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资兴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建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学，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共建东路。法定代表人：曹勇，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汉云，湖南民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纪忠。上诉人湖南金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良田镇政府）及原审被告陈纪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良田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仅根据2019年5月22日的欠条，判决金康公司支付良田镇政府欠款6006609元、利息310502.4元及律师代理费错误。该欠条系金康公司在特定情况下，向良田镇政府出具的。2019年8月28日，金康公司已向良田镇政府发出《工程款结算联系函》，撤回上述欠条，并告知良田镇政府根据苏仙区良田镇共建路提质改造工程和良田镇静源广场周边道路工程的审计结果和《工程款结算协议书》，金康公司还需退还预付工程款1499752.15元（含银行存款利息），请确认后金康公司好安排付款。涉案欠条载明的金额是良田镇政府预付的两工程BT利息款及该款至2019年12月16日产生的银行利息之和。2019年4月17日，郴州市苏仙区审计局复核确定上述两工程的BT利息共计4506856.85元，则根据2019年3月19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其中的4506856.85元BT利息及2019年4月17日之后产生的银行利息归金康公司所有。现一审判决金康公司将前述BT利息款退还给良田镇政府，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严重侵犯了金康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未认定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错误。对于前述结算协议书，良田镇政府在庭审中是认可的，且良田镇政府在一审法院（2019）湘1002民初2853号及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3771号案件也作为证据提交了，因此，双方已就涉案两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该结算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严格按照该协议书履行。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良田镇政府辩称，金康公司与良田镇政府共管账户中的资金属良田镇政府所有，因金康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该账户中的资金被划走，给良田镇政府造成损失。因此，金康公司向良田镇政府出具了6006609元的欠条。本案是双方之间的欠款纠纷，而非工程款结算纠纷，两种纠纷法律关系不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纪忠述称：金康公司与良田镇政府共管账户中的资金，是金康公司的工程款，属金康公司所有。涉案两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仅等审计结果作出后，双方根据该审计结果进行确认，多退少补。良田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康公司支付欠款6006609元及利息312343元（暂计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后续利息另计）、执行异议损失款37722元、律师费50000元；2.判令陈纪忠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金康公司、陈纪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9日金康公司中标苏仙区良田镇共建路提质改造工程和良田镇静源广场周边道路工程。2015年2月5日，金康公司与良田镇政府就两工程分别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融资施工合同》。陈纪忠是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2月6日金康公司与陈纪忠就两工程分别签订了《湖南金康建设集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合同书》。2017年1月24日，苏仙区审计局对两工程的造价出具审计报告，确定了工程造价为34527000元。2018年4月26日，郴州市新天投资有限公司将两工程的专项建设资金32801200元支付到金康公司指定账户。金康公司向苏仙区财政归还了借款26830000元，账户内还剩工程款5971200元。该银行账户被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冻结。该账户开户行为交通银行郴州五岭支行，户名金康公司，账号：4378********。金康公司与良田镇政府约定该账户由双方共管。金康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向良田镇政府出具欠条：“今欠到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人民政府款项共计大写陆佰万零陆仟陆佰零玖元【6006609】（含利息35409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该6006609元分两次偿还给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30日前偿还2092000元；剩余3914609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给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人民政府，此6006609元支付至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人民政府指定的以下账号：户名：郴州市苏仙区财政国库管理局，开户行：邮储银行郴州苏石路支行，账号：9430********。如我公司未按期偿还上述款项，我公司自愿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息两分计算利息直至我公司付清之日止，并追究我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由此额外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与此有关的费用，依法概由我公司承担。欠款人：湖南金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珍，日期：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康公司应否向良田镇政府支付6006609元及利息；二、陈纪忠是否应对以上款项负清偿责任。三、金康公司是否应承担执行异议损失款37722元、律师费5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因金康公司与良田镇政府约定的共同管理的工程款被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扣划，故金康公司向良田镇政府出具了欠条一份，约定向由金康公司向良田镇政府支付该工程款。金康公司提出该欠条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金康公司未能就该欠条无效的情形举证证实，故对金康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金康公司应按欠条中的约定将款项交付良田镇政府管理，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因欠条中的金额6006609元已含有利息35409元，故由金康公司以5971200元为基数按月息两分从2020年1月1日计至2020年3月18日的利息为310502.4元（5971200元×0.02×2＋5971200元×0.02÷30×18）。金康公司提出，剩余工程款5971200元扣除减去应付的BT利息4506856.85元，金康公司应退还良田镇政府工程款1464343.15元。但良田镇政府认为除此之外还要依据合同计算核减率。双方对工程结算产生争议，可由当事人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陈纪忠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工程款被扣划的事件并无过错，良田镇政府主张陈纪忠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良田镇政府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所交纳的案件受理费37722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该受理费37722元已由法院决定由良田镇政府负担，故对良田镇政府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良田镇政府与金康公司在欠条中约定由金康公司承担，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金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人民政府支付欠款6006609元及利息310502.4元（后续利息从2020年3月19日起以5971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另计）；二、被告湖南金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人民政府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三、驳回原告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646.72元减半收取28323.36元，由原告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人民政府负担169.94元，由被告湖南金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153.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康公司是否应支付良田镇政府欠款6006609元、利息以及律师代理费50000元；二、良田镇政府欠付金康公司的工程BT利息款能否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金康公司的对外负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执行了良田镇政府与金康公司共管账户中的资金，金康公司向良田镇政府出具了欠条，承诺分两次偿还良田镇政府6006609元（含利息35409元），如未按期偿还，按月息两分计算迟延利息，且自愿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与此有关的费用。该欠条是金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金康公司未按期还款，良田镇政府起诉请求金康公司偿还上述款项、支付利息和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本案金康公司欠付良田镇政府的款项与良田镇政府欠付金康公司的工程BT利息款属于不同的债务标的，且良田镇政府对金康公司主张的工程BT利息款不予认可，良田镇政府认为双方的工程款结算还有争议，不同意在本案中抵销金康公司的工程BT利息款。故金康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抵销工程BT利息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金康公司可就工程BT利息的结算问题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金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19.78元，由上诉人湖南金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晓宇书记员陈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