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再1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斯薇，女，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涛，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广西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红日，女，1988年11月30日出生，壮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玲，广东冠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小锋，男，199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西合浦县，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意杰，广西华尚（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斯薇因与被申请人李红日、原审第三人苏小锋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01民终5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桂 2 01民申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斯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涛、黄娟，被申请人李红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玲，原审第三人苏小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斯薇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李红日的诉讼请求；3、李红日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是李红日与苏小锋的夫妻共同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将涉案款项是否属于李红日与苏小锋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举证责任由杨斯薇承担，明显错误。1、630000元的涉案购房款项是苏小锋的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李红日与苏小锋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是李红日与苏小锋的夫妻共同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李红日提交的证据证明,李红日与苏小锋于2017年7月21日登记结婚,而用于购买南宁市青秀区0元转款的第一笔为2017年12月8日,第二、三笔为2017年12月20日,从结婚到苏小锋转款给杨斯薇只有短短的三到五个月的时间且数额巨大,苏小锋和李红日不可能获如此巨大的夫妻共有财产,且李红日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苏小锋在这期间有过夫妻共同款项来源的证据,而该举证责任应由李红日承担。同理,2017年10月23日、12月28日各分四次转给杨斯薇的两笔各200000元款项,也与上述购房款存在同样的情形,均不能证明是李红日与苏小锋夫妻共同财产,且该款项已用于杨斯薇与苏小锋共同生活期间的开支、两次人流的费用及术后康复等支出。而其他小额由苏小锋转给杨斯薇的款项,也是用于苏小锋及与杨斯薇一起生活的开支,从杨斯 3 薇提交的证据证明,苏小锋到贵港出差或去看望杨斯薇,从南宁到贵港的路费及两人外出旅游等费用也是由杨斯薇支付,且在杨斯薇与苏小锋共同生活期间杨斯薇也有其个人款项用于共同消费、共同支出,收支混同的情形,这一事实杨斯薇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而原审法院无视以上事实的存在,仅以转账时间发生在李红日与苏小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涉案款项属于李红日与苏小锋夫妻共同财产,违反客观事实,损害了杨斯薇的合法权益。2、苏小锋与杨斯薇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已构成重婚罪，而原审法院没有区分他们共同生活形成的共有财产，将苏小锋给杨斯薇的共同开支及杨斯薇用于与苏小锋开支的自有部分的费用均认定为苏小锋与李红日的夫妻共同财产，明显错误。既然从法律上已确认苏小锋与杨斯薇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构成重婚罪，原审法院不应对本案用于共同开支的款项认定为赠与,更不能以苏小锋与杨斯薇的共同财产作为另一婚姻的共同财产处理,否则违背了法律的规定。3、原审判决全部返还涉案款项显失公平公正。在涉案款项中有322277元属于杨斯薇出借给苏小锋的款项,其中:40000元是苏小锋出售杨斯薇的小汽车所得款项;90000元为苏小锋借杨斯薇信用卡用于支付8家公司的投标保证金；92277元为苏小锋使用杨斯薇农业银行信用卡消费款,苏小锋承诺由其向银行还款；100000元为苏小锋向杨斯薇父亲的借款。以上事实杨斯薇已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款项抵销的事由,但原审法院未予以抵销,且对杨斯薇所提交的证据不作任何的说明、认定，作出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显失公平。二、原审判决涉案款项全部返还给李红日变相保护了过错方苏小锋的违法犯罪行为。从杨斯薇提交的证据证明，杨斯薇在整个事件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且为受害人。 4 本案中，苏小锋的地位明显是为协助李红日而参加诉讼的，因苏小锋和李红日的诉讼利益、诉讼目的一致，原审判决将涉案款项全部返还给李红日，直接保护了苏小锋的利益，苏小锋没有因此受到应有的惩罚、制裁，反而从中受益。三、根据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刑初67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除说明苏小锋重婚的事实外，还说到苏小锋出资630000元作为购置房屋的首付，由杨斯薇负责房屋的余款按揭，同时该判决还说明苏小锋已有配偶但仍以夫妻名义共同购房、共同对外参与社交活动。据此，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当是在苏小锋与杨斯薇事实婚姻存续期间及苏小锋的重婚期间，所形成的共同共有财产的处理，因此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以析产作为处理，而不是以赠与合同纠纷来进行处理，李红日不是适格的原告；如果认定赠与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成立，那么在苏小锋隐瞒其已婚的情况下，欺骗杨斯薇说其未婚，而形成的事实婚姻关系，杨斯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苏小锋为了夫妻共同生活而提供的财产，亦属于善意取得，且无过错。