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刑初2号之二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庄战英（冒名：张碧粉、杨大妹），女，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云，北京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丽清，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良（冒名：陈平），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其林，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庄战英、陈良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庄战英犯买卖身份证件罪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召开庭前会议，同月12日、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卫兵、卢悦、检察官助理余韵浓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同年8月7日恢复审理。经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集资诈骗 2016年4月，北京爱钱帮财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钱帮公司”）设立饭饭事业部，由王某1、汪某等人开发“饭饭金服”线上投资理财平台（以下简称“饭饭金服平台”），在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采用媒体广告推广、电话推销、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众推广线上投资理财产品，承诺8%～14.5%不等的高额回报到期还本付息，吸收社会公众的资金。2016年9月8日，成立饭饭投资管理（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饭饭公司”）。2017年5月17日，被告人庄战英在已欠下巨额外债的情况下，冒名张碧粉，经洪海舟、金瑞瑞、“焕哥”以及被告人陈良等人牵线搭桥，以2.65亿元的价格收购饭饭公司及不良资产包，并同意洪海舟等人通过使用被告人庄战英控制的空壳公司在饭饭金服平台上发布虚假不良资产标的等方式，直接从饭饭金服平台抽资2.65亿元用于支付转让费。其间，被告人庄战英招募被告人陈良担任饭饭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管理饭饭金服平台的日常运营，招募王某7、景某等人组建起饭饭金服平台运营团队，并委托王某1等人代为运营饭饭金服平台半年。同年7月中旬，洪海舟等人抽资结束，被告人庄战英、陈良等人接手饭饭金服平台的运营，与王某1等人进行交接。被告人庄战英、陈良等人一方面允许王某1等人继续在饭饭金服平台发布融资标的，并收取手续费；另一方面自行在饭饭金服平台发布虚假融资标的，以承诺高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并无视自身实力和抗风险能力，将筹集资金盲目用于高风险投资、个人挥霍、饭饭公司日常管理费用、支付利息等。2018年6至7月间，被告人庄战英、陈良等人因饭饭金服平台出现兑付困难，指使王某7等人撕毁账册，并将饭饭公司搬迁至湖南株洲，改名为湖南饭饭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截至案发，饭饭金服平台累计非法集资53.27亿余元，其中，被告人庄战英、陈良等人通过饭饭金服平台累计非法集资19.77亿余元，造成8.66亿余元集资款无法归还，涉及受损失投资人11497人。 （二）买卖身份证件 2017年4月至11月间，被告人庄战英经洪海舟介绍，自行或帮助被告人陈良向他人购买了名为张碧粉、杨大妹、陈平的第二代居民身份证3张。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集资参与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人员供述，股权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工商登记材料等书证，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搜查、检查等笔录，计算机司法鉴定书、专项审核报告以及被告人庄战英、陈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庄战英、陈良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中，被告人庄战英诈骗数额为8.66亿余元，被告人陈良诈骗数额为5.86亿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均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庄战英、陈良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当分别按照所参与、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庄战英购买居民身份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应当以买卖身份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庄战英一人犯二罪，应当数罪并罚。据此，诉请本院依法对各被告人予以惩处。 被告人庄战英对起诉指控的买卖身份证件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但辩解张碧粉是其真实身份。针对集资诈骗事实和定性提出：其并未欠下巨额债务；其被洪海舟欺骗签下平台转让协议，以为洪海舟从饭饭金服平台中抽走的资金是创始人的投资款及分红；其不懂互联网金融，也没有参与饭饭公司的任何事务，所使用的平台资金均是公司的投资行为，其个人并未占用，平台发生挤兑后其并未逃避而是积极面对投资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庄战英的辩护人罗云提出：1.股权转让协议以康华中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当时庄战英与该公司并无关系，协议本身就是无效的，平台被收购前已存在6亿元左右的亏空，被收购后仍由汪某、王某1控制，故庄战英是被汪某、王某1、洪海舟等人设计陷害成为集资诈骗行为的“替罪羊”，起诉指控庄战英集资诈骗缺乏证据支撑。2.在汪某、王某1、王某7等人未同案审理以及洪海舟等人尚未到案的情况下，单独审理庄战英、陈良属程序违法。3.公安机关未能抓捕到洪海舟等人、检察机关未准许其取保候审申请、饭饭公司其他人员被指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反映本案存在司法不公的情况。4.庄战英多办身份证的行为仅为违法行为。综上，请求判决被告人庄战英无罪。 庄战英的辩护人朱丽清提出：1.庄战英系被洪海舟、王某1等人诈骗的被害人，汪某、王某1等同案犯和关键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2.庄战英并没有将平台资金挪作己用，在平台遭受挤兑时没有逃匿而是试图挽救，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欠下巨额债务，故不能因其从平台抽资用于出借、投资等推定其具有非法占有故意。3.公诉机关指控庄战英诈骗8.66亿余元不符合客观事实。理由如下：（1）侦查机关委托鉴定，而审计人员做的是专项审计，且审计报告中出现“非法集资、非法占有”等法律认定，不具有合法性和中立性。（2）根据未离场集资人未兑付的金额计算集资诈骗金额不科学，平台真正的损失应是融资标的在约定时间不能回收资金的损失；平台于2018年4月才正式交给嘉兴团队，之前由爱钱帮团队实际控制，应当审计2018年4月至案发期间发布的融资标的及实际不能回收的金额；审计报告应对平台20**年5月17日前的融资规模、资产规模、投资客户应兑付金额进行基线审计，对具体融资标的金额和不能归还的金额进行分类审计。（3）王某1项目尚未还款的2.5699亿元不能计入庄战英的诈骗金额。4.洪海舟、王某1短期内抽取大量资金并非法占有才是导致平台出现挤兑、造成投资者损失的最大原因。