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慕龙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招龙。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招龙。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满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杰洪，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枫，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慕龙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龙公司）、郑招龙因与被上诉人陈满谊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丽华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慕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招龙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帆，被上诉人陈满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杰洪、梁健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慕龙公司、郑招龙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陈满谊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满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几个案件重要的事实的查明及认定，具体为：1.慕龙公司、郑招龙一审时提交了陈满谊在投资慕龙公司前与案外人谭启颖（UP团队负责人）联系且有意愿投资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陈满谊对慕龙公司与案外人谭启颖之间的合作关系是知情的，慕龙公司、郑招龙用陈满谊的出资对外投资案外人谭启颖团队的事宜，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相反合情合理。陈满谊曾为郑招龙的“学生”，由郑招龙引荐案外人谭启颖认识，故陈满谊与谭启颖深入洽谈后，非常认可谭启颖团队的能力，于是三方最终的合作方式是：根据陈满谊本人提供协议的版本，由陈满谊投资到慕龙公司处，再由慕龙公司与案外人谭启颖进行再投资合作，自此形成两个法律关系：第一为陈满谊与慕龙公司的股权投资关系；第二为慕龙公司与案外人谭启颖的投资关系。2.陈满谊向慕龙公司、郑招龙支付股权转让款前，慕龙公司、郑招龙便要求陈满谊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用，但陈满谊并未提供，该部分事实在法院查明处未予以体现。同时，由于公示仅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陈满谊在受到催告后，怠于履行其义务，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理应由陈满谊自身承担，不可归责于慕龙公司、郑招龙。况且，慕龙公司、郑招龙已提交证据证明陈满谊于2019年11月期间曾多次要求慕龙公司、郑招龙与其签订《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实质为股权转债权协议，可见在2019年底以前，陈满谊已经单方面表示不希望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未对陈满谊自身的违约行为进行认定，进而认定慕龙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股东工商变更手续，明显不公。3.一审法院认定陈满谊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郑招龙未将该款项转入公司的事情，违反合同约定。事实上，对于该行为已取得陈满谊的认可，郑招龙已告知陈满谊可将股权转让款转入公司亦可转入股东个人，最终由陈满谊选择转入股东个人名下，该行为属于双方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达成的新约定。（二）一审法院对慕龙公司向案外人谭启颖的对外投资行为错误的认定为存在“无股可入”的境地，从而损害陈满谊的权益。实际上谭启颖团队虽非法人身份，双方无法成立股权投资关系，但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确认为慕龙公司对谭启颖个人的投资关系，所投资的款项对应享有谭启颖UP团队10%的净资产权益及利润分配权，即慕龙公司、郑招龙不存在损害陈满谊权益的行为。（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财务报表存疑，与合同约定提交报表目的不符，进而彻底否认债务报表的真实性。由前所述，郑招龙收取陈满谊30万元股权投资款后，暂对案外人谭启颖投资15万元，故财务报表均体现谭启颖UP团队的报表，并结合自身的业务情况，综合制作的报表。郑招龙并未对报表作任何篡改，故报表体现了员工工资、场地等费用。退一万步说，公司的账目是否存疑或真实情况如何，应当由有资质的审计机构的审计报告确定，并非由法院随意对报表的真实性进行认定。