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9刑终169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路桥），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12447604D。 法定代表人：朱高妹，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甲，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系江西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刚，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系江西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何**，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0月15日羁押于成都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同年10月19日被镇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9月14日被镇坪县法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朱波、杨汉民，（实习），陕西江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咸丰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1967年1月5日出生，土家族，重庆市酉阳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男，1986年12月9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咸丰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苗族，重庆市黔江区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苗族，湖南省古丈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乙，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咸丰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丙，男，1958年8月8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咸丰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咸丰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黔江区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土家族，重庆市酉阳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乙，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土家族，重庆市酉阳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丁，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咸丰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甲，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峰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乙，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峰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涟源市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娄底市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戊，女，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峰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女，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娄底市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丙，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峰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男，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峰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市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峰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乙，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镇坪县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男，1955年11月7日出生，陕西省镇坪县人。 上述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泽林，陕西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陕0927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何**，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询问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委托代理人，询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路桥公司及委托代理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附带民XX路XX镇高速某-18标建设施工任务，并成立了平镇高速某-18标项目经理部。2018年3月8日，被告人何**持某福公司填充式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资质证书复印件、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等资料，冒用某福公司名义，作为XX路XX镇高速某-18标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古盐道特大桥下部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何**即雇请钟某甲班组、洪某甲班组等多名农民工进行工程建设，工程施工期间，何**以工人工资、生活费、材料款等名义从平镇高速公路某-18标项目部支取资金。2019年2月3日，在江西路桥公司平镇高速公路某-18标项目部分别向何**、钟某甲、洪某甲打款3万元、14万元、12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后，何**、钟某甲、洪某甲三人向江西路桥公司平镇高速公路某-18标项目部出具承诺书，承诺“项目部专项支付工人工资后，本公司及本人承诺完全支付到本班组工人手中，确保本班组民工工资及时、足额发放到位，若因农民工工资支付不及时、不到位所发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同日，何**分别向钟某甲、洪某甲、张某丙、周某乙出具了欠款金额为103905元、76787元、17000元、7800元的欠条。2019年3月，因何**拖欠民工工资，洪某甲等23名农民工向镇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2019年3月18日，镇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某福公司下发《调查询问通知书》（镇人社监询字[2019]第3号），要求该公司将授权何**承接江西路桥公司平镇高速公路某-1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建设古盐道特大桥下部结构工程，存在拖欠洪某甲农民工工资人员名单及金额进行核实，并研究制定解决方案后报送该局。2019年4月22日，何**向镇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XX镇XX公路XX道特大桥工程中下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情况的说明，承诺在2019年4月25日下午4点前将所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人员名单及金额上报，如未按时上报，则以《调查询问通知书》中载明工人名单及金额为准。2019年4月25日，何**未按时上报相关情况，镇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4月28日以镇人社监令字（2019）第6号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何**在30日以内按照调查询问通知书规定，对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予以全额支付。何**于2019年5月16日向该局回复关于处理拖欠农民工工资方案的报告，并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以内解决，后何**仍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2019年8月8日，镇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何**拖欠民工工资一案移送镇坪县公安局立案调查，镇坪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24日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因何**离开务工地镇坪县，也未返回居住地，且通过电话无法联系到何**，2019年10月15日，镇坪县公安局决定对被告人何**刑事拘留，并于当日进行上网追逃，同日何**被成都铁路公安局车站派出所民警在成都北站进站口抓获。 另查明，洪某甲班组民工王某乙于2019年9月18日（农历八月二十日）因意外事故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与王某乙系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镇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镇坪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成都车站派出所干警孙彪、张勇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案件来源和被告人何**的到案经过。 