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水寨镇华侨直街**。法定代表人：李乐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金，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茵，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纱洲童乐城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自编之**。法定代表人：罗宝其，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纱洲童乐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法定代表人：罗宝其，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华二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纱洲童乐城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纱教育公司）、广州金纱洲童乐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纱物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欢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华二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金纱物业公司对金纱教育公司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金纱教育公司、金纱物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金纱教育公司系金纱物业公司的管理公司，双方在人员、业务、财物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五华二建的利益。因此金纱物业公司应对金纱教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纱教育公司、金纱物业公司辩称：1.不同意五华二建的上诉请求，应全面驳回其上诉请求。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已经通过一审法院的审理查明是金纱教育公司，金纱物业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2.五华二建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涉及到有一笔工程款是无法确认到相关工程款里边，我方已经针对这个节点提起了上诉。金纱教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金纱教育公司仅需向五华二建支付欠付工程进度款385277.10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五华二建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并未完工、并未验收、并未竣工结算，五华二建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因五华二建违规施工甚至导致金纱教育公司的损失风险。一审法院未审查工程的具体情况及付款条件的成就情况，即要求金纱教育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未尊重双方合同约定，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及合同依据。2.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1319021.12元认定工程结算价款存在错误，工程结算价款应当以扣减完五华二建公司为实际实施的路面破除及修复费用201762.21元及错误使用市政定额标准导致多算的费用155628.48元后的鉴定造价961630.43元为准。3.一审法院判决金纱教育公司应当向五华二建支付工程款对应利息为事实认定错误，金纱教育公司暂停支付工程款是基于双方争议，争议期间暂停支付事出有因，即使应当计算利息，亦应当自双方纠纷解决即判决生效之日方开始计算。4.金纱教育公司垫付给吴发春12万元应确认为已付工程款，该12万元应当均分于（2019）粤0111民初31834、31835、31836号案件中，每案各支付4万元，应当在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中扣减4万元。五华二建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造价为1319021.12元，符合实施和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不论是鉴定机构还是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案涉工程造价的资格和能力。一审法院认可案涉工程中的路面拆除及修复项目的造价为201762.21元，符合事实。鉴定机构采用市政定额并以立方米作为计量单位计算案涉工程中桥涵支架项目的价格，符合事实和案涉施工合同的约定。2.金纱教育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五华二建在2017年11月向金纱教育公司提出结算申请，双方在2019年3月8日共同签订《备忘录》，一致同意共同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造价鉴定。3.金纱教育公司向吴发春支付的12万元，既没有通知五华二建，有没有与五华二建另定协议明确代付事宜。五华二建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该笔12万元属于金纱教育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4.在本案以及关联案件（2019）粤0111民初31834、31835号案件中，金纱教育公司没有举证证实其向案外人吴发春支付的12万元已经作为工人的工资款发放到案涉工程的工人本人手中，因此该笔12万元也不是金沙教育公司所主张的工人工资款。5.按照金纱教育公司、五华二建以及案外人吴发春三方于2016年11月30日签署的《会议纪要》，明确三方就“金沙童话王国项目装修B段工程支付款项事宜”按会议纪要执行，显然该笔12万元与本案及（2019）粤0111民初31834、31835号案所涉工程无关。总之，金纱教育公司上诉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金纱教育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金纱物业公司述称：同意金沙教育公司的上诉意见。