慕龙公司、郑招龙每月例行向陈满谊发送财务报表，陈满谊未针对报表的具体内容提出任何异议，表明陈满谊认可报表的内容。（四）陈满谊早已成为慕龙公司的持股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其合同目的已实现，且慕龙公司不存在影响合同履行的违约行为，陈满谊无权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1.事实上慕龙公司已严格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陈满谊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取得慕龙公司的股东身份从而获取每月10%的净利润分红。协议书签订后，陈满谊当天支付了30万元股权转让款，慕龙公司与郑招龙均已承认陈满谊的股东身份，慕龙公司亦按协议书规定分别于2019年11月8日、2019年12月5日向陈满谊支付每月净利润10%分红（无净利润时不分红），并向陈满谊每月提交财务报表。2.慕龙公司、郑招龙均同意办理变更，在陈满谊出资前便要求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供办理变更手续，由于其迟迟未提供，以致尚未完成工商变更手续，与慕龙公司、郑招龙无关。自协议书签订后至其发律师函之日，陈满谊亦未主动要求过郑招龙或慕龙公司办理股权工商变更，也没有补充提交其身份证，而是要求慕龙公司将案涉出资款转变为借款未果后，直接通过律师函要求办理股权变更，并立即提起民事诉讼。实际上，慕龙公司、郑招龙深知陈满谊萌生退意的原因并非所谓工商变更问题，而是基于公司创立初期盈利少，且陈满谊兼营同类业务，在要求慕龙公司、郑招龙签署同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未果后，以未办理变更登记为由向慕龙公司、郑招龙发出律师函，故慕龙公司、郑招龙收到律师函后向其回应，劝其不要着急，慕龙公司、郑招龙有信心经营好让陈满谊取得预期的收益。因而，在陈满谊持股期间，慕龙公司、郑招龙自始至终从未拒绝办理工商变更。相反，慕龙公司、郑招龙均愿意配合陈满谊办理股权工商变更。股权变更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附随义务，仅产生公示公信的效力，完全不影响陈满谊的股东权利的实现。3.入股后，股东要求退出必须遵循法定事由，否则构成抽逃出资，严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陈满谊已履行出资义务、享受股东权利，具有慕龙公司的持股股东身份，其希望收回投资款必须严格遵照法定事由，否则构成《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抽逃出资行为。陈满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慕龙公司与陈满谊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入股协议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陈满谊已履行付款义务，慕龙公司、郑招龙不履行自身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且慕龙公司、郑招龙的行为严重损害陈满谊的合法权益，陈满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慕龙公司、郑招龙退回投资入股的款项及赔偿损失。1.《投资入股协议》约定陈满谊支付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给慕龙公司，继而获得慕龙公司的10%股权并成为慕龙公司的股东。陈满谊依约在签订合同的当天已向慕龙公司、郑招龙支付了全额的入股款30万元，意味着陈满谊在支付后即可获得合同第一点第5条约定的认购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但是慕龙公司、郑招龙却没有在2019年12月前协助陈满谊办理工商变登记等相关手续。经陈满谊的多次催告后，截至一审开庭时，慕龙公司、郑招龙也没有协助陈满谊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变更股东名册、出资证明、公司章程等相关文件，更没有与陈满谊就此事进行任何沟通。合同约定陈满谊不参与公司管理，而慕龙公司、郑招龙又不为陈满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陈满谊无法实现《投资入股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慕龙公司、郑招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陈满谊的损失。2.《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目的是陈满谊获得慕龙公司的股东身份以及获得每月10%的分红权。但是由于慕龙公司、郑招龙将陈满谊的投资入股款30万元中的15万元转账给案外人谭启颖，从财务报表可以反映该案外人谭启颖实为慕龙公司的员工，其所有开支亦由慕龙公司负责，慕龙公司的这一行为严重损害了陈满谊的股东分红权益。3.根据合同第四条第2点约定慕龙公司应每月一次向陈满谊书面提交公司经营情况及财务报表。而慕龙公司仅仅在每月向陈满谊发送简单的用EXCEL制作的流水账表格，且账目混乱，根本无法反映实际经营情况，显然不合规，而且根据合同约定，陈满谊不参与慕龙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因此财务报表对于陈满谊而言，是了解自己入股公司经营状况的最直接途径，慕龙公司、郑招龙的上述行为明显违反合同的约定。