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金沙江大道鑫悦湾二期13幢29号。 负责人：王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鹏，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朝芬，女，汉族，1970年9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容，宜宾市南溪区留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怀昌，男，汉族，1976年12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朝芬、周怀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案件受理费由蒋朝芬、周怀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查明蒋朝芬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的方可按照扶养义务人的收入来源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仅以事故发生前蒋朝芬的住院病历和邻居的证人证言就认定蒋朝芬丧失劳动能力系事实认定错误；2.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蒋朝芬伤残等级的合法依据，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一审中提供了蒋朝芬鉴定后走访的视频材料，对鉴定师提出的问题，蒋朝芬均能正确回答，与鉴定时的表现完全不一致，该鉴定意见书不能真实、客观反映损伤，不能作为认定残疾赔偿金的依据。 蒋朝芬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蒋朝芬常年患有支气管炎、支气管扩张等慢性疾病，不能从事农业生产，生活消费主要来源于丈夫和儿子外出务工收入，一审认定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清楚；2.鉴定机构是双方在法庭的主持下选定，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有专业资质，程序合法。 周怀昌未作答辩。 蒋朝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怀昌、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立即赔偿蒋朝芬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300734.79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怀昌、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承担。庭审中，蒋朝芬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周怀昌、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赔偿蒋朝芬鉴定检查费445元，总金额变更为301179.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15时30分许，周怀昌驾驶川Ｑ2××××小型轿车，由仙临镇合众村往仙临方向行驶至仙临镇合众村3组路段处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蒋朝芬相撞，造成蒋朝芬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1日，该事故经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第511522420190006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怀昌负事故全部责任，蒋朝芬无责任。 蒋朝芬受伤后被送至宜宾南山医院急诊治疗，后转入宜宾市南溪区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产生医疗费19143.29元（含宜宾南山医院抢救治疗费250.33元），于2020年1月7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1月后来院复查头颅ＣＴ或头颅ＭＲＩ，如有不适，及时就医；建议休息1月。 蒋朝芬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经各方当事人共同参与协商，一审法院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蒋朝芬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7月20日，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西南医大司鉴【2020】精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蒋朝芬系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器质性轻度智能减退，颅脑损伤遗留的精神智能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蒋朝芬评定不构成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蒋朝芬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捌仟元整或按照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准。为此产生鉴定费4400元。 蒋朝芬的户籍登记为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蒋朝芬向一审法院出具病历两份，证明其分别于2018年2月28日、2019年5月23日在宜宾市南溪区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气管炎、陈旧性肺结核等疾病。2020年5月30日，宜宾市南溪区仙临镇人民政府合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蒋朝芬常年患有结核病，体弱多病，无法从事农业耕作，蒋朝芬平时生活来源于丈夫以及儿子外出务工收入。宜宾固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8月3日出具《证明》，证实蒋朝芬丈夫徐克树自2018年10月起在该公司从事外聘泥工工作。中山市黄圃镇众帮洁具制造厂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工作证明》，证实蒋朝芬之子徐全超自2019年7月开始，在该厂从事模具加工工作至今。蒋朝芬邻居罗廷富视频作证，证明蒋朝芬平时不做农活。 另查明，川Ｑ2××××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周怀昌，周怀昌为该车在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为蒋朝芬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周怀昌为蒋朝芬垫付了16000元，蒋朝芬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由周怀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蒋朝芬无责任，该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周怀昌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怀昌驾驶的川Ｑ2××××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间内，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 蒋朝芬举证证明其长期患有结核病、支气管炎等疾病，无法从事农业生产，即平时生活、消费主要来源其丈夫及儿子外出务工收入，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蒋朝芬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蒋朝芬自身长期患病，无独立生活来源、主要收入，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蒋朝芬提供的出院后医疗费用，应计算至续医费中。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周怀昌辩称对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伤残鉴定不予认可，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辩称应当扣减15%的非医保费用由侵权人承担，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鉴定费是查明本次事故损失的必要开支，故应由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承担，但护理依赖程度部分鉴定费应该由蒋朝芬自行承担。 蒋朝芬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结合蒋朝芬的诉求，确认如下：1.医疗费19143.29元+8000元（续医费）=27143.2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住院19天，30元/天）；3.营养费380元（住院19天×20元/天）；4.护理费1900元（住院19天×100元/天）；5.残疾赔偿金216924元（36154元/年×20年×0.3）；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7.交通费300元（酌情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62217.29元，其中第1-3项的28093.29元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应当由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的18093.29元，由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第4-7项费用234124元系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的124124元，由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为减少诉累，对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为蒋朝芬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周怀昌为蒋朝芬垫付了16000元，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蒋朝芬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238717.29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怀昌为蒋朝芬垫付费用13500元（已扣减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三、驳回蒋朝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2元，减半收取计2906元（蒋朝芬已预交），由蒋朝芬负担406元，周怀昌负担2500元，已在上述垫付款中品迭。本案鉴定费4400元（蒋朝芬已预付），由蒋朝芬负担8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600元，直接支付给蒋朝芬。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蒋朝芬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2.本案是否应当采信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 关于争议焦点1，在经济快速发展和城乡一体化形势下，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往来交错频繁，创造劳动收入的差距逐渐缩小，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确定受害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不能仅仅单以户籍地或经常居住地作为判断依据，而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予以综合确定。蒋朝芬在本案中提交了其事故前在宜宾市南溪区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所在村委会证明、丈夫及儿子外出务工的收入证明等证据，已经初步证明蒋朝芬患有结核病、支气管炎等病症，无法进行农业耕作，主要生活来源于其丈夫及儿子在城镇的务工收入，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虽对该事实存在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蒋朝芬的主要生活来源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鉴定机构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后，由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在待选的鉴定机构中抽签决定，并最终确定为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能真实、客观反映蒋朝芬的损伤，但其提交的走访视频材料仅能反映蒋朝芬的部分言语交流，并不能全面客观反映蒋朝芬伤情的实际恢复情况，不能充分证明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不足，故对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提出不应采信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