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71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州俊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巴音东路**（萨依巴格市场正门对面）。 法定代表人：马海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库尔勒西域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交通东路环岛北侧。 法定代表人：樊君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伟涛，新疆思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州俊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俊发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库尔勒西域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域饮食服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库尔勒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俊发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被上诉人西域饮食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俊发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库尔勒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新7102民初105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俊发房地产公司曾就本案诉争的《执行和解协议》提起过撤销之诉，但被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新71民终3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故依据（2020）新71民终39号判决认定《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的这一做法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俊发房地产公司所提起的撤销之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该协议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而在本案一审中，俊发房地产公司答辩时虽然同样主张该协议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依据的是新的事实和理由，并且向法庭提交了（2018）最高法民再161号判决书，请求参照适用。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新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和认定，也未就是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就统一法律适用进行阐明，应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与俊发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海燕达成的执行和解笔录并非俊发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俊发房地产公司不同意追认该执行和解笔录，其对俊发房地产公司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执行和解笔录内容并非俊发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西域饮食服务公司基于2018年11月30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办公室与俊发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海燕形成的一份执行和解笔录提起诉讼。该执行和解笔录仅是一份笔录，当事人双方都是公司法人，执行和解笔录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仅有马海燕的签字，虽然马海燕是俊发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对于处分公司重大资产的行为，俊发房地产公司并不知情，该执行和解笔录内容并非俊发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1.在执行和解笔录签订前，俊发房地产公司的大股东、监事、实际控制人楚元新以及法定代表人马海燕均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签订执行和解笔录时，马海燕刚被取保候审，而楚元新仍被羁押，对于马海燕的签字行为，楚元新是不可能知道的，也不可能作出过同意的意思表示。马海燕所签订的《执行和解笔录》仅是马海燕个人的意思表示，不是俊发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签字行为并非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俊发房地产公司对此不予追认，因此《执行和解笔录》对俊发房地产公司并未产生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161号判决书中明确：“为了保证法定代表人签字时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在我国，在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同时，往往要求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以保证二者的统一，防止法定代表人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代表公司做出意思表示。本院也在此提醒我国的公司类市场主体，在签订合同时，不管是什么合同，都应当要求对方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与公司盖章是两个概念，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代替公司盖章，故俊发房地产公司认为该执行和解笔录对俊发房地产公司没有产生任何效力，不应当判定由俊发房地产公司履行执行和解笔录中确定的义务。2.在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均为公司法人，按照司法实践中的通常做法，执行和解笔录应当形成正式的执行和解协议并加盖公司印章。但是执行法院和西域饮食服务公司均未要求俊发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从而造成执行和解笔录存在效力争议的瑕疵，同时也说明了执行和解笔录的达成是极为仓促的，是在双方地位明显不平等且俊发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危困心理时达成的。3.执行和解笔录内容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执行和解笔录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发票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契税。”本案中，因当事人双方互负债务，均在法院申请执行，而执行和解笔录中所确定的以物抵债的房产是俊发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水岸名都的房屋。涉案房屋经法院执行委托评估机构对房屋价格进行评估，进行过三拍两降的执行程序。即使如此，西域饮食服务公司抵偿给俊发房地产公司的1346平方米的房屋却是按照4757714元的价格抵偿，均价3534元每平方米，而执行和解笔录中却约定开具房屋销售发票是按照2846元每平方米，每平方米的实际抵偿价格与开具发票的金额相差688元，总价相差高达926048元，该926048元的金额所涉及的各种税费都逃避了。显然该和解笔录中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严重侵害了国家的税收利益，扰乱了国家税收征管秩序，故该执行和解笔录应认定为无效。 西域饮食服务公司辩称，《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均签字，该事实已被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新71民终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执行和解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发票金额是三拍两降以及双方协商确定的，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情况。 西域饮食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俊发房地产公司向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交付位于库尔勒市××区、1004、1201、1403、1602、1603、1604、2001、2401、2402、2603、2604室房产，价值总计4552803.12元；2．判令俊发房地产公司协助西域饮食服务公司或其指定的买受人办理库尔勒XX小区2号楼1002、1004、1201、1403、1602、1603、1604、2001、2401、2402、2603、2604室房产的网签及不动产登记手续；3．判令俊发房地产公司按月赔偿西域饮食服务公司逾期交房损失12000元直至房屋交付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与俊发房地产公司在执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2015）新民一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时，西域饮食服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梅与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海燕于2018年11月30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和解协议内容如下：1．（2013）新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令俊发房地产公司向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交付4000平米房屋及10个地下车位，交付方案按照2009年12月6日《水岸名都2号楼库尔勒西域饮食服务有限公司4000平米分配表》确认。西域饮食服务公司认可2013年12月24日巴州中院在执行巴州巴音土地储备整理有限责任公司与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一案中作出（2014）巴执字第2号执行裁定，裁定西域饮食服务公司所有的位于库尔勒市××路、204、401、402、604、801、1001室交付给巴州巴音土地储备整理有限责任公司抵偿债务，还有1003室交付给了徐宝华抵偿债务，8套房屋面积共1052.12平方米。2018年1月26日，俊发房地产公司已将10个地下车位，34、35、36、37、42、43、44、45、46、47号交给了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俊发房地产公司再交付给西域饮食服务公司12套房屋，1002、1004、1201、1403、1602、1603、1604、2001、2401、2402、2603、2604室，面积合计1599.72平方米。由俊发房地产公司根据西域饮食服务公司指定的买受人在15日内办理完毕12套房屋网上签约并提供销售所需的相关手续，房屋销售发票价格按照库尔勒铁路运输法院执行（2015）库执字第59号一案时拍卖房屋三拍两降后的变卖价格2846元／㎡开具。2．俊发房地产公司申请执行西域饮食服务公司的两个案子本金分别是（2013）新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3971785元及案件受理费27763.44元，（2015）新民一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天然气工程费用146710.38元、排水工程费用802344.55元，减去俊发房地产公司应向西域饮食服务公司赔偿的217175元应为731879.93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6286.27元（22947.03元-1660.76元＋5000元），两案合计4757714.64元。