4.合同约定陈满谊入股30万元成为慕龙公司的股东，但是根据慕龙公司出具给陈满谊的EXCEL流水账表可显示，陈满谊只将30万元投资款中的15万元计入账中，而且入账的15万元也只是简单记录，与该月的EXCEL表中的收入支出的总数也不能一一对应。慕龙公司、郑招龙并非是其所陈述的将陈满谊的出资款用于公司运营当中的正常对外投资行为。退一步来说，即使慕龙公司、郑招龙正常入股UP团队，也应在财务报表的“支出”一栏显示，这从侧面反映出慕龙公司、郑招龙提供的财务报表根本是不合规范的，完全是为了欺瞒陈满谊、侵害陈满谊合法分红权而捏造的。慕龙公司、郑招龙的一系列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陈满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慕龙公司、郑招龙返还陈满谊的投资款和赔偿全部损失。陈满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满谊与慕龙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2.判令慕龙公司向陈满谊返还陈满谊已支付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22日为3780元）；3.判令郑招龙对慕龙公司的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慕龙公司、郑招龙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关于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查明。2019年10月25日，陈满谊作为乙方，慕龙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合同第一条约定，根据甲方股东会决议，决定吸收乙方为公司新增股东，由乙方持有甲方公司10%的股权。经双方审计评估，协商确定10%股权认购价为30万元，乙方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向甲方公司原有股东收购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后，由甲方公司原有股东将款项以股东出资款的方式转入公司。乙方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认购款30万元支付到位，甲方收到乙方缴纳的认购款后，新增股东即成为公司的股东，享有认购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同时甲方应当在2019年12月前予以办理本次投资入股后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乙方成为公司股东后，每月享受公司净利润10%的分红。第三条约定，乙方应允许甲方在日后可以60万元回购本次入股的10%公司股权。第四条约定，甲方新增股东后公司治理结构不发生变动，乙方不参与也不指定任何第三方参与甲方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甲方应定期每月一次向新增股东书面提交公司经营情况和财务报表。第五条约定，协议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者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和条件造成对方损失，守约方有权予以催告要求改正。经催告后拒绝改正，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同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在合同的末尾，陈满谊在乙方处签名，慕龙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郑招龙在甲方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协议签订后，2019年10月25日，陈满谊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郑招龙转账30万元，转账留言为“入股慕龙影视传媒”。二、关于投资款的使用情况及财务报表披露情况查明。在收到陈满谊30万元投资款后，慕龙公司、郑招龙陈述其将款项15万元投资案外人团队，15万元用于公司运营。慕龙公司、郑招龙提供《投资入股协议书》佐证，《投资入股协议书》载明2019年10月25日，慕龙公司作为乙方，UP团队（代表人谭启颖）作为甲方，双方约定：根据甲方股东会议决议，决定吸收乙方为公司新增股东，由乙方持有甲方项目10%的股权，经双方审计评估，甲方资产协议确定10%的股权认购价为15万元。乙方以股权转让方式向甲方原有股东收购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由甲方原有股东将款项以股东出资的方式转入团队，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到位。甲方收到乙方缴纳的全额认购金后，成为公司的股东，享有任何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乙方成为公司股东后，每月享有公司净利润10%的分红。甲方新增股东后治理结构不发生变动，乙方不参与也不指定任何第三方参与甲方的日常经营。甲方应定期每月一次向新增股东书面提交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报表。