五华二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纱教育公司向五华二建支付工程款1441047.95元，并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金纱物业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金纱教育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金纱教育公司、金纱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五华二建（承包方，乙方）与金纱教育公司（发包方，甲方，原名广州百康居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金沙童话王国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3.5号金沙童话王国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承包范围：广州金沙洲文化教育城主体建筑东面及南面位置；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工期：40个日历天，开工日期按签订合同的次日为准；工作内容：甲方提供的施工图和补充施工图及经甲方签字确认的设计图纸或工程命令所显示的全部工作；按照附件一报价清单内工程不含税总造价最高定价为135万元；合同工期：40个日历天，开工日期按签订合同的次日为准；付款方式：方式一：金沙童话王国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完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暂定总造价135万的50%工程款，剩余款在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及送工程造价审核单位核定工程结算造价后支付95%，余下5%为质保金于甲方验收合格满1年后期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方式二：金沙童话王国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完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暂定总造价135万的50%工程款，剩余款在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及送工程造价审核单位核定工程结算造价后，每月支付5%款，共分9个月支付至核定结算造价的95%，余下5%为质保金于甲方验收合格满1年期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如果甲方按该方式付款，余下45%部分款按年息12%计算，此数由乙方和甲方财务复核为准）；工程完工并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后，乙方必须在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代表申请竣工验收，提交完整的竣工档案资料：甲方应在收到乙方竣工验收申请7个工作日以内组织验收，若甲方没有正当理由推迟验收期限超过3天，则视为甲方默认验收合格；本工程质保期为12个月，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保修期内，乙方接到甲方保修通知起24小时内派员进行维修，否则甲方有权另行委托维修，费用从保修金内直接扣除，不足部分甲方将保留追索权。如按照付款方式一结算，质保金为结算总价的5%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五华二建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期间。2017年11月，五华二建通过电子邮件向金纱教育公司发出工程竣工结算申请，但金纱教育公司以五华二建未完工，且施工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至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和结算。一审另查，2016年10月16日，金纱教育公司金沙童话王国工程项目部向五华二建发出《工程款支付承诺函》，主要内容为：关于贵司承建我司项目相关工程结算款事宜。经双方协商同意我司在2016年10月23日完成室内装饰工程B段、地、地下车库装饰工程的交接工作016年11月10日支付50万工程款，2016年11月30日前将完成室内装饰工程B段、小火车轨道建设工程（全部完工先结算支付50%）、地、地下车库装饰工程的结算工作及按双方签订合同条款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我司不按期支付，同意未支付部分按月息2%计。另对于近期，贵司分包施工队增加误工差旅费用，我司同意补偿，金额每人1000元，共十人总计10000元，该费用于2016年10月18日支付。2016年10月17日，五华二建（乙方）与金纱教育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计划在2016年10月23日完成室内乙方装饰工程B段、地、地下车库装饰工程的验收或移交工作、甲方在2016年11月10日支付乙方共计50万元工程款。三、①甲方在2016年11月30日前将完成乙方承建的室内装饰B段工程、地、地下车库装饰工程按双方签订合同条款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甲方在2016年11月30日前按小火车轨道工程全部完工先结算50%计。四、若甲方不按上述第三①、②条款支付工程款，同意按未支付部分款按月息2%计付。五、甲方同意补偿乙方有关人员共计10000元，该费用于2016年10月18日支付等。2019年3月8日，五华二建（乙方）和金纱教育公司、金纱物业公司（甲方）的授权代表签订《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就双方“金沙童话王国”工程施工项目结算等争议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同意通过以抓阄的方式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的鉴定机构名单中共同选定并委托有资质的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对以下工程：室外园林设计、三层托马斯主体乐园设计、新建招商中心工程、前广场小伙站、托马斯火车基建轨道等除附表第1项、第2项、第8项工程以及零星工程外的双方所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如双方最终认可鉴定结果，则该结果将作为双方对上述工程结算的依据。同时，前述委托鉴定的委托费用由双方各承担百分之五十，并应按照委托合同及时交纳……三、双方同意由许聪颖、冀博作为各自的代表对第一条约定的工程范围争议部分的工程量共同核实，单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无合同约定价格，则按照相关定额计价，没有定额，则适用市场价计算。四、对B标段工程（即附表第8项工程）的鉴定报告终稿有争议部分工程，由许聪颖、冀博作为双方各自的代表争议部分工程量进行核实，并由双方签订协议及提交给法院等。附表工程序号1为前广场铺装、序号2为负一层停车场、序号3为室外园林设计费、序号4为三层托马斯主题乐园设计费、序号5为新建招商中心工程、序号6为前广场小火车站、序号7为托马斯轨道基建、序号8为B标段装饰工程。后因双方未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对争议工程量进行结算，遂成讼。