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潇潇，女，198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芳芳，女，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炜，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潇潇因与被上诉人段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潇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段芳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共同投资引发的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1、段芳芳在诉状中的陈述、所提请求均明确承认与冯潇潇是共同投资关系，共同投资“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2、《共同投资协议》有效，双方应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根据《共同投资协议》的约定，段芳芳退出的时间及方式应为基金投资期满后退出。现“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案件导致无法兑付，段芳芳请求冯潇潇返还投资款及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3、《共同投资协议书》中10.5%并非双方对利息的约定。首先，该约定为预期年化收益率；其次，该约定源自“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股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第三，冯潇潇三次支付的收益不同，可见收益率并不固定。二、“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被立案，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审调查中冯潇潇补充以下事由：一、段芳芳曾经于2019年1月份主动邀约冯潇潇，共同投资“首建阳光向日葵一号私募基金”，要求冯潇潇出资20万元。由于冯潇潇资金不足，最终冯潇潇出资15万元、段芳芳出资85万元购买了该产品。二、从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至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段芳芳对于投资私募基金的风险非常了解，自述“这个私募也不是百分之百保证本金不受损失、保本保息收益很低，并且其有过一次亏损的经历”。段芳芳辩称，上诉事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段芳芳承诺共担风险。一审判决根据协议内容确定了合同性质，依据充分。二、冯潇潇并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段芳芳向冯潇潇所主张的是民商事法律关系中的责任。“先刑后民”也并不是民刑交叉案件审理的一般原则。本案无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质上也不是一个刑事案件。段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冯潇潇向段芳芳返还投资款30万元及利息；二、冯潇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庭审中，段芳芳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从2020年7月13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并陈述因未采取财产保全，故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保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芳芳与冯潇潇系朋友关系。2019年5、6月份，冯潇潇向段芳芳提出想凑100万元共同投资，还差30万元，段芳芳表示同意。2019年6月20日，段芳芳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8×××59向冯潇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1×××60转款30万元。2019年6月24日，冯潇潇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1×××60向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募集专户转款230万元。同日，冯潇潇作为基金投资者与基金管理人首建阳光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基金托管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基金合同》（合同编号：NO.SJYGXRKSH-2018-01），在“风险提示函”部分载明：基金管理人不保证基金财产中的认购资金不受损失，也不保证一定盈利及最低收益；基金管理人依据基金合同约定管理和运用基金财产所产生的风险，由基金财产及投资者承担，投资者应充分知晓投资运营的相关风险，其风险应由投资者自担；本基金预计存续期限为基金成立之日起36个月，在本基金存续期内，投资者可能面临资金不能退出带来的流动性风险。在“投资者声明”部分载明：作为该私募基金的投资者，本人已充分了解并谨慎评估自身风险承受能力，自愿自行承担投资该私募基金所面临的风险；本人已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基金合同的所有内容，并愿意自行承担购买私募基金的法律责任；本人承诺本次投资行为是为本人购买私募投资基金。在“四、基金的基本情况”部分载明：（一）基金的名称：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二）基金的运作方式：本基金为契约型基金，封闭式运作，管理人可根据实际情况设立临时开放日，开放申购和赎回……（四）基金的投资目标：在有效控制投资风险的前提下，实现委托财产的保值增值，为基金委托人谋求合理的投资回报，但该目标并非基金财产一定盈利或有最低收益的承诺……（六）基金的存续期限：本基金存续期限预计为36个月，自基金成立日计算，本基金封闭运作满12个月后，管理人可设立临时开放日，具体日期以管理人公告为准。在“五、基金份额的发售与认购”部分载明：本基金以非公开方式进行募集，仅向合格投资者发售，投资者的认购金额不得低于100万元人民币，并可多次认购，募集期内追加认购金额应为10万元的整数倍。在“十六、基金的收益分配”部分载明：（一）可供分配利润的构成：本基金可供分配利润为截至收益分配基准日基金未分配利润与未分配利润中已实现收益的孰低数，基金收益包括：基金投资所得红利、股息、投资收益、银行存款利息以及其他收入，因运用基金财产带来的成本或费用的节约计入收益；（二）收益分配原则：在符合有关基金收益分配条件的前提下，本基金每年分配一次收益；（三）收益分配方案的确定与通知：基金收益分配方案中应载明截至收益分配基准日的可供分配利润、基金收益分配对象、分配时间、分配数额及比例、分配方式等内容。