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庄战英犯集资诈骗罪的证据不足。 被告人陈良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其团队于2018年4月后才全面接管平台运营，其仅涉及消费金融部分的虚假融资标的，王某7、景某的工作均是庄战英安排；其在公司搬迁前要求各部门处理掉没有用的纸质材料，而非指使他人撕毁账册。 陈良的辩护人提出：1.陈良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目的，因无权力支配平台资金故不具备占有集资款的能力，实际也未占用任何资金，其行为应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平台转让后，存在庄战英、王某1、洪海舟混杂对外发标的情况，审计报告未按阶段、按类别予以区分。其中，陈良涉及的消费金融标的所吸收资金数额及实际损失不清，公诉机关指控陈良诈骗金额为5.86亿元的证据不足。3.起诉指控陈良指使王某7等人撕毁账册的说法不准确，撕毁壳公司的相关资料是经公司开会决定的，且有无上述账册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4.陈良主要负责平台运营，依其参与程度、作用等，应认定为从犯，且其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5.本案分案审理不利于查明事实。 经审理查明： 一、集资诈骗 2016年4月，北京爱钱帮财富科技有限公司设立饭饭事业部，由王某1、汪某、万良中、赵静婷、谷某、常某、张某1、孙国亚（均另案处理）等人开发“饭饭金服”线上投资理财平台，在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采用媒体广告、自媒体推广、口口相传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线上投资理财产品，承诺8%～14.5%不等的高额回报到期还本付息，吸收社会公众的资金。2016年8月，由谷某、常某、张某1、孙国亚等人为股东在嘉兴市南湖区注册成立饭为信息科技（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饭为公司”）。同年9月，饭饭投资管理（嘉兴）有限公司成立，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竹园路100号东方大厦××室××，法定代表人汪某，股东为汪某、赵静婷、饭为公司、爱钱帮公司以及王某1为实际控制人的北京中睿志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 2017年5月17日，被告人庄战英冒名张碧粉，经洪海舟（冒名洪振浩）、金瑞瑞（冒名金晓瑞）、“焕哥”（均另案处理）以及被告人陈良等人牵线搭桥，以1.2亿元的价格收购饭饭公司全部股权，并同意洪海舟等人通过使用其注册或购买的空壳公司在饭饭金服平台上发布虚假不良资产标的等方式，直接从饭饭金服平台抽资2.65亿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洪海舟等人的中介费和提供的不良资产包费用。其间，被告人庄战英招募被告人陈良担任饭饭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管理饭饭金服平台的日常运营，招募王某7（冒名王小刚）、景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组建起饭饭金服平台运营团队。 同年7月7日，洪海舟等人抽资结束。后被告人庄战英、陈良等人接手饭饭金服平台，与洪海舟、爱钱帮公司进行交接。经陈良撮合，庄战英委托爱钱帮公司原运营团队代为运营饭饭金服平台半年并支付代运营费1500万元。被告人庄战英、陈良等人一方面允许王某1等人继续在饭饭金服平台发布融资标的，并收取手续费；另一方面自行在饭饭金服平台发布虚假融资标的，以承诺8%～14.5%不等的高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并无视自身实力和抗风险能力，将筹集资金盲目用于高风险投资、个人挥霍、饭饭公司日常经营费用、支付利息等。 2018年1月，饭饭公司实际经营地从上海搬至嘉兴。2018年6至7月间，被告人庄战英、陈良等人因饭饭金服平台出现兑付困难，将饭饭公司搬迁至湖南株洲，并改名为湖南饭饭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为逃避调查，陈良等人还指使饭饭公司员工撕毁账册。 2018年9月27日，被告人庄战英在杭州萧山机场被民警抓获，被告人陈良在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华地宾馆被民警抓获。 截至案发，饭饭金服平台累计非法集资53.27亿余元，其中，2017年5月17日至案发累计非法集资18.96亿余元；共造成8.66亿余元集资款无法归还，涉及受损失投资人11497人。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爱钱帮公司汪某、王某1、谷某、常某、张某1的供述以及万良中、张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爱钱帮公司的人员结构，饭饭金服平台成立、运行、产品情况，饭为公司及饭饭公司的成立、股东情况，饭饭金服平台转卖给庄战英的经过、转让时平台待收情况、原股东的获利分成、代运营情况以及王某1继续在饭饭金服平台发标的事实。 汪某还供述：庄战英（张碧粉）收购饭饭金服平台由陈良撮合，出售价格1.2亿元，陈良收取了600万元的财务顾问费，当时饭饭金服平台有6亿多元的待收；其只是饭饭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平台转卖之后就由庄战英实际控制，财务和资产直接移交给了庄战英的人，核心工作由陈良团队负责，但为了平稳过渡，运营权限是逐步移交的，公司搬到嘉兴之后，其将平台的超级管理员账号移交给了陈良；代运营期间，其团队提供技术和产品服务，也会帮庄战英出谋划策；庄战英同意王某1继续在饭饭金服平台发布车贷、房贷等融资标的，到期由王某1负责催收还款；庄战英会召集高管会议讨论平台运营、技术、合规等问题，但不讨论财务、对外投资方面的问题，爱钱帮团队和陈良团队的主要人员都会参加；2017年底开始，其帮庄战英做区块链、收购等方面的工作；案发前，陈良告知其饭饭金服平台未兑付本金有8至9亿元，王某1的项目拿走了3亿元左右。 王某1还供述：其是西藏轮动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汽车以租代购”是其开发的业务，庄战英收购饭饭金服平台后继续和其合作该业务；平台出售时未兑付金额大概五六个亿，待收资产都是爱钱帮平台的债转标的，当时约定由其逐步收缩清退，其继续在平台发布标的要支付服务费给庄战英。 谷某还供述：其是饭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没有实体经营，只是作为饭饭公司的股东存在；饭饭金服平台转卖时融资规模有6亿元左右，以1.2亿元的价格出售；代运营过程也是交接培训的过程，对方交接由陈良带队，其负责的部分到2017年10月基本完成交接，但其仍会提供帮助；代运营期间，庄战英方面负责融资标的上传，张某1负责发布和放款。 常某还供述：饭饭金服平台出售时融资规模为6亿元左右，出售价格1.2亿元；其所在的部门负责运营和客服，于2017年10月底移交给陈良团队，技术、数据、产品方面交接时间更长；代运营期间，平台标的上标、放款由张某1负责；平台转卖之后，王某1继续在平台发布的房贷、车贷项目，到期由王某1负责催收还款。 张某1还供述：其系饭饭事业部的产品经理，其负责的部分在2018年2、3月份才全部交接完毕，代运营期间平台的上标、放款还是由其所在的部门负责，但融资款的实际使用情况其并不清楚，其每天会统计平台的放款量、放款账户情况，并通过邮件发送给王某7、汪某、王某1等人。 张某2还陈述：2017年7月，其与王某7、徐忠德进行了财务交接，主要涉及饭饭公司、饭为公司的证照、财务账册等；代运营费于2017年10月底支付，股权转让款通过与庄战英方面开设的共管账户接收。 2.中祠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祠公司”）黄伟、张岳欢、陈永旺、林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中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洪海舟（洪振浩）和金瑞瑞（金晓瑞），该公司通过录入不良资产的方式从饭饭金服平台抽资2亿元左右。 