陈满谊质证认为协议书中的UP团队，既没有完整的公司名称，签约主体又是个人，住所地与慕龙公司一致，谭启颖其实是慕龙公司的员工，慕龙公司还对谭启颖费用进行报销，陈满谊转账了30万元到公司，慕龙公司只是将15万元投入到公司，报表上未对这15万元有显示，另外，慕龙公司、郑招龙提交的流水账中UP团队的收入是-18515元，说明UP团队是陈满谊的员工，如果真是团队关系，收入项目顶多为零，而不是负数，即没有利润。慕龙公司陈述谭启颖是独立运营团队，不是其公司员工。在该份协议签订后，郑招龙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谭启颖支付了15万元。2019年11月8日，郑招龙通过微信向陈满谊支付款项858.7元，陈满谊询问“慕龙影视分红就这个？你跟我说了很多业务哦，代运营、快手、商学院、拍电影等五大板块。”郑招龙回复“上个月我没有签其他运营单，所有慕龙影视走合同的都会做进财务的”。2019年12月5日，郑招龙通过微信向陈满谊发送11月慕龙影视财务报表一份。同日，郑招龙向陈满谊支付款项1438.55元。郑招龙陈述，上述向陈满谊支付的款项都是10%的利润分红款。该分红款的计算基数是根据每月的财务报表的盈利状况按照10%计算而来。其中10月份的财务净利润合计8587.78元，11月份财务报表中显示总盈利为14385.5元。关于10月份财务报表，显示支出项目包括房租水电、公共支出、人工支出等，合计60905.87元。收入项目包括直播收益、麦集数、广告收入、收房租水电、欧束运营、罚款收入，合计69493.65元。在支出和收入详单中，10月25日收入15万元，支出空白，另外收入中罗列了老谭、皮皮、小宝、小郑、小彩罚款，支出中罗列有小郑请客吃饭报销、老谭请客吃饭报销、谭长隆票及电话卡等支出。慕龙公司陈述10月25日收入中的15万元是支付UP团对15万元后剩余的15万元直接投资到公司，老谭就是谭启颖。慕龙公司确认，小郑、皮皮、小宝、彩儿、林子等都是谭启颖团队人员，不是郑招龙员工。关于11月份财务报表，收入板块构成：UP团队为-18515元，抖音送面膜-2099.5元，商学院35000元，总盈利14385.5元。收入详单项中有多个来自林子、小郑、小彩等人的罚款，支出项中有多个来自谭的高速费、停车费、租房、加油、吃饭等费用。2019年12月6日，郑招龙通过微信向陈满谊发送12月慕龙影视财务报表一份。12月财务报表显示净利润-219267.93元。2020年3月11日，郑招龙向陈满谊发送1月和2月财务报表。其中1月财务状况净利润为-1844.77元，2月财务状况净利润为-3073.717元。郑招龙告知陈满谊“陈小姐，办公场地新造那边为了减少开支不租了，团队目前安排去湛江集中拍摄做号涨粉，计划6月份回广州，之前进的20万的化妆品跟酒精受疫情影响还没有卖出去，会尽快的让公司盈利，目前在尝试对接外部网红资源来工厂带货”。陈满谊在微信告知郑招龙由于郑招龙违反投资入股协议行为，已委托律师进行处理。在本案起诉前，陈满谊向慕龙公司、郑招龙发送《律师函》一份，陈满谊告知慕龙公司、郑招龙，因慕龙公司、郑招龙违约，严重损害陈满谊的权益，应当予以改正，否则陈满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慕龙公司、郑招龙退还陈满谊30万元的投资款并赔偿相应的损失。三、关于陈满谊与慕龙公司其他合同协议情况查明。2019年7月18日，慕龙公司作为乙方，广州市安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慕龙影视传媒抖音运营培训服务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运营甲方抖音电商相关服务，其中培训服务时间为六个月，培训的内容包括：账号定位、内容制作，传播渠道、运营推广、账号权限开通、电商直播等六大版块，培训指导服务总额为1.68万元，不含税费，如果涉及拍摄、雇佣模特、场地等需要第三方费用的，双方另行协商签订单项协议解决。第二条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抖音培训、指导、服务，并由甲方向乙方于合同签订24小时内支付运营费用1.68万元，协议的合作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1月20日。合作的费用支付至郑招龙的个人账户。另查，慕龙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成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股东为郑招龙。一审法院认为，陈满谊基于入股慕龙公司的意向，与慕龙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从慕龙公司的股东郑招龙处作价30万元购买慕龙公司10%的股份，虽然协议的甲方是慕龙公司，但是由于股权的实质出让方是郑招龙，而且慕龙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郑招龙是唯一股东，其在协议甲方处签名，表明其对协议是同意的，故协议的履行主体应为陈满谊和郑招龙。在合同签订后，陈满谊向郑招龙转账30万元，按时履行了出资义务，而郑招龙在收到陈满谊的款项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使用资金，也未按照约定办理股东变更手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陈满谊是否已是慕龙公司的股东，二是陈满谊可否主张解除合同要求退回投资款。一、关于陈满谊是否已是慕龙公司的股东问题。陈满谊与郑招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判断陈满谊是否是慕龙公司的股东，主要依据下列几个方面：1.工商登记。工商登记关于股权登记内容属于证权性登记，工商登记关于股东身份的记载具有对善意第三人宣誓股东资格的功能，本案中，慕龙公司对陈满谊未进行相关工商登记。