俊发房地产公司同意西域饮食服务公司用10套房屋以物抵债，603、802、1202、1404、1601、1803、1804、2002、2203、2204室面积合计1346.02平方米抵偿西域饮食服务公司欠俊发房地产公司的4757714.64元债务。3．巴州中院执行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以物抵债的8套房屋和俊发房地产公司交付给西域饮食服务公司的12套房屋办理房屋网上签约所需的税费均由俊发房地产公司承担，巴州中院执行的杨大勇申请执行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俊发房地产公司一案的全部案件款及所有利息均由西域饮食服务公司自己承担，与俊发房地产公司无关，俊发房地产公司申请执行西域饮食服务公司（2015）库执字第61号一案时预交的100000元房屋评估费也由西域饮食服务公司承担。4．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放弃主张（2013）新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和（2015）新民一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金，一审法院受理执行的西域饮食服务公司申请执行俊发房地产公司的（2015）库执字第61号案、俊发房地产公司申请执行西域饮食服务公司的（2015）库执字第59号案和（2016）新7102执63号案全部执行完毕。一审法院另查明，俊发房地产公司有两名股东，股东楚元新出资比例52％；股东马海燕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出资比例48％。楚元新于2018年10月27日涉嫌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罪被刑事拘留。在该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前，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和西域饮食服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梅、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海燕一同到现场查看后，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海燕向西域饮食服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梅交付了库尔勒市XX小区2号楼1002、1004、1201、1403、1602、1603、1604、2001、2401、2402、2603、2604室12套房屋的钥匙。因俊发房地产公司股东楚元新不同意该协议，该执行和解协议至今未能全部履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俊发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以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为由要求依法撤销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判决撤销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海燕与西域饮食服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梅于2018年11月30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西域饮食服务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认为，《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执行和解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一审判决，驳回俊发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在一审法院执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2015）新民一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时，西域饮食服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梅与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海燕于2018年11月30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自愿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未实际全部履行。西域饮食服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执行和解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西域饮食服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梅与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海燕与于2018年11月30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继续履行。西域饮食服务公司要求判令俊发房地产公司协助西域饮食服务公司或西域饮食服务公司指定的买受人办理库尔勒XX小区2号楼1002、1004、1201、1403、1602、1603、1604、2001、2401、2402、2603、2604室房产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和要求俊发房地产公司按月赔偿西域饮食服务公司逾期交房损失12000元直至房屋交付为止的诉讼请求属于双方执行和解协议未做约定的内容，故对西域饮食服务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俊发房地产公司与西域饮食服务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西域饮食服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俊发房地产公司的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判决：一、西域饮食服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梅与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海燕与于2018年11月30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继续履行；二、驳回西域饮食服务公司要求判令被告俊发房地产公司协助原告或原告指定的买受人办理库尔勒XX小区2号楼1002、1004、1201、1403、1602、1603、1604、2001、2401、2402、2603、2604室房产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和要求被告按月赔偿原告逾期交房损失12000元直至房屋交付为止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马海燕在《执行和解笔录》上签字的行为是否可以认定为履行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2.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与俊发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否有效。 第一，关于马海燕在《执行和解笔录》上签字的行为是否可以认定为履行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根据签字等同于盖章的规则，且盖章问题的本质在于是否有代表权或代理权，故只要有证据证明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是以公司名义而非自身名义签订合同的，应认定为公司的行为。在本案中，涉案《执行和解笔录》系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与俊发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海燕于2018年11月30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办公室形成。俊发房地产公司是执行案件的当事人，马海燕不是执行案件的当事人，马海燕仅能通过履行俊发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代表俊发房地产公司参与到执行案件中来。马海燕作为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西域饮食服务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经执行人员将和解协议内容记入笔录，马海燕签字予以确认。马海燕在法院制作的《执行和解笔录》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海燕以公司的名义与西域饮食服务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在《执行和解笔录》上签字，其法律后果由公司承受。 第二，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与俊发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在本案中，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与俊发房地产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对1002、1004、1201、1403、1602、1603、1604、2001、2401、2402、2603、2604室共12套房屋约定房屋销售发票价格按照2846元/m2开具，以上房屋系俊发房地产公司须向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交付特定面积的房屋，该交付内容与房屋销售价格无关，且该价格系一审法院执行（2015）库执字第59号一案时对涉案房屋拍卖三拍两降后的变卖价格，双方约定以此价格开具发票不存在损害国家税收利益情形；对603、802、1202、1404、1601、1803、1804、2002、2203、2204室面积合计1346.02平方米抵偿4757714.64元债务问题，房屋的单价可以由当事人协商确认，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代理人与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行协商确定房屋价格，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我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新71民终39号判决认定《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况；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与俊发房地产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执行员将协议内容记入《执行和解笔录》，双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故西域饮食服务公司代理人丁春梅与俊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海燕与于2018年11月30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继续履行。 俊发房地产公司提交的（2018）最高法民再161号判决中的基本案情与本案不同，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且，该案例并非指导性案例，对俊发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其他非指导性案例，一审法院未在裁判文书说理中回应是否参照并说明理由，不违反规定。对俊发房地产公司以一审法院未对其提交的案例就是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统一法律适用进行阐明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俊发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18.42元（巴州俊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巴州俊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建梅 审 判 员 龚建辉 审 判 员 龚子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孙 瑞 书 记 员 宋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