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江苏道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新华，江苏道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GINSHUYAMAGUCHI（日文名：山口吟秋，中文名：凌吟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CHIENAGAI（日文名：永井千绘，中文名：凌红）。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玲，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巍。上诉人崔凌因与被上诉人山口吟秋、永井千绘、崔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08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评估费用由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确认房屋所有权的基础在于出资，出资是本案的关注焦点，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或正确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事实不清。1.原审原告提起诉讼所举的证据仅为合资购房协议及经公证的宣言书。除去为证明身份关系的公证的宣言书，原审原告的唯一依据为合资购房协议，从原审原告的角度讲，原审原告也认为自身对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基础为出资。因此，不论是从原审原告或原审被告的角度，均需要一审法院对具体的出资进行详尽的查明。2.从合资购房协议的表述看，“.商议共同出资。”、“协议如下：。双方共同出资。”，意思仅为双方对共同出资的约定，并无任何“已出资”“出资到位”等表明对原审原告已实际出资的确认。3.从实践操作方面看，对于涉及金钱债务或出资的确认，不论相关方如何约定，在没有资金已到位证据的情况下其相关的权利均是无法得到支持的，譬如仅有借款合同而无资金凭证。4.从举证的角度看，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审原告应当承担已出资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原告称“出资款项系其父亲支付给凌衣云的，因其父亲已去世，故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出资款项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原审原告的陈述本身认可了出资是取得权利的前提和基础，其认为其父亲已经出资，但以其父亲去世作为无法举证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若原审原告为权利人，则对于关系其重大利益的相关情况应积极了解掌握，何况其签订合资购房协议的时间和其父亲去世的时间相隔较长。5.从原审被告举证的情况看，原审被告已经提供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房款结算清单、代收代缴费单据、江苏省契税完税证等证据，证明房屋为其全额出资。即使举证责任应由原审原告承担，为配合查明相关情况，原审被告也尽到了自身的举证责任，并提供了票据和结算单等权利凭证。上述权利凭证足以证明原审被告为付款方和权利人，除非有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6.原审法院认为合资购房协议是明确各方权属的证明材料，并非两被告转让两原告涉案房屋50%份额的房屋份额转让合同，是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权利创立的基础应当是共同出资，无出资则无权利，不论是转让或是共同出资，均需建立在资金基础上，并不是说转让需要资金到位而共同出资不需要。7.原审法院认为合资购房协议已确定两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该认定明显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论是从合资购房协议的表述，或是原审原告无法提供任何出资凭证的情况，都无法得出两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的结论。二、本案涉及的相关权利人的身份关系未予明确。1.合资购房协议的乙方出资人为凌吟秋(山口吟秋)和凌红，因此，需确认原审原告的身份情况。但从原审原告的举证看，其仅提供一份宣言书，其内容为永井一美证明永井千绘(凌红)是其妻子，凌肇法是永井千绘的父亲。这种通过人证确定身份关系的证明不具备相关的法律效力。2.在原审原告为日本籍且定居日本也未出庭的情况下，应对其身份进行详尽的审核，确保其为适格的原告，即合资购房协议上签字的凌吟秋(山口吟秋)和凌红。3.上诉人在原审中出庭确认的是凌肇法与凌衣云的兄妹关系，对于原审原告的身份关系则需原审原告进一步举证来证明。山口吟秋、永井千绘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确认房屋所有权的基础在于《合资购房协议》。上诉人称本案确认房屋所有权的基础在于出资是错误的，事实上，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基础在于山口吟秋、永井千绘与崔凌、崔巍签订的《合资购房协议》。该份协议已经明确了案涉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购得，并对出资情况、共有份额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需要注意的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房款结算清单》可以看出，案涉房屋于2001年11月30日就已付房款进行结算，2002年1月2日上诉人、崔巍才与山口吟秋、永井千绘签订《合资购房协议》。支付房款在前，签订《合资购房协议》在后，这足以证明《合资购房协议》是对双方出资情况的说明，并非如上诉人所称山口吟秋、永井千绘还需举证说明其出资情况。二、本案涉及的权利人身份已经明确。永井千绘提供的《宣言书》具有法律效力，其内容足以证明原审原告永井千绘与《合资购房协议》上签字的凌红系同一人。