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甘肃锐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某(以下简称大明贸易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铝业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9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明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陆某，东方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明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大明贸易公司不支付出资款及利息共1636394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方铝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东方铝业公司2011年7月25日增资时，大明贸易公司用房屋及构筑物、土地使用权的剩余部分(扣除东方铝业公司公司成立时实物出资部分)及机器设备实物出资。实物增资的机器设备系采购，因根据税务及财务做账的相关规定，谁支付设备款，发票抬头就开给谁，该设备最终要在东方铝业公司名下，故设备订购合同及设备款的支付均以东方铝业公司的名义进行，设备款的资金来源系大明贸易公司。设备款1616万元实际均系大明贸易公司支付。根据交易习惯、开具税务发票、财务做账的实际情况，本案设备款由谁支付，应综合认定。2.一审中，大明贸易公司尽到了举证责任。大明贸易公司提交了95份借款凭证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在东方铝业公司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有其他资金及收入来源的情况下，能证实在东方铝业公司公司经营过程中公司周转的款项均来源于大明贸易公司借款，证实资产评估之前用于出资的设备已付的全部设备款均由大明贸易公司提供借款进行支付，并在2014年3月股权转让确定的东方铝业公司欠大明贸易公司债务时从总额中对该部分借款予以剔除(实际的借款金额总额超过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确定的债务总额)。因此，应认定资产评估之时用于出资的设备价款由大明贸易公司支付。3.大明贸易公司履行了全部的出资义务。用于增资的实物包含房屋及构筑物、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而房屋及构筑物、土地使用权事实上本身属于大明贸易公司所有，故对于该部分评估价值扣除东方铝业公司公司设立时作为各股东实物出资的3500万元后，剩余的32168083元应作为大明贸易公司本次增资的实物出资，大明贸易公司本次增资认缴的实物出资数额为4334.4万元，剩余差额1175917元。如前所述，增资过程中，用于实物出资的设备，价值1616万元，实物增资的设备款实际由大明贸易公司支付。综上，应认定大明贸易公司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4.股东杨某对大明贸易公司的认缴出资应承担连带责任。东方铝业公司与法定代表人杨某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且杨某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人，知道大明贸易公司实际出资的情况。即使如东方铝业公司所称，大明贸易公司存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杨某作为受让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东方铝业公司辩称：1.东方铝业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6日。在公司成立期间所购设备其所有权自然属于东方铝业公司。大明贸易公司将东方铝业公司所有的设备作为其出资，没有合法依据。另外，国家国土资源局的记载，作为实物出资的土地，每亩土地出让金8776元，其中大明贸易公司每亩缴纳土地出让金500元，东方铝业公司每亩出资8226元。大明贸易公司在没有交清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进行评估价值3000万全额作为出资，存在虚假和出资不实的情形。2.东方铝业公司与大明贸易公司之间虽然存在过民间借贷的事实，但不能必然地认为大明贸易公司支付了东方铝业公司机械设备款。本案是股东出资纠纷，不是审查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3.东方铝业公司与大明贸易公司即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使存在股权纠纷，但最终因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双方之间历年来存在的借款、股权转让一并一次性界定清楚。且大明贸易公司与杨某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和双方之间的民间借款纠纷，均以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甘09民初37号股权纠纷民事判决书而告终。虽然，现在杨某尚未将人民法院确定的股权转让费向大明贸易公司付清，但那是另一个案件，与本案出资纠纷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东方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明贸易公司全面向东方铝业公司履行出资义务36800000元；2.大明贸易公司向东方铝业公司承担虚假出资、抽逃出资资金利息（损失）16000000元；3.大明贸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东方铝业公司于2011年1月6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大明贸易公司及案外人杨某、贺某，登记时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包括货币出资1500万元和实物出资3500万元，分别由大明贸易公司货币出资1050万元、实物出资2450万元，杨某货币出资300万元、实物出资700万元，以及贺某货币出资150万元、实物出资350万元构成。2011年7月，决定新增注册资本6880万元，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至1188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6880万元由大明贸易公司及贺某认缴，其中大明贸易公司认缴6192万元，贺某认缴688万元，大明贸易公司认缴的6192万元中货币出资为1857.6万元、实物出资为4334.4万元，贺某认缴的688万元中货币出资为206.4万元、实物出资为481.6万元。