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青塔西路**。法定代表人：王秀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春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双秋涛，北京市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新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鼎路****楼****。法定代表人：程尊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良，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新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6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春峰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双秋涛，被上诉人新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既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存在、合法有效的，诉争债权已经由新朝公司转移给受让人洛阳市豫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洛公司），新朝公司不再具有向诚通公司行使债权的权利。二、既有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赵红民系新朝公司的负责人，其签字行为当然代表新朝公司。三、原审判决要求诚通公司承担《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首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存在、合法有效的，无论在本案中是原件还是复印件，都不影响该协议的真实有效性。其次，《债权转让协议》的签约方是新朝公司和豫洛公司，诚通公司不是签约方，不可能持有原件。四、原审判决认为诚通公司没有举出新朝公司通知债权转让的证据，因此认定债权未转移是错误的。未经通知，债权转让仅仅是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是不影响债权人和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的既定事实。即使新朝公司没有通知诚通公司债权转让，也仅仅是对诚通公司不发生效力，而新朝公司与豫洛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有效的，新朝公司不得再向诚通公司主张权利的约定也是有效的。另外，在1551号判决中诚通公司当庭表示已经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将全部款项支付完毕，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显然诚通公司已经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否则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将本应支付给新朝公司的款项支付给豫洛公司。新朝公司辩称：一、诚通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新朝公司权利已经转让的观点错误。新朝公司从来没有签署过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新朝公司处所盖公章纯属伪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新朝公司既没有签署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更没有通知诚通公司。（2019）豫0311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没有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真实性，该案仅仅是在“经审理查明”部分叙述了《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而已。《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进行辨别，只要诚通公司向法庭提供《债权转让协议》原件，事实应当不难查清。二、赵红民不是新朝公司的负责人，也不是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新朝公司更没有委托赵红民办理案涉工程项目任何事宜。诚通公司所述“既有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赵红民系新朝公司的负责人，其签字行为当然代表新朝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最早认为赵红民是新朝公司项目负责人来自一审法院（2017）豫0311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是缺席审理，新朝公司没有接到该案任何应诉的通知，在该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时，新朝公司才知道此案件的存在，该案新朝公司已经申请再审。即便如此，赵红民也没有权利处置新朝公司财产。案涉工程新朝公司授权项目经理是庞延召，与诚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代表人也是庞延召，在新朝公司没有函告诚通公司更换项目负责人的情况下，诚通公司系故意与赵红民恶意串通。三、原审认定诚通公司承担举证《债权转让协议》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协议》不是新朝公司签署，所以新朝公司不可能持有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原件，也无法向法庭提供。作为多次在其它案件中使用该《债权转让协议》的诚通公司，依法负有向法庭提交原件的义务。新朝公司为了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系伪造的，一审向法庭提出对《债权转让协议》新朝公司处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然而，诚通公司故意不向法庭提交，原审判决其承担不利后果符合法律规定。诚通公司认为其没有持《债权转让协议》原件，属于虚假陈述，没有《债权转让协议》原件，怎么可能将新朝公司4194400元工程款债权转移。伪造的《债权转让协议》是配合伪造的《劳务结算单》一起使用的，《劳务结算单》的一方当事人是诚通公司，诚通公司将《劳务结算单》提交给法庭进行司法鉴定，其真伪也可以查明，诚通公司为什么不向法庭提交《劳务结算单》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维持。对于诚通公司拒绝向法庭提交《劳务结算单》、《债权转让协议》，导致法庭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判决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是正确的。新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诚通公司支付工程款4194400元以及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诚通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日新朝公司（劳务方）与诚通公司（总包）就河南省洛阳市东方今典·博雅项目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诚通公司将该项目1标段1#、2#、3#、5#、11#、17#劳务发包给新朝公司，该工程总建筑面积为43116.45平方米，合同价款为18782347元，约定工期为2012年8月25日至2013年12月30日。合同签订后，新朝公司按合同要求施工，如期交工并通过验收，现已交付使用。2019年8月2日，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豫0311民初1551号王明涛诉赵红民、新朝公司、诚通公司、豫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王明涛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协议复印件载明新朝公司作为甲方（转让人）与豫洛公司（乙方、受让人）、诚通公司（丙方、债务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2.