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晋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朱卫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杰，浙江甬望(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杰，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晋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沪0104民初6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晋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酒店影视系统采购自案外人西安盛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其中影片片源也由该公司提某，上诉人对于案涉投影设备及点播影视系统支付了相应的合理对价，具有合法来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即便上诉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影片点播服务不构成上诉人服务的主要内容；涉案电影传播范围有限，上映时间也已较久，被控侵权时间短；被上诉人未提某授权费用的证据。被上诉人华视公司辩称：1.影片点播服务直接由上诉人提某，上诉人作为直接侵权主体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酒店经营方将影视娱乐作为服务的一部分能增加酒店收入，上诉人未经授权将作品用于服务，也无法证明盛隆公司拥有涉案电影著作权授权。上诉人对作品播放服务进行收费，有侵权故意。上诉人也自认为影片点播可以提升酒店服务质量，从而酒店房价也会上涨，上诉人从中获得收益，所以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合理。涉案电影是院线作品，由知名影星参演，有极大商业价值。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晋谷公司立即停止播放电影《空天猎》(即涉案电影)；2.判令晋谷公司赔偿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合计100,000元。一审庭审中，因确认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华视公司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华视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合理开支包括住宿费18元(406元支出由22部作品分摊)、公证费45元(1,000元支出由22部作品分摊)、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电影权利人及授权情况2017年9月12日，涉案电影取得电审故字[2017]第587号公映许可证，公映许可证及涉案影片的片头显示该影片的出品单位、摄制单位包括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工作部电视艺术中心、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时代公司)、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爱美神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等共计20家。2017年8月、9月，各出品单位出具发行授权书，同意春秋时代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影片在全球范围内的发行权利，即可独家全权代表各出品单位(联合出品单位)在全球范围内行使或授权第三方行使影片的电影放映权(影院发行权)、电视播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发行权利；春秋时代公司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包括民事诉讼在内的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并独立承担、接受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的一切结果；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该影片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止。2017年12月18日，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其仅享有涉案影片的署名权，不享有任何其他版权。2017年10月29日，春秋时代公司出具发行权授权证明书，将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定时播放、维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行使，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29日起满15年之日止。上述权利经层层转授权后，由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公司享有，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32年10月28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2017年11月7日，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出具播出规则确认书，确定涉案电影的全国院线上线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新媒体上线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0：00之后。二、涉案被控侵权行为2018年12月29日，华视公司的代理人向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处人员的陪同及监督下，该代理人来到涉案酒店，使用客房内的电视设备，在连接网络后依次点播了包括涉案电影在内的视频共22个，公证处人员就上述过程进行录像，并对发票及现场情况进行拍照，据此出具了(2018)沪闵证经字第3482号公证书，并开具了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上述公证书记载，华视公司当日支出住宿费406元，晋谷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客房电视播放视频时，屏幕左上角有“CIBN”字样，并下设电影、少儿动漫、电视剧等版块，点击进入视频《空天猎》的播放界面，影片介绍显示该片评分7.4分，上映：2017-9-29，主演：李晨、范冰冰，片长115分钟，播放键右侧有“已付费，点击播放”字样。随机拖动进度条，视频正常播放，内容与涉案电影一致。三、其他相关信息国家版权局网站(ncac.gov.cn)2017年9月27日《2017年度第九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文章显示，涉案电影为该预警名单中的影片之一，上映期为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0月28日，通知要求直接提某内容的网络服务商在影片上映期内不得提某版权保护预警名单中的作品。时光网(movie.mtime.com)中涉案电影的评分为6.1(总分10)，票房为3.19亿元。携程网(https：//hotels.ctrip.com)就涉案酒店的详情介绍为，2018年开业，共计108间房，酒店比邻上海交大(闵行校区)，距地铁5号线东川路XXX号口步行约50米。美豪丽致为上海美豪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商旅连锁酒店品牌之一，该公司旗下在营与待开直营及加盟管理门店逾200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电影片头署名及公映许可证记载，涉案电影的著作权人为各家出品单位及摄制单位。华视公司经各著作权人的授权及转授权，依法享有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维权权利，涉案纠纷发生于其获得授权的期间及区域内，故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某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根据在案公证书，涉案酒店未经许可，通过客房内连接网络的电视机向入住客人提某了涉案影片的付费在线点播，构成了对涉案电影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晋谷公司作为涉案酒店的经营者，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华视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晋谷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以下因素酌情判赔：1.华视公司就涉案电影的授权期间自2018年10月1日开始，本案庭审中华视公司确认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2.涉案电影于2017年9月底上映，华视公司公证取证时距影片上映已一年多，并非热播期；3.涉案电影票房较高，然评分不高；4.涉案酒店房间数相对较少，且酒店客人需另行付费后才能观看涉案电影。就华视公司主张的住宿费及公证费，其提某相应票据，且金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就华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虽未提某相应票据，然确实委托律师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难易程度、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元。晋谷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等权利，因此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晋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视公司经济损失18,000元、合理开支3,063元，合计21,063元；二、驳回华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晋谷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晋谷公司和盛隆公司签订的音视频产品购置合同、盛隆公司和四川合一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旨在证明晋谷公司并非侵权主体，对于设备和涉案电影资源具有合法来源，无侵权恶意和主观过错。2.上海美豪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豪公司)发的关于做好版权侵权预防通知的邮件及附件，旨在证明晋谷公司于2019年5月就下线了涉案电影，主观上无过错。3.关于涉案电影的豆瓣网页截图，旨在证明涉案电影评分低差评多，商业价值低，社会影响小。4.关于涉案电影的腾讯视频截图和优酷视频截图，旨在证明涉案电影在各大网站上免费点播，晋谷公司的点播服务行为未给华视公司造成实质性损失。被上诉人华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涉案电影由案外人提某，上诉人对涉案电影具有合法来源。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也不能证明晋谷公司已按通知要求及时对涉案电影进行下线处理。证据3和证据4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涉案电影商业价值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音视频产品购销合同涉及采购产品为硬件设备及刷机、安装服务，并不涉及影视作品的授权许可，承诺书中涉及的产品及授权时间均与本案存在差异，不能证明涉案电影来源于案外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法证明涉案电影的下线时间，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证据3、4，并不能据此反映涉案作品的商业价值，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是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经营的客房中提某涉案电影的播放服务，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涉案电影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诉人虽主张涉案电影来源于案外人盛隆公司，但其提某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其次，即使涉案电影来源于盛隆公司，上诉人与盛隆公司亦属共同提某涉案电影，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被上诉人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上诉人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并综合考量被上诉人取得权利的时间、涉案影片的整体评价、上诉人的侵权时间、侵权情形、维权支出的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金额，并无不当，所确定的判赔金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晋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6.50元，由上诉人上海晋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渊审 判 员  杨馥宇审 判 员  陈瑶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永华书 记 员  朱永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