同日，首建阳光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向冯潇潇出具《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出资证明》，载明冯潇潇出资本金总额230万元，资金到账时间是2019年6月24日，投资期限为12个月+24个月。2019年6月24日，甲方冯潇潇与乙方段芳芳签订《共同投资协议》，载明：“鉴于：1、甲、乙双方均为自然投资；2、甲、乙双方资金均为合法自有资金。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于2019年6月24日共同出资，通过甲方认购‘首建阳光向日葵私募基金’3号，投资期限12个月，预期年化收益率10.5%，季度支付利息。一、出资方式：乙方出资30万元整，并于2019年6月22日通过甲方建设银行进行投资运作；二、付息方式：按季度由甲方账户转入乙方账户；三、退出方式：基金投资期满后，投资本金由甲方3日之内转账到乙方账户。”。落款处，甲方冯潇潇、乙方段芳芳分别签名按手印。2019年9月30日，冯潇潇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1×××60向段芳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8×××59转款7831元。2019年12月31日，冯潇潇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1×××60向段芳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8×××59转款7917.9元，并备注“二季度收益”。2020年3月13日，冯潇潇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1×××60向段芳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8×××59转款6282.7元，并备注“第三次付息”。现段芳芳认为，冯潇潇承诺12个月后可将投资本金返还给段芳芳，但至今拒不返还，故段芳芳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7月，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对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立案侦查。2020年7月23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西马街派出所向冯潇潇出具《受案回执》，载明2020年7月23日已受理冯潇潇被诈骗一案。2020年7月31日，冯潇潇在接受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水果湖街水果湖派出所询问时陈述：我是深圳市民创控股集团武汉投顾分公司的销售经理，我用自有资金以及替客户持有的形式购买私募基金和金交所等的理财金融产品，出现了无法兑付的情况。私募基金指的是我公司持证第三方销售的由首建阳光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发行的“向日葵”和“沃峰”系列私募基金，合同外底层协议中年化利息10.5%，利息支付周期有季付、到期一次性支付两种，本金到期支付。我购买的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编号235，投了230万元，其中我自己13万元、段芳芳30万元，还有冯婷婷、刘慧星等人。一审庭审中，段芳芳陈述，我收到冯潇潇转给我的这三笔钱了，我们认为是支付的利息。冯潇潇陈述，我先向公司打款，再与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再与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与段芳芳签订合同时，投资协议已经产生了。涉及到客户保密，我没有告知段芳芳投资情况。出资凭证我在第一时间都发给了段芳芳，她应该看到230万元凭证的。根据合同约定是36个月，投资协议上只有12个月。协议留在段芳芳手上，只是为了说明一起买这个产品。我跟段芳芳聊天时说到的是100万元起投，没有想最后有那么多。我的收益都是由武汉向日葵科技有限公司转给我的。我按集团转给我的总金额，按年利率10.5%，分给每个人。私募基金是按天数来算，有365天、366天，每笔天数不一样，算出来的金额也就不一样。我的出资情况，没有告诉段芳芳。以我的认知，我认为投资一年是没有风险的，也没有告诉段芳芳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3、冯潇潇是否应返还款项给段芳芳。一、关于本案是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要求合伙人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本案中，根据段芳芳、冯潇潇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基金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并结合段芳芳、冯潇潇陈述，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段芳芳、冯潇潇之间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系段芳芳与冯潇潇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但该协议仅有段芳芳单方的出资情况，且约定投资期限12个月，年化收益率10.5%。双方名义上虽为合伙共同投资，但实际的真实意思系以还本付息条款为核心的民间借贷行为。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段芳芳、冯潇潇之间签订的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合同，对收益的约定实为对利息的约定。二、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冯潇潇收到段芳芳的30万元后，将该款项转至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募集专户，冯潇潇认为其被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诈骗，该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并不影响段芳芳和冯潇潇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不受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刑事案件的影响，本案不属于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冯潇潇提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冯潇潇是否应返还款项给段芳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冯潇潇辩称，因私募基金投资期限是36个月，签订合同的基金没有到期，段芳芳不能要求冯潇潇返还投资款。