甲方同意将剩余工程款4194400元全部转让乙方行使，并由乙方向丙方开具工程款发票，甲方不再具有向丙方行使债权的权利”。甲乙双方都是赵红民签字并加盖双方单位印章，但诚通公司未落款、未签字、未盖章。庭审质证中新朝公司对该份《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面所加盖的公章是私刻新朝公司印章，新朝公司对赵红民没有任何委托授权，赵红民既代表新朝公司，又代表豫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诚通公司在其庭审举证过程中也提交了该《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新朝公司与诚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新朝公司已如约完成该劳务内容，诚通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诚通公司称新朝公司已于2016年7月19日同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在2019年8月2日（2019）豫0311民初1551号王明涛诉赵红民、新朝公司、诚通公司、豫洛建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王明涛及诚通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复印件，新朝公司当庭对复印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次审理中诚通公司未出庭对其举证证明，应负举证不能责任，且《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上没有诚通公司签字盖章，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论是否真实，如果债权人新朝公司没有通知债务人诚通公司债权转移，均不对诚通公司产生效力。诚通公司在答辩状中称自己不是签约方，仅是被动接受债权通知，但未提交新朝公司通知其债权转让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诚通公司主张该债权的转移不予认可，其仍应向新朝公司履行，未及时履行应承担期间资金占用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诚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朝公司工程款4194400元及利息（以4194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56元，由诚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诚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诚通公司与豫洛公司签订的两份抵款协议与豫洛公司开具的五张增值税发票（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根据债权转让协议诚通公司已经向豫洛公司履行完毕。第二组，一审法院（2019）豫0311民初1551号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该判决查明债权已经由新朝公司转让给豫洛公司，赵红民是新朝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第三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诚通公司的诉讼权利。新朝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协议对新朝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将新朝公司的财产转移。该抵款协议的前提条件是劳务结算单和债权转让协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方向有异议，该判决并没有对协议真实性进行认定。该判决处理的是王明涛的劳务费，与劳务结算单、债权转让协议、抵款协议没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首先说明诚通公司在故意拖延时间，故意提起管辖权异议，一审既不出庭也不向法院提供证据原件。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开庭时要求诚通公司庭后两周内提交第一组证据及该公司向豫洛公司付款凭证的原件，诚通公司于2020年9月18日向法庭提交两份抵款协议原件及五张增值税发票原件，并补充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5-16”的《合同签订说明》，内容为诚通公司与新朝公司签订的东方今典博雅项目车库土建劳务合同，为完善税务制度，开具发票，现将合同乙方名称变更为豫洛公司，并由豫洛公司代替新朝公司收取剩余款项。该说明加盖有新朝公司、豫洛公司公章。新朝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签订说明》中新朝公司公章系伪造的，并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合同签订说明》中新朝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新朝公司提交了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派出所出具的《印章缴销证明》中该公司公章印模原件作为样本。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12月9日作出“豫金剑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合同签订说明》中“新朝公司”印文与样本中三份新朝公司公章印文均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诚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诚通公司对欠付新朝公司剩余工程款4194400元并无异议，但辩称新朝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豫洛公司，诚通公司应就其主张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诚通公司未能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及其向豫洛公司付款的证据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诚通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事实不予认可并无不当。诚通公司辩称《债权转让协议》是新朝公司与豫洛公司签订，其不是合同当事人，故不能提交协议原件，该主张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债权转让协议》虽然是新朝公司与豫洛公司签订，但协议目的是将新朝公司对诚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豫洛公司。诚通公司主张其依据该协议向豫洛公司支付了4194400元工程款，却未要求豫洛公司向其交付协议原件以对抗债权人新朝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常理。本案中诚通公司既不能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原件，二审庭后补充提交的包含债权转让内容的《合同签订说明》中新朝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亦为虚假。因此诚通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事实不能成立，应在本案中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向新朝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诚通公司上诉认为（2019）豫0311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新朝公司同意将剩余工程款4194400元转让给豫洛公司的理由，因该案件争议焦点并非诚通公司与新朝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新朝公司在该案中亦未认可债权转让事实，因此诚通公司不能以此免除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56元，由上诉人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