黄伟还陈述：2017年6月上旬，饭饭公司的王毅俊、陈赟到中祠公司向其学习不良资产录入，王毅俊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不良资产包资料。 张岳欢还陈述：中祠公司主要经营项目是收购不良资产、资金过桥和平台买卖，王某7、徐忠德曾在该公司财务部工作；庄战英通过中祠公司收购饭饭金服平台，收购事宜由洪海舟和金瑞瑞负责，收购资金应该是从饭饭金服平台抽资兑付；抽资从2017年5月中旬开始，持续了2个月左右，抽资额的4%打回饭饭公司账户，其他资金打进金瑞瑞提供的账户（其中包括张碧粉的个人账户），打款由王某7等人操作；2017年7月7日抽资结束，庄战英与洪海舟、金瑞瑞结算之后，其才将壳公司证照、网银及孙某的银行账户等移交给庄战英方面的李巍。 3.饭饭公司财务部王某7、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的供述以及冯一吟等人的证言，证实：庄战英是饭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良负责日常管理，王某7负责财务部，徐忠德负责会计账册，李巍负责出纳账册，以及饭饭公司的组织架构、运营模式等；庄战英控制公司财务，王某7、胡淑定、李巍等人均根据庄的要求打款；饭饭金服平台通过购买壳公司、个人资料等方式制作虚假融资标的吸收资金，壳公司资料存放在财务部，资产部员工会挑选符合条件的公司做假标融资；景某离开资产部后，陈良负责资产部具体工作，并组织财务部、客服部员工上传个人消费贷等虚假融资标的资料；2018年6月，在陈良和王某7的指使下，财务部人员将制作假标和走账的壳公司、中间户公司账册予以销毁。 王某7还供述：其是失信人员，于2017年6月认识庄战英，其在中祠公司工作期间帮庄战英监控抽资情况，抽资结束后，其就去了庄战英的公司；2017年7月，饭饭金服平台正式移交给庄战英时，爱钱帮公司的张某2将饭饭公司的网银、庄战英注册和购买的一些壳公司网银等移交给其；庄战英收购饭饭金服平台的资金都是通过杭州库鑫贸易有限公司等壳公司在饭饭金服平台发布虚假融资标的抽资支付，总额在2.7亿元左右，其在中祠公司期间负责上述公司融资款的出纳工作，抽资持续了一个多月，其会将到账资金的4%作为服务费打回饭饭公司账户；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是爱钱帮团队代运营阶段，代运营是陈良、庄战英和爱钱帮公司谈的，之后汪某仍是饭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公司形象宣传；2018年1月之后，除了技术上的一些事情，平台权限完全移交给嘉兴团队，融宝账户是2月份左右移交的，在此之前从融宝支付平台划账到饭饭金服平台由张某1操作，张某1会通过微信告知其或李巍每天的发标量和资金到账情况；其在饭饭公司工作期间，很多融资项目都是虚假的，虚假项目套取的资金都是庄战英在使用，庄战英还款的资金有平台资金对外投资的收益，也有再次从平台抽取的资金；平台还有8亿元左右资金尚未兑付，其中3亿元左右在王某1的资产项目上；从其和胡淑定、郑晓杰居住的铂金府邸3幢801室查扣的200多家公司资料以及手机等均用于在平台上发布虚假标的，搬到嘉兴之后其在陈良的安排下通过中介大批量购进壳公司资料；2017年12月之后平台开始发布个人装修贷标的，陈良让财务部给了陈赟7万元用于购买上述资料；2018年3月，陈良要求景某发布个人消费贷标的，景某拒绝，陈良就让财务部、客服部、前台员工等将其弄来的个人信息、征信资料等上传平台；王某1继续在平台发布的标的需要支付平台手续费；庄战英的资金去向有湖州鲲越投资合伙企业、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内蒙古龙升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孺子牛控股有限公司、康华中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云南凤强航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肖粤川、洪某、蔚成杰以及购买杭州余杭区××别墅等。 徐忠德还供述：其于2017年4月通过王某7介绍到中祠公司工作，2017年10月到饭饭公司工作，其在中祠公司期间跟着张会计学习做壳公司的会计账册、申报纳税等；2017年6、7月份，其介绍李巍到饭饭公司工作，之后李巍在中祠公司跟着王某7学习出纳工作，7、8月份张会计将壳公司的证照、网银等交给李巍拿到饭饭公司；饭饭公司掌握的壳公司大部分是王某7、常晓磊等人收购来的，平时由郑晓杰保管。 李巍还供述：2017年7月底，其与中祠公司的出纳交接了饭饭公司及壳公司的网银等；饭饭金服平台融资款都是通过饭饭公司控制的壳公司账户在进出，很多转到张碧粉等个人账户，资金转出需要陈良、王某7、李海军签字；投资人充值资金存放在第三方存管账户融宝账户，存管账户换到恒丰银行后，其负责项目满标后的初审，王某7负责终审，王某1控制的车贷、房贷等融资项目满标后的放款也由其操作，并沿用张某1在代运营期间的操作模式，将统计表格发到微信群中供资产端的人查看和及时提款。 4.饭饭公司资产部景某的供述以及王毅俊、陈赟的证言，证实：饭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庄战英，陈良负责日常管理，景某是资产部的负责人，王毅俊、陈赟负责资产上传，以及公司的组织架构、运营模式等；饭饭公司通过壳公司以及陈良联系购买的个人信息等制作虚假融资标的吸收资金，平台录入标的有不良资产、小微企业贷以及个人装修贷等；2018年3月，陈良要求资产部制作上传个人消费贷标的，三人均未同意。 景某还供述：其负责庄战英不良资产包处置的信息录入以及轮动方程车贷项目的监督还款，饭饭公司没有核实车贷业务的真实性；2017年6月，其向庄战英介绍王毅俊到中祠公司与黄伟对接平台资产录入，王毅俊回到饭饭公司时带回了不良资产包，之后饭饭公司利用这些不良资产更换借款公司重新在平台上发标融资；资产部根据陈良要求的量发布融资标的，2018年3月，其拒绝了陈良让其发布个人消费贷标的的要求，之后就离开了饭饭公司；公司的高管会议一般由陈良召集，庄战英都会参加，议题有总结公司现状、讨论发展规划、运营和合规等问题，但不讨论对外投资情况，庄战英说有好的投资项目可以向她提议。 王毅俊还供述：其在中祠公司跟着黄伟学习不良资产录入，2017年7月初离开中祠公司时录入的资产总额为2亿元左右，黄伟还将不良资产的数据拷贝了一份给其，其到饭饭公司后利用上述资产包更换借款公司滚动发标。 5.饭饭公司员工常姗姗、茅养维、李海军等人的证言，证实：庄战英是饭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良负责公司日常管理的事实，以及饭饭公司的人事、运营、产品等情况。 6.证人王某2、鲍某、杜某、尹某、唐某1、张某3、赵某、马某等人的证言及营业执照、未兑付车辆清单等书证，证实：爱钱帮公司合作的房贷、车贷业务部分具有真实性，西藏轮动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王某1，各地的轮动公司都是该公司发展的自有公司；轮动公司尚有1100余辆汽车对应在饭饭金服平台的融资项目尚未兑付，涉及资金1亿多元。 7.证人徐某1、孙某、丁某、万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庄战英用于走账的主要个人和公司账户的来源。丁某的证言还证实庄战英曾让其与张某2一起在北京开设共管账户以及庄战英将一批茅台酒、茶叶、香烟寄放在其处的事实。 8.证人庄某、林某1、李某1、陈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庄战英使用饭饭金服平台资金对外放贷的事实。庄某的证言还证实万利大厦806室是其以其儿子庄浙杭的名义购买，购房款由庄战英垫付。 9.证人蔚成杰、林某2、颜某、寿某、田某、洪某、瞿某等人的证言及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等书证，证实：庄战英使用饭饭金服平台资金对外投资，其中多项违约或因无故未继续投资而中止；天津富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谐寰宇（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均系庄战英以其小女儿刘梦妮的名义购买。 10.肖粤川的供述及证人徐陈依潇等人的证言，证实：肖粤川以帮庄战英在澳门赌场承包赌厅为由从庄战英处骗取5000余万元，尚有2000余万元未返还。 11.证人王某3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借款暨抵押担保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书证，证实：2017年下半年，庄战英购买了浪漫和山花园南屏苑15号别墅，登记所有人是王某3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杭州骉焱服装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是其和刘梦妮。