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1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名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珠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福场路**首层**。负责人：王翠兰。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名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东漖三松坊****/div>法定代表人：王翠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春，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昭，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首层西面**>负责人：乌方。委托代理人：卢聪，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德贤，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名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珠分公司（以下简称“名策海珠分公司”）、广州名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向人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760580元，利息以7605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市名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珠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447424元；二、广州名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4696元，广州市名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珠分公司、广州名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710元。判后，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人民保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山竹”台风带来的风暴潮和江水倒灌均属于历史之最，完全属于不可抗力，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无法预见其影响程度且无法通过人力完全防范或克服其可能造成的损害。根据官方数据统计，2018年9月台风“山竹”登陆前后，广州全市普降暴雨至大暴雨，广州海珠、黄埔、番禺、南沙、白云等区多个潮位站突破历史记录极值，导致珠江水倒灌。仅16日下午“山竹”给珠江三角洲地区带来了2.6-3米的风暴潮增水，广州海珠、黄埔、番禺、南沙、白云等区多个潮位站出现了突破历史记录极值。其中离涉案事件发生地海悦大厦最近的海珠区中大水文站19时35分出现3.28米的高潮位，超历史极值0.47米，超警1.78米。此等强度的风暴潮和江水倒灌，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根本无法预见，更何况在事件当天18：21作为广州人心目中的官方媒体“广州MYFM”还辟谣说根本不存在江水倒灌可能，故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对台风引起的后果无法预见、不能避免、更无法抵抗。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台风“山竹”属于应全部免除责任的不可抗力，因此其造成涉案车辆被淹，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在涉案车库被淹事件发生之前已做好防御措施，尽到了注意和预先防范及通知义务，一审判决关于涉案车损责任认定错误、分配不当。1.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在涉案事件发生之前的9月13日即根据气象部门发布的台风预警信号及时通知涉案大厦业主及车主对台风可能造成的影响做出预防、尽量避免将车辆停放在地下停车场，已尽到了通知义务。2.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除通知业主和车主做出台风预防之外，还另行准备了防汛沙袋以防范暴雨和积水流入车库，尽到了预先防范义务。3.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在江水倒灌之前已用沙袋填堵了车场出入口，但是因水势太大、水流太急导致沙袋被冲散。4.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非常重视台风可能带来的影响，事件当天安排了工作人员巡查，在事件发生时对车主履行了电话或短信通知挪车义务，在保障车主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尽最大可能减少了车主损失。5.当时还由于车库进水水势较大、车辆操作不当等原因车库车辆疏散过程中某部车辆出现故障导致剩余车辆疏散不及而被淹，由此造成的损失和责任不应归咎于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三、车库被淹事件发生后，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及时全力采取了排水抢险措施，并对所有车主给予减免半年停车费的补偿，尽可能地减少车主损失。1.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凌晨1时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的负责人就经多方辗转涉水到达现场指挥救援、安排工作、联系抽水设备，发动公司所有的人员投入抢险（包括自行或与政府部门调配抢险抽水设备、协助架设抽水管道、协调被淹车辆救援及拖运、维修等），已极尽抢险措施。2.在车库被淹事件发生之后，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为避免车主顾虑，不仅积极配合被淹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做事故调查办理保险理赔事宜，还为车主减免了半年的停车费用，尽力降低了车主损失。在整个过程中，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须承担所谓的过错责任。四、一审判决中涉案车辆损失的过错责任分配不当，有失公平。1.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已在台风风暴潮到来前三天即书面通知大厦业主和车主将车辆避免放入车库（因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已收取停车费用无法强制禁止车主进入地下车库），但是涉案车主仍将车辆停入地下车库导致车辆被淹，车主同样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另外，当时的故障车辆堵塞车库出口导致后续车辆无法开出，该车车主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在江水倒灌之前已进行风险提示、安排人员巡查、准备并堆放防汛沙包，江水倒灌出现后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的工作人员及时电话或短信通知车主挪车、协助维持车场秩序抢救车辆、关闭电闸并尽力奔走提示车主防范人身危险避免了人员伤亡等，最终现场20余辆车顺利获救。3.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同样是本次台风引起江水倒灌后的受害人，此次台风使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损失数十万元，比车主损失有过之而无不及。综上，一审判决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承担车主80％的赔偿责任，明显有失公平。对于台风“山竹”引起的风暴潮及江水倒灌此等强度的自然灾害明显属于不可抗力并全部免除责任的情形，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紧急通知照片；2.沙袋照片；3.广州MYFM电台微博截图；4.海悦大厦管理员邓某、租户李某、刘绍荣、业主刘某书面的证人证言；5.进水现场视频；6.新闻报道；7.车场通道照片；8.减免停车费通知；9.抢险现场照片。证据1、证据2拟证明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在台风爆发之前已尽到通知义务和风险注意、防范义务。