四、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802刑初677号刑事判决，认定苏小锋犯重婚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该判决已生效。基于以上新证据证明苏小锋重婚的事实，应当对杨斯薇与苏小锋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重新评价，驳回李红日对杨斯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五、对杨斯薇与苏小锋在重婚法律关系中的经济往来，需要分清共同生活已开支、双方共同取得的财产及所占份额，以及婚姻内财产赠与，而不能以一棍子打死的做法，忽略财产取得的原因行为，将包含已实际作为共同生活应属苏小锋享受和负担那部分开支一概悉数返还；六、若判决杨斯薇全部返还苏小锋全部转账款项，不区分生活已实际开支和苏小锋 5 使用杨斯薇的金钱的数额，则加重杨斯薇作为日常生活经济支出方的举证责任，另诉的累讼，更加重受害人痛苦，亦增加犯罪当事人违法后的收入，助长了重婚犯罪当事人的气势；七、本案的处理思路应当是，排除了杨斯薇、苏小锋在事实婚姻共同生活的开支后，对于二人名下共同财产如房屋、屋内财产、交通工具、能区分为共同共有的存款，由苏小锋起诉分割共有财产。 李红日辩称，一、李红日与苏小锋于2015年相恋，2017年7月登记结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双方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处理权。本案中，苏小锋在婚后未经过李红日知情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巨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与其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杨斯薇，该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违反了婚姻法，严重损害了李红日的合法权益，因此苏小锋的赠与行为无效。至于杨斯薇主张630000元是苏小锋的个人婚前财产，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李红日在原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证实，苏小锋在婚前的银行账户基本没有什么存款，其赠与给杨斯薇的款项均来源于婚后的收入，因此，杨斯薇的该主张无证据及客观依据。杨斯薇主张其与苏小锋共同生活，财产应有其的份额，该主张也与法律相违背，更何况杨斯薇未就其收入用于苏小锋的生产经营进行举证，从李红日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证实，涉案所有款项均是苏小锋支付给杨斯薇，苏小锋之所以构成重婚罪是因为苏小锋与李红日的合法夫妻关系存在，因此苏小锋与李红日的夫妻共同财产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二、本案杨斯薇与苏小锋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不属于被宣告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也不属于未办结婚登记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情形，因苏小锋与李红日 6 合法登记，苏小锋与杨斯薇不可能再进行结婚登记，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杨斯薇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杨斯薇与苏小锋的其他经济纠纷已经在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刑初677号刑事案件中调解处理，该案中苏小锋已经支付杨斯薇400000元，本案杨斯薇再就相应的事由主张原审全部款项返还有失公平，没有依据。 原审第三人苏小锋述称，一、同意李红日的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斯薇提出涉案款项其中的400000元应属于杨斯薇所有而主张抵消，但该款项在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刑初677号刑事判决中予以确认，该款项已由苏小锋全额予以返还；二、杨斯薇提出杨斯薇的取得属于善意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善意取得应基于合理的对价，而本案当中缺乏对价。 李红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斯薇向李红日返还李红日和苏小锋的共有财产1385307.3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费用均由杨斯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红日与苏小锋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7月21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杨斯薇与苏小锋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间，苏小锋分多次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杨斯薇转账支付1379245.99元。后李红日以苏小锋擅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己损害李红日的合法权益为由向苏小锋主张返还未果，遂诉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红日与苏小锋均认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财产问题没有书面约定，涉案款项均系两人夫妻共同财产。 7 李红日、杨斯薇、苏小锋均认可涉案款项大部分用于购买杨斯薇名下位于南宁市青秀区。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证明苏小锋向杨斯薇支付多笔款项的事实，李红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西北部湾银行南宁市凤翔支行出具的《转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碧湖支行出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茶花园路支行出具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上述证据载明：一、2017年10月23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广西北部湾银行账户（6230010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40881********）转账支付50000元；二、ｌ、2017年12月8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