2018年6月下旬，庄战英说自己欠了高邦忠1000万元，后在高邦忠的要求下，并经庄战英同意，其将杭州骉焱服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邦忠，并写了一份向高借款1000万元、以浪漫和山花园南屏苑15号别墅作为抵押担保的借款协议，但其实际未收到过钱；万利大厦609、610两间办公室由庄战英出资购买，其和刘梦妮挂名产权人，2018年8月，上述房产被庄战英抵押给王某5平，王某5平将700万元转到其银行账户，之后其根据庄战英的要求将钱转出。股权转让协议显示：2018年7月8日，王某3、刘梦妮以1元的价格将杭州骉焱服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高邦忠。 12.证人王某4、李某2、程某、蒋某、唐某2、徐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上述人员的公司通过中介向饭饭金服平台借款8至10万元不等，但均到账100万元，之后多出的钱又被转出以及上述借款均未归还的事实。 13.集资参与人殷蓓蓓、柳美鸾、张玉霞等人的证言及报案材料，证实：各集资参与人通过他人介绍、媒体广告、微信公众号“软文”等渠道接触到饭饭金服平台，以及该平台的产品类型、各人在平台的充值、提现、损失情况等，说明饭饭金服平台具有公开性、利诱性和社会性特征。 1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饭饭公司相关办公地点、涉案人员居住场所及随身物品进行搜查，查获用于提取电子数据的涉案人员手机、电脑、移动硬盘、U盘以及涉案公司工商资料、印章、网银等物品和文件，查扣饭饭公司办公用品若干以及合肥市轮动方程租赁有限公司名下汽车26辆。 15.远程勘验工作记录、手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等，证实：2018年9月27日，侦查机关对饭饭金服平台数据库服务器和后台管理系统服务器数据进行远程勘验检查，形成文件送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对查扣的手机、电脑等进行勘查、检查以及提取电子数据的情况。 经勘查、检查，在涉案电脑以及移动硬盘等存储设备中发现大量虚假借款项目资料、壳公司走账记录等；徐忠德、李巍的聊天记录证实在中祠公司抽资期间，徐忠德、李巍分别作为中祠公司、饭饭公司的财务人员，对壳公司的走账情况进行记录；从郑晓杰移动硬盘中检查出饭饭公司财务报销流程文件，证明陈良有财务审批权；汪某与庄战英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汪某帮庄战英寻找其他已列入备案名单的Ｐ2Ｐ项目、庄战英找律师修改股权代持协议以及后期处理饭饭金服平台无法兑付相关事宜；汪某与陈良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涉及饭饭金服平台的转让、股权变更、平台交接、代运营合同的签订、资产上传、找壳公司资源以及项目推进情况需向庄战英汇报等。 1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开户情况、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涉案公司、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情况，相关资金流向作为专项审计的重要依据。 17.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弘连司鉴［2018］计鉴字第9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对服务器远程勘查提取的饭饭金服平台数据库服务器和后台管理系统服务器数据进行鉴定的情况。从鉴定所得“直投——所有债权列表”数据中可以计算得出，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9月27日，直投融资标的募集完成总额为18.96亿余元，其中，王某1的相关项目募集完成总额约4.7亿元。 18.鉴定聘请书及浙江信一会计师事务所嘉信会专审字[2019]012号专项审核报告，证实饭饭金服平台非法集资数额、造成投资人损失情况以及部分资金去向。报告指出：因饭饭金服平台账册已被销毁，故专项审计根据平台后台服务器导出数据与“融宝”“富友”两个支付平台及恒丰银行监管账户的流水数据进行审核比对之后确认总集资金额、本金已完全兑付的各集资参与人的兑付利息、本金尚未完全兑付的各集资参与人的损失金额等。其中，未离场本金未完全兑付的集资参与人实际损失金额为86625.72万元，上述资金已查明去向有兑付平台利息（6654.27万元）、支付饭饭公司日常开销（7387.15万元）、疑似轮动公司未还款（19935.23万元）以及被庄战英用于支付平台转让款、代运营费、对外放贷、投资及个人消费等。其中，流向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1510余万元用于购买万利大厦三套房产。 19.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饭为信息科技（嘉兴）有限公司、饭饭投资管理（嘉兴）有限公司、湖南饭饭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康华中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涉案公司设立、变更、注销以及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基本情况。 20.由汪某妻子杨润芝提供的饭饭投资管理（嘉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以及张某2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等书证，证实：2017年5月17日，饭饭公司原股东以1.2亿元的价格将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康华中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张碧粉签名），该协议经庄战英、汪某核对属实；之后庄战英以张碧粉之名与汪某等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的事实。 21.张某2提供的交接资料清单，证实：2017年7月21日，张某2将饭饭公司及饭为公司的证照、印章、银行账户、Ｕ盾、部分财务报表等材料移交给徐忠德等人。 22.饭为信息科技（嘉兴）有限公司招商银行、禾城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案发后涉案人员及各地轮动公司、湖州鲲越投资合伙企业等涉案公司退赃、退款情况；2019年4月28日，饭为公司招商银行账户内资金整体迁移至禾城农商银行账户。截至目前，禾城农商银行账户内余额为********.25元（司法冻结）。 23.从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调取的房屋转让合同、收款凭证以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184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函等，证实：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将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万利大厦609、610、806室出售给王某3、刘梦妮、庄浙杭等人；后庄战英以张碧粉之名向王某5平借款700万元，以万利大厦609、610室作为抵押，经王某5平起诉、法院判决，上述两套房产已被司法拍卖，优先受偿抵押权后余款690338.06元付至饭为公司禾城农商银行账户。 24.协助查封、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对被告人的房产、股票以及其他涉案财产查封、冻结的情况。 25.被告人庄战英在侦查阶段对其与洪海舟商议购买饭饭金服平台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洪海舟直接从平台抽取2.65亿元作为其购买平台（2.45亿）和不良资产包（2000万）的费用，其接手平台时平台的待收和预期盈利情况，爱钱帮团队代运营，饭饭公司没有对外吸收存款的批文、平台借新还旧，王某1在平台所发布的融资标的类型，其系饭饭公司实际控制人、陈良负责日常管理以及其他主要人员分工等事实均有供述在案。