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4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宝权，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鞍屯无卿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永,男，汉族，1973年5月18日出生，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诉讼事务部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晶，女，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永,男，汉族，1973年5月18日出生，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诉讼事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华，女，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宝权、刘静晶因与被上诉人李茂华民间借贷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宝权、刘静晶的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李茂华的全部请求：玖万元人民币。3、判令李茂华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及有关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程序问题，一审彩信复印认定案件事实，程序违法。李茂华出具的四份借条均系复印件，在胡宝权、刘静晶主张已有还款事实的前提下，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证据的原件，来审查民间借贷这种贷款形式是否真实存在即数额的多少。在双方存在还款争议的情况下，从程序上审查证据的真实性来讲，尚达不到认定案件事实成立的标准，不能作为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的证据，故不应予以采信。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出示原件。根据公众的普遍认知，偿还借款后，应当将借条返还。现李茂华将所有的借条原件均交与胡宝权、刘静晶。二、关于实体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茂华提供的四份借条中，2011年6月20日、2013年12月20日已有胡宝权以签字形式作出了特殊约定已经废止即“打新借条，此条不为借条”。上述两份借条是曾经的事实，不是正在发生的事实。2014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20日两份借条未约定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未约定利息的，当事人主张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李茂华职业放贷，案涉借款无效。胡宝权的父母代为胡宝权向李茂华还款，李茂华已经接受并认可，形成了胡宝权按借条约定还款的事实。从2015年开始至2020年，胡宝权的父母在持续代上诉偿还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胡宝权父母的还款行为是代为胡宝权偿还的本金，本案未发生、也不适用先偿还费用支出、利息及本金的先后顺序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的请求。李茂华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宝权、刘静晶给付李茂华100000元及从起诉日起至给付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息18%计算)；2、胡宝权、刘静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0日，胡宝权向李茂华借款4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为一年，胡宝权为李茂华出具借条一份。2012年12月20日，胡宝权向李茂华借款5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为一年，胡宝权为李茂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到期后，胡宝权未按期偿还借款及利息，从2016年1月4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间陆续偿还李茂华共计7.3万元。胡宝权与刘静晶是夫妻关系。在李茂华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能够证明胡宝权向李茂华借款中的4万元，刘静晶是知情的，5万元的借款刘静晶是不知情的，对此证据李茂华与胡宝权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庭审中，李茂华主张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胡宝权、向李茂华的借款应当依照约定时间偿还借款及利息，现胡宝权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是违约行为，应当及时偿还借款及利息。本案中胡宝权、刘静晶借款本金共计9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李茂华主张按年利率15.4%计算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宝权、刘静晶偿还李茂华7.3万元是偿还借款还是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在否先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上没有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上述规定，胡宝权、刘静晶给付李茂华的7.3万元应当是偿还的利息。关于刘静晶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胡宝权与刘静晶是夫妻关系，在向李茂华借款时刘静晶对于其中的4万元借款时知情的，李茂华、胡宝权、刘静晶对此没有异议。