2011年7月21日，酒泉神舟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酒神资评字[2011]7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经评估，东方铝业公司占有的房屋及构筑物34546平米净值为36990800元、机器设备净值为1616万元、土地使用权402363.78平米评估价值为30177283元，合计评估价值为83328083元，其中房屋及构筑物、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值与东方铝业公司2011年1月6日成立时评估价值一致。2011年7月25日，对东方铝业公司章程进行修改，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为11880万元，其中大明贸易公司出资9692万元，杨某出资1000万元，贺某出资1188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及实物，出资时间均为2011年7月26日。2011年7月26日，大明贸易公司及贺某分别将货币出资1857.6万元、206.4万元打入东方铝业公司银行账户。当日，酒泉神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酒神会验字（2011）162号验资报告，新增注册资本6880万元全部出资到位。2011年7月27日，东方铝业公司以转账方式向大明贸易公司付款2064万元，7月29日，大明贸易公司向东方铝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该款项为借款。2011年8月，东方铝业公司投产。从2010年9月16日至2011年7月22日，期间东方铝业公司累计收到大明贸易公司向其支付的借款38779797.05元。大明贸易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显示，此后东方铝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还向大明贸易公司多次借款。2014年3月15日，大明贸易公司作为转让方，杨某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在杨某同意偿还东方铝业公司欠付大明贸易公司债务1亿元的基础上，大明贸易公司将其持有的东方铝业公司全部股权以1亿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某。2014年4月17日，大明贸易公司与杨某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对于合同未尽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并于当日将东方铝业公司的全部资产和工厂移交杨某进行全权经营管理。后杨某、东方铝业公司以银行转账、承兑汇票、抵顶应付账款、代偿借款方式，先后分六笔支付大明贸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款项13500万元，另外，在此期间，因大明贸易公司开发房地产使用东方铝业公司材料150万元。2014年12月4日，经核查，东方铝业公司尚有外欠款1207003.95元未挂账，另有18814136.90元应付款未付。2015年12月5日，杨某给大明贸易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大明贸易公司股权转让款6350万元，并承诺按月息6‰承担欠条出具日后的利息，按月付息，直至股权转让欠款还清为止，东方铝业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盖章。同日，东方铝业公司还向大明贸易公司出具担保决议书一份，为杨某欠付大明贸易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及应支付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担保决议书出具之日起三年。2015年12月8日召开股东会，将东方铝业公司股东由杨某、贺某及大明贸易公司变更为杨某、杨冰，变更后的股东召开股东会将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2015年12月15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将东方铝业公司登记股东由杨某、贺某及大明贸易公司变更为杨某、杨冰，变更后杨某持有东方铝业公司90%的股权。后因股权转让款给付发生纠纷，大明贸易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甘09民初37号民事判决，判令杨某给付股权转让款635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书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后，大明贸易公司申请法院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东方铝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东方铝业公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将利息请求增加至22245600元，但在法庭限定的期限内未就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交纳受理费，故一审法院按照其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大明贸易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东方铝业公司据以主张大明贸易公司抽逃出资的主要证据是验资之后用于增资的2064万元从东方铝业公司账户以转账方式转回大明贸易公司的相关凭证，大明贸易公司虽认可该部分款项转回的事实，但认为款项系东方铝业公司用于偿还之前向其所借的借款，并提交了相应的财务凭证证实东方铝业公司曾向其借款的事实。东方铝业公司对财务凭证所载账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据此应当认定转回大明贸易公司账户的2064万元系东方铝业公司偿还此前向大明贸易公司的借款，不属于该条解释规定的抽逃出资的情形。东方铝业公司主张大明贸易公司出资不实理由是2011年7月增资过程中用于出资的机器设备系东方铝业公司购买，并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从2011年7月增资过程中所做的资产评估报告和验资报告来看，本次增资过程中用于增资的实物包含了佛山市业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和肇庆科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供应的设备，资产评估报告所附的银行交易凭证显示资产评估之前向设备供应商所付的设备款均由东方铝业公司支付，且付款时间均在东方铝业公司成立之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大明贸易公司应对用于出资的1616万元的设备价款由其支付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大明贸易公司提供的借款凭证仅能证实在东方铝业公司经营过程中提供借款用于公司周转，不能据此认定诉争设备评估前已经支付的价款由其支付，且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资产评估之前用于出资的设备已付的全部设备款均由其提供借款进行支付，并在2014年3月股权转让确定的东方铝业公司欠大明贸易公司债务时从总额中对该部分借款予以剔除。