庄战英还供述了部分融资款去向，包括对外放贷、盲目投资、被骗以及挪用饭饭金服平台资金购买了杭州市余杭区浪漫和山花园南屏苑15号别墅和帮其哥哥庄某垫资购买了万利大厦一间办公室。 26.被告人陈良在侦查阶段对案件基本事实均有供述在案，且当庭表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二、买卖身份证件 2017年4月至11月间，被告人庄战英经洪海舟介绍，自行或帮助被告人陈良向李东亚、先青青等人（均另案处理）购买了名为张碧粉、杨大妹、陈平的第二代居民身份证3张。 以上事实，有证人张某4、王某5、龙某、余某、张某5、黄某、王某6、庄某等人证言，同案人员陈良、李东亚、先青青、先支强、黄训磊、朱忠菊、张莲、张应付、张杰、黄银贵等人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户籍信息、身份证制作状态详细信息查询，银行交易明细以及贵州省水城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庄战英对购买名为杨大妹、陈平的第二代居民身份证以及先青青帮其办理名为张碧粉的第二代居民身份证的事实供认不讳。 关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庄战英的主观故意和地位、作用。首先，被告人庄战英庭审中辩解其被骗签下平台转让协议、洪海舟抽走的资金是创始人的投资款及分红、其没有参与饭饭公司的任何事务等辩解，不仅与其前供相悖，亦与在案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不符，不予采信。第二，虽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康华中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未变更为庄战英（张碧粉），但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庄战英实际购买饭饭公司全部股权的事实。辩护人据此所提庄战英被王某1、洪海舟等人设计陷害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第三，虽然饭饭金服平台历经洪海舟团队抽资、爱钱帮团队代运营到陈良团队完全接手，但一直都在庄战英的控制之中。洪海舟等人从平台抽取的资金是作为庄战英购买平台的费用，庄战英通过王某7等人监控抽资过程，且抽资所用的壳公司也是由其注册或出资购买；代运营系庄战英与爱钱帮团队协商的结果，该阶段虽然爱钱帮团队掌握存管账户，但只进行融资标的形式审核、上标和放款，融资标的设计制作由饭饭公司人员自行完成，所募集资金也由庄战英实际使用；公司实际经营地搬至嘉兴后，庄战英更换了存管账户，资金端也由饭饭公司实际掌控，而王某1继续在饭饭金服平台发布融资标的不仅要经过庄战英同意，且需要支付平台手续费；庄战英对公司经营有决策权，对财务有绝对控制权，从汪某和庄战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明显看出汪某只是庄战英的顾问角色。故被告人庄战英及辩护人所提庄战英并非平台实际控制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最后，Ｐ2Ｐ平台本身就是高风险项目，庄战英具有一定企业管理经验，其接手饭饭金服平台时明知平台融资规模为6个多亿、正常经营一年仅能赚取千余万元利润，也未对平台进行审核和评估的情况下，以2.45亿元的高价收购，且转让费全部通过从平台抽取集资款的方式支付，因此饭饭金服平台从一开始就不具备持续经营的可能性；庄战英为失信人员，其使用虚假身份接手平台，之前经营的企业均有巨额债务，无个人资产支撑平台运行；庄战英部分融资标的均是以壳公司名义或者购买的个人信息发布的虚假标的，且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庄战英对此明知；平台资金除了用于支付利息、饭饭公司日常开销以及流向轮动公司之外，其余均被庄战英用于个人挥霍、无任何实质担保的对外放贷和高风险投资，而庄战英在明知自身负有巨额债务、平台已经巨额亏损的情况下，无视自身实力和抗风险能力，对投资项目不进行必要的评估、审核，盲目将集资款用于高风险投资，又不及时跟进或无经营能力，造成巨额损失，不能认定为用于生产经营。综上，被告人庄战英主观上明显具有非法占有故意，辩护人所提庄战英没有将平台资金挪作己用、没有非法占有故意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陈良的主观故意和地位、作用。首先，庄战英、王某7、汪某、景某等人的供述以及饭饭公司其他人员的证言均证实，庄战英接手平台后，陈良是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财务部、资产部亦在其管理之下。虽然在陈良管理平台的过程中，有爱钱帮团队代运营的情况，但代运营亦是由陈良促成，其还是交接总负责人，代运营期间庄战英部分融资项目由陈良团队负责制作上传，爱钱帮团队只负责形式审核和发布，且陈良掌握财务及平台信息。故陈良以财务部与资产部不受其管理、存在爱钱帮团队代运营情况来否定其在整个非法集资过程中所起作用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二，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陈良明知饭饭金服平台发布虚假标的融资，其除了在景某离职后直接组织消费金融类虚假标的融资外，还实际参与设计其他融资标的、联系购买资料等事实，陈良也曾供述庄战英刚接手平台时就授意其购买壳公司做假标，故陈良辩解其未参与其他虚假标的融资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并不限定为以本人非法占有为目的，即非法占有的目的既包括使行为人自己不法占有的目的，也包括使第三者不法占有的目的。陈良作为饭饭金服平台转让的中介，对平台的规模、盈利能力、风险情况等均是知晓的；其有丰富的互联网金融职业经理人经历，在明知饭饭公司使用虚假标的融资、借新还旧以及庄战英使用的资金基本上只出不进，公司的运营模式无法长期、持续性发展的情况下，仍参与其中，对平台所募集资金去向没有尽职调查、风险审核，任由庄战英盲目投资、肆意挥霍，事后为逃避调查，还组织公司员工销毁账册，应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辩护人以陈良没有资金支配权、未实际占用资金等为由认为陈良没有非法占有故意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四，虽然王某7供述销毁账册由公司管理层开会决定，但亦供述会议由陈良召集，具体实施销毁行为的李巍、郑晓杰、胡淑定等人均指证为陈良指使，故对陈良关于其未指使他人销毁账册的辩解不予采信。最后，陈良负责饭饭公司的日常管理，有财务审批权，在非法集资过程中起到一定的组织作用，其除从饭饭公司领取工资外，还在平台转让及代运营中收取600余万元财务顾问费、从庄战英处获得250万元奖金，应当认定为主犯。辩护人所提陈良为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从资金支配和实际占用情况来看，其作用确实小于庄战英，在量刑时予以区分。 3.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首先，本案的专项审计报告是由侦查机关委托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根据司法会计鉴定的相关规定作出，实质上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故不存在辩护人所提不具有合法性、中立性的问题。审计所得投资人损失金额与庄战英、陈良、汪某等人供述以及茅养维证言证实的案发前平台未兑付情况基本一致，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第二，因数据库不完整、账册被销毁以及资金混同使用、投资人循环投资等情况，本案不存在清晰分段分类审计的基础；饭饭金服平台以资金池的形式运作，产品期限与融资标的期限并不一致，还存在投资人账户余额未提现等情况，故平台损失和投资人损失并不是同一概念，本案定性为集资诈骗，应当以投资人实际损失来认定犯罪数额；平台转让时，只存在尚未还款的融资项目，不存在所谓的投资人损失；目前的审计方式只计算了未离场投资人的本金损失，已属就低认定。故辩护人所提分类分段审计的要求不具有必要性和可行性。