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涟钢碧溪路职工二食堂右侧。法定代表人：王立志，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颜林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华容。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卓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敏，女，汉族，1979年4月26日出生，户籍登记地娄底市娄星区。原审第三人：湖南涟钢福安建设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沿河路涟钢洪家洲。法定代表人：邓楚奇。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敏及原审第三人湖南涟钢福安建设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娄劳人仲字[2020]第044号《仲裁裁决书》；2、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已到期，不存在恢复劳动关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卢敏辩称，仲裁委的裁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裁决适当，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涟钢福安公司未到庭进行述称。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涟钢福利公司系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全额出资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93年6月1日经湖南省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被告卢敏于2013年由原告涟钢福利公司招录为合同制工人，双方为此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编号778）。合同中约定：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3年1月29日至2018年1月28日止。卢敏从事普通工种岗位，工作地点为公司的二级单位。2013年1月31日，卢敏由涟钢福利公司安排至其下属公司第三人涟钢福安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卢敏的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保留在涟钢福利公司，但日常管理、工资发放及住房公积金的缴纳均由涟钢福安公司负责。2015年8月开始，涟钢福安公司因在涟钢的工作业务量骤减，导致大部分公司人员处于歇岗状态，为了减员增效，公司决定对部分员工放长假（待岗），待公司业务及效益好转再通知返岗上班。卢敏响应涟钢福安公司的号召，带头同意待岗。且在待岗期间，涟钢福安公司仅承担卢敏等待岗人员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后由于涟钢福安公司的业务断断续续，公司效益也一直没有明显好转。故尽管卢敏多次要求返岗上班均未果。涟钢福安公司对卢敏的住房公积金缴纳至2019年6月，后由于涟钢福安公司的效益差，故对公司的所有员工（包括卢敏在内）的全部社会保险费经相关部门同意后，予以挂账处理。至2019年3月8日，涟钢福安公司对卢敏以及公司女性均同样列表发放了“三八妇女节”纪念品。2019年1月，涟钢福安公司还以公司职工医疗互助金的形式为卢敏等公司员工缴纳了相应的医保费用。2019年10月25日，涟钢福利公司经清查发现其公司与卢敏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月28日到期。后涟钢福利公司在未与其下属企业、劳动者的实际用工单位涟钢福安公司沟通的情况下，即以卢敏长期未上班又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为由，向卢敏寄送了《告知书》，告知卢敏因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月28日到期，由于卢敏一直没有到公司上班，因其个人原因，涟钢福利公司与卢敏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28日，卢敏在收到涟钢福利公司的《告知书》后，当即先后找到涟钢福利公司以及涟钢福安公司要求安排上班均未果的情况下，遂向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恢复其与涟钢福利公司的劳动关系，补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娄劳人仲案字（2020）第044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卢敏系涟钢福利公司招录的正式职工，被安排至涟钢福安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属于公有制企业职工。对于国有、集体企业中招录的正式员工，劳动关系的存续不以《劳动合同》的期限为唯一依据，而是应该综合考量招用工形式、企业经营管理以及双方权利义务履行等情况。卢敏与涟钢福利公司的劳动合同虽然于2018年1月28日到期，但涟钢福利公司一直未与卢敏就是否保留劳动关系进行有效沟通，也未详细了解卢敏的上岗愿望和实际工作情况，不顾用工单位因经营原因导致员工歇岗、卢敏反复要求返岗上班的实际情况，单方面宣告与卢敏的劳动关系不存在，明显违背事实和法理。造成双方劳动关系争议的原因在涟钢福利公司，而非卢敏。2015年8月，涟钢福安公司因经营原因导致不能全员正常上岗，为减员增效，卢敏作为富余职工被安排长期待岗，并非是卢敏主动长期离岗。2019年10月25日，涟钢福利公司在未向其子公司涟钢福安公司查明相关情况下，发出《告知书》，认为卢敏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对卢敏提出“请求恢复劳动关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社会保险与住房公积金的补建补缴不属于仲裁受案范畴，不予受理。综上，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恢复卢敏与涟钢福利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驳回卢敏其他的申诉请求。还查明，涟钢福安公司系涟钢福利公司成立的下属企业公司，属于自负盈亏性质。卢敏在与涟钢福利公司劳动合同期间，被安置到涟钢福安公司上班。另在案涉劳动争议仲裁阶段，第三人涟钢福安公司在仲裁期间的辩称意见为：卢敏在其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因生产经营等方面的原因，而放了包括卢敏在内部分员工的长假，现同意安排卢敏上岗。再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涟钢福利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以公司经营亏损，已严重资不抵债为由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湘1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目前该破产清算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卢敏与涟钢福利公司之间是否还存在劳动关系？对此经审查后一审法院认为，涟钢福利公司招录劳动者卢敏后，与卢敏签订了五年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根据实际需要将卢敏安置到其下属公司第三人涟钢福安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后因第三人涟钢福安公司经营原因导致不能全员正常上岗，公司为减员增效号召员工放长假或待岗。在此状况下，劳动者卢敏带头响应公司号召，才被公司作为富余职工安排长期待岗。后由于涟钢福安公司的业务断断续续，公司效益也一直没有明显好转，为此尽管卢敏多次要求返岗上班但均未果。对上述事实证据确凿，予以确认。根据《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6】354号）第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与本单位富余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对待岗或放长假的应当变更劳动合同相关内容，并就有关内容协商签订专项协议。”以及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中亦有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其富余人员、放长假的职工，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劳动合同与在岗职工的劳动合同在内容上可以有所区别。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经协商一致可以在劳动合同中就不在岗期间的有关事项作出规定。”但本案中，涟钢福利公司没有履行其法定职责，未能在下级公司员工富余导致劳动者卢敏长期待岗的实际情况下，及时与卢敏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就有关劳动者富余待岗事项协商签订专项协议。更甚之，在卢敏与涟钢福利公司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至2018年1月28日期满时，涟钢福利公司也未能按照劳动法律规定，与待岗人员卢敏办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的手续，且用工单位涟钢福安公司亦一直为劳动者卢敏缴纳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6月，此后的社会保险费用也因单位效益差故予以了挂账处理。从上述所查明的情况分析，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认为劳动者卢敏在用工单位涟钢福安公司的待岗情况一直处于延续未停止的状态。