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才，男，汉族，1950年07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永川区巨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6939060662。法定代表人：吴高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男，汉族，1971年1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重庆市永川区巨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红，女，汉族，1972年9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系重庆市永川区巨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重庆市鑫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码91500118696569536P。法定代表人：杜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其麟，男，汉族，1956年4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系重庆市鑫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杜勇，男，汉族，1956年10月08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曾宪才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巨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丰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鑫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垚公司）、杜勇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宪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巨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巨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曾宪才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和鑫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了房款，在鑫垚公司处办理了接房手续，与重庆豪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协议，支付了物业管理费，且案涉房屋是曾宪才名下唯一住房。曾宪才要求排除鑫垚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与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巨丰公司辩称，曾宪才所举示的付款依据不足，不能证明向鑫垚公司支付了购房款。曾宪才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所申请的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其证言。鑫垚公司陈述称，曾宪才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巨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对重庆市永川区兴南路129号（诗韵兰庭项目）1幢19-6号房屋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丰公司申请执行鑫垚公司、杜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永法民执字第01360号执行裁定书，对鑫垚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兴南路129号“诗韵兰庭”项目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2018年7月18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永法民执字第0136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对该房屋续行查封。曾宪才提出执行异议，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以（2020）渝0118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重庆市永川区兴南路129号房屋的执行。巨丰公司对此裁定不服，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曾宪才与鑫垚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鑫垚公司将涉案房屋以300930元出售给曾宪才，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2013年11月26日，李光友通过农业银行转账付款55万元到第三人杜勇尾号为XXXX的账户，并出庭证明该款系帮曾宪才支付购房款，其持有涉案房屋钥匙、契税证、水费卡等。2020年7月28日，永川区三教镇郝家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光友系曾宪才姐夫。庭审中，巨丰公司举示了重庆豪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鑫垚公司开发的“诗韵兰庭”项目业主入住情况表，该表显示曾宪才没有装修入住，对房款缴纳情况不清楚。经手人吴修群在该情况表上签名，证明以上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巨丰公司要求对涉案房屋拥有执行权的请求是否成立，需审查其对该执行标的是否具有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本院受理本案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我国目前的执行异议之诉是一个全新的程序，一是在审查范围上没有明确界定；二是与其他程序如撤销权诉讼、确权诉讼之间的界限没有明确规定。在执行异议过程中是否需要审查取得物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比如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是否有合理对价）存在疑问。如果不审查基础关系，则权利的比较不全面，如果对此进行审查，又很可能与撤销权或代位权诉讼甚至确权之诉的审理范围相冲突，虽然对取得物权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会使整个事实更加清晰，但也同时使得诉讼变得更加复杂且耗时更久，与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本意相悖，更何况取得物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完全可以由第三人撤销之诉来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关键是审查曾宪才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措施，曾宪才购买涉案房屋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不得查封的情形，即曾宪才是否就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曾宪才虽然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与鑫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为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仅递交李光友系其姐夫的证明一份及李光友转账支付55万元到杜勇农业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一份。李光友虽转账付款55万元给杜勇，曾宪才却不能举证证明杜勇是否将该款纳入鑫垚公司的售房款序列，杜勇亦未到庭陈述，加之巨丰公司对此否认，不排除李光友与杜勇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对于曾宪才是否占有涉案房屋的问题。民法意义上的占有应理解成对不动产的管理和支配。以房屋为例，一般认为拿到房屋钥匙、办理物业入住手续，即视为对房屋已实际占有，但就不动产性质而言，并没有特殊要求，可以对行为和事实两个方面进行判断。曾宪才并没有举证证明房屋交付手续、交房证明、邻居及居委会相关人员的证言或者与案外人签订有效租赁合同等。证人李光友虽出庭证明涉案房屋钥匙、契税证、水费卡等均由其持有，但其并不是购房人，且未向法庭出示钥匙、契税证、水费卡等证据，加之曾宪才才是合法的购房人，结合李光友给杜勇付款，并自述其持有房屋钥匙，而曾宪才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能举证证明其直接占有或间接占有涉案房屋，不能认定其已实际占有房屋。即使李光友持有房屋钥匙、契税证、水费卡等，其并不是购房人，无权提出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曾宪才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曾宪才不能举证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故曾宪才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巨丰公司要求对涉案房屋继续执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重庆市永川区巨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重庆市鑫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杜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准予执行重庆市永川区兴南路129号（诗韵兰庭项目）房屋。案件受理费5814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曾宪才举示了无房证明，拟证明案涉房屋系曾宪才的唯一住房。举示了房款收据，拟证明曾宪才已经将房款全部支付至鑫垚公司。举示了物管费收据、入住通知书，拟证明曾宪才在接房时即已入住。巨丰公司对无房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认可房款收据、物管费收据、入住通知书的证明目的。鑫垚公司与杜勇认可曾宪才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综合上述两条规定，买受人以案涉房屋系其购买取得要求排除执行，均应当举证证明已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买价款。虽然曾宪才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举示了李光友向杜勇的转账记录以及鑫垚公司出具的收据，申请了李光友出庭作证，鑫垚公司认可收到了曾宪才支付的购房款。但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为避免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规避执行，应由案外人就其主张的事实尽到严格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曾宪才并未举示向李光友支付购房款的凭证，其就所主张的付款事实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对其付款事实不予确认。曾宪才要求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中规定的付款要件，本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宪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4元，由上诉人曾宪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用辉审 判 员 芦明玉审 判 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