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建瓯市天洁日用品店，住所地建瓯市东岳路**。 经营者:吴林福，男，199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沁，男，住建瓯市，由建瓯市东峰镇坤口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雅珠，女，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巡，男，住建瓯市，由建瓯市顺阳乡溪东村民委员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新，福建建达（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瓯市天洁日用品店（以下简称天洁日用品店）因与被上诉人裴雅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3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洁日用品店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3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改判天洁日用品店与裴雅珠非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天洁日用品店的经营范围是日用品批发零售，没有拖把生产业务，吴林福仅是林乐乐经营企业的“代管者”，不是裴雅珠的“老板”。天洁日用品店于2018年10月迁至建瓯市××路××号××层车间，与该场地的一家拖把生产企业为邻，该企业的经营者为林乐乐。天洁日用品店的经营者吴林福因林乐乐怀孕而代为管理该企业的日常事务，并代为支付工资、招聘工人，所招的工人均是在林乐乐的企业工作而非在天洁日用品店工作。该事实有一审时林乐乐的证言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以裴雅珠工资由吴林福发放及其劳动过程受吴林福监督为由认定天洁日用品店与裴雅珠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2.裴雅珠系以计件的方式按月结算工资，其是否到林乐乐经营的企业工作完全由其自行决定，裴雅珠的工作时间和工作量也完全由其自行支配，无需遵守企业的内部规定，只要裴雅珠合格完成林乐乐交付的工作任务即可领取工资，故裴雅珠与林乐乐之间为雇佣关系，不是事实劳动关系。 裴雅珠辩称，1.天洁日用品店认为其经营范围不包括拖把加工，则天洁日用品店存在超越经营范围的经营行为，违反相关行政法规。天洁日用品店以其没有拖把生产业务为由主张不需要承担本案责任，没有依据。2.天洁日用品店与裴雅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天洁日用品店以裴雅珠系计件领取工资为由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3.吴林福系以老板的身份招聘裴雅珠并进行日常管理，也是以老板的身份将裴雅珠的工资转账至裴雅珠的微信账号，天洁日用品店主张是林乐乐经营拖把加工企业，吴林福仅为林乐乐代管企业，但林乐乐是吴林福的亲姐姐，且林乐乐名下并无相应企业的工商登记，故天洁日用品店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洁日用品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天洁日用品店与裴雅珠非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洁日用品店于2019年5月10日登记注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林福，经营范围为日用品批发、零售，经营场所位于建瓯市××路××号。2019年7月，裴雅珠经吴林福招用进入天洁日用品店的经营场所从事拖把加工工作，工资由吴林福发放。 2019年8月29日，裴雅珠在工作期间受伤。2019年12月26日，吴林福与裴雅珠一方因协商劳资等事宜发生争执而报警处理。2020年3月24日，建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裴雅珠与被申请人天洁日用品店劳动争议一案，建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5月7日作出瓯劳人仲案[2020]25号裁决书，裁决书审理查明“申请人于2019年7月6日进入被申请人加工厂从事拖把加工工作，工资是由被申请人的经营者吴林福微信转账支付。申请人早上八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中午回家吃饭。”并裁决认定裴雅珠与天洁日用品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天洁日用品店与裴雅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引发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在双方无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双方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即为关键。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由用人单位招用，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天洁日用品店为依法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符合用人单位的特征，吴林福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其行为能够代表该用人单位。裴雅珠经吴林福招用后在天洁日用品店的经营场所内劳动，其工作由吴林福安排，并由吴林福负责发放工资，裴雅珠在劳动过程中亦是接受吴林福的管理和监督，故应认定天洁日用品店与裴雅珠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天洁日用品店主张吴林福系代林乐乐管理工厂，裴雅珠实际雇主系林乐乐，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建瓯市天洁日用品店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裴雅珠提交来自“福建省天顺清洁用品厂”的微信转账记录两张，拟证实其2019年8月、9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天洁日用品店对此无异议，但主张系吴林福用林乐乐的手机微信号转账支付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洁日用品店对一审判决认定“工资由吴林福发放”有异议，主张是吴林福拿林乐乐的手机后用林乐乐的微信号代为转账支付工资。本院认为，从裴雅珠的微信记录看，向裴雅珠发放工资的微信号为“AAA福建省天顺清洁用品厂”，但该名称并无工商登记，也无证据证明该微信账号系由林乐乐使用，故吴林福主张其代为发放工资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裴雅珠系由吴林福招聘进入天洁日用品店的经营场所从事拖把加工，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裴雅珠系受吴林福的指示开展工作，并由吴林福发放工资。吴林福作为天洁日用品店的经营者，其招聘、管理员工及发放工资的行为均属于天洁日用品店的经营行为，且拖把加工与天洁日用品店的经营行为相关，故裴雅珠实际为天洁日用品店工作。吴林福主张其系代案外人林乐乐管理工厂，但其所称的由林乐乐经营的工厂并无工商登记，且吴林福与林乐乐系姐弟关系，在仅有吴林福与林乐乐之间的代管协议及林乐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吴林福的主张。同时，吴林福一审时陈述其并未向裴雅珠告知代管事宜，裴雅珠亦表示其只认识吴林福，不认识林乐乐，可见裴雅珠与林乐乐之间并无用工合意，故吴林福上诉主张裴雅珠受雇于林乐乐，天洁日用品店与裴雅珠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天洁日用品店与裴雅珠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正确，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天洁日用品店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瓯劳人仲案[2020]25号裁决书已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对天洁日用品店与裴雅珠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天洁日用品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内容确有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3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建瓯市天洁日用品店与裴雅珠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三、驳回建瓯市天洁日用品店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建瓯市天洁日用品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发清 审 判 员 陈荣富 审 判 员 黄晓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曹滢颖 书 记 员 章 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