根据《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6】354号）第十四条的规定：“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因用人单位方面的原因未办理终止或续订手续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视为续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及时与劳动者协商合同期限，办理续订手续。由此给劳动者造成损失的，该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卢敏长期待岗系因用工单位涟钢福安公司效益不好减员增效所致，并非劳动者自行主动离岗，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后，用人单位涟钢福利公司又未能及时办理终止或续订手续，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劳动者卢敏与用人单位涟钢福利公司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并应当视为双方续订劳动合同。综上，现涟钢福利公司于2019年10月向劳动者卢敏用寄送《告知书》的形式，以劳动者卢敏长期未上班又没有办理相关手续的个人原因为由，单方面宣告与卢敏的劳动关系不存在，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故对原告涟钢福利公司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涟钢福利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案已被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现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应当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故在本案中，虽然原告涟钢福利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已进入审理阶段，但其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上述相应程序为宜。另对卢敏要求补建补缴社会保险与住房公积金的主张，并不属于受案范围，故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第二十七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四十四条以及《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6】354号）第八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原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与被告卢敏于2013年1月29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按法律规定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负担。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2020）湘1302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确认卢敏与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关键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上诉人2019年10月以寄发被上诉人《告知书》的形式提出终止劳动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二、涟钢福安建设有限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至今存续，卢敏与第三人涟钢福安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可能的事实劳动关系；三、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已经申请破产，娄底中院已经裁定受理并发出破产债权申报公告，继续履行与卢敏的劳动合同已经不具有实际意义，并无法得到执行。被上诉人卢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坚持本案在仲裁与一审时代理律师的所有观点。自己自始至终没有待岗甚至辞职的意思表示。原审第三人涟钢福安公司未进行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3破申2号之一民事决定书；证据二：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已申请破产，并指定了湖南潇湘破产清算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公司已没有能力履行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卢敏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提交的二份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并可以证明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由湖南潇湘破产清算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根据涟钢福利企业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湘1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19日，本院作出（2020）湘13破2号之一民事决定书，指定湖南潇湘破产清算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系登记注册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是合法用人单位，卢敏作为劳动者与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关于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上诉提出其与被上诉人卢敏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卢敏是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招录的合同制工人，与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签订了五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29日至2018年1月28日止。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卢敏被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安排至其下属公司本案第三人湖南涟钢福安建设有限公司从事财务工作，虽其日常管理、工资发放及住房公积金的缴纳均由第三人湖南涟钢福安建设有限公司负责，但卢敏的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仍保留在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属于公有制企业职工。2015年8月开始，因第三人湖南涟钢福安建设有限公司在涟钢的工作业务骤减，为了减员增效，决定安排部分员工待岗，大部分公司人员处于歇岗状态，待公司业务及效益好转再通知返岗上班，被上诉人卢敏响应湖南涟钢福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号召，同意待岗，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卢敏并非自己主动长期离岗，也没有长期待岗或离职的意思表示。虽然上诉人卢敏与被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月28日到期，但对于国有、集体企业中招录的正式员工，劳动关系的存续不以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期限为唯一依据，而应当综合考量招用工形式、企业经营管理以及双方权利义务履行等情况，况且第三人湖南涟钢福安建设有限公司在合同期满后仍以公司其他员工相同的待遇为被上诉人缴纳住房公积金、医保费用等。而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没有与被上诉人卢敏以及卢敏的实际用工单位湖南涟钢福安建设有限公司就是否保留劳动关系进行沟通，也未详细了解卢敏的上岗愿望和实际工作情况，以卢敏长期未来公司上班，属于其自动离职，与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为由，向卢敏发送的《告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此一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提出已申请破产，继续履行与卢敏的劳动合同不具有实际意义并无法得到执行的问题，经查，涟钢福利企业公司虽已破产，但公司破产并不影响企业职工依法应享有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可以选择在破产期间解除劳动关系获得安置费用或要求与其他职工同样的安置待遇。综上，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从越审 判 员  万江国审 判 员  肖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王丽君代理书记员  颜卫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