船员职务。乙方保证与原单位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或理清，不影响本合同的履行。因乙方系非荣成籍贯，本人不同意甲方给其缴纳养老、医疗等劳动保险，只要求到甲方出劳务，双方系雇佣关系，双方将来以雇佣方面的法律关系来处理双方纷争。甲方以年薪加提成支付乙方报酬，乙方相关劳动保险费用自行支付，与甲方无关。三、聘任条件：乙方具有符合有关部门认可的，有效的，完整的适任证书、专业训练合格证书、船员服务簿、海员证、船民证和健康证以及适任该职务的资历。四、劳动报酬：劳动报酬以保底加产量提成的形式计算：保底报酬人民币7万元/年，鱼货补贴6-10斐币/吨，乙方应享有的各种补贴（含休息、节假日、加班等等）均含在劳动报酬当中，乙方当月报酬于次月20日前发放2千元，剩余部分报酬，待年终一次性发放。五、工作设施保护条件：乙方在劳动过程中必须严格遵守国家及国际海洋法规，地方政府和甲方制定的安全生活操作规程。六、工作纪律：甲方应依法建立安全管理体系，并制定本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和船员行为规范，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时发给乙方，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乙方应严格履行安全体系的各项规定，遵守劳动纪律，恪守船员职业道德，保守甲方业务秘密，做好本职工作，如有违法违纪行为，甲方可根据情节轻重，按公司的规章制度给予不同的处分，直至解除合同。七、合同的终止和解除：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乙方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可以解除合同；3.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a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和船员纪律的；b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的；c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4.由于甲方的原因解除本合同的，或甲方提出并与乙方协商一致解除本合同的，甲方应当参照《劳动法》规定向乙方支付一定的经济补偿，补偿标准按保底工资基数计算。5.乙方在合同履行中，不得擅自辞职、离职或者终止职务，若未经甲方批准，乙方擅自辞职、离职或者终止职务，所产生的法律责任自负。6.乙方违反《劳动法》规定和本合同约定被解除本合同的，或单方终止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7.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时，甲方应当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务合同证明，并为乙方提供相关档案、保险转移手续。2019年7月17日，烟墩角公司为王奎投保团体医疗保险及意外伤害保险。2019年8月31日，王奎在烟墩角公司所有的鲁荣远渔937号渔船出海期间因不明原因失踪。2020年4月20日，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324民特1号民事判决，宣告王奎死亡。同年4月28日，唐仁珍申诉至荣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王奎与烟墩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6月2日，仲裁委作出荣劳人仲案字[2020]第161号仲裁裁决，确认王奎失踪时与烟墩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烟墩角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烟墩角公司与王奎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王奎在烟墩角公司所有的鲁荣远渔937号渔船上从事船员工作，且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对合同期限、聘任职务及条件、劳动报酬、工作纪律、合同的终止和解除等内容有明确约定，具备劳动合同的相关条款，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王奎自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31日失踪时与烟墩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烟墩角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九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判决：荣成烟墩角水产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与唐仁珍之子王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荣成烟墩角水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奎与烟墩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是否属于劳动关系一般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烟墩角公司与王奎之间的关系均符合以上要件。烟墩角公司否认与王奎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理由系双方订立《劳务合同书》。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所签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亦约定双方系雇佣关系，但该合同对于工作时间、工作设施保护、工作纪律、劳动报酬、保密义务等内容予以详细约定，亦约定双方受劳动法规范。因此，应当认定，王奎系受烟墩角公司规章制度管理，双方非平等的民事主体，具有人身依附性，双方于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3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荣成烟墩角水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荣成烟墩角水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俞凯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