2.公司内部变更登记。在陈满谊出资后，除了本案的转让合同外，慕龙公司的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均未进行相应的变更，陈满谊虽有成为慕龙公司股东的意愿，但是郑招龙并未从名义上、从行动上对陈满谊股东身份确认。3.出资人是否以股东名义参与公司管理，是否享有股东权利。双方合同已经明确约定陈满谊不参与公司管理，郑招龙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陈满谊有参与公司管理的事实。至于郑招龙支付给陈满谊的公司分红，由于计算依据和金额存疑，且未得到陈满谊的确认，不能当然视为陈满谊已享有股东权利。综上，无法证明陈满谊已是慕龙公司的股东，慕龙公司、郑招龙关于陈满谊存在抽逃资金的抗辩不予成立。二、关于陈满谊可否主张解除合同抗辩要求退回投资款问题。1.郑招龙未能及时将该款项以出资方式转入公司。陈满谊支付30万元股权对价款，同时要求郑招龙应将该款项转入公司，但是郑招龙未能将所有的款项转入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郑招龙提交给陈满谊的10月份财务报表中，只记录了15万元收入，另外15万元无记载，郑招龙陈述其将其中的15万元支付给案外人谭启颖，慕龙公司、郑招龙在庭审中提交了其与谭启颖团队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佐证其将该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但是未在财务报表中有体现，何况UP团队不是公司，没有股权可以出让，双方也不是自然人，无法构成合伙，慕龙公司与谭启颖团队的《投资入股协议书》面临无股可入境地。2.郑招龙并未协助陈满谊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协议明确约定郑招龙应在2019年12月前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郑招龙抗辩认为是陈满谊不予配合，由于合同约定办理工商登记是一个积极义务，郑招龙在陈满谊支付款项后并未实施该积极行为，仅仅以协议签订前通过微信向陈满谊提过一次要求陈满谊发送身份证正反面信息而抗辩由于陈满谊的过错未能办理，在时间、行为方式上均不能佐证郑招龙有办理变更行为。3.郑招龙虽然按月提供财务报表，但是该报表存疑，与合同约定提交报表的目的不符。合同约定郑招龙应每月提供慕龙公司的财务报表，以作为陈满谊不参与公司经营的条件，实现陈满谊对公司的场外监督，但是郑招龙提供所有财务报表均是其自己制作，该报表在收入和支出上混乱，无法反映慕龙公司真实经营状况。陈满谊作为投资者，无法通过该财务报表查看公司经营状况，对公司经营进行监督。4.陈满谊对郑招龙提供的利润分配依据存在较大的合理怀疑，陈满谊入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郑招龙虽然两次向陈满谊支付了10月及11月份利润分配即分红，该分红的依据是10月及11月的财务报表，根据10月、11月的财务报表显示，UP团队的员工各项开支如房租、吃饭、高速费等费用的报销都是由慕龙公司承担，慕龙公司另外还要承担UP团队亏损的部分。庭审中，慕龙公司、郑招龙陈述，UP团队属于独立经营，明显与报表数据不符。该报表显示，对公司外其他团队的支出已经严重影响了慕龙公司的盈利状况，而慕龙公司的盈利状况直接导致陈满谊的分红减少。自2019年12月后的几个月，慕龙公司财务报表显示都是亏损，直接导致陈满谊无利润分配。故，虽然慕龙公司、郑招龙有向陈满谊支付分红，但是该分红所依据的报表无法反映公司的经营状况，因为基础真实性不成立，分红的真实性存疑。5.慕龙公司、郑招龙对陈满谊的指导工作，不是免费的，陈满谊及其入股公司广州市安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与慕龙公司签订了相应的指导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慕龙公司、郑招龙称陈满谊恶意诉讼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陈满谊投资入股是为了成为慕龙公司的股东，但是陈满谊在支付股权转让款后，郑招龙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股东工商变更手续，也未按照约定将投资款转入公司，虽有向陈满谊支付了象征性的分红，但是由于该分红所依据的财务报表存疑，不能作为陈满谊已成为慕龙公司实质上股东的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五条，守约方有权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并向违约方要求支付违约金，陈满谊的解除通知于2020年4月20日送达郑招龙处，故从该日其合同予以解除，且陈满谊自该日可以要求相应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8日判决：一、确认陈满谊与郑招龙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二、郑招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满谊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满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元，由郑招龙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慕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陈满谊与案外人谭启颖UP团队负责人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1.2019年10月5日，陈满谊与案外人谭启颖经郑招龙介绍认识，谭启颖向其介绍团队的工作成果及经营范围；2.