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福州太阳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华丰大厦（原水部商业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余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裕婷，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陈福，男，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福州太阳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阳广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太阳广告公司与陈福已于2018年1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关于太阳广告公司之投资协议》可知，华商智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太阳广告公司的控股股东，与陈福曾就收购太阳广告公司达成协议，约定陈福作为负责公司经营管理的股东，就2014年至2016年间业绩进行利润承诺，陈福作为直接责任人之一。但根据2016年、2017年审计报告，因陈福等经营不善导致太阳广告公司出现较大亏损，属于严重失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关于“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华商智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发出华商智汇字[2018]4号《关于刘怀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免除了陈福的职务，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月23日解除。二、陈福主张支付工资应不予支持。1.双方在2018年1月23日就解除了劳动关系，陈福于2019年9月30日申请仲裁要求支付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2.太阳广告公司已向陈福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工资。第一，陈福作为太阳广告公司的管理层，应其要求从其工资中抵扣其购买的抵用券金额（即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工资），并非太阳广告公司主动以抵用券作为陈福工资，此事均有员工证明，该约定属双方合意，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第二，2017年11月陈福实发工资为14074元，抵扣掉购买IDO现金卡费用14000元，太阳广告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从刘怀账户付到陈福建设银行卡中74元；2017年12月陈福实发工资为13804元，抵扣掉购买方太购物券费用13200元，太阳广告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从刘怀账户付到陈福建设银行卡中604元；2018年1月陈福实发工资为13562.3元，抵扣掉购买方太购物券费用9000元，抵扣差额4562.3元仍以刘怀个人账户支付。 陈福未作答辩。 陈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阳广告公司向陈福支付拖欠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176150元；2.太阳广告公司向陈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8400元（月工资约13550元×4年×2）。 太阳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阳广告公司无须支付陈福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16日的工资，合计34501.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2014年签订的《关于太阳广告公司之投资协议》可知，重庆华商智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为太阳公司控股股东，陈福为太阳广告公司股东之一，双方曾就股权收购太阳广告公司达成协议，并在协议中约定陈福作为负责公司经营管理的股东，就2014至2016年间业绩进行利润承诺。2015年12月31日，重庆华商智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任命陈福为太阳广告公司副总经理，任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6日，重庆华商智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书面通知免除陈福太阳广告公司执行总经理职务。陈福提交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显示，太阳广告公司为其缴费的期间为2015年7月至2018年10月份，银行流水清单显示，陈福工资通过公司账户和刘怀个人账户同时发放，2015年1月至4月份工资存入总额为14438元，2017年11月20日太阳广告公司支付陈福10月工资6837元，同日，太阳广告公司经理刘怀个人账户支付10月工资713元，2017年12月19日刘怀账户支付11月工资74元。庭审中太阳广告公司陈述陈福2017年11月实发工资为14074元，12月实发工资为1380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福主张拖欠工资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工资应当以法定货币支付。不得以实物及有价证券替代货币支付”。太阳广告公司应当向陈福支付法定货币，而购物卡并非法定工资支付形式，不符合上述规定，故陈福主张太阳广告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陈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1月免职后仍受单位管理从事具体工作，太阳广告公司亦未按照法定程序对双方的劳动关系作出明确的处理，故双方在此期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在劳动关系中止状态下，单位没有继续给劳动者缴纳社保的义务，不能因单位继续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就认定劳动关系没有中止，故一审法院仅支持陈福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工资。因太阳广告公司未提供支付陈福工资的银行流水予以核对，根据陈福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确认太阳广告公司已支付陈福的工资数额为74元，太阳广告公司辩称已通过刘怀账户支付陈福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的部分工资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虽太阳广告公司认可陈福2017年11月实发工资为14074元，但陈福主张拖欠工资计算基数为13550元/月，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故太阳广告公司应支付拖欠工资金额为34501.86元（13550元×2个月-74元+13550÷21.75天×12天）。 关于陈福主张赔偿金的问题。因双方自始至终均未书面向对方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陈福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太阳广告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陈福该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太阳广告公司以重庆华商智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单方免职通知辩称双方于2018年1月解除劳动关系，因陈福担任太阳广告公司副总经理，受太阳广告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制约，其劳动关系的解除应通过太阳广告公司作出，而非控股股东重庆华商智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故对太阳广告公司的辩称意见，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州太阳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支付陈福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16日工资合计34501.86元；二、驳回陈福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福州太阳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太阳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太阳广告公司以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月23日解除、陈福诉请支付工资超仲裁时效及其已全额发放陈福工资为由，主张其不应向陈福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16日工资合计34501.86元。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陈福诉请支付工资是否超仲裁时效；二、太阳广告公司是否已向陈福全额发放工资。 关于争议焦点一。太阳广告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在华商智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月16日发出通知免除陈福执行总经理职务后于2018年1月23日解除，陈福于2019年9月30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支付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应不予支持。本院认为，陈福系与太阳广告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华商智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通知仅是免除陈福的职务，并不必然产生太阳广告公司与陈福解除劳动关系的后果，虽然陈福未举证证明其在免职后仍在太阳广告公司从事具体工作，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太阳广告公司在华商智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免职通知后并未按照法定程序对双方的劳动关系作出明确处理，且一直为陈福缴纳养老保险至2018年10月，因此太阳广告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月23日解除，陈福于2019年9月30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支付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太阳广告公司主张其应陈福要求从陈福工资中抵扣其购买的抵用券金额，根据抵扣金额和实际发放的工资流水，其已经全额支付了陈福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16日的工资。本院认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工资应当以法定货币支付，不得以实物及有价证券替代货币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亦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因此太阳广告公司应以货币形式向陈福支付工资，抵用券等并非法定工资支付形式，太阳广告公司以其已用抵用券抵扣陈福工资为由主张其已全额发放工资，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判决认定太阳广告公司向陈福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16日的工资合计34501.8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太阳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太阳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东旭 审 判 员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