因此，应认定资产评估之时用于出资的设备价款由东方铝业公司支付，大明贸易公司将属于东方铝业公司所有的资产作为其出资，属出资不实，其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继续向东方铝业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因用于本次增资的实物包含房屋及构筑物、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而房屋及构筑物、土地使用权事实上本身属于大明贸易公司所有，故对于该部分评估价值扣除东方铝业公司设立时作为各股东实物出资的3500万元后，剩余的32168083元应作为大明贸易公司本次增资的实物出资，大明贸易公司本次增资认缴的实物出资数额为4334.4万元，故大明贸易公司应对差额11175917元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东方铝业公司起诉主张大明贸易公司按1616万元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数额计算有误。东方铝业公司类型系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认股人延期缴纳股款给公司造成损失，公司请求该认股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东方铝业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应当支持，对于利息的数额应以111759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大明贸易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东方铝业公司出资款11175917元；2.大明贸易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东方铝业公司利息5188031元(以11175917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驳回东方铝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800元，由东方铝业公司负担211026元，大明贸易公司负担94774元。二审中大明贸易公司提交八组证据：第一组、酒泉神舟会计师事务所2006年11月23日《验资报告》、2010年11月22日《资产评估报告》、2011年1月4日《验资报告》、酒泉市发改委(2006)330文件《关于变更年产10万锭棉纺织生产线项目建设业主的通知》、酒泉飞天棉业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酒泉飞天棉业公司章程、酒泉市工业园区管委会便函、土地出让金和契税的缴纳凭证、酒泉市工业园区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五份、酒泉市工商局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大明贸易公司投资建设酒泉飞天棉业公司的事实，东方铝业公司成立时的实物出资均为大明贸易公司即酒泉飞天棉业公司的资产，其他股东并没有实物出资；第二组、酒泉飞天棉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东方铝业公司的前身为大明贸易公司投资兴建的酒泉飞天棉业有限公司；第三组、酒泉神舟会计师事务所2011年7月26日《验资报告》、2011年7月21日《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用于出资的机器设备的购买款项均来自于大明贸易公司的借款，部分款项由大明贸易公司直接支付；第四组、2011年5月10日大明贸易公司付款凭证二份，2011年5月13日东方铝业公司出具的收据，拟证明：大明贸易公司直接支付用于出资的机器设备款564万元的情况；第五组、东方铝业公司借款凭证95份，拟证明东方铝业公司向大明贸易公司借款278643547.38元（2014年3月股权转让之前）；2011年1月16日东方铝业公司登记成立至2011年7月22日（新增注册资本前），东方铝业公司在没有进行过任何生产活动，没有任何销售收入的情况下，向大明贸易公司借款17笔，借款累计数额为38779797.05元，该借款用于支付作为实物出资机器设备款；第六组、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9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甘09执28号民事裁定书、（2018）甘09执2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东方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作为股权的受让人拒不履行已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用其持有的公司公章，以公司名义起诉，要求原出资人补缴出资，在此情况下，受让人利益与公司利益混同，不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代表公司做出意思表示的资格，其法定代表人个人负债数额较大，到期未清偿的，不应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第七组、东方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股东贺某出具的借条，拟证明：杨某在2011年1月10日向大明贸易公司借款150万元用于东方铝业公司的股权出资（未计算在公司借款之内）；第八组、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9）甘0920刑初54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东方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被判处刑罚，其在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和被判处刑罚期间，不应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杨某2亿元购买东方铝业公司的事实。前述证据中的第三组、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一审中已提交，本院二审不再重新组织质证，以当事人一审中陈述的质证意见为准。