因此，刘静晶对4万元借款及利息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胡宝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茂华借款9万元及利息(其中4万元利息从2011年6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5万元利息从2012年12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5.4%计算。在总和利息中减去7.3万元已付的利息)。二、刘静晶对于胡宝权上述给付的4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茂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规定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李茂华已预交，由胡宝权承担。胡宝权、刘静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茂华2300元。二审期间，胡宝权、刘静晶提供收条及微信截屏用以证明还款7.3万元，尚欠本金1.7万元。借条一组四张原件，用以证明2011年和2013年的条已经作废，2014年6月和2014年12月的条约定没有利息。李茂华质证称，该借条及收条均没有异议，但后两份借条无利息是错误的，2014年6月20日借条写的7200元，就是4万元的18%，2014年12月借条上写的9000元就是5万元的18%。本院认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借条原件现均在胡宝权、刘静晶处。李茂华辩称系因为其将借条拿到胡宝权、刘静晶家时落在胡宝权、刘静晶家里，其跟胡宝权要，胡宝权不给，说不能不还钱。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胡宝权、刘静晶是否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对款项是否偿还完毕的主要争议原因是对于借条中关于利息如何约定问题。案涉借款为4万元一笔，5万元一笔，2011年6月20日，2013年12月20日借款人胡保全出具借款本金4万元及本金5万元借条各一张，该两张借条于2014年6月及2014年12月分别更换。胡宝权、刘静晶主张2014年6月及2014年12月的借条分别写明借款4万元，柒仟贰佰元和借款5万元，玖仟元，表明借款总额就是9万元加1.62万元，借款金额确定，不再另行计息。胡宝权、刘静晶主张其已经归还7.3万元本金，另归还了利息3.24万元，现仅欠1.7万元。李茂华自认仅收到7.3万元，均是利息。关于利息的约定问题。虽然2014年的两张借条是由之前约定了年利息的借条更换而来，但其依然是独立的借款凭证。该两张借条仅写明借款本金金额和7200元及9000元字样，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条下方写有2015年还清，原借条的还款期限是2012年6月及2013年12月，在2014年6月及2014年12月的借条中写2015年还清，未对利息详细描述，不能因此认定该7200元和9000元是一年期利息。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借据作为重要的债权凭证，是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权利的重要依据。现李茂华作为出借人不持有借据原件，借条原件在借款人胡宝权、刘静晶处。李茂华称是在2016年4月胡宝权还款3万元时将借条拿去胡宝权处，后落在胡宝权处。但此时款项并未偿还完毕，李茂华收取3万元出具了收条，借条上没有作任何更改，故其持借条前往借款人处并无必要亦明显不合常理。胡宝权、刘静晶称欠款利息给付完毕，故将欠条原件归还。但依据日常交易习惯，借款归还完毕后，借条应当撕毁或由出借人返还借款人，但本案胡宝权、刘静晶一方持有原件却仍自认尚有1.7万元未能偿还，亦不合常理。综合胡宝权、刘静晶持有借条原件，已经偿还了7.3万元及2014年的两张借条约定7200元及9000元不能确定是1年期利息的事实，本院认定2014年两张借条约定7200元及9000元是对案涉两笔借款（合计本金9万元）在2012年6月20日及2013年12月20日到期后至2014年6月和2014年12月出具借条时产生利息的总和，该利息数额至出具2014年借条时确定，借条原件已经交还至胡宝权、刘静晶处，对借款本金不应再继续计息。一审法院认定约定年息18%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胡宝权、刘静晶已经偿还的借款数额认定及是否尚欠款项问题。前文已述，2014年两张借条写明的7200元，9000元应认定为，案涉两笔借款在2012年6月20日及2013年12月20日到期后至2014年6月和2014年12月出具借条时产生利息的总和，不再继续计息，则案涉借款利息合计为32400元（7200元+9000元+7200元+9000元）。则本案本息合计122400元，现各方均认可已经归还73000元，虽然胡宝权、刘静晶称另还款32400元，但没有提供任何凭据，应当认定其还款73000元。因案涉借款由胡宝权出具借条，故胡宝权尚欠494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刘静晶没有在借条中签字，但有录音资料证明刘静晶对借款中的4万元知情，对于总体还款情况其亦知情，录音中显示刘静晶对家中尚有欠款知情，同意按照每月500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应当认定刘静晶对剩余债务追认，该剩余49400元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胡宝权、刘静晶提出李茂华职业放贷一节。因其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宝权、刘静晶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二、胡宝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茂华借款本息合计49400元；三、刘静晶对于胡宝权上述49400元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茂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胡宝权承担1265元，李茂华承担1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胡宝权承担1127.5元，由李茂华承担92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李茂华已经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胡宝权已经垫付，胡宝权履行前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342.5元给李茂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胡春岩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