第三，庄战英购买平台时，未对平台债务进行评估，也没有让王某1提供任何担保，之后允许王某1继续在平台发标，却未对相关标的做任何风险审核，平台管理又不规范，造成资金混同，势必将平台之后投资者所投入的资金与王某1部分项目的风险相捆绑；庄战英通过直接从平台抽资的方式支付购买平台的费用，该部分资金应计入庄战英的犯罪数额；审计报告反映庄战英用于支付购买平台费用的资金不仅包括洪海舟发布的不良资产标的所融资金，还包括王某1发布标的所融资金，后期庄战英还有截留王某1项目资金和帮助王某1垫资兑付的情况。综上，无论投资人的损失如何形成，庄战英作为平台实际控制人均应承担责任，故应当以审计所得投资人实际损失8.66亿余元作为其犯罪数额。王某1部分标的所造成的损失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第四，陈良负责饭饭公司的日常管理，其间虽有爱钱帮团队代运营，但融资标的制作、资金划付等主要由陈良团队进行，且无论是王某1的项目还是陈良团队发布的项目，都是用资金池中的资金进行兑付。因此，陈良应对其接手后整个平台吸收的资金及损失承担责任。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陈良事先明知庄战英通过从平台抽资的方式支付转让费用和不良资产包费用，故其犯罪金额应在整体损失基础上扣除上述两项费用共计2.65亿元，认定为6亿余元。代运营情况及王某1部分标的所造成的损失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4.被告人庄战英辩解张碧粉是其到水城县寻亲后补办的真实身份证。经查：龙某、余某、张某5的证言均证实张碧粉本人是聋哑人，有两个户口，贵州省水城县阿戛乡松绿村八组的这个户口为空挂户、未实际使用，与先青青、黄训磊、张莲等人供述使用辖区内空挂户为他人办理虚假身份证可以相互印证，庄某的证言亦证实庄战英是其亲妹妹，故庄战英的辩解不足采信。被告人庄战英购买第二代居民身份证3张，其行为依法已构成买卖身份证件罪，辩护人所提庄战英的行为仅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分案审理属程序违法、存在司法不公，以及申请将庄战英、陈良与汪某、王某1、王某7等人同案审理或者通知上述人员作为证人出庭的意见，经查：王某1、汪某等人因涉嫌其他犯罪正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受审，王某7、景某等人由公诉机关依法另行起诉，上述人员均有多次供述在案，且相关供述经法庭举证、质证，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庄战英、陈良的犯罪事实，并无同案审理及通知相关人员出庭作证的必要。辩护人所提程序违法、司法不公的意见并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庄战英、陈良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中，被告人庄战英涉及诈骗数额8.66亿余元，被告人陈良涉及诈骗数额6亿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均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庄战英购买居民身份证3张，其行为已构成买卖身份证件罪。被告人庄战英一人犯两罪，依法应予并罚。在集资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庄战英、陈良均系主犯，依法分别按照其所参与、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良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庄战英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买卖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一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良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33年9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依法处置后，按比例返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各被告人继续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惠明 审 判 员  徐 洁 人民陪审员  朱富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邵 洁 附： 扣押财物情况                                                  物品                       数量                       特征                       所有人                               1                       香烟                       六条                       沉香牌                       庄战英                                           2                       香烟                       十条                       中华牌                               3                       福鼎白茶                       十七饼                                                     4                       酒                       五箱                       每箱六瓶                               5                       酒（礼盒）                       一盒                       外壳有“贵州茅台酒”“15年”字样                               6                       手机                       二部                       华为牌、苹果牌各一部                               7                       手机                       三部                       华为P10、红米NOTE1S、A81                       陈良                               8                       笔记本电脑                       一台                       金色联想牌                               9                       笔记本电脑                       十六台                       黑色ThinkPad牌十三台、黑色联想牌一台、银色微软牌二台                       饭饭投资管理（嘉兴）有限公司                               10                                   平板电脑                                               三台                                   银色微软牌二台、银色小米牌一台                               11                       电脑主机                       四台                       ThinkStation、游戏世家、COOLERMASTER牌各一台，无品牌一台                               12                       移动硬盘                       三个                                                     13                       U盘                       