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华，女，197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卫华，湖北竹溪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端斌，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女，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竹溪县，现住湖北省竹溪县。上诉人刘荣华因与被上诉人谢端斌、张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案件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荣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予认定190000元借款本金，属事实认定错误。对于2018年12月30日的两张借条，因被上诉人谢端斌称即将收回一笔200000元债权，则先偿还上诉人190000元；为了方便还款分别出具190000元和300000元两张借条。上诉人对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借据、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190000元借款额度虽然较大，但上诉人并非一次性出借，而是以多笔现金借款累计形成。一审仅以大额借款未提供转款凭证为由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针对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谢端斌辩称系受胁迫出具的借条，但不能提供受胁迫的证据。在通话记录中，上诉人多次提及借款本金490000元，被上诉人也未予否认，均证明借款属实。三、从谢端斌有规律的归还利息的行为，也可以印证借款实际发生。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见，谢端斌向上诉人转账14笔，还款金额和时间有明显的规律性，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出借现金合计190000元及双方约定年利率24%的事实。四、被上诉人张玉虽未在借条上署名，但谢端斌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认定为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谢端斌辩称：谢端斌多次组织他人赌博并在场上“放水”，上诉人对谢端斌的借款用途是明知的。谢端斌因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出狱后上诉人胁迫其出具借条。因谢端斌手中没有现金，在外的债权也无法收回，导致未能向上诉人还款。谢端斌使用上诉人的借款与张玉没有关系，也从未告知过张玉借款事宜。谢端斌分多笔向上诉人借款260000元，通常会在很短时间内连本带息还清借款。上诉人将260000元本金加利息算成500000元，谢端斌还款10000元后，就打了两张合计490000元的借据。除了260000元本金外，其余借款均未收到，双方也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张玉辩称：上诉人与谢端斌之间的金钱往来从未告知张玉，张玉对借款并不知情。张玉有稳定的工作和固定收入来源，足够本人的基本生活开支。谢端斌的借款从未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活开支和生产经营，谢端斌嗜赌导致家庭生活借据，张玉本人无不良嗜好，家庭也未购置大宗商品，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张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刘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谢端斌、张玉偿还刘荣华借款本金490000元以及从2018年3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谢端斌、张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1999年刘荣华与张玉在兵营卫生院是同事，之后又在水坪卫生院是同事。刘荣华的老公何军跟张玉也是同事，一直到最近几年刘荣华老公调到城关卫生院才不是同事。自2016年开始刘荣华与张玉丈夫谢端斌经常有经济往来，谢端斌一直很讲诚信，2017年4月份以前的均随时借款随时还款。2018年3月3日，刘荣华经湖北竹溪农村商业银行账户81×××46向谢端斌账户81×××97转账260000元，2018年2月9日刘荣华经过其姐姐刘清华北京农商银行怀柔支行琉璃庙分理处账户62×××66向谢端斌账户62×××53转账50000元，2018年12月29日谢端斌偿还刘荣华10000元，2018年12月30日，谢端斌向刘荣华出具借条300000元。刘荣华经多次索要无果，特具文起诉，请求支持其诉请。另查明：谢端斌于2018年3月8日被竹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同年6月8日被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7月31日，竹溪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4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谢端斌犯赌博罪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至同年9月7日刑满释放回家。手机号159××××****绑定微信号，微信名好想在一起。一审法院认为，刘荣华诉谢端斌之间因借款而形成的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刘荣华依约支付了借款310000元，谢端斌应当履行偿还义务。故刘荣华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刘荣华诉请谢端斌支付利息，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偿还期限，谢端斌也没有支付过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生效。出借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条约定的190000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情况下，该笔190000元借款合同未生效。刘荣华提供谢端斌借条2份借款金额490000元，谢端斌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谢端斌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张玉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没有夫妻双方共同借款的合意，刘荣华没有提供证据支持谢端斌借款用于生产经营，离婚证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谢端斌向刘荣华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玉不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谢端斌应支付刘荣华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驳回刘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给付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5元（已减半收取），由谢端斌负担1900元，刘荣华负担142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谢端斌确认其自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向刘荣华转账14笔合计16600元，均系其按月息2分所支付的当期利息。结合当事人陈述、借条及转账交易明细，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刘荣华于2017年5月5日以现金方式向谢端斌支付借款20000元，针对该笔借款，谢端斌分别于2017年6月5日、2017年7月6日、2017年8月6日、2017年9月4日、2017年10月5日、2017年11月6日向刘荣华转账支付利息400元。刘荣华于2017年8月14日再次出借现金40000元，针对该笔借款，谢端斌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15日转账支付利息800元。刘荣华于2017年11月5日再次出借现金20000元，谢端斌于2017年12月5日分两次转账支付当月前述三笔借款利息合计1600元。刘荣华于2017年12月10日再次出借现金50000元，谢端斌于2018年1月10日支付当月前述全部借款利息2600元。刘荣华于2018年1月2日再次出借现金10000元，谢端斌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当月前述全部借款利息2800元。刘荣华于2018年2月25日出借现金50000元，累计前述全部借款及2018年2月9日通过刘清华账户转账出借的50000元，合计借款金额为240000元，谢端斌于2018年3月7日支付当月利息4800元。2018年12月30日，谢端斌向刘荣华出具金额为300000元、190000元的借条两份。（2018）鄂0324刑初48号刑事判决认定谢端斌组织他人“诈金花”赌博并出资借给参赌人员的犯罪事实，期间为2018年1月中旬至2018年2月3日期间。2019年8月29日，谢端斌与张玉办理离婚登记。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首先，因谢端斌在二审中已经明确认可自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的14笔转账系其向刘荣华按月支付的当期利息，结合刘荣华所提供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的规律性，印证了谢端斌依据本金数额按月支付相应利息的事实，证明刘荣华诉称已经分6笔以现金方式履行190000元出借义务的事实成立。其次，谢端斌虽抗辩称190000元借条系受胁迫出具，但不能提供报警记录或依法申请撤销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存在。相反，刘荣华在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及短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借款本金490000元，谢端斌并未明确否认借款的真实性，仅以经济困难无法还款予以回应。故应综合诉辩双方的观点及在案证据认定，刘荣华所提供的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依法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针对原审已经查明的转账借款310000元的事实，谢端斌仅认可收到260000元，而不能提供未实际取得另50000元借款的反驳证据或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原审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谢端斌并未提出上诉，在二审中亦认可收到借款后转借他人，结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犯罪事实与本案借款时间无重合，亦无证据证明刘荣华明知谢端斌向其借款用于赌博放贷等非法用途，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谢端斌在二审中确认已经依照月息2分的约定履行了多笔付息义务，证明刘荣华所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的事实存在。当事人口头约定月利率2%，符合法律所限制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约定合法有效，谢端斌应当依约承担还本付息义务。谢端斌针对240000元借款本金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7日止，另260000元借款发生于2018年3月3日，2018年12月29日谢端斌偿还本金10000元，故刘荣华主张490000元借款本金及自2018年3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张玉未在案涉借条上署名，刘荣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玉对谢端斌所负借款有事后追认的行为。且谢端斌借款用于转借他人，并未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刘荣华主张成立夫妻共同债务则应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谢端斌与张玉的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无法提供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案涉借款额度较大，谢端斌对所负债务出具借条的行为已超出家事代理的范畴，故本院对刘荣华主张表见代理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基于被上诉人谢端斌的自认行为，本院在补充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对上诉人刘荣华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就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谢端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荣华借款本金490000元及利息（以49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刘荣华对被上诉人张玉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90元，均由被上诉人谢端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陆雅馨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