一审诉讼中，金纱教育公司同意按五华二建实施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但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结算存在争议，五华二建因此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城略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略公司）对五华二建实施的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城略公司于2020年8月3日出具《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3、5号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1.对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3、5号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的造价鉴定为738145.94元；2.对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3、5号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路面拆除及修复争议造价的鉴定为201762.21元；3.对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3、5号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现场签证单东、南原有绿化移植造价鉴定为4892.75元；二层小火车出口开洞及墙面装饰造价鉴定为7490.31元；基础土质问题回填石粉及前广场砌筑轻质砖、砼浇筑造价鉴定为12981.77元；火车站部位轨道图纸修改造价鉴定为11889.2元；轨道栏杆预埋件造价鉴定为4804.51元；城管多次检查停工及桩位开挖混凝土部位补台板造价鉴定为4686.28元；小火车轨道栏杆造价鉴定为176385.58元；基础土质问题开挖造价鉴定为4782.62元；小火车轨道面二次浇筑及排水造价鉴定为151199.91元；以上签证单总造价为379112.97元。以上三项总造价为1319021.12元。五华二建因本次鉴定预付鉴定费21160元。五华二建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如下异议：1.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的原路面拆除和修复项目，不应列为争议项目。该项目系案涉合同约定范围内的项目。其已按照金纱教育公司确认的图纸进行施工。其在2020年7月19日提交的证据照片，可证明其在建设桥梁时，实施了原路面破除及垫层摊铺修复工作，形成施工现场地面基础保留的修复面。故法院应确认该项目造价为201762.21元。2.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的签证项目：二次浇注及排水项目的混凝土工程量计算，由于施工采用的是细石混凝土而非素砼混凝土，故此项计价需重新考虑。3.火车轨道基础工程现浇混凝土钢筋项目，工程量应为32.66吨。4.火车轨道基础工程异形柱项目，由于涉及的柱子尺寸是非常规尺寸，异形柱模板采用的是定制钢模，故该项目的计价不可按常规异性模板计价。5.经复核，火车轨道基础工程中的桥涵支架项目的工程量偏低，实际工程量应为6366.72平方米。金纱教育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以下异议：1.鉴定报告中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轨道基础工程—拆除工程（争议）项目无需计取相关费用。理由是此项属于因施工火车轨道，破坏广场路面及修复内容，应为施工方作为合格施工企业须具备的基本责任。另火车轨道宽度约2.6米，长度约30米，鉴定机构鉴定工程量为1722.11平方米是错误的，五华二建提供的图片根本无法证明已对该项目实际施工，也没有其签订确认的签证资料，按建设工程合同通用条款说明，签证工程有效性应为双方签字确认认可，方可计取费用，因此不应该计取该项费用。2.鉴定报告中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轨道基础工程第10页中的“桥涵支架项目”，鉴定机构对于满堂脚手架工程量计算规则有误，采用了立方米为单位计算，对于套用子目采用市政定额，定额子目套用有误，应按水平投影面积以平方米为单位计算，两种计价方式金额相差约15.56万元。3.鉴定报告中项目措施与计价表中小火车轨道面二次浇注及排水工程的计价明细，由于该项五华二建提供的图片资料依据均无双方签字确认，且无法说明尺寸相关数据，按建设工程合同通用条款说明，签证工程有效性应为双方签字确认认可，方可计取费用，其不予认可，此项应列为争议项。针对双方对鉴定报告书提出的上述异议意见，一审法院向城略公司发函核实上述意见在出具鉴定报告初稿后有无提出过，有无作为鉴定报告终稿中考虑的因素？对此，城略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工程造价鉴定质证意见回复》，逐一对双方的上述异议意见进行了回应。对于金纱教育公司提出的异议回复如下：1.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路面拆除及修复费用我方出具初稿时，五华二建已提出意见，我司已给予答复，我司在正稿中写明“路面拆除工程量因为现场物件已不存在，无法确定工程量；路面修复工程因为现场也无法确定工程量，此部分造价列入争议。”2.关于终稿“火车轨道基础工程”第10项“桥涵支架项目”，套用定额问题。该条为我司出具初稿后，五华二建提出异议，我司现场二次勘查后，在正稿中修改。满堂脚手架适用于建筑物室内层高超过3.6米时的天棚装修，火车轨道基础符合市政工程的桥涵项目，故脚手架项目套用2010年市政定额桥梁支架子目。3.关于“小火车轨道面二次浇筑及排水工程”的问题，因该条无相关证据资料，我司在初稿中未考虑。2020年7月22日现场勘查，该部分工程已实际完成，该部分的造价依据7月29日五华二建补充提供的证据资料计算。对于五华二建提出的异议回复如下：1.关于火车轨道基础建设的原路面拆除及修复工程是否列为争议项的问题答复意见同金纱教育公司第一点的回复一致。2.“小火车轨道面二次浇注及排水工程”为正稿中新增项目，该部分的造价依据7月29日五华二建方补充提供的证据资料计算。五华二建方补充的资料中，对混凝土的描述为“100厚C30素砼”，未见有使用细石混凝土的证据。3.关于轨道基础工程中的现浇混凝土钢筋项目工程量依据五华二建方提供的图纸计算。4.火车轨道基础工程中的异形柱模板计价，因证据材料中未见有使用定制钢模，及不能按异形模板计价的依据。5.火车轨道基础工程中的桥涵支架项目工程量依据五华二建方提供的火车轨道图纸计算。一审另查，除本案中所涉工程外，五华二建还与金纱教育公司就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3、5号金沙童话王国地下车库工程、零星工程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也因该两项工程结算纠纷涉讼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已同时立案受理该两项工程对应的受理案号分别为（2019）粤0111民初31834、31835号。双方在本案中，均表示因包括该两项工程及本案涉讼工程在内的三项工程几乎同时施工，故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无法区分每个工程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五华二建主张其已实际收取三项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607060元，金纱教育公司主张其已向五华二建支付三项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760480元。