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7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李家村。负责人：李勇，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永伟，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圣力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村。法定代表人：郝萍，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继凯。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友霖，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办事处（简称大连湾街道）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圣力博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圣力博达公司）、曹继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55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湾街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本案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在立案、庭审阶段均未按法律规定履行释明义务，径行受理后又裁定驳回起诉的行为属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登记立案规定》）第二条规定：“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自诉，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释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根据前述规定可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案件阶段发现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立案条件或庭审阶段发现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有误的，应当及时履行释明义务。原审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向上诉人予以释明，径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程序违法。二、原审未按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提出的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异议及上诉人对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分别进行审理，而仅对上诉人提出的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径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严重程序违法。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但原审仅对上诉人提出的中止（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异议进行了审查，并未对上诉人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审查，径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程序违法。2.上诉人在本案及历次对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时，均以执行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在案涉房屋查封前作出查封裁定、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更未将前述两份文书一同送达给上诉人，案涉房屋并未被查封，上诉人并未擅自处分案涉房屋，并以执行法院在执行中存在错误为由，对执行法院作出的（2014）中执字第766号责令交出财物通知书、（2015）中执恢一字第661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请求执行法院撤销上述两份文书并停止执行上诉人账户内300万元动迁补偿款[详见：（2016）辽0202执异44号、（2017）辽0202执异7号、（2017）辽02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对于执行法院未对案涉房屋查封的事实，大连中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2017）辽02执复13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关于案涉房屋被查封的事实，（2017）辽0202执异7号执行裁定认定执行法院对五套房屋进行了现场查封，但在该裁定查明事实部分及执行法院移送本院的卷宗材料里均未体现案涉房屋已被查封，因此本案无法认定案涉房屋已被查封”。据此可以确认，执行法院并未对案涉房屋予以查封且上诉人并没有擅自处分案涉房屋，执行法院作出（2014）中执字第766号责令交出财物通知书、（2015）终执恢一字第661号执行裁定并冻结上诉人账户内的300万元动迁补偿款的执行行为错误。曹继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裁定。理由：1.根据《登记立案规定》第一条规定，我国实行立案登记制，非审查制，第二条仅是赋予法院应当对不符合形式审查条件的立案材料予以说明、要求补充的义务。2.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对法律关系的性质、民事行为的效力发生与上诉人主张不一致的情况，故原审法院没有义务告知变更诉讼请求。修订后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已于2020年5月1日生效，早于原审裁定作出之日，依照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没有告知义务。3.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是在一个诉讼中以实体权利（案涉房产回迁户优先取得、圣力博达公司无权处分）和执行查封行为无效、大连湾街道无擅自处分圣力博达公司房产行为提起一个执行异议之诉，即其以所谓的实体权利同时对所谓执行标的物即五处房产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有关的执行行为异议。针对此种情况，一审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没有错误。4.大连湾街道在一审法院（2017）辽02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中其自认：“法院查封是2014年5月5日，我们已经和法院说明了情况，法院不应当再查封。”其后，大连湾街道在查封期间处置了查封标的即五处房产，一审法院变更执行标的（大连湾街道赔偿款）而未对案涉五处房产进行执行，故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适当。5.原审裁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六条、第八条，《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圣力博达公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连湾街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止对大连湾金湾路悦湾园五套房屋（房号分别为2-2-X-X、2-2-X-X、2-2-X-X、2-3-X-X、5-X-X-X）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上述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判决结果一般有两种，分别为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或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根据该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须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而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中止对案涉五套房屋的执行，中止执行仅是执行程序暂时停止，并没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故本案原告的起诉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办事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9,040元，退还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办事处；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大连圣力博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曹继凯诉大连亨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亨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简称中山区法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4)中民初字第159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亨地公司同意偿还曹继凯欠款人民币278万元,于2014年3月10日前付清,延迟期间按日1‰支付滞纳金;如到期不能履行约定,双方同意将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项下的房屋(大连湾金湾路悦湾园五套房屋,房号分别为:2-2X、2-2-X、2-2-X、2-3-X、5-3X，面积合计为641.97平方米),作价278万元抵顶借款，亨地公司保证将签订的五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至曹继凯指定名下，如曹继凯转让该五套房屋时，亨地公司无条件为其办理相关手续(以上楼号如有变化,应保证抵顶面积不变)。