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管头村。法定代表人：刘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洋，湖南旷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璐，湖南旷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双良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路**。法定代表人：牛明群，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明群，男，195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双良混凝土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学全，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毅明，男，195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双良混凝土有限公司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存玉，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双良混凝土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格民，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双良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5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洋、被上诉人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格民以及被上诉人吴存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航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具体如下：1.虽然协议未明确约定股权变动确定日，但依据文义解释，乙方优先享有的是对股权变动事实的知情权，而非股权变动变更登记事实的知情权，因此应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以及股东会决议时间为股权变动事项的确定日。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于2020年3月24日与北京城建银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银龙）签订《转让协议》，同日股东会决议通过，至此，股权变动事项应于2020年3月24日确定，双良公司至迟应在2020年4月3日通知新航公司，但双良公司直到2020年4月16日才通知，明显违反1.8.9条约定，新航公司有权依据约定要求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人提前清偿。2.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对账确权、债权转让及协助催收等合同义务，对新航公司提出的合理协助请求置之不理，而且股权转让后新股东城建银龙持股比例达70%，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继续履行协议的能力已显著降低，新航公司多次前往双良公司处要求履行开具发票、签发催款通知等合同义务，其均不予配合，严重违反了《协议书》第1.8.8条约定的对方需要协助的义务（但对方未按此协助），更是违反了《协议书》第1.5条“将乙方受托管理双良公司期间以双良公司名义对外形成的债权债务全部移交给乙方处理”的约定，属于严重违约。3.《协议书》第1.8.2条约定“如果本项所列应收账款（已经完成和工程项目单位对账、结算确权手续且已完成债权转让协议转让至乙方的除外）未能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清收完毕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和双良公司全部清偿本项所列应收账款外”，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的前述违约行为已经对新航公司的权益造成严重侵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院相关判例确定的债权加速到期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对双方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查明不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发回或改判。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航公司的上诉意见。新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双良公司共同支付新航公司3900万元；2．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双良公司支付新航公司律师费15万元；3．本案诉讼费118745元、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31200元由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双良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日，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刘明桥做为甲方（双良公司的股东）、新航公司做为乙方、双良公司做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托管协议》，双良公司的股东将双良公司托管给新航公司经营。2020年3月31日，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做为甲方，新航公司做为乙方，双良公司做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关于债权债务1.1各方对乙方受托管理双良公司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核对（包括双良公司对外的债权和债务、甲乙丙各方之间的债权和债务）。1.5乙方有义务保证甲方权益（甲方联系的工地的提成、佣金不受损失，甲方同样有义务配合乙方，将乙方受托管理双良公司期间以双良公司名义对外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全部移交给乙方处理，债权转让给乙方（应通知到债务方，最终转让后，预留债权（即不满足转让条件的债权）应大于债务1000万元），同时将相关的原始凭证一并移交给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原件、发票、结算单等）。若相关合同约定不允许债权转让的，甲方和丙方认可此债权实际所有者为乙方，并有义务配合乙方收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清收或非诉清收）。收回款项后在经乙方签字或盖章确认同意后可优先偿还托管期间应乙方承担的遗留的未转移的仍在丙方名下的债务（仅限于对甲方和丙方之外的第三人形成的未转移债务）。在优先偿还托管期间应乙方承担的遗留的未转移的仍在丙方名下的债务（仅限于对甲方和丙方之外的第三人形成的未转移债务）且已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在收到款项后三十日内将所收款项数额全部转支付给乙方，否则甲方和双良公司应按照应转支付给乙方款项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如在收到款项时，债务能够确定数额，收到的款项大于上述债务部分，在收到款项后三十日内该超出债务部分数额全部转支付给乙方。