76）向案外人陈颖琼名下中信银行账户（62176830********）转账支付50000元；2、2017年12月20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76）向杨斯薇名下中国银行账户（62166126000********）转账支付500000元：3、2017年12月20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76）向杨斯薇名下中国银行账户（62166126000********）转账支付80000元；三、1、2017年10月23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分三次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40881********）转账支付150000元（每次50000元）；2、2017年12月28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分四次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40881********）转账支付200000元（每次50000元）；3、2017年12月29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 8 户（62×××90）向杨斯薇名下支付宝账户转账支付9999.99元；4、2018年1月10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62262255********）转账支付20000元；5、2018年1月11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62262255********）转账支付20000元；6、2018年1月30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40881********）转账支付5000元；7、2018年2月9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62262255********）转账支付6750元；8、2018年2月27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6375800********）转账支付27200元；9、2018年3月1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40881********）转账支付5763元；10、2018年3月1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分两次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40881********）转账支付60000元（一次50000元、一次10000元）；1ｌ、2018年3月27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分两次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6375800********）转账支付67000元（一次50000元、一次17000元）；12、2018年4月1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 9 （62×××9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40881********）转账支付5800元；13、2018年4月11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62262255********）转账支付6700元；ｌ4、2018年4月20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20821110********）转账支付6000元：15、2018年4月27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分两次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6375800********）转账支付20000元（每次10000元）；16、2018年4月30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分两次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6375800********）转账支付55000元（一次50000元、一次5000元）；17、2018年5月2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40881********）转账支付5800元；18、2018年5月11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62262255********）转账支付6700元；ｌ9、2018年5月31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40881********）转账支付5765元；20、2018年6月27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6375800********）转账支付10000元；21、2018年7月1日，苏小锋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 10 向杨斯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40881********)转账支付5768元，上述转账合计1379245.99元。此外，李红日还向法院提交了南宁市青秀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复印件及新南悦·陶瓷3D建材城专卖店出具的《订货单》、南宁市豪意五金水暖器材经营部出具的《发货清单》、《收款收据》原件予以佐证以上款项的用途。经当庭组织质证，杨斯薇对上述证据中相关银行出具的交易凭证及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不确定银行交易凭证及明细中的“苏小锋”与苏小锋是否为同一人，涉案款项也不是李红日所称的赠与，而是苏小锋为了与杨斯薇共同生活所支出的费用，因为在双方交往过程中，苏小锋一直欺骗杨斯薇称其系单身，苏小锋也是基于结婚目的交往的。苏小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证明杨斯薇不知苏小锋已婚以及苏小锋给杨斯薇转款是用于两人共同生活消费的事实，杨斯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苏小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经当庭组织质证，李红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虽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杨斯薇在宝马4S店是主动与苏小锋聊天、互留电话，现杨斯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无法体现出当时杨斯薇与苏小锋交往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杨斯薇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微信聊天记录已显示有订机票、车票的内容，杨斯薇现还称不清楚苏小锋身份信息不是事实。