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美的家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典亮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吉林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吉林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吉林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邵某丈夫)，住白山市浑江区，系邵某丈夫。   上诉人白山美的家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因与被上诉人邵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上诉请求：一、撤销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邵某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邵某承担。事实和理由：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与邵某本次纠纷的真实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原审认定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邵某所谓入股、退股行为的真实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案涉邵某系列行为符合“套路贷”一般特征。2019年5月下旬，美的物业公司参与春江花园小区二期物业项目竞标，中标后为改进小区建设，向邵某丈夫王某3借款，王某3称为给借款要一个保障，要求以妻子邵某名义入股美的物业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履行上述手续后，邵某于2019年7月4日将70万元以注资名义借给公司。名义入股四个月后，王某3便称公司还拖欠外债，不想承担经营风险，要求撤出公司，同时要求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因利息原本没有约定所以分歧较大，但王某3坚持退出。在邵某签订《章程修正案》及《转股协议》的当日，王某3回避了曹某、孔某，单独找到新任法定代表人王某1，称为给借款要一个保障，要求其代表公司签署《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并解释只要公司持续还款，协议中所谓转让金额140万元及所谓还款计划、违约金100万等内容都不会真正实施，王某1轻信上述言辞，擅自签字、盖章。此后公司通过迟静静账户持续给王某3、邵某还款19笔，共70.09万元。二、邵某与美的物业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订立的《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协议转让标的春江花园二期物业是美的物业公司的物业服务项目，其属性是公司的财产，邵某将其转让给公司，不符合经营权、股权转让的一般特征。该协议仅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签字，盖公司公章，而且其他股东均不知情，也未签字，更没有通过股东会决议。邵某、王某1理应告知其他股东，并依据公司章程第十条召开股东会，王某1虽为法定代表人，签订此协议亦超出了公司章程第十二条明确的职权范围，王某1签订该协议的行为没有法律效力，邵某对此是知情的。三、签订《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时，邵某已不持有公司任何股权。在该协议签订之前，邵某将其名义上持有的174万元（为名义认缴出资额，实际出借70万元）、58％参股比例，分别转让给曹某、孔某、王某1（各58万元，为认缴出资额），转让金额为0元，如此，则邵某名义上持有的股权已转让给其他三名股东，邵某名下再无公司股权，《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转让标的在名义上和实际上已与邵某无关，其无权转让，即是说，邵某不能将其分别转让给其他股东一次，再转让给公司一次。   邵某答辩称，一、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依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验资报告均能证实双方是股权转让，并非借贷。二、双方签订的《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美的物业公司已实际履行部分义务，邵某按协议约定将股权全部转让，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双方应当按照该份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依法判令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7万元及违约金100万元；三、诉讼费由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邵某出资70万元入股美的物业公司共同经营白山市春江花园小区二期物业项目，邵某占股58％，认缴出资额174万元，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9年11月5日，邵某（甲方）与美的物业公司（乙方）签订《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春江花园二期项目的58％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转让，对春江花园二期项目进行物业管理；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乙方需在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甲方100万元整，余款40万元于2020年9月1日前结清，如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甲方转让金，甲方有权收回春江二期物业经营管理权，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纠纷由乙方承担。乙方同意承担公司前期投入的监控尾款83000元、电梯维保费56100元、取暖费2340元、道闸门杆22900元，合计：174340元，本合同签订后一切税捐、水电费用、房租、员工薪资、工程款等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的责任如果甲方违反本协议，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乙方的责任如果乙方违反本协议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在付款约定时间内结清款项，甲方有权随时收回春江二期物业项目的经营管理权，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100万元。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纠纷由乙方承担。   《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邵某协助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将其名下58％的股权在工商部门予以变更登记，王某1、曹某、孔某各占邵某所转让股权的33.33％，即58万元；邵某将公司经营权交付给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经营，邵某退出公司经营。美的物业公司分19笔共支付邵某转让款700900元，即2019年11月14日40900元；2019年11月21日30000元；2019年11月26日30000元；2019年11月26日70000元；2019年12月2日50000元；2019年12月3日100000元；2019年12月13日100000元；2019年12月26日50000元；2020年1月19日20000元；2020年7月1日40000元；2020年7月3日20000元；2020年7月3日10000元；2020年7月4日10000元；2020年7月10日40000元；2020年7月11日30000元；2020年7月12日20000元；2020年7月13日20000元；2020年7月14日10000元；2020年7月15日10000元；上述19笔款项均系由迟静静建行卡卡号×××支付。   美的物业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股东为王某1、曹某、孔某，三人各占股权33.33％，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迟静静系曹某妻子。   邵某诉前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作出（2020）吉0602财保90号民事裁定书及结案通知书，查封冻结美的物业公司出纳员迟静静名下建行卡卡号×××中的款项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9年11月5日《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系邵某与美的物业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邵某已按合同约定将其名下58％的股份转让给美的物业公司，并办理的变更登记，同时将公司及物业经营权交付给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经营，美的物业公司已向邵某支付转让款700900元，双方合同也实际得到履行。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虽辩称邵某投资的70万元系借贷关系，但依据庭审时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提交的验资报告及股权转让协议，可以认定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并非借贷。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辩称邵某投资行为系“套路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经法院审查，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并已履行，不存在上述“套路贷”特征，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邵某主张美的物业公司应承担给付邵某剩余转让款740000元的请求，庭审时对于美的物业公司辩解已付转让款700900元的事实邵某予以认可，故法院对于邵某请求白山美的家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其剩余转让款699100元，应予支持。