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4民再11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刘琳，女,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有，男，1942年8月22日出生，系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蕾，黑龙江吉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鹤岗市金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伦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工厂路。法定代表人：王孝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梅，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鹤岗市怀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怀河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北红旗路**。法定代表人：蒋怀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梅，该公司职员。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以鹤检民监[2020]23040000023号民事抗诉书，对于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6）黑0402民初34号判决，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黑04民抗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佳、张明蕾出庭。原审原告刘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有、石蕾及原审被告金伦公司、怀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6）黑0402民初34号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向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具体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该案判决前，王凤梅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审查，且王凤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多笔款项中包括刘琳的400万元。依照上述规定，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综上所述，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6)黑04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项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刘琳辩称，市检察院抗诉书中指出，原审法院判决违反了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此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检察院仅引用了该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而该法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决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当中，鹤岗市公安局于2015年8月27日出具函说明怀河房地产开发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未涉及启航公司，鹤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4年9月16日出具函证明刘琳和涉案的鹤岗市金伦大厦综合楼二层商服房产均不涉及非法集资问题。同时鹤岗市规范民间借贷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在此函上标注情况属实，市民间借贷处理领导小组办公室意见以此函为主。充分证明刘琳借给怀河公司和金伦公司的款项并不涉及非法集资，原审法院受理此案并做出公正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检察院抗诉书中所称，查明王凤梅挂靠怀河公司开发金伦大厦，该项目建筑公司为金伦公司，王凤梅开发资金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来，其中包括借刘琳名下启航经纪公司的400万元，鹤岗市向阳区法院审理刘琳诉金伦公司、怀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期间，王凤梅因非吸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首先，挂靠怀河公司开发金伦大厦的不是王凤梅，而是金伦公司的王孝千；第二，刘琳出借的资金所签订的四份借款协议，三份借款人是怀河公司、一份借款人是金伦公司，出借人均是刘琳，这四份协议均与王凤梅无关，也不涉及启航经纪公司；第三，刘琳出借的400万元从未有人向公安机关报过案，瑞丰公司即王凤梅的公司非法集资包保组也未将这400万元列入包保名单，公安机关也未将此笔款项列入非法集资。更为重要的是鹤岗市人民检察院在2012年5月7日出具的《关于刘琳控告杨明等人涉嫌渎职问题的调查情况》中第五项说明事项中明确载明，刘琳不是瑞丰经纪公司的放款户，怀河公司的法人是蒋怀河，瑞丰公司的法人是王凤梅，金伦公司的法人是王孝千，王孝千与王凤梅是兄妹关系，不能因为王孝千与王凤梅是兄妹关系就主观推定金伦公司与瑞丰公司是一家，推定刘琳是瑞丰公司的放款户。而且在市民间借贷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均没有刘琳的报案登记，刘琳不是放款户所有的证据和材料都表明，本案涉及的400万元借款与瑞丰公司无关，市检抗诉书中所列事实不真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市检察院抗诉的理由不能成立。金伦公司、怀河公司辩称，王凤梅挂靠的怀河公司开发的金伦大厦项目，金伦公司是施工，施工金伦大厦过程中通过瑞丰经纪公司与起航经纪公司2008年8月18日签订的抵押协议、票据，金伦公司王孝千、王凤梅出具了400万的欠条，这笔款通过瑞丰经纪公司王凤梅办理的手续，王凤梅是以瑞丰经纪公司的名义办理的刘琳借款手续，瑞丰经纪公司在2008年11月份涉及非法集资，2016年3月份公安局对王凤梅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正式立案并办理取保候审，建设金伦大厦集资款不光集资刘琳一个人的，还有其他集资款，瑞丰公司出的手续都是一样的，这也说明刘琳是瑞丰公司的放款人之一，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伦建筑工程公司、怀河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原告刘琳签订四份借款合同，于2008年8月18日至23日陆续从原告手中借款4,000,000.00元，并用金伦大厦综合楼1-2层面积2400平方米房屋作抵押，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又约定如单方违约，须赔偿对方的5%罚金，口头约定月利息4%；王孝千、王凤梅给原告出具了4,000,000.00元的欠条，并于借款当天给付了原告三个月的利息和手续费共计520,000.00元。所借款项均为被告金伦建筑工程公司用于金伦大厦建设上，借款到期后被告于2008年12月5日给付原告借款800,000.00元，余款无力偿还，在原告提出以抵押物偿还借款时，又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以购买怀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设的金伦大厦综合楼101室（建筑面积929.06平方米），201室（建筑面积1,184.56平方米），并到房屋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原告以商品房买卖纠纷起诉被告怀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到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担保性质为由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裁定书中释明：刘琳可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向怀河公司主张权利;对于怀河公司主张与刘琳的关系为非法集资，法院应对本案不予受理，证据不足。原告以此提起民事诉讼，扣出被告已偿还800,000.00元，剩余本金3,200,000.00元，利息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年利息24%计算，计5,440,000.00元，罚息160,000.00元，合计8,8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法律关系产生所依据的事实，应当由提出主张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主张索要的借款，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出具的欠条为证；被告以系非法集资借款的抗辩，因被生效的民事裁定所否定。故原、被告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应在约定期限内返还借款。