证据3拟证明因公信媒体发出的错误信息导致车主未能正确预判台风带来的江水倒灌的危害，因而未能按照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的要求将车辆停放在地势高处。证据4拟证明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在江水倒灌后及时通知车主挪车以减少损失，但由于时间紧迫、力量无法抵御自然灾害，未能避免所有车主的损失。证据5、证据6拟证明当天江水倒灌来势凶猛、情况紧急，极短时间内导致海悦大厦地下两层停车场没顶，为保障车主的安全，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要求车主撤出车场，故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无法配合全部车主完成挪车，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不存在过错。证据7拟证明事故当天因一部黑色轿车发生机械故障堵塞车场通道导致后续车辆无法开车而被淹没，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证据8、证据9拟证明事故发生后，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尽最大努力最快采取了排水抢险措施，并对所有车主给予减免半年停车费的补偿，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人民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体现其形成的时间、地点，且内容无法看清，涉案车辆的车主也没有收到过、地点知。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如果这张照片是真的，恰好可以证明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在预见到本次灾害发生的前提下，仅采取通常性的措施，未尽合理义务。证据3：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该电台不是公信主体，不能代表天气部门的意思表示，且该微博发布的时候，事故已经发生，提醒车主将车辆挪出车辆的义务在于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证据4：有的证人是员工，与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每位车主的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证据5、6：三性不予认可，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的通知挪车义务在台风来临前已经产生且应得到履行，车主进入停车场部分原因是听从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的指挥，不能掩盖其未尽通知与合理注意义务的过错。证据7：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证明内容真实发生。证据8、证据9：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代签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作出补偿的行为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二审庭询时，证人邓某、李某、刘某均到庭参与庭询。1.证人邓某当庭陈述：台风来临之前，我们和很多车主打了招呼，通知车主不要把车停在车库，防止水淹车。我们一直在停车场值班，并准备了很多东西防洪，如沙袋等。我们在车库还没进水的时候就打电话、发短信给车主，发短信后，很多车主就下来停车场把车开走，从停车场开了十几台车出去，但是中途有一台车熄火了。那个洪水很大，洪水进停车场大概十来分钟就淹没车身了。2.证人李某当庭陈述：在台风来临之前，车场电话通知我们注意，我们进出碰见也当面通知我们注意，车场有通知我挪车，但是我还是把车停在停车场。台风当天车场在八点通知我们移车，我在8点多才挪车。当时车场的人都准备防洪的工具，很多工作人员在做准备。车场进水到淹没车顶大概十来分钟，车场有的人车子挪不出来。庭前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是我真实的意思表示。3.证人刘某当庭陈述：我的车在台风中在被淹了，车场在台风来临当天通知我挪车，台风前几天我没有收到通知，我比较少进出，没有留意到通知。台风当晚我想把我的车开走，但是前面的车开不出去，堵住了，我的车也开不出去。车场进水到淹没车顶大概十分钟左右，当时水特别大，像瀑布一样，我没办法把车开走。庭前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是我真实的意思表示。二审另查明：在台风“山竹”来临之前，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通过电话、短信提醒车主不要将车辆停在停车场。台风当晚，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和防汛工具抗洪，同时通过电话、短信让车主到停车场挪车，部分车辆顺利从停车场挪走，部分车辆未能及时挪走被淹，当晚水势很大，洪水淹没车顶仅用了十几分钟。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人民保险公司是否有权向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本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向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前提在于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对于涉案车牌为粤Ａ×××**的车辆损失具有赔偿义务。首先，“山竹”台风直接带来风、雨、浪、潮等灾害，叠加导致江水倒灌，“山竹”台风的强度及其引起的风暴潮的烈度超出预测，对此，名策海珠分公司作为普通经营者，对风暴潮的强烈程度未能正确预见，具有合理性。“山竹”台风导致江水倒灌，水势迅猛，短时间内迅速淹没停车场内的车辆，虽然名策海珠分公司在台风来临时及时采取措施，但仍然不能克服车辆被淹的损害后果。因此，对于名策海珠分公司而言，“山竹”台风引起的风暴潮属于不可抗力。本案中的损害结果正是由于无法准确预见台风影响范围及影响程度所造成，且即便采取相应措施仍无法避免，不可抗力是引发涉案车辆被淹的直接原因。其次，名策海珠分公司在“山竹”台风来临之前，提醒停车场的车主不要将车辆停在停车场，其尽到了注意和预先防范及通知义务。在台风来临之时，名策海珠分公司通知停车场的车主挪车，同时安排工作人员和防洪物资积极应对江水倒灌，防止车辆被淹。名策海珠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采取了合理的排险抢险措施，对于涉案车辆被淹无明显过错。综上，涉案车辆被淹原因在于不可抗力，名策海珠分公司对于车辆被淹无明显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其对涉案车辆损失承担80%的责任不当，但为警醒名策海珠分公司更好地为业主提供物业服务，本院酌情认定名策海珠分公司对涉案车辆因水浸而产生的损失承担3万元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可在该3万元的范围内向名策海珠分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追偿权。名策公司作为名策海珠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上述名策海珠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因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改判，不属于裁判错误。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704号民事判决主文；二、广州市名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珠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3万元；三、广州名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6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10956元，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共同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25元，由名策海珠分公司、名策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