清偿债务完毕后仍有剩余部分，在收到款项后且清偿完毕后三十日内将该部分数额全部转支付给乙方。否则甲方和双良公司应按照应转支付给乙方款项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另外，前述相应债务也一并移转给乙方承担（取得债权人的书面确认）。所有债权债务转让或转移，均需符合财务管理及其他法律法规要求。1.8.2对于在乙方托管经营之前双良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8个，见明细），之后由乙方以双良公司名义继续履行从而形成的后续应收账款，以及托管之后由甲方介绍给乙方的新工程（3个）、零星工地（13个），由乙方以双良公司名义形成的以上应收账款，共计约3900万元人民币，甲方和双良公司应协助乙方联系债务人在2020年4月30日之前完成对账确权，对账确权后能够转让给乙方的，甲、乙、丙三方按照1.5条约定办理转让。如果本项所列应收账款（已经完成和工程项目单位对账、结算确权手续且已完成债权转让协议转让至乙方的除外）未能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清收完毕的（包括甲方和双良公司未能协助乙方联系工程项目单位按期完成对账确权的情况），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和双良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上述款项中因为乙方原因尚未办理结算的或已经提起诉讼的这部分款项，乙方在2022年1月1日之后才有权要求甲方和双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1.8.8甲方和丙方应当善意配合乙方清收账款，在乙方提出协助要求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相应的协助（包括但不限于签发催款通知、开具发票、出具授权委托书、在民事起诉状上签字盖章并提供起诉所需的其他相关材料等等）。如果逾期未提供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和丙方承诺共同为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超过30日仍不提供协助的，对应的乙方拟清收的账款则由甲方和丙方共同向乙方承担连带直接支付责任，在甲方和丙方向乙方履行完连带直接支付责任后，与该账款的相关债权即转归甲方和丙方所有（具体归谁所有，由甲方和丙方自行协调确定）。1.8.9在债权清收完毕之前，乙方对双良公司可能发生的公司拆迁、分立、合并、清算、注销或发生重大股权变动等情况享有优先知情权，甲方应在相关事项确定后10日内通知乙方。否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和丙方提前清偿，并加计乙方对甲丙方享有的应收账款的30％的违约金。另查，《协议书》签订后，汪毅明将其持有的双良公司208万元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北京城建银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银龙”），温学全将其持有的双良公司的156万元股权转让给城建银龙，汪毅明、温学全不再是双良公司的股东，吴存玉将其持有的156万元股权转让给城建银龙，牛明群将其持有的双良公司1300万元转让给城建银龙，城建银龙成为双良公司的新股东。双良公司于2020年4月2日向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双良公司股东及公司类型，工商变更完成日期为2020年4月14日。新航公司认可其于2020年4月16日收到双良公司的股权变更通知。一审庭审中，新航公司称根据新航公司与各被告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新航公司以双良公司名义形成的以上应收账款共计约3900万元，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和温学全和双良公司应协助新航公司联系债务人在2020年4月30日前完成对账确权，新航公司认为对账确权指的是双良公司协助新航公司根据小票等资料和以双良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进行结算，以确定形式上双良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的内容、金额，确权后双良公司再将相关债权转让给新航公司。因大部分小票都由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和温学全所掌控，且各被告与以双良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较为熟悉，没有各被告协助，新航公司无法单独与以双良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办理结算。根据《协议书》1.8.9条的约定，新航公司对双良公司可能发生的“公司拆迁、分立、合并、清算，注销或发生重大股权变动等情况享有优先知情权，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和温学全在相关事项确定后10日内通知新航公司。否则新航公司有权要求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和温学全和双良公司提前清偿……”经查，《协议书》签订后，汪毅明转让了其持有的双良公司的8％股权、被告温学全全部转让了其持有的双良公司的6％股权，汪毅明、温学全不再是双良公司的股东，吴存玉持股比例由原来的16％降为10％，案外人城建银龙成为双良公司的新股东，持股比例为70％，牛明群持股比例由60％降为20％，牛明群不再为控股股东。新航公司认为双良公司上述股权变动为重大股权变动事项。根据《协议书》1.8.9条的约定，双良公司应在股权变动发生事项确定之日起10日内通知新航公司，新航公司认为股权变动发生事项确定的日期应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之日。经查双良公司注册资本2600万元，案外人城建银龙认缴1820万元，认缴日期为2020年4月1日；牛明群，认缴520万元，认缴日期为2020年4月1日；吴存玉，认缴260万元，认缴日期为2020年4月1日。双良公司工商变更完成日期为2020年4月14日。由上述公示信息可知，双良公司的股权变动确定日期，即权转让协议签订、股东大会决议应于认缴日期2020年4月1日前已经作出，新航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才收到双良公司的股权转让通知，远超过《协议书》1.8.9条的约定的10日内。使新航公司丧失了优先知情权。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故新航公司依据《协议书》1.8.9条的约定要求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和双良公司提前清偿3900万元的款项。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双良公司对新航公司的意见不予认可，五被告认为运输小票需要交给新航公司的司机处才能继续拉货，所以双良公司及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和温学全不留存对账小票，每个月的对账单也在新航公司处，自2018年双良公司托管给新航公司经营，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和温学全就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故没有新航公司的配合无法单独与债务人进行对账。