杨斯薇是故意忽视苏小锋已婚事实并接受苏小锋赠与财产的，故其应向李红日返还属于李红日与苏小锋的共同财产。针对杨斯薇提交的上述证据，苏小锋则表示其与杨斯薇微信聊天的内容过多，无法记清这部分记录 11 是否全部为双方之间的聊天，但认为交往过程中都是苏小锋转款给杨斯薇使用，杨斯薇并没有给苏小锋转过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苏小锋与杨斯薇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苏小锋向杨斯薇转账支付款项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苏小锋将1379245.99元无偿支付给杨斯薇，杨斯薇实际收取了该款，并认可该款中大部分已用于购买杨斯薇名下位于南宁市青秀区，结合杨斯薇与苏小锋存在长达一年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应认定苏小锋给予杨斯薇款项的行为构成赠与。因苏小锋的给付行为发生在其与李红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在李红日与苏小锋未就财产问题进行约定，均认可涉案款项属于两人夫妻共同财产，且杨斯薇又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系与李红日无关的个人财产情况下，涉案款项应视为李红日与苏小锋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苏小锋单方将巨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杨斯薇，未经李红日同意，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苏小锋对杨斯薇的赠与违背公序良俗、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也侵害了李红日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李红日据此主张杨斯薇返还因该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支持。 关于杨斯薇主张涉案款项实际包含其个人所有部分的问题，因杨斯薇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非其与苏小锋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够初步证明其与苏小锋曾就信用卡消费及车辆转让问题进行过交谈，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 12 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杨斯薇应进一步就信用卡及车辆的权属、双方就借用信用卡及委托代转车辆达成合意、信用卡消费及车辆转让过程、苏小锋欠付事实进行举证，故在杨斯薇所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主张。 关于李红日主张的保函费问题，因保函费用并非李红日为实现其债权所产生的必要开支，且双方未就该费用的承担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苏小锋在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向杨斯薇所作的涉及l379245.99元的赠与行为无效；二、杨斯薇应向李红日返还1379245.99元；三、驳回李红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21500元，由杨斯薇负担。 杨斯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红日对杨斯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李红日承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补充查明：苏小锋因涉嫌重婚于2019年1月31日被贵港市公安局港北分局立案侦查。 13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财产，除有特殊规定外，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处分权利，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为无效行为。苏小锋在与李红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李红日同意，先后将1379245.99元转给杨斯薇，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应认定苏小锋转给杨斯薇1379245.99元款项的行为构成赠与。该赠与行为是以对夫妻关系的背叛和精神伤害为代价，是以对他人权利的侵害为前提，形成的财产权利的不对等转移，损害了李红日的财产权，亦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因此，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李红日据此主张杨斯薇全部返还，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体现了对婚姻家庭的特殊保护，予以确认。 根据我国婚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其共同财产视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的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但这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四条规定除外）。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全部无效。杨斯薇上诉提出苏小锋有权处分其份额财产、赠与行为不应当认定全部无效的主张，以及提出其与苏小锋同居期间往来资金属于两人同居财产的主张，均与我国法律相悖，对其主张均不予采信，故苏小锋是否构成重婚罪，对本案 14 的处理没有影响，本案不存在法定中止诉讼的情形，杨斯薇请求本案中止诉讼，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斯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杨斯薇负担。 再审中，杨斯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检察院港北检公刑诉(2019)649号起诉书、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刑初677号刑事判决书、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刑初677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拟共同证明：1、苏小锋与杨斯薇之间存在重婚法律关系，同样是婚姻事实，重婚法律关系期间开支或形成的共同财产，应当比对合法婚姻关系来处理，至少参照此前解除非法同居关系后财产的处理方式，而不能一概要求返还。