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合资购房协议》是明确各方权属的证明材料，并非崔凌、崔巍转让山口吟秋、永井千绘案涉房屋50%份额的房屋份额转让合同，山口吟秋、永井千绘依据该份协议主张共同持有案涉房屋50%份额，于法有据。由于山口吟秋、永井千绘不愿意持有案涉房屋，崔凌、崔巍愿意共同持有，故原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判决崔凌、崔巍共同持有上述房屋，并支付山口吟秋、永井千绘房屋分割款994100元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崔巍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所谓的合资购房协议没有发生事实上的支付，协议在事实上没有执行。山口吟秋、永井千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其对位于苏州市司前街28号的房屋占有50%的份额并予以分割；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诉讼中，两原审原告对于房屋的分割方式提出两原审原告不愿意持有涉案房屋，如两原审被告愿意持有涉案房屋，两原审被告支付两原审原告房屋评估价的50%，如果两原审被告不愿意持有涉案房屋，则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根据拍卖的价格，两原审原告占有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3日，崔凌、崔巍（甲方）与财亨利公司（乙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坐落于（建筑编号）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85.06平方米，定销的商品房每平价格5300元，共计金额450818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甲方经办人凌衣云，乙方加盖财亨利公司合同专用章。2001年8月20日，崔凌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85000元，并以涉案房屋作抵押。2001年11月30日，财亨利公司对涉案房屋房款进行结算，涉案房屋总价款452408元，已付房款385000元，应付房款67408元。后崔凌、崔巍缴纳契税、印花税等费用，于2002年7月3日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涉案房屋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房屋建筑面积85.36平方米，为崔凌和崔巍共有。2002年1月2日，崔凌、崔巍（甲方）与凌吟秋（山口吟秋）、凌红（乙方）签订《合资购房协议》，约定经崔凌、崔巍与凌吟秋(山口吟秋)、凌红商议共同出资购得财亨利公司司前街28号(三多苑)铺面房产一幢(一楼一底)计85.34平方米，总产价为473498.88元(含税费)，具体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共同出资为473498.88元，甲方出资百分之五十为236749.44元(含税费)，乙方出资百分之十为236749.44元(含税费)。二、甲、乙双方共同商定上述司前街28号铺面房如日后增值获利应按各自出资比例即各一半共享，如该产贬值损失亦风险共担，该房产出租所获租金收入也按出资比例各半分享。三、上述房产如发生国家规定的税费，也应按照投资比例分摊。四、甲、乙双方言明为申领、登记该铺面房土地、房产证为方便起见，委托崔凌为该共有房产的产权代表人(领证时需要注明产权代表人)。五、双方言明如日后甲乙双方中有一方需要将所持有一半房产产权转让时，应与另一方协商，另一方表示同意转让时，应协助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但如有一方需要购买另一半房产时，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六、本协议一式四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所签协议均以本协议为准。一审审理中，山口吟秋、永井千绘向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苏州中鑫恒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苏中鑫恒泰房估字（2020）第SF001号房地产估计报告书，认定涉案房屋在2020年5月12日的房地产单价为23292元/平方米，房地产总价为1988200元。山口吟秋、永井千绘为此支付评估费15000元。山口吟秋、永井千绘对该份房地产评估意见书没有异议，崔凌认为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价格偏高。一审审理中，山口吟秋、永井千绘与崔凌、崔巍均确认山口吟秋、永井千绘的父亲凌肇法与崔凌、崔巍的母亲凌衣云系兄妹关系。山口吟秋、永井千绘陈述，涉案房屋的出资款项系其父亲凌肇法支付给凌衣云的，因其父亲已经去世，故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出资款项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其父亲凌肇法当时是财亨利公司的经理，涉案房屋的购买价格比市场价低，所以凌肇法不方便出面，房屋购买之后，凌肇法与凌衣云约定二人的子女作为房屋的共有人，但产权登记在崔凌、崔巍名下。一审审理中，崔凌、崔巍陈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其母亲凌衣云支付的现金款项及崔凌的贷款款项，其母亲是如何支付的，因时间比较久远，记不得；其母亲没有收到凌肇法支付的购房款，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如法院认定山口吟秋、永井千绘持有涉案房屋50%的份额，并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则其二人要持有涉案房屋，并共同持有山口吟秋、永井千绘的份额。崔凌陈述，签订协议有可能是受了凌肇法的恩惠，大家能够享受这个得益，但是山口吟秋、永井千绘后来没有出资，放弃了一半的份额，其就去办理了产证；目前，涉案房屋由其进行出租。