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桂林大锰锰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三一〇大队（广西桂林兴安火电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5768918564Y。 法定代表人：陈建环，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广西桂林大锰锰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阳继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继宁，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世富，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州朗德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全州镇菱角塘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46697454264。 法定代表人：何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光，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桂林大锰锰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大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州朗德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德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5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 -2- 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林大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继宁、熊世富，被上诉人朗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桂林大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桂0325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占用资金本金1835871.27元（自2009年11月2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按6%年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1157823元，从2020年3月1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本案重要事实，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占用资金本金和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责任。一、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的重要事实，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部分：本案被上诉人朗德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何建新，而何建新同时又是上诉人桂林大锰公司的副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且时任上诉人桂林大锰总经理的王强亦是何建新的外甥，该信息系通过在企业信息信用系统中给出的报告以及管理人调查得知。由此可发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人员配置上有极大的重合，且何建新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本案很明显就是因为何建新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了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于是便利用了其在上诉人桂林大锰公司的这种控制地位和特殊身份，即是上诉人的控制人并掌管财务，将上诉人桂林大锰公司资金随意无偿调度，并造成被上诉人长期不归还的结果，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遗漏该重要事实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二、基于以上重要事实，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从诉讼时效制度 -3- 本身应认定时效期间未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障碍，诉讼时效中止：（三）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无法主张权利的，此时适用诉讼时效中止”。因此，结合上诉人前述的“何建新既是被上诉人朗德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上诉人桂林大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上诉人当时已经失去了自身独立的意志，而无法向义务人主张债权。即本案的上诉人作为权利人一直被作为义务的被上诉人所控制，所以才存在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资金不归还，而上诉人又无法主张权利的事实。因此，本案应适用上述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律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2.从《公司法》角度说本案的诉讼时效未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和第十九第二款“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间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种情形，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不得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进行抗辩。因此，本案何建新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不能以诉讼时效经过为由进行抗辩。综上所述，本案的《磨账协议》和有关会计凭证充分证实了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借款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而本案的上诉人作为权利人，一直被作为义务人的被上诉人所控制，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朗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已全面查清本案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桂林大锰公司实际上由其大股东广西大锰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大锰公司）操控经营，不存在小股东广州市朗德投资 -4- 有限公司的代表何建新实际控制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行使权利的事实。何建新从未主管上诉人的财务工作，2008年至2009年，何建新主张基础建设，2009年至2011年5月间主管行政工作。2011年5月后，何建新未在上诉人主管任何部门工作。其中上诉人原总经理王强早在2009年5月离职，更不存在上诉人所称何建新与王强通过人员配置掌控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关于成立公司技改领导小组的通知》，何建新的职务为副总经理，并非上诉人所述。另一方面也证实了工商登记存在滞后及错误。