因此，基于重婚罪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重婚事实，应当驳回李红日的诉讼请求，而由苏小锋行使财产分割和财产返还请求权；判决书还证明了在杨斯薇与苏小锋交往时由于苏小锋隐瞒其已婚的事实，而使得杨斯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苏小锋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居住，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婚姻关系；2、杨斯薇并没有接受李红日赠与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接受苏小锋赠与的意思表示，既然没有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就应当认定赠与合同不成立或者无效，杨斯薇是基于与苏小锋共同生活形成的财产共有关系。 李红日质证认为，对杨斯薇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判决书认为南宁市青秀区是由杨斯薇负责余款按揭， 15 该事实认定与李红日在一审时提交的苏小锋的银行流水相违背，该判决也确认了苏小锋支付了300000元和偿还杨斯薇父亲100000元的借款，杨斯薇在本案主张扣除或是要求苏小锋偿还没有依据。 苏小锋质证认为，同意李红日的质证意见。 苏小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名为苏小锋，账户为62×××76），拟证明该账户于2017年10月23日开户，当天余额为0元；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户名为苏小锋，账户为62×××90），2017年10月15日账户余额为301.57元，拟证明苏小锋向杨斯薇赠与转账的时间之前，其账户余额为0元，其后所得收入均为苏小锋与李红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内取得的收益，是夫妻共同财产。证据3、杨斯薇在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杨斯薇提起刑事附带民事部分请求包含苏小锋向杨斯薇的父亲杨少忠借款1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苏小锋卖掉杨斯薇桂ＡＮＧ9**小车获得40000元、2018年3月23日苏小锋借杨斯薇90000元交投标保证金、2018年7月28日苏小锋使用杨斯薇名下的农业银行信用卡消费92277元（是杨斯薇自己使用）、2018年8月16日苏小锋借杨斯薇7000元（由杨斯薇的母亲通过建行卡转账给苏小锋）、2018年3月1日杨斯薇微信转账给苏小锋2000元，支付给苏小锋的母亲的鸽子钱、2017年10月3-5日杨斯薇与苏小锋到香港旅游支出的住宿费8116.26元、2017年12月22日杨斯薇与苏小锋到上海旅游支出住宿费4393.14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杨斯薇两次流产支出的医疗费14369.53元（该 16 笔款项是苏小锋从自己卡上划出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杨斯薇与苏小锋支付家政人员工资与日常开支60000元（不存在）。总共请求刑事附带民事赔偿425895.9元；证据4、刑事和解协议，拟证明苏小锋已就杨斯薇转账给苏小锋的款项已经全部予以返还，即苏小锋已经向杨斯薇支付了400000元。证据5、转账凭证，拟证明苏小锋与杨斯薇达成和解协议后由苏小锋的亲戚苏小宙按协议内容全额支付400000元，已履行完毕。 杨斯薇质证认为，对苏小锋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虽然苏小锋所打印的银行流水当中能证实其向杨斯薇转款的事实，但并不排除其用于以夫妻的名义进行生活，因为此期间苏小锋不但给予杨斯薇转款，也有杨斯薇多次给苏小锋转款的事实及情况，也就是说杨斯薇与苏小锋在共同生活期间形成了共同财产的混同，因此该证据无法证实所转的款项是李红日与苏小锋的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在同居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应视为杨斯薇与苏小锋的共同财产而不是李红日与苏小锋的共同财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刑初677号刑事判决书及刑事和解协议，其中300000元是对杨斯薇的损害赔偿，而非苏小锋所说的返还款项，虽然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已经撤诉，但是杨斯薇依然有权利就该部分425895.9元另行诉讼；另外，在案涉款项中，也同时包含了该425895.9元需要处理，因此给付杨斯薇的赔偿款，并不等同于尚需处理的425895.9元；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刑事和解协议约定苏小锋向杨斯薇赔礼道歉， 17 并向杨少忠清偿借款100000元以及支付300000元，是对杨斯薇因苏小锋隐瞒其已结婚的身份构成重婚罪而向杨斯薇支付的损害赔偿款。 李红日质证认为，对苏小锋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其中刑事和解协议中明确指出了是对杨斯薇向法院书面请求要求苏小锋返还的400000元进行的和解，400000元应当以杨斯薇向法院提交的书面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中的明细为准，也恰好证实了杨斯薇在本案主张扣除或者要求苏小锋返还的款项是无依据的。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对杨斯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李红日、苏小锋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再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苏小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3、4、5，杨斯薇、李红日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再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杨斯薇对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杨斯薇与苏小锋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杨斯薇与苏小锋不是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是苏小锋构成了重婚。李红日、苏小锋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经审查认为，所谓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是指在合法的婚姻关系期间，夫妻双方任意一方与第三者发生性关系，即为不正当男女关系。