金纱教育公司提交银行业务回单、收款收据、委托付款函、支付证明单等证明拟证明其向五华二建支付款项情况，双方对于已付三项工程的工程款有争议的数额主要包括以下几笔：（1）支付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支付事由为北面外墙二层火车出口砌墙封堵款项3000元、招商中心样板房内做电视架款项420元（收据、支付证明单为证）。五华二建不确认有收到该两笔款项，并表示从收据和支付证明单看均无法看出其为实际收款人，金纱教育公司也未提供转账凭证证实其支付款项的情况，且不认可该两笔款项的支付为其实施的上述三项工程的款项。（2）支付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支付事由为补偿火车轨道涂料工人误工费用1万元、火车轨道油漆款2000元。五华二建确认有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发生的原因是金纱教育公司曾提出想给火车轨道上油漆，要求其做样板，于是工人在两根柱子上刷了油漆，但因此后金纱教育公司未再要求上油漆，故为了给工人补偿，就向工人支付了误工费补偿，该款不应计入工程款内。（3）支付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19日、2017年7月18日，收款对象为吴发春，支付事由为代付工程款和其他合法款项借支工程款共计12万元。金纱教育公司为此还提交吴发春书写的承诺书、借条、会议纪要证明其代为支付的事实。其中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由金沙童画王国项目甲方广州百康居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代项目部（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5万元工程款，本人保证不外泄密。借条主要内容为：借广州康居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现金5万元、2万元，以后从五华二建欠我的工程尾款中扣除。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为金纱教育公司、五华二建、吴发春三方就金沙童话王国项目装修B段工程支付款项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协议。金纱教育公司表示上述代付款项即为会议纪要中本应由五华二建公司直接向吴发春支付，但五华二建未依约支付，最后由其代付的款项。五华二建公司不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表示从金纱教育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收款人为吴发春，此人仅为工地分包施工队的班头，既不是其公司员工，也从未授权其收取工程款。其对吴发春收款的情况并不知情，金纱教育公司亦从未向其通知代付事宜。（4）支付时间为2016年10月17日，收款人为冀博，支付事由为差旅费的款项1万元。五华二建确认收款人冀博为其公司就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员，但冀博收该款项是因金纱教育公司拖欠工程款，施工队需要从外地过来结算，工人来回需要差旅费，金纱教育公司同意补偿每个工人1000元的差旅费。（5）支付时间为2016年7月4日，收款人为冀博，支付事由为铁马款的款项8000元。五华二建不确认该款项为上述三项工程的工程款，并表示该款项是其公司员工冀博代金纱教育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员许工（许聪颖）支付的款项，铁马是疏通人流的栅栏，该设施与上述三项工程并无关系，故不应计入工程款中。一审法院认为，五华二建与金纱教育公司签订的《金沙童话王国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五华二建已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其有权要求金纱教育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现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数额和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和举证，结合城略公司的鉴定结果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数额问题。因双方对涉案工程项目的结算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已根据五华二建的申请依法委托城略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根据城略公司出具《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沙创佳路3、5号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鉴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显示，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1319021.12元。现双方对部分鉴定项目存在争议，对此，（1）双方对鉴定意见书中“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路面拆除及修复”项目是否应列入已实施工程的问题存在争议。该工程属于火车轨道完工后不复存在的工程内容，从常理看，火车轨道建设的施工涉及原路面的拆除和路面的恢复，且金纱教育公司对该项目的实际工程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实际工程量，故一审法院采信五华二建公司主张已实施该工程的意见，采纳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造价数额。（2）金纱教育公司对“小火车轨道面二次浇筑及排水工程”认为作为鉴定结果的依据为五华二建提交未经其确认的资料计算，应列为争议项。从城略公司的回复意见看，城略公司作出该项结果还结合了现场勘查实际完成工程的情况，在金纱教育公司无其他证据证实该项目的工程量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项鉴定结果予以采纳。（3）五华二建和金纱教育公司对其他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城略公司均已作出相应回应，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上述异议均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采纳城略公司对涉案工程作出的造价按1319021.12元计算的鉴定结果。（二）关于五华二建已收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因双方除本案涉案工程外，还就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3.5号金沙童话王国地下车库工程、零星工程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且该三项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未进行区分，为便于计算，一审法院对五华二建在各案中已收工程款的数额按三案均分的方式认定每案中已收工程款数额。