对于其余证据，东方铝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不是新证据，不应当作为二审认定的事实依据。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可，大明贸易公司与东方铝业公司之间的付款或者欠款已在大明贸易起诉的案件里，一次性了结了。应该是所有的出资都归在东方铝业名下；第八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在上诉期间，与本案无关。对于大明贸易公司所举的证据，本院审查认定如下：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因本案审查的重点是大明贸易公司在东方铝业公司增资过程中是否出资到位的问题，东方铝业公司设立初期及前身的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第一、二组证据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综合案件事实认定予以说明；第八组证据因为该判决未生效，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东方铝业公司二审补充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大明贸易公司与东方铝业公司之间存在股权合法转让，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大明贸易公司与东方铝业公司之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含股权、借款等）已经确定，除此之外，没有新的债权债务产生，东方铝业公司合法出资，大明贸易公司认为东方铝业公司没有出资或出资不实的说法和理由不能成立；第二组、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9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前述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第三组、肃州区财政局工业园区分局出具的东方铝业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行政性收费票据三张，拟证明：2011年4月19日，东方铝业公司依法补缴纳土地出让金及利息5039766.05元，大明贸易公司于2006年12月6日共计缴纳土地出让金366215元，大明贸易公司以这三块土地作为出资评估，存在虚假出资、虚假评估的事实。前述证据中的第一组、第二组一审中已提交，本院二审不再重新组织质证，以当事人一审中陈述的质证意见为准。对于第三组证据，大明贸易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土地出让金是大明贸易公司支付的，在东方铝业公司的借款上，也明确说了这笔钱是土地出让金。经审查，对于大明贸易公司以土地作价出资的事实一审已做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就该部分出资提起上诉，该事实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故该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明贸易公司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该争议焦点的核心在于大明贸易公司在东方铝业公司增资过程中，作价1616万元的机器设备是否为其出资购买。根据一、二审中查明的事实，购买该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为东方铝业公司与出卖方签订，款项由东方铝业公司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大明贸易公司应对该机器设备由其出资购买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大明贸易公司提交付款凭证两份，拟证明其向出卖方支付了部分款项，经审查，其作为合同相对方之外的当事人，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系支付该合同项下款项，且支付金额与合同约定不能印证，故无法据以认定大明贸易公司实际支付了该机器设备的部分款项。关于大明贸易公司称东方铝业公司的资金均系其所提供的借款，而该债权已在大明贸易公司与杨某的股权转让过程中一并核减处理的抗辩理由，首先，东方铝业公司成立以后，在各股东出资到位的情况下，其已拥有独立的财产并承担相应责任，大明贸易公司以其对东方铝业公司享有债权主张东方铝业公司所支付的机器设备款系其提供，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即便认为东方铝业公司用以购买案涉机器设备的款项为大明贸易公司提供的借款，在双方没有明确将大明贸易公司对东方铝业公司享有的债权与其对东方铝业公司负有的出资义务而产生的债务相互抵销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当然认为大明贸易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且本院二审中当庭询问大明贸易公司，其表示并未放弃对东方铝业公司享有的债权；第三，大明贸易公司认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核减了其对东方铝业公司享有的债权，经审查，该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无关于东方铝业公司与大明贸易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安排，且东方铝业公司并非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协议上也没有东方铝业公司的签章确认，大明贸易公司与杨某无权协议约定以股权转让款充抵大明贸易公司对东方铝业公司的出资义务。综上，大明贸易公司认为其以借款充抵出资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大明贸易公司认为杨某应对大明贸易公司出资不实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股权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应当对该股东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中东方铝业公司未诉请杨某承担连带责任，故杨某作为股权受让人是否应对大明贸易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大明贸易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大明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84元，由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