2.平镇高速公路某-18标项目部提供的某福公司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古盐道特大桥下部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明被告人何**以某福公司的XX路XX镇高速某-18标项目经理部签订分包合同。 3.平镇高速公路某-18标项目部验收中期结算单、借支单复印件、工资发放表、领款单复印件、打款凭证复印件、何**给平镇高速公路某-18标项目部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平镇高速公路某-18标项目部已经足额向被告人何**支付工人工资，且何**、洪某甲、钟某甲承诺因工人工资产生的纠纷平镇高速公路某-18标项目部不承担责任。 4.镇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送的被告人何**给钟某甲班组、洪某甲班组、张某丙、周某乙、李小刚出具的欠条及钟某甲班组、洪某甲班组工人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何**还有农民工工资未支付及未支付工资金额。 5.镇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询问通知书、XX镇XX道大桥工程中下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情况的说明、镇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改正决定书，证明被告人何**未按整改要求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 6.镇坪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关于何**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办理中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9月24日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因被告人何**离开务工地镇坪县，也未返回居住地，无法联系到被告人何**，2019年10月15日，镇坪县公安局决定对被告人何**刑事拘留，并于当日进行上网追逃，当日何**被成都铁路公安局车站派出所在成都北站进站口抓获。 7.协助查询财产信息，证明被告人何**个人财产情况。 8.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蛇形山镇泥函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王某甲与王某乙的结婚证，证明王某乙于2019年8月20日在四川泸州修高速公路时意外死亡，王某甲与王某乙系夫妻关系。 9.被告人何**的供述证明，何**从石某某处取得某福公司空白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材料，冒用某福公司的名义从平镇高速某-18标承包古盐道特大桥下部结构劳务分包工程，在该工程中共拖欠民工工资18万多元，并分别给周某乙、李某甲、张某丙3人及钟某甲、洪某甲2个班组出具欠条。经镇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改正后，未按要求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10.被害人张某丙的陈述证明，张某丙在何**承包的工程中打零工，工资日结，截止2019年2月何**共拖欠张某丙劳务工资17000元，何**给张某丙出具的有欠条。2019年5月张某丙给何**打电话打不通。2019年7月，张某丙、钟某甲、洪某甲将何**拖欠劳务工资一事反映给镇坪县人事局。 11.证人陶某某证言，证明陶某某作为某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了公司空白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给石某某。他不认识何**，公司也没有在镇坪承包平镇高速某-18标项目经理部的古盐道特大桥下部结构劳务分包工程。 12.证人周某甲证言，证明周某甲是平镇高速某-18标项目部的常务副经理，何**以重庆某福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人的身份和他签订了承包合同。何**承包工程的总价款是1541656元，只做了130多万的工程量，项目已向何**支付120多万工程款，其中以工人工资形式支付了1095568元。 13.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李某某与何**于2015年10月12日离婚，何**净身出户，并承担了共同外债4.4万元。何**在2016年还是2017年给了她2万元，何**2018年在兰州工地上的钱6080元打到了李某某的卡上。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为了承接工程，冒用某福公司的名义与江西路桥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在工程结束后，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且经镇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改正后仍未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何**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在有期徒刑七个月至一年幅度范围内确定其宣告刑，并处罚金5000元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安部《关于加强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查处工作的通知》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过程中，劳动者有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向25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江西路桥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在与何**签订分包合同时，未认真审核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二、被告人何**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支付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工资22889元、张某甲工资5742元、曾某甲工资7377元、任某某工资2424元、张某乙工资4000元、钟某乙工资8250元、钟某丙工资4823元、唐某某工资5000元、马某某工资5637元、谢某甲工资15328元、陈某某工资7377元、谢某乙工资10180元、钟某丁工资4869元、洪某甲工资20600元、洪某乙工资5823元、曾某乙工资4042元、杨某某工资3000元、钟某戊工资15021元、洪某丙工资7000元、朱某某工资2630元、吴某某工资6833元、康某某工资3900元、周某乙工资7800元、张某丙工资17000元、向王某甲支付王某乙工资7938元。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张某甲、曾某甲、任某某、张某乙、钟某乙、钟某丙、唐某某、马某某、谢某甲、陈某某、谢某乙、钟某丁、洪某甲、洪某乙、曾某乙、杨某某、钟某戊、王某甲、洪某丙、朱某某、吴某某、康某某、周某乙、张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江西路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何**以重庆某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福公司）的名义与江西路桥项目部常务副经理签订“古盐道特大桥下部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且出具了加盖某福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二者之间属于合法分包。钟某甲等25位农民工由某福公司代表何**雇请，工作内容由何**安排，食宿也由其负责并直接发放工资。2.某福公司应当承当对农民工工资的付款责任。3.上诉人与某福公司、何**之间的工程结算还没有结清。4.江西路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3月3日，何**、洪某甲、钟某甲向江西路桥项目部出具了承诺书后，江西路桥向该三人提供的银行卡号支付了共计29万元，证明上诉人已代某福公司支付了农民工工资。综上，某福公司出借资质、授权委托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应对钟某甲等25名农民工的工资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上诉人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洪某甲等25人的诉讼代理人答辩称，江西路桥将古盐道特大桥下部结构工程分包给何**不具有合法性，因其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其依法应承担农民工工资。江西路桥与何**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算清楚，不影响其对何**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何**的指定辩护人辩称，何**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何**不具备用工主体，违法用工且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江西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何**虽持某福公司委托书和证明文件，但江西路桥公司与其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仅有何**签名，未加盖公章，亦无法定代表人签名，证明江西路桥公司在将建设工程分包的过程中，未尽到审查的责任，导致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资格的个人，根据国务院下发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管理办法》之规定，应承担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连带责任，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何**的指定辩护人的辩解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经依据其认罪认罚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效梅 审判员  方仁和 审判员  张 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陈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