三个                                                     14                       手机                       七十一部                                                     15                       电脑主机                       二十三台                                                     16                       显示器                       三十一台                       黑色AOC、DELL牌                               17                       电视机                       一台                       黑色coocaa牌                               18                       冰箱                       一台                       银色惠而浦                               19                       微波炉                       一台                       白色美的                               20                       打印机                       一台                       黑色惠普                               21                       保险箱                       一个                       棕色柜都牌                               22                       饮水机                       二台                       白色朗宁                               23                       铁皮柜                       一个                                                     24                       小茶柜                       二个                                                     25                       屏风                       二个                                                     26                       写字板                       一个                                                     27                       钟                       一台                                                     28                       铁花架                       三个                       黑色大、中、小各一个                               29                       桌子                       九张                                                     30                       工位桌子                       二十四张                                                                           31                       矮柜                       二十四个                                                     32                       椅子                       四十三把                                                     33                       电话机                       七个                                                     34                       键盘                       十六个                                                     35                       宝马轿车                       一辆                       白色，车牌号：皖A103**                       合肥市轮动方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36                       奥迪轿车                       一辆                       黑色，车牌号：皖A005**                               37                       丰田轿车                       一辆                       黑色，车牌号：皖A187**                               38                       雪佛兰轿车                       一辆                       黑色，车牌号：皖A890**                               39                       现代轿车                       一辆                       红色，车牌号：皖A65W**                               40                       福特轿车                       一辆                       白色，车牌号：皖A909**                               41                       雪佛兰轿车                       一辆                       红色，车牌号：皖A06S**                               42                       江淮轿车                       一辆                       黑色，车牌号：皖ACG2**                               43                       本田思域轿车                       一辆                       黑色，车牌号：皖A735**                               44                       现代轿车                       一辆                       白色，车牌号：皖A261**                               45                       江铃轿车                       一辆                       绿色，车牌号：皖A53B**                               46                       起亚轿车                       一辆                       白色，车牌号：皖A461**                               47                       骊威轿车                       一辆                       