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汉族，1973年9月3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莉，女，汉族，1975年3月18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佳魁，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林，男，苗族，1982年12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岳飞，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七仙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仙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永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在本院二审过程中，七仙宫公司被注销，本院依法通知七仙宫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人李勇、邹莉（七仙宫公司的股东）以上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邹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永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七仙宫公司与黄永林在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4日的工资结算方式调整为收益分成，因黄永林负责的小龙虾项目未产生任何销售业绩，且黄永林未按七仙宫公司的要求进行考勤打卡，不能证明其在该时间提供了全额劳动，故不存在工资所得，七仙宫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二、七仙宫公司虽然与黄永林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黄永林作为七仙宫公司的总经理，没有要求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七仙宫公司提供劳动合同的情况下，黄永林不愿意签，黄永林对此存在重大过错，七仙宫公司不应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三、七仙宫公司已足额支付黄永林2019年6月的工资，至于其他月份的工资差额系七仙宫公司代扣代缴黄永林的个人所得税，七仙营公司无需支付黄永林未足额发放工资差额14267.34元。黄永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七仙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七仙宫公司无需向黄永林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拖欠的工资37828.2元；2、判决七仙宫公司无需向黄永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0000元；3、判决七仙宫公司无需向黄永林支付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14267.34元；4、本案诉讼费由黄永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0日，黄永林微信联系七仙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勇，约定黄永林在七仙宫公司的月工资为18000元，含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工资10000元、车补3000元。2019年3月1日，黄永林入职七仙宫公司，担任执行总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七仙宫公司通过其员工姚海蓉向黄永林支付了部分工资，具体情况为：2019年4月17日支付了2019年3月的工资16587.93元；2019年5月17日支付了2019年4月的工资16873.83元（含代扣代缴的社保费用285.9元）；2019年6月18日支付了2019年5月的工资16633.83元（含代扣代缴社保费用285.9元）；2019年7月17日支付了2019年6月的工资6225.9元（含代扣代缴的社保费用285.9元）。另外，七仙宫公司还为黄永林代扣代缴了2019年7月、8月的社保费用各285.9元。黄永林陈述2019年9月4日，其被李勇踢出工作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黄永林以劳动争议为由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七仙宫公司支付黄永林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拖欠工资38400元；2、七仙宫公司支付黄永林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8333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3、七仙宫公司支付黄永林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118333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020年2月1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19]第10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七仙宫公司支付黄永林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拖欠的工资37828.2元；2、七仙宫公司支付黄永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0000元；3、七仙宫公司支付黄永林未足额发放工资差额14267.34元；4、驳回黄永林的其他仲裁请求。七仙宫公司不服，遂于2020年5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七仙宫公司与黄永林之间的关系。结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有关规定，认定劳动关系，应具备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具有用工管理权、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要素。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可依据工资发放名册、工作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七仙宫公司与黄永林均系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黄永林入职七仙宫公司担任执行总经理，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黄永林接受七仙宫公司的管理并为其提供劳动，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自黄永林入职之日起已建立，双方均应依法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二、关于拖欠工资。七仙宫公司主张黄永林于2019年6月离职，黄永林则主张为2019年9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应由七仙宫公司举证证明黄永林的离职和已付工资的情况，但七仙宫公司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永林的离职日期为2019年9月4日，且七仙宫公司未向黄永林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的工资。黄永林的月工资为18000元，对于七仙宫公司欠付的该段期间的工资，经核算为38400元（18000+18000+18000÷30×4）。同时，黄永林在职期间一直由七仙宫公司代扣代缴应由黄永林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故扣除两个月的个人社保费用外，七仙宫公司应向黄永林支付的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4日的拖欠工资为37828.2元（38400-285.9×2）。三、关于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自黄永林于2019年3月1日入职至2019年9月4日离职，七仙宫一直未与黄永林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依法应向黄永林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0000元（18000×5）。七仙宫公司主张黄永林主观上存在恶意、故意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未足额发放工资差额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黄永林的工资标准为18000元/月。根据在案证据，可以查明七仙宫公司已向黄永林支付2019年3月至6月的工资数额分别为16587.93元、16873.83元、16633.83元、6225.9元，对应的工资差额分别为1412.07元、1126.17元、1366.17元、11774.1元，合计15678.51元。对于2019年7月、8月的工资，已在前述拖欠工资中予以支持，本项中不再重复认定，故七仙宫公司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1日期间的未足额发放工资差额部分金额为15678.51元。仲裁裁决书认定的该部分金额为14267.34元，因黄永林未对仲裁裁决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七仙宫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七仙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黄永林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欠付的工资37828.2元；三、七仙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黄永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0000元；四、七仙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黄永林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14267.3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七仙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七仙宫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一、2019年7月18日，七仙宫公司财务姚海蓉向黄永林转存工资10227.93元。黄永林认可该款项为七仙宫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七仙宫公司共支付黄永林6月份工资16453.83元。二、根据“炅爸爸零食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3日晚上23点13分，黄永林在该微信群报告“明日工作计划”中，有“线上人员约见招聘”的工作计划。2019年5月24日晚上22点27分，黄永林在该微信群报告“今日工作”中，有“面试办公室人员”的工作内容。三、根据黄永林与七仙宫财务人员姚海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23日，姚海蓉向黄永林发送信息“黄总，有些事情可能是没有好好沟通，包括你跟公司合同没有签，到时候你不会找公司麻烦吧，是你自己不愿意签，其他同事的合同都签了”。黄永林对该信息没有回复。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勇、邹莉是否应当支付黄永林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的工资37828.2元；二、李勇、邹莉是否应当支付黄永林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李勇、邹莉是否应当支付黄永未足额发放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七仙宫公司对黄永林的离职和工资发放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七仙宫公司支付黄永林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的工资37828.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若干标准》（试行）第三十六条规定：“对人力资源管理、劳动合同签订工作负有领导、管理和经办职责的用人单位高管人员，人力资源部门工作人员，除能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尽到了职责外，其本人主张用人单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不予支持。”本案中，黄永林作为七仙宫公司的执行总经理，其工作内容包括公司员工招聘，黄永林属于对用人单位人力资源管理负有领导责任的高管人员。黄永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七仙宫公司提出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建议，其要求七仙宫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当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七仙宫公司支付黄永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0000元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黄永林的月工资为18000元，七仙宫公司已向黄永林支付2019年3月至6月的工资数额分别为16587.93元、16873.83元、16633.83元、16453.83元，对应的工资差额分别为1412.07元、1126.17元、1366.17元、1546.17元，合计5450.58元。七仙宫公司应当支付黄永林2019年3月至6月工资差额5450.58元。一审判决漏算了七仙宫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支付给黄永林的工资10227.93元，本院予以纠正。七仙宫公司主张上述工资差额是其依法代扣代缴黄永林的个人所得税，但其并未提交已为黄永林缴纳该部分个人所得税的凭证，故本院对七仙宫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限李勇、邹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黄永林未足额发放工资差额5450.58元；四、驳回李勇、邹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元，由上诉人李勇、邹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何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