关于王某1、曹某、孔某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依据邵某提交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及邵某丈夫王某3与王某1的录音资料，结合双方协议实际履行情况，能够确定王某1、孔某、曹某对于《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清楚、事实知晓。同时在《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邵某与王某1、孔某、曹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的58％的股份（174万元）均等变更登记在王某1、孔某、曹某名下。王某1、孔某、曹某系邵某所转让58％股份的受益人，即王某1、孔某、曹某各承接邵某股份的33.33％即58万元。王某1、孔某、曹某作为邵某所转让股权的受让人，应当在其受益额即33.33％份额58万元范围内对于欠付邵某的转让款与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邵某所主张的违约金42万元，依据《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期限美的物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数额为100万元，美的物业公司在应诉后虽未以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但其认为对于邵某投资70万元，取得高额回报的辩解亦属于提出了相应的主张，鉴于美的物业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价款的二分之一的给付义务，故违约金按其未履行支付的转让款699100元的30％计算给付较为适宜，数额为20973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如果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邵某与被告白山美的家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白山美的家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邵某转让款699100元及违约金209730元，合计908830元；三、被告王某1、曹某、孔某在各自所受让股权额33.33％即58万元范围内对白山美的家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邵某的转让款699100元及违约金209730元，合计90883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白山美的家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王某1、曹某、孔某负担；五、驳回原告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30元，减半收取计10815元，由白山美的家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王某1、曹某、孔某负担6444元，由原告邵某负担4371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1月5日，美的物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如下：一、将本公司股东邵某持有的174万元人民币中的58万元转让给曹某，将本公司股东迟静静持有的42万元人民币全部转让给曹某，转让后股东曹某持有本公司100万元人民币33.33%股权，将本公司股东邵某持有的174万元人民币中的58万元转让给孔某，转让后公司股东孔某持有本公司100万元人民币33.33%股权；将本公司股东邵某持有的174万元人民币中的58万元转让给王某1，转让后公司股东王某1持有本公司100万元人民币33.33%股权。转让前股东出资情况：股东王某1、孔某、迟静静各自认缴出资额42万元，各自参股比例14%，邵某认缴出资额174万元，参股比例58%；转股后股东出资情况：股东王某1、孔某、曹某各自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参股比例33.33%。二、章程中修正前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邵某担任，修正前公司经理由曹某担任，修正后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由王某1担任。三、章程中修正前公司监事由迟静静担任，修正后公司监事由曹某担任。……股东王某1、孔某、曹某签字，并加盖有美的物业公司公章。同日，邵某分别与王某1、孔某、曹某签订三份《转股协议》，将其持有美的物业公司174万元人民币中的58万元转让给王某1、孔某、曹某。美的物业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的决定;3、审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4、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5、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6、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7、制订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的方案;8、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9、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10、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上诉主张其与邵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并未提交其与邵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而根据其提交的验资报告及股权转让协议等均可证实邵某已实际入股美的物业公司，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上诉主张邵某系列行为符合“套路贷”问题，因“套路贷”属于刑事范畴，此案系民事纠纷，本院对此不予评述。   关于2019年11月5日《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上诉主张《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未提供证据证明《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存在上述情形，故该协议有效。美的物业公司于同日召开的股东会并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邵某与王某1、孔某、曹某分别签订的《转股协议》上均提及“邵某持有美的物业公司174万元人民币中的58万元转让给王某1、孔某、曹某”一事，王某1、孔某、曹某在《股东会决议》及《转股协议》上签字视为对邵某转让股权的认可，且《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值并未超过《股东会决议》、《转股协议》中提及的邵某持有美的物业公司股权价值，王某1、孔某、曹某抗辩称0元转股不符合实际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同日签订的《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转股协议》三者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可证实《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系股东经营权的转让，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上诉主张不符合经营权、股权转让的一般特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法定代表人王某1在《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签字，并盖有公章，其法律后果应由美的物业公司承担。美的物业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的职权范围并未对法人对外签署协议进行限制，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上诉主张王某1在《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的签字超越职权范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邵某与美的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及邵某与王某1、孔某、曹某签订的《转股协议》均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在时间上无法判断先后，一审法院认定签订《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后，邵某协助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将其名下58％的股权在工商部门予以变更登记并无不当，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上诉主张《转股协议》签订在先，邵某已将其名义上持有的174万元分别转让给曹某、孔某、王某1，签订《物业经营权转让协议》时，邵某已不持有公司任何股权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美的物业公司、王某1、孔某、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78元，由孔某、王某1、曹某负担12889元，白山美的家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8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伟审判员兆艳红审判员迟吉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胡 雪   书记员 张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