此外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双良公司发生股权变动后，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双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新航公司发送了股权变动通知，新航公司仅表示受让股东名称有误需要更正，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双良公司更正后，新航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各方签订《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新航公司主张双良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及时将双良公司的重大股权变动事项通知新航公司，使新航公司丧失了优先知情权的意见，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对股东变动确定日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工商登记确定的变更日为准，鉴于新航公司自认其于2020年4月16日收到双良公司的股权变动通知，故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和双良公司未违反《协议书》的约定，新航公司无权以此为由要求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和双良公司提前清偿债务。《协议书》虽约定由新航公司以双良公司名义形成的应收账款共计约3900万元，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和双良公司应协助新航公司联系债务人在2020年4月30日前完成对账确权，如未能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清收完毕的，新航公司有权要求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和双良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鉴于《协议书》约定双良公司和股东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具有明确的前提条件，即“未能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清收完毕”，现清收完毕的期限未至，关于债权清收情况无法确定。故新航公司以牛明群、吴存玉、汪毅明、温学全和双良公司未完成协助对账确权为由径行要求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判决：驳回新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新航公司称其于一审庭审后曾向一审法院邮寄了工商变更登记材料，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及股东会决议作出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对于该时间不持异议。新航公司另表示，关于《协议书》1.8.8条的约定，新航公司曾口头要求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协助其清收账款，但新航公司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航公司与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新航公司上诉称其系依据《协议书》第1.8.9条、第1.8.8条、第1.8.2条的约定要求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承担责任。本院将逐项论述：新航公司上诉主张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未按照《协议书》第1.8.9条约定的在重大股权变动事项确定后10日内通知新航公司，新航公司有权依约要求提前清偿。双方就股权变动事项的确定之日存在争议，新航公司主张其享有股权变动事实的知情权，对方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或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10日内就通知对方。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主张依据合同约定须在股权变动事项确定后10日内通知，只有在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时，股权变动事项才确定下来，因此应以在工商部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日为准。本院认为，双方就股权变动事项的确定为何标准并没有明确约定，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认为股权变动事项应经工商登记而确定，符合常理，且其亦按此履行了协议约定，一审法院支持其该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故，新航公司主张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违反了《协议书》第1.8.9条的约定，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航公司亦主张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未按照《协议书》第1.8.8条的约定履行协助义务，新航公司有权依约要求提前进行清偿。本院认为，上述条款约定：“甲方和丙方应当善意配合乙方清收账款，在乙方提出协助要求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相应的协助……”按照该条约定，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应当在新航公司提出协助要求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相应的协助，但新航公司并未就其向对方提出协助举证证明，仅表示其口头要求过协助，但对于口头要求协助的内容亦未明确。本院认为，新航公司并未就该条款的履行情况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关于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违反该约定应提前进行清偿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新航公司依据《协议书》第1.8.2条关于应收账款未能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清收完毕的，新航公司有权要求双良公司、温学全、汪毅明、吴存玉、牛明群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要求对方提前进行清偿，其主张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且其现在亦没有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对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有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示，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50元，由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张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