上诉人仅依据工商登记认定何建新时至今仍担任上诉人公司副董事长并控制该公司，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亦不存在何建新控制上诉人适用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根据《磨账协议》约定，该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08年11月3日至2009年11月2日。借款到期后，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也从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或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直到2020年4月1日提起诉讼，明显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如前所述，何建新在上诉人早已不担任副董事长职务，更不存在控制该公司导致无法行使权利的情形。根据《股东会决议》可证实在上诉人经营期间，股东可通过召开股东会对上诉人的经营事项进行讨论商量，上诉人所称由何建新一人控制公司不属实。三、上诉人起诉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借款，也未上诉人处转移资金，占用资金不归还的情形，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广西大锰公司与广州市朗德投资有限公司拟于2004年12月共同成立上诉人公司，由于上诉人股东广西大锰公司系国有企业，上诉人公司成立之初所需要的公司开办费用、工作人员进行项目开展需要的费用存在财务入账困难，为解决这一问题更好更快推进上诉人公司业务开展，原总经理王强、刘新华、黄克乐等人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借款，财务做账为个 -5- 人借款，所得的款项均用于上诉人公司开办、融资及业务支出。后王强离任后，由于长久以来在账务账上记载其向上诉人借款，离任审计需对历史遗留借款进行清理，在2010年9月1日，经上诉人公司办公室经理会议商议决定：王强、黄克乐个人借款转被上诉人，在账务上以被上诉人借款的形式进行挂账处理。故从这笔款项形成的历史背景及原因来看，该笔款项并不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而上诉人也从未将涉案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桂林大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占用资金本金1835871.27元（自2009年11月2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按6%年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1157823元，从2020年3月1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桂林大锰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9日，，住所地兴安县三一〇大队广西桂林兴安火电厂内）。2018年5月11日，广西大锰锰业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原告桂林大锰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指定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为了调查桂林大锰的财务状况，委托广西立信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桂林大锰公司进行全面审计。广西立信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审计报告，认定被告全州朗德公司欠原告桂林大锰公司应收款项1835871.27元，审计依据是被告全州朗德公司与桂林大锰公司、王强、黄克乐于2008年11月2日签订的磨账协议，该协议约定：王强向原告桂林大锰公司借款1735871.27元与黄克乐向原告桂林大锰公司借款10万元共计1835871.27元由被告全州朗德公司偿还， -6- 王强、黄克乐向原告桂林大锰公司借款转为被告全州朗德公司向原告桂林大锰公司借款1835871.27元，该借款期限为一年（2008年11月3日至2009年11月2日），借款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到期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由被告全州朗德公司一并付清给原告桂林大锰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向被告全州朗德公司主张其尚欠原告借款1835871.27元依据是原告、被告及王强、黄克乐四方签订的磨账协议，该磨账协议明确约定了被告承担王强、黄克乐向原告借款的还款责任，但该协议明确了借款的期间为2008年11月3日至2009年11月2日，故原告应从2009年11月3日起三年内有权向被告全州朗德公司主张权利，但原告怠于主张权利，于2020年4月1日才向被告主张权利，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判决：驳回原告广西桂林大锰锰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23元，由原告广西桂林大锰锰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依法围绕上诉请求提供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1、关于成立公司技改领导小组的通知（桂锰发【2011】3号），被上诉人主张该证据证明上诉人于 -7- 2011年4月成立技改领导小组，何建新时任上诉人的副总经理，而非副董事长，证明上诉人具备以许建球、黄克乐为领导的完善的行政人事架构。何建新并非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是新证据;上诉人所述的资金占用发生在2007年至2008年同，而被上诉人举的证据是在2011年，时间段不一样;工商登记显示何建新就是上诉人的董事长，工商登记资料已在一审提交。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如下：该证据证明何建新在2011年4月10日成立技改领导小组时时任副总经理，并非公司常设机构的任职职务，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何建新在涉案借款形成及后续期间在上诉人任何职务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主张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正常召开股东会，也证明了上诉人实际控制人是占股67%的大股东广西大锰公司。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已过举证期，与本案没有关系，广西大锰公司虽然是大股东，但是何建新是处于公司的常务董事，在公司负责日常的经营管理，所以对公司具有实际的影响力。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仅能证明公司股东会以所持股份份额进行决议的客观事实，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是广西大锰公司。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的诉请是否成立。涉案借款经《磨账协议》确认为由被上诉人朗德公司作为债务人向上诉人桂林大锰公司作为债权人进行清偿。根据涉案债权协议约定，上诉人应于2009年11月3日起即有权向被上诉人行使请求清偿的请求权利。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已积极主张了请求清偿的权利，在上诉人未能承担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等正当合法的理由，且被上诉人进行了诉讼时效的抗辩的情形下，其应承担该债权已超过诉讼 -8- 时效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出涉案债权未能得以偿付是缘于何建新对上诉人公司进行了实际控制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桂林大锰锰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0元，由上诉人广西桂林大锰锰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锦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