红色，车牌号：皖A70F**                               48                       雪铁龙轿车                       一辆                       棕色，车牌号：皖A14G**                               49                       别克轿车                       一辆                       白色，车牌号：皖AV50**                               50                       哈弗汽车                       一辆                       黑色，车牌号：皖A93N**                               51                       大众轿车                       一辆                       白色，车牌号：皖AV50**                               52                       福特轿车                       一辆                       白色，车牌号：皖AP08**                               53                       吉普汽车                       一辆                       白色，车牌号：皖A62H**                               54                       SMART轿车                       一辆                       白色，车牌号：皖A655**                               55                       帕萨特轿车                       一辆                       黑色，车牌号：皖A962**                               56                       大众途观汽车                       一辆                       白色，车牌号：皖A73G**                               57                       哈弗汽车                       一辆                       黑色，车牌号：皖A6T0**                               58                       宝马轿车                       一辆                       红色，车牌号：皖A325**                               59                       大众汽车                       一辆                       白色，车牌号：皖A872**                               60                       大众迈腾轿车                       一辆                       黑色，车牌号：皖A317**                查封房产情况                                                  所有权人                       地址                       备注                               1                       杭州骉焱服装有限公司                       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浪漫和山花园南屏苑15幢                       庄战英以赃款购买；有抵押                               2                       庄浙杭                       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万利大厦806室                       庄战英以赃款购买                               3                       周慧萍（陈良妻子)                       重庆市渝中区瑞天路182号13单元1-2#                       陈良以赃款购买                               4                       陈良                       上海市普陀区新村路1881弄55号602室                       司法拍卖，尚未过户                               5                       周慧萍                       上海市宝山区真华路999弄42号102室                       有抵押、有贷款                冻结资金情况                                                  账号                       户名                       银行                       冻结金额（人民币，元）                       备注                               1                       201000220672256                       饭为信息科技（嘉兴）有限公司                       禾城农商银行                       27711119.25                       含王大兵退赃款10万元、景奕退赃款25万元，常法正退赃款22万元、肖粤川退赃款2万元；后续回款及利息按相同原则处理                冻结股权情况                                                  所有人                       公司                       股权                       备注                               1                       刘梦妮（庄战英女儿）                                   天津富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50.7%                       庄战英以赃款购买，刘梦妮代持                               2                       和谐寰宇（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8%                冻结证券情况                                                  所有人                       证券名                       持股数量                               1                       陈良                       国城矿业000688                       8200股                               2                       云南铜业000878                       2300股                               3                       宋都股份600077                       13000股                               4                       内蒙华电600863                       18300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