以上事实，有不动产权属登记证明、商品房购销合同、合资购房协议、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房款结算清单、“三多苑”代收代缴费单据、江苏省契税完税证、房地产估价报告书、公证书、宣言书及一审中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可以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本案中，两原审原告与两原审被告签订的《合资购房协议》中明确双方共同出资购得涉案房屋，并对房屋的出资情况、共有份额、收益、产权登记、转让等事项进行约定，该份《合资购房协议》是明确各方权属的证明材料，并非两原审被告转让两原审原告涉案房屋50%份额的房屋份额转让合同。现两原审原告依据《合资购房协议》主张共同持有涉案房屋50%份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原审被告提出虽双方签订《合资购房协议》，但两原审原告未履行出资义务，故两原审原告无权主张涉案房屋份额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资购房协议》已确定双方共同出资购得涉案房屋，两原审原告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且两原审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现金支付款项系其母亲凌衣云支付的，《合资购房协议》签订后，崔凌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与崔巍名下，故对两原审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共有房屋分割没有约定，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两原审原告明确不愿意持有涉案房屋，两原审被告明确愿意共同持有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涉案房屋由两原审被告共同持有，两原审被告则支付两原审原告涉案房屋的市场评估价格的50%房屋分割款，即994100元，两原审原告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并要求两原审被告支付涉案房屋市场评估价格的50%房屋分割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崔巍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口吟秋、永井千绘共同持有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的份额；二、山口吟秋、永井千绘与崔凌、崔巍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割，由崔凌、崔巍共同持有上述房屋，崔凌、崔巍支付山口吟秋、永井千绘房屋分割款994100元。案件受理费20161元，减半收取10080.5元，由崔凌、崔巍负担。评估费15000元，由山口吟秋、永井千绘负担7500元，崔凌、崔巍负担7500元。崔凌、崔巍负担部分总计1758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山口吟秋、永井千绘。二审中，崔凌向本院补充提交了由其母亲凌衣云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证明当时房屋的出资关系，确认是由凌衣云加上上诉人的贷款组成了全部的房款，凌肇法没有支付过任何房款。山口吟秋、永井千绘质证认为，即使该证言是证人本人所出，对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言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本案交款买房在先，先把款项交完给出卖方，后签订了合资购房协议书，也就是说签订购房协议书之前把款都交了。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崔凌、崔巍与财亨利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01年7月3日，案涉房屋于2001年11月30日就大部分的已付购房款进行结算，而崔凌、崔巍与山口吟秋、凌红签订涉案合资购房协议的时间为2002年1月2日，合资购房协议中对双方的共有份额、收益、产权登记、后续转让事宜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再结合山口吟秋、永井千绘的父亲凌肇法系财亨利公司的经理以及崔凌亦陈述签订该协议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凌肇法的帮忙，故一审法院认定山口吟秋、永井千绘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且涉案合资购房协议系明确各方权属的证明材料并无不当。两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宣言书及附件能够体现永井千绘与凌肇法系父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永井千绘系涉案合资购房协议的出资人之一正确。根据涉案合资购房协议及结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山口吟秋、永井千绘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50%的份额，鉴于山口吟秋、永井千绘提出要求分割涉案房屋，而上诉人则明确愿意持有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分割后判令崔凌、崔巍应向山口吟秋、永井千绘支付涉案房屋市场评估价格50%的房屋分割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崔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1元，由上诉人崔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源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