对于三案已收工程款总额的认定，根据双方的主张和抗辩意见，双方无异议的已付款数额为160706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款项的认定如下：（1）对于支付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支付事由为北面外墙二层火车出口砌墙封堵款项3000元、招商中心样板房内做电视架款项420元。从金纱教育公司提交的收据看，该收据经手人处确实与其他由五华二建已收取款项的工程款收据中签名不一致，且无转账凭证证明该款项已支付给五华二建，故一审法院对金纱教育公司主张上述两笔款项为向五华二建支付的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2）对于支付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支付事由为补偿火车轨道涂料工人误工费用1万元、火车轨道油漆款2000元。金纱教育公司陈述五华二建实施涉案工程为包工包料，据此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五华二建自身原因导致的误工费用应由五华二建自行与工人结算并支付，且不应计入发包方应付工程款才符合该约定。但现该笔1万元款项却由金纱教育公司直接以“补偿火车轨道涂料工人误工费用”为事由向五华二建支付，金纱教育公司主张该1万元为工程款，有违五华二建包工包料的一般常理，故一审法院对金纱教育公司主张上述1万元为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火车轨道油漆款2000元，因该款收据中明确款项为火车轨道油漆款，且该项目属于火车轨道工程的一部分，故一审法院对金纱教育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工程款的意见予以采信。（3）对于支付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19日、2017年7月18日，收款对象为吴发春，支付事由为代付工程款和其他合法款项借支工程款共计12万元。上述款项均由吴发春收取，金纱教育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实为其根据三方签订的会议纪要代五华二建向吴发春支付的工程款，但一方面从三方的会议纪要内容看，三方协商的内容是金沙童话王国项目装修B标段工程的付款事宜，该部分工程不属于本案涉案工程及（2019）粤0111民初31834、31835号案中所涉工程；另一方面，金纱教育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本应由五华二建向吴发春支付，在发生五华二建未付的情况下，金纱教育公司未向五华二建通知或另行签订协议明确其代付事宜，而直接向吴发春代付工程款亦不符合常理，亦对五华二建不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对金纱教育公司主张上述12万元为其代五华二建向实际施工人吴发春支付的涉案工程及（2019）粤0111民初31834、31835号案中工程的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4）对于支付时间为2016年10月17日，收款人为冀博，支付事由为差旅费的款项1万元。该款项在金纱教育公司提交的内部支付证明单显示，支付事由为“五华二建差旅费”，且五华二建对金纱教育公司为何向其员工支付该差旅费的问题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在金纱教育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差旅费实为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金纱教育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其向五华二建支付的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5）对于支付时间为2016年7月4日，收款人为冀博，支付事由为铁马款的款项8000元。根据双方的解释，“铁马”属于可移动护栏，与三案中的工程项目均无直接关联，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就该购置项目有单独的签证，而五华二建对于该笔款项发生的前因后果的陈述也符合常理和逻辑，故一审法院对金纱教育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五华二建已收取的本案及（2019）粤0111民初31834、31835号案中所涉工程的工程款共计为1607060元+2000元=1609060元。根据三案平均分配工程款计算，本案已收取工程款数额为536353.33元。结合涉案工程造价的鉴定共计1319021.12元的结论，金纱教育公司尚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782667.79元。五华二建已于2017年11月向金纱教育公司提交竣工结算申请，金纱教育公司应及时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和结算，但金纱教育公司至今未对工程进行验收，其应自行承担未验收导致的后果，五华二建公司有权要求支付全部工程款。据此，五华二建要求金纱教育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782667.79元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驳回五华二建主张多出上述数额的诉请。关于五华二建要求金纱物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书由金纱教育公司签订，且金纱教育公司和金纱物业公司为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故五华二建要求金纱物业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五华二建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五华二建也于2017年11月向金纱教育公司发出了结算申请，但金纱教育公司迟迟未进行结算，导致五华二建至今未收取到工程款，故五华二建要求金纱教育公司支付利息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华二建关于利息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意见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五华二建主张多出上述数额的诉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金纱教育公司向五华二建支付欠付工程进度款782667.79元及利息（以782667.79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24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五华二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961元，由五华二建负担2972元，金纱教育公司负担5989元；一审鉴定费21160元，由五华二建负担10580元，金纱教育公司负担10580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五华二建负担391元，金纱教育公司负担4609元。