后曹继凯向中山区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4)中执字第766号。2014年5月,因案涉房屋开发手续不全,没有在产权管理部门进行登记，中山区法院执行法官及法警队法警到案涉房屋现场进行查封,并到街道司法所通告查封情况,并告知司法所该五套房屋不能参与回迁分配,后因封条被撕开,查封房屋已有住户入住。2014年8日20日，中山区法院作出(2014)中执字第766号责令交出财物通知书,责令大连湾街道在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交出该五套房屋，逾期不交出的，将裁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视情节轻重，有对关责任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大连湾街道未在期限内交出该五套房屋。2016年2月4日,中山区法院作出(2015)中执恢一字第6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大连湾街道在其擅自处分的大连湾金湾路悦湾园五套商品房(房号分别为2-2X、2-2X、2-2X、2-3X、5-3X)的价值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曹继凯承担赔偿责任,并于2016年5月19日，冻结大连湾街道临空产业园动迁专户存款300万元。大连湾街道以冻结的上述300万元存款并非其所有为由,向中山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山区法院解除对该存款的冻结。中山区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辽0202执异34号执行裁定，驳回大连湾街道提出的解除冻结的执行异议。大连湾街道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辽02执复54号执行裁定，驳回大连湾街道的复议申请。大连湾街道以其没有擅自处分案涉五套房屋、中山区法院存在错误执行为由，向中山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中山区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辽0202执异44号执行裁定，驳回大连湾街道的异议。大连湾街道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辽02执复21号执行裁定：一、撤销中山区法院（2016）辽0202执异44号执行裁定；二、指令中山区法院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中山区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辽0202执异7号执行裁定，驳回大连湾街道的异议请求。大连湾街道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辽02执复131号执行裁定：一、撤销中山区法院（2017）辽0202执异7号执行裁定；二、发回中山区法院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中山区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辽02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驳回大连湾街道的异议请求。大连湾街道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辽02执复206号执行裁定：撤销中山区法院（2017）辽02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本案发回中山区法院重新审查。该（2018）辽02执复206号执行裁定认为：“大连湾街道针对中山区法院对其不能交出案涉房屋应承担赔偿责任提出异议实质是对案涉房屋的实体权利提出异议，故大连湾街道既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同时又基于实体权利对案涉五套房屋提出排除执行执行异议，本案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2017）辽02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案外人异议，属违反法律程序，本院予以撤销。”中山区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辽02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关于大连湾街道对该院认定其擅自处分房屋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大连湾街道对案涉房屋权属提出的异议，认为大连湾街道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裁定：驳回大连湾街道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大连湾街道于2019年7月9日向中山区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本院（2018）辽02执复206号执行裁定还查明，案涉房屋开发建设单位系被执行人亨地公司,因施工时间长、开发商跑路,该地区回迁百姓上访。2013年9月,大连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下发文件,要求大连市甘井子区政府责成大连湾街道,研究解决方案,尽快回迁动迁户。同年9月18日，大连湾街道下属大连湾村召开党总支会议,表决通过由村里垫付剩余工程款及配套费1000万元,由大连湾村为丙方、亨地公司作为甲方、施工队为乙方签订协议书。2013年11月6日,分房领导小组成立,成员有在任大连湾村党总支委员、村社会组织联合会会长、退休老村长、回迁户代表等组成。案涉五套房屋住户均于2014年5月5日之后即中山区法院空房查封后入住。2009年3月17日，亨地公司向大连湾街道党委、政府上报的《大连湾棚户区改造工程概况及进展滞缓原因》中关于工程概况记载，G区为回迁住宅区（案涉房屋所在区域），共十栋楼。2018年9月3日，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大连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记载，2013年11月，大连湾金湾路悦湾园2-X、2-X、2-X、2-X号房屋分别回迁安置给王树斌、李前玉、王秀奎、王长君，上述四户居民在此居住至今。大连湾金湾路悦湾园5-X号房屋由亨地公司抵债给大连众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再查，2019年6月12日，大连亨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大连圣力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原审提供的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工商查询信息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经原审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八条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大连湾街道提出执行异议时，既对中山区法院认定其擅自处分房屋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又对案涉房屋的权属提出异议，中山区法院（2019）辽02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驳回大连湾街道的异议请求后，大连湾街道依法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虽然大连湾街道在本案诉讼请求中止对案涉五套房屋的执行，但从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看，大连湾街道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故本案应分别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原审仅以大连湾街道没有请求排除对案涉五套房屋的执行为由，裁定驳回大连湾街道的起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55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张 钱审判员  任 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