苏小锋在与李红日合法的婚姻关系期间，又与杨斯薇发生性关系，故原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本院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18 另查明，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桂0802刑初677号刑事判决，认定在该院审理过程中，杨斯薇与苏小锋于2020年1月21日签订和解协议，苏小锋向杨斯薇赔礼道歉，赔偿了杨斯薇损失300000元及偿还了借杨斯薇父亲的借款100000元。判决：被告人苏小锋犯重婚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红日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涉案款项是否属于李红日与苏小锋的夫妻共同财产；三、苏小锋向杨斯薇支付的涉案款项是否构成赠与，该行为的效力如何认定；四、杨斯薇是否应向李红日返还1379245.99元。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李红日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李红日认为苏小锋将其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杨斯薇，其财产权益受损害而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李红日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属于李红日与苏小锋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重婚在法律上属于无效婚姻，无效婚姻存续期内的财产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苏小锋于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7月1日将1379245.99元转款给杨斯薇，主要是通过苏小锋两个银行账户（尾号为1976和尾号为0290）转给杨斯薇，而苏小锋尾号为1976的银行账户是2017年10月23日开户，当天余额为0元；苏小锋尾号为0290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0月15日账户余额为301.57元。杨斯薇实际收取了该款，并在原审中认可该款中大部分已用于购买杨斯薇名下位于南宁市青秀区。苏小锋的给付行为发生在其与李红日夫妻 19 关系存续期间，因李红日与苏小锋未就财产问题进行约定，均认可涉案款项属于两人夫妻共同财产，且杨斯薇又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系与李红日无关的个人财产情况下，涉案款项应视为李红日与苏小锋的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苏小锋向杨斯薇支付的涉案款项是否构成赠与，该行为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财产，除有特殊规定外，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处分权利，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为无效行为。苏小锋在与李红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李红日同意，先后将1379245.99元转给杨斯薇，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应认定苏小锋转给杨斯薇1379245.99元款项的行为构成赠与。该赠与行为损害了李红日的合法权益，有悖公序良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杨斯薇是否应向李红日返还1379245.99元的问题。苏小锋在与李红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先后将1379245.99元转给杨斯薇，有银行流水明细和转账凭证等为据，本院予以确认。杨斯薇主张，630000元的涉案购房款项及2017年10月23日、12月28日各分四次转给杨斯薇的两笔各200000元款项是苏小锋的婚前个人财产，但无证明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杨斯薇主张在涉案款项中有322277元属于杨斯薇出借给苏小锋的款项（其中40000元是苏小锋出售杨斯薇的小汽车所得款项;90000元为苏小锋借杨斯薇信用卡用于支付8家公司的投标保证金；92277元为苏小锋使用杨斯薇农业银行信用卡消费款,苏小锋承诺由其向银行还款； 20 100000元为苏小锋向杨斯薇父亲的借款），应予以抵扣。本院认为，1、杨斯薇与苏小锋于2020年1月21日达成和解协议，苏小锋赔偿了杨斯薇损失300000元及偿还了借杨斯薇父亲的借款100000元；2、杨斯薇提交证据认为，2017年12月26日苏小锋卖掉杨斯薇小车获得40000元后，于2018年1月10日、11日分两次转入杨斯薇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此款是苏小锋代杨斯薇卖车所得款项。而苏小锋陈述该40000元款到苏小锋账户后用于支付南宁市青秀区搬运费等费用，没有转给杨斯薇。本院认为，本案中，杨斯薇提交的其与苏小锋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2018年1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讲的转款也没有说明是卖车所得款项，故杨斯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包含在苏小锋转给杨斯薇的涉案款项中。3、杨斯薇提交证据认为，杨斯薇以转账汇款方式将90000元款项借给苏小锋，该款一直未返还。而苏小锋陈述90000元退回到苏小锋本人的账户上，苏小锋没有将该款转给杨斯薇。后将该款用于南宁市青秀区的装修。故该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包含在苏小锋转给杨斯薇的涉案款项中。综上，杨斯薇主张的上述款项，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包含在苏小锋转给杨斯薇的涉案款项中，杨斯薇主张为其出借给苏小锋的款项，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杨斯薇应向李红日返还1379245.99元。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桂01民终5648号民事判决。 21 再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杨斯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闭燕华 审判员  梁秋娟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椤卿 22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