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平，男，195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克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选，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莒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法定代表人：鲁伟，局长。上诉人李宝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克选、山东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莒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宝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2020）鲁1327民初580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记载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原审诉求为：1、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及第三人立即偿还借款22.8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10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欠款结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二、案件基本事实被上诉人莒南县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02年3月由莒南县建设局投资200万元成立（登记时间2001年7月22日），定址在岭泉镇东高岭，前期由李宝平管理经营。经营期间，因资金困难，李宝平等人以个人名义银行贷款160万、个人出借102.9万交付公司使用。后企业进行改制，莒南县建设局与李克选于2004年10月21日签订了《莒南县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第三条：股权出让前的债权、债务处理，第二款：“乙方应于签订股权受让协议15日内付清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使用的建设局54万元（大写：伍拾肆万元整）借款、李宝平等个人102.9万元（大写：壹佰零贰万玖任元整）借款。”其中借款102.9万元是按每年10%计付利息。在转让协议签订前，以2004年8月17日为利息结算日，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建设局领导承诺，这笔借款在2004年11月6日前付清。2004年11月1日，建设局开发办主任化玉相交给李宝平86万元，用于兑付部分借款本息。上述借款截至2004年8月17日，下欠本金22.8万元，利息23352.28元。之后上诉人李宝平每年都找原建设局局长许某催要，许某一直在帮忙协调办理中，但借款未能索要成功。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首先，原审法院认为：“高岭建材公司应偿还欠款102.9万元，后建设局开发办主任化相玉交给李宝平86万元现金，剩余欠款本金应为16.9万元，而非其主张的22.8万元”是错误。根据原始付款明细记载，86万元的现金分别支付给了26名出借人，截至2004年8月17日，下欠本金22.8万元，利息23352.28元。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欠款明细》、原始收款明细等证据足以证实。2004年11月1日，时任建设局开发办主任化玉相交给上诉人现金86万元，时任建设局局长许某与其他建设局领导的意见为：按本息一次性付清的原则，依实际情况将86万元兑付，因此该86万元现金清偿的并非完全是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建设局交给上诉人的86万元，清偿借款的顺序应当首先按照约定，如果没有约定应当先清偿实现债权的费用或利息。故一审法院简单将借款总额102.9万元减去86万元，得出剩余借款本金为16.9万元的结论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告知函》、《收款凭证》、《欠款明细》、《付款明细》等证据，足以证实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2.8万元借款。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原始《收款凭证》总金额为21.8万元，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说明该《收款凭证》仅是部分，缺少一张李宝忠的10000元的《收款凭证》。但根据《欠款明细》、《还款明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未清偿李宝忠的10000元借款，且根据《告知函》可以看出，上诉人李宝平代为清偿该10000元借款，李宝忠亦将该10000元的债权转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金额为22.8万元具有事实依据。最后，上诉人一审要求被上诉人偿还的22.8万元借款与2004年11月1日偿还的86万元不重叠。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即使被上诉人认为存在重叠，根据民诉法举证规则，亦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主张。且每个债权人的债权得到清偿后，其持有的《收款凭证》应同时交给债务人，现上诉人持有原始《收款凭证》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一审诉讼主张与2004年11月1日偿还的86万元不重叠。四、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山东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之初，因经营困难，上诉人多方筹集资金102.9万元，并以自然人的名义借给被上诉人山东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使用，并约定利息为年息10%，未约定还款期限。2004年10月21日，莒南县建设局与被上诉人李克选签订了《莒南县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李克选应于签订股权受让协议15日内付清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使用的李宝平102.9万元借款。但双方签订的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未通知上诉人李宝平，亦未经上诉人李宝平同意。因此该协议中关于102.9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的约定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李宝平，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立法本意主要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使民事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一审法律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符合诉讼时效的立法本意。五、本案的还款责任主体被上诉人山东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借用人，具有法定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李克选作为借款人的受让股东，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具有约定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莒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借款人的原股东，借款业务的实际决策人，利息计算标准的承诺人，后续款项的偿还人等角色分析，不难看出其行为已经具备了债的加入特征，成为新的独立债务人。据此，同样具有上述借款的还款责任。同时按照被上诉人李克选的代理人徐前伟在一审开庭时的表述，对李宝平等人102.9万元借款，李克选没有履行协议，是因为李克选与建设局有其他资金往来，用此钱顶了建设局的欠款。被上诉人建设局的代理人亦未提出反对意见。如上述主张属实，被上诉人莒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涉案借款更具有不可推卸的还款责任。六、原审法院认为“共收到转场现金86万元明细，系个人制作，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该明细并不是上诉人个人所制作，而是时任建设局开发办工作人员王祥忠书写制作，具有客观真实性和公信力。李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2.8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10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欠款结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莒南县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是2002年3月成立的国有控股企业，由莒南县建设局出资110.5万元，自然人股东出资89.5万元。李宝平原为莒南县建设局工作人员，时任莒南县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4年10月21日，莒南县建设局与李克选签订“莒南县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莒南县建设局将其持有的莒南县高岭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李克选，李克选对莒南县建设局转让的全部资产享有所有权和经营权。其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李克选应于签订股权受让协议15日内付清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使用的建设局54万元借款、李宝平等人102.9万元借款。”2004年11月1日，莒南县建设局付给李宝平86万元。协议书签订后，高岭建材公司、李克选未主动履行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义务，李宝平亦从未向李克选主张权利。另查明，莒南县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宝平主张依据“协议书”的约定，高岭建材公司应偿还欠款102.9万元，后建设局开发办主任化相玉交给李宝平86万元现金，剩余欠款本金应为16.9万元，而非其主张的22.8万元。另李宝平主张该86万元用于支付高岭建材公司对朱崇凤等人的欠款本息，但其提交的“收到砖厂现金86万元”系个人制作，无相关单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李宝平虽持有李宝忠等人的“收款凭证”，单据总金额为21.8万元，与其主张的22.8万元不相符，且无证据证实该21.8万元与2004年11月1日偿还的86万元不重叠。其次，原告诉求已超诉讼时效。莒南县建设局与李克选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即李克选应于签订股权受让协议15日内付清高岭建材有限公司使用的建设局54万元借款、李宝平等个人102.9万元借款。该约定确定的付款责任主体是李克选本人，而非高岭建材公司、亦非莒南县建设局，故莒南县高岭建材公司与莒南县住建局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宝平自认其从未向李克选及高岭建材公司催收过欠款，自2004年10月21日“协议书”确定的15日内至今逾15年，已超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李宝平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宝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0元，减半收取计2360元，由原告李宝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李克选与莒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04年10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两次转给莒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106万元用于偿还李宝平等人的欠款。莒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其中86万元支付给李宝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宝平要求山东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李克选偿还借款22.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李克选与莒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04年10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李克选偿还李宝平等人的102.9万元，根据李宝平在诉讼中申请的证人许某的证言，李克选已给莒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106万元用于偿还所欠个人借款，对此李宝平在二审中也认可，所以李宝平要求李克选及山东高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无事实依据。另外，李宝平主张的债权中包括了他人的债权，李宝平持有的收款单出借人并非全部为李宝平本人，且收款单所代表的债权是否在李克选偿还的86万元中尚需进一步补充证据证明。本案李宝平的诉讼请求中，李宝平将莒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且没有要求莒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偿还债务，因此，对莒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否偿还债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宝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上诉人李宝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邵 波审判员  马凤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