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手续费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由于原、被告约定如单方违约，须赔偿对方的5%罚金；又口头约定借款的利率为月利息4%，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主张被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同时又主张违约金，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鹤岗市金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刘琳借款本金2,680，000.00元及利息（自2008年8月23日起至2008年12月5日的利息以本金3,480，000.00元计算，2008年12月6日起至付清全部借款本金止的利息以本金2,680，000.00元计算，利息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被告鹤岗市怀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73,400.00元，原告负担8,622.00元，被告负担64,778.00元。一审原、被告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期间，抗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检察院卷宗13页-48页，证明本案涉嫌非法集资，人民法院应该驳回起诉不应当直接判决。一审原告刘琳对2019年检察机关对王凤梅的询问笔录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王凤梅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1.王凤梅是本案的被告代理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检察院不应仅凭王凤梅的供述作为提出抗诉的依据，并且询问笔录中已经明确载明原审是2016年4月18日宣判的，而王凤梅笔录中称她被公安局立案侦查是3月24日，现在案件判决已经生效，4年多王凤梅得知其被立案侦查时没有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不符合常理，并且此份笔录中不能证明刘琳与瑞丰公司之间有借贷关系，所以此份笔录不能证实刘琳借给怀河公司和金伦公司的借款涉嫌非法集资；对公安机关出具的对王凤梅的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等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两份证据中仅是对王凤梅进行立案侦查和取保候审，王凤梅与原审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检察机关需证实的内容；对呈请立案报告书、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两份报告书中明确载明公安机关是对瑞丰经纪公司法人王凤梅非法集资进行立案并做出取保候审决定，公安机关做出的决定是针对瑞丰公司的，瑞丰公司与原审没有关联性；对检察机关提供证据卷宗24页-29页的质证意见为：此份证据均显示公安机关对瑞丰公司法人王凤梅采取强制措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检察机关提供证据卷宗30页-36页的质证意见为：此份证据均是公安局经侦支队对瑞丰公司法人王凤梅做出讯问笔录，针对的是瑞丰公司非法集资犯罪，与原审没有关联性；对检察机关提供证据卷宗37页的证明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落款鹤岗市委统战部仅有签章没有经办人签字，并且落款年、月、日为空白，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且在市检察院2012年5月7日做出的关于刘琳控告杨某等人涉嫌渎职问题的调查情况当中第5项中第6条，写明瑞丰公司的包保单位市委统战部的李清华说包保的放款户名单里没有刘琳，所以此份证据不真实；对检察机关提供证据卷宗38页-49页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是公安机关对瑞丰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会计鉴定意见书，针对的是瑞丰公司，与原审没有关联性。一审被告金伦公司、怀河公司对检察院做的笔录质证意见为：向阳法院下发的民事判决书不是2016年4月18日，是2016年3月30日，瑞丰公司在2016年3月24日立案，办理取保候审；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一审原告刘琳提供证据：1.市检察院2012年5月7日做出的关于刘琳控告杨某等人涉嫌渎职问题的调查情况一份，证实刘琳与金伦公司和怀河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非法集资事项；2.市公安局经侦支队2014年9月16日做出的关于金伦大厦综合楼1、2层商服买卖纠纷一案的函并且市规范民间借贷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在此份函上标注情况属实，关于此项纠纷处理规范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意见以此函为准，证实原审的当事人和涉案的鹤岗市金伦大厦综合楼1、2层商服不涉及非法集资问题；3.2013年12月6日市规范民间借贷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做出的关于商请对金伦大厦1、2层商服产权纠纷问题给予立案的函，证实原审涉案的标的及原审的借贷关系不是非法集资案件，法院可以按照民间借贷依法受理立案审判；4.2014年12月8日王孝千、王凤梅市委办公室3楼会议室的调解笔录一份，刘琳与怀河公司、金伦公司之间就民间借贷案件执行生效判决进行调解，证实原审被告金伦公司、怀河公司对原审判决是认可的，而且笔录中金伦公司法人王孝千明确发表了调解意见，该份证据能够充分证实怀河公司、金伦公司认可与刘琳之间的借款为民间借贷关系，并且对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异议。一审被告金伦公司、怀河公司对一审原告提供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这份报告是杨某在监狱的时候做的报告，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金伦大厦是集资款建设的，是涉案项目，如果政府文件说不是非法集资，那放贷大厦的所有钱就都不是非法集资；证据3的质证意见与证据2质证意见一致；证据4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调解针对房屋买卖合同案件的调解，不是本案的调解，与本案无关。以上证据经质证后，本院认为，因一审原告刘琳对抗诉机关提供的2019年10月21日对王凤梅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呈请立案报告书、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取保候审保证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呈请对犯罪嫌疑人王凤梅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报告书、监视居住决定书、2017年7月14日公安机关对王凤梅的询问笔录、2016年4月7日公安机关对王凤梅的讯问笔录、鹤岗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鹤岗芳源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瑞丰经纪公司王凤梅还款汇总表、及两份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抗诉机关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抗诉机关提供以上证据均不能证实本案涉嫌非法集资，对抗诉机关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一审原告刘琳对抗诉机关提供的鹤岗市委统战部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无其他佐证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一审原告刘琳起诉一审被告金伦公司、怀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中，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出具的欠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抗诉机关再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王凤梅涉嫌非法集资，但不能证实本案涉嫌非法集资。故一审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一审被告应在约定期限内返还借款。一审法院作出：一、金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琳借款本金2,680，000.00元及利息；二、怀河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判决正确。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6）黑0402民初34号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延霞审判员  贺小萍审判员  李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