陈满谊与慕龙公司及谭启颖之间的合作方式最终由陈满谊提出，并由陈满谊提供协议，供陈满谊、慕龙公司郑招龙签署；3.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陈满谊多次与谭启颖沟通工作情况，向其介绍团队的员工工资发放、场地等问题；4.陈满谊对慕龙公司投资30万元款项后，与谭启颖沟通，确认投资款的账目问题，同时案外人向其解释财务报表中员工工资发放问题；5.以上聊天记录足以反映，陈满谊对慕龙公司及谭启颖之间的合作是知情的，协议和合作方式由陈满谊提供，陈满谊也就财务报表中员工工资的发放问题及股权转让款到账问题与谭启颖进行沟通了解，期间并未就账目的真实性或关联性提出任何异议。同时陈满谊也清楚谭启颖的团队架构及业务范围，是基于对盈利的期待，投入慕龙公司、郑招龙处的，但由于慕龙公司为新设立的公司，无法立即为陈满谊带来理想的收益，方以未办理股权变更为由，提起本案的诉讼。陈满谊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辩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满谊请求确认投资入股协议解除并返还投资款30万元及利息损失是否有法律及事实的依据。慕龙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郑招龙是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陈满谊基于入股慕龙公司的意向，与慕龙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从慕龙公司的股东郑招龙处作价30万元购买慕龙公司10%的股份，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当天，陈满谊向郑招龙支付了30万元股权对价款。根据《投资入股协议书》第一条第5款约定：“甲方（即慕龙公司）收到乙方（即陈满谊）缴纳的全额认购金后，新增股东即成为公司股东，享有认购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乙方成为公司股东后，每月享受公司净利润10%分红。”第6款约定：“甲方原股东收款账号……账户名：郑招龙”。陈满谊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且郑招龙认可陈满谊的出资金额是30万元，同时认可陈满谊的股东身份。陈满谊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慕龙公司的股东身份从而获取每月10%的净利润分红，协议生效后，慕龙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8日、2019年12月5日向陈满谊支付公司分红款858.7元、1438.55元；从郑招龙与陈满谊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郑招龙有按照协议约定每月向陈满谊提交财务报表，并且通过微信告知慕龙公司的收入支出详细清单以及公司运营情况。陈满谊已经实际取得了慕龙公司的股东资格，并享有股东权利，合同目的已实现。至于陈满谊抗辩公司流水账目混乱的问题，属于公司内部自治、公司管理是否规范的范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因此，陈满谊请求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工商登记只具有证权性功能，而非设权性功能。也即是工商登记只具有对善意第三人宣示股东权利的功能，并不具有设立股东权利的作用。股东资格的取得依据应当是入股人履行了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并参与了公司的运营等。工商登记是股东资格取得的形式要件，慕龙公司未办理陈满谊的股东身份工商登记手续不影响陈满谊股东资格的成立。因此对陈满谊主张慕龙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陈满谊非该公司股东，不应认定其股东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陈满谊有权要求慕龙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公示其股东身份，本案中，幕龙公司也明确表示愿意配合陈满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由于慕龙公司尚在运营阶段，分红少属于公司运营过程中正常的商业行为，陈满谊入股后诉请全额退回出资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属于抽逃出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郑招龙将15万元支付给案外人谭启颖的行为，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陈满谊可另循法律途径救济，本案不予一并解决。综上所述，慕龙公司、郑招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满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陈满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