由金纱教育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和保全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由金纱教育公司负担的鉴定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五华二建。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金纱教育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项目施工前现场照片（拍摄时间：2016年4月10日），2.项目施工前现场照片（拍摄时间：2016年4月12日），3.五华二建施工时现场照片（拍摄时间：施工期间），证据1、2、3拟证明五华二建未实际实施路面破除及修复工作，因此亦不应收取相应的路面破除及修复工作费用，即应当从认定造价中扣除201762.21元；4.城略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终稿】（摘录：P6、P10、P11），拟证明鉴定公司针对无法确定工程量、无法确认是否实际实施的路面拆除及修复工作出具造价意见无依据且存在错误；5.《金沙童话王国火车轨道基础建设施工合同书》（摘录：P1），拟证明双方明确约定合同价款适用《广东省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10）》与《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2010）》，人工、材料、机械按照2015年第四季度《广州地区建设工程常用材料综合价格》，其中钢材按照施工当月市场价执行。鉴定报告采用市政定额存在错误；6.城略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初稿】（摘录：P8），7.城略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终稿】（摘录：P8），证据6、7拟证明鉴定意见书初稿依照土建定额按照平方米计算满堂脚手架造价，但终稿却改用市政定额的桥涵支架标准，按立方米鉴定造价，鉴定报告对于该项工程价款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全面采信该鉴定报告亦存在错误，既违背双方合同约定，亦与商业项目不应采用市政定额的实际情况不符；8.现场鉴定记录（时间：2020年7月22日），拟证明鉴定人2020年7月22日勘验现场时明确火车轨道基础脚手架另行计算，按土建定额标准确认造价，土建定额无子目的才参考市政工程。9.满堂脚手架对应土建定额标准，拟证明满堂脚手架由对应土建定额标准，应当按土建定额标准确认造价。五华二建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证据1、2、3照片无法确认真实性，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金纱教育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重新进行造价鉴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五华二建、金纱教育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五华二建上诉认为金纱物业公司和金沙教育公司构成人格混同，金沙物业公司应对金沙教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五华二建虽然提及金沙物业公司、金沙教育公司在股东、持股比例存在高度一致以及支付工程款存在无法区分的情形，但是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足以说明金纱物业公司、金纱教育公司之间存在过度支配和控制，以及导致一方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的事实。另外，金纱物业公司、金纱教育公司哪一方属于支配与控制方，以及哪一方丧失独立性，五华二建也没有具体予以说明和证实，故五华二建要求金纱物业公司对金纱教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金沙教育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工程未完工、并未验收、并未竣工结算，五华二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3月8日签署《备忘录》，约定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可见涉案工程已经进入到结算阶段，后因双方未共同选定鉴定机构进行结算才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据此处理双方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并无不妥，并不存在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故本院对金纱教育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金沙教育公司上诉认为其为五华二建垫付给吴发春的12万元应当确认为已付工程款，12万元均分到三案中，本案应扣减4万元；金纱教育公司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垫付给吴发春12万元是否属于案涉工程款项以及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进行了充分论述，经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金沙教育公司虽然就此仍然不服，但其在二审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事实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二审主张不予支持。金沙教育公司上诉认为《鉴定意见书》载明的1319021.12元认定工程结算价款存在错误，并二审申请对涉案工程重新进行造价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金沙教育公司无证据证明一审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规定的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该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其也没有充分证据反驳鉴定意见，其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五华二建、金纱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9元，由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78元，广州金纱洲童乐城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