但双方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期限为12个月，现该协议约定的期限已届满，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处理相应款项。故对冯潇潇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冯潇潇应按约定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段芳芳自行将利率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段芳芳要求冯潇潇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从2020年7月13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冯潇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芳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二、冯潇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芳芳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冯潇潇负担（该款已由段芳芳垫付，冯潇潇随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段芳芳）。本院二审期间，冯潇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冯潇潇所提证据一为2020年1月23日“首建阳光向日葵一号私募基金”《分配分红及开放赎回通知》，拟证实段芳芳曾有过类似投资，知道风险，也知道操作流程。当时冯潇潇的钱在段芳芳名下，以段芳芳名义进行投资。段芳芳认可此前冯潇潇曾邀请她一起购买“首建阳光向日葵一号私募基金”，并以段芳芳的名义购买，但段芳芳并未收到过该通知，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作为定案的依据，确认双方在质证中就事实陈述一致的部分，即冯潇潇曾邀请段芳芳一起购买“首建阳光向日葵一号私募基金”，并以段芳芳的名义购买。二、冯潇潇所提证据二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实冯潇潇、段芳芳不是第一次合作，有过多次合作，只是最后一次产品出问题，在没有出问题的情况下对当前投资分配的方式都是认可的，并不是借贷而是共同投资。段芳芳认可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但认为以前双方是否为投资尚且不谈，本案的情况是，段芳芳与基金公司没有合约，是基于对冯潇潇的信任凑了30万元，冯潇潇一开始告诉段芳芳是100万、12个月，后来变化的情况冯潇潇从来没有告诉段芳芳，因此对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案的性质与以前的关系完全不一样。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就以段芳芳名义购买“首建阳光向日葵一号私募基金”一节事实，综合冯潇潇所提供的证据及双方无异议的陈述，均无法判断此前是否为合伙关系，更不足以证实本案的情形与此前的情形在行为模式、法律关系性质上的完全一致，达不到证实案涉合同关系为合伙关系的目的。三、冯潇潇所提证据三为冯潇潇2019年11月12日认购“首建阳光向日葵一号私募基金”的《基金合同》、2019年4月30日认购“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的《基金合同》、签署的《岚灵一期尊享4号产品协议》，拟证实冯潇潇没有欺骗段芳芳，冯潇潇自己投资金额巨大。段芳芳阅看原件后表示因并非合同缔约主体，对其真实性无法做出判断，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不确认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不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并根据当事人本人在二审调查中的陈述补充查明如下：一、冯潇潇认可在投资“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期间并未告诉段芳芳投资期限并非12个月。二、冯潇潇、段芳芳一致认可，在签订《共同投资协议》时没有约定当“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年化收益率达不到10.5%的时候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共同投资协议》的合同性质、效力；二、段芳芳是否有权依据该合同请求冯潇潇还本付息。合同的性质取决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主要内容而非名称。《共同投资协议》名称中有“共同投资”的表述，主文中也有“共同出资，通过冯潇潇认购‘首建阳光向日葵私募基金’3号”的表述，但从合同其他主要约定以及合同签订、履行的情况来看，双方基于该合同并不成立共同合伙投资的关系。首先，《共同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期限为12个月，“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基金合同》约定的投资期限为12个月+24个月；冯潇潇在二审调查中认可其未就此投资期限的差异与段芳芳沟通。《基金合同》约定“自基金成立日计算，本基金封闭运作满12个月后，管理人可设立临时开放日，具体日期以管理人公告为准”，表明开放日的确切时间并不确定，即使在开放日赎回《基金合同》的投资期限也超过12个月。在冯潇潇未就投资期限的差异与段芳芳沟通的情况下，无论冯潇潇选择在该日赎回或继续持有，《基金合同》的投资期限都不拘束段芳芳，《共同投资协议》中“基金投资期满”应依照该协议中所称“投资期限12个月”计。其次，《共同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回报为年化10.5%，虽然前面添加了“预期”作为限定词，但双方均认可在签订《共同投资协议》时没有讨论过当“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年化收益率达不到10.5%的时候如何处理的问题，即在双方拟定合同的时候相当于承诺的是固定收益。且，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冯潇潇是将该年化收益率按日折算后向段芳芳支付收益的，其实质为固定利息。最后，《共同投资协议》约定“季度支付利息”，方式为“按季度由冯潇潇账户转入段芳芳账户”，《基金合同》第十六基金的收益分配第（二）项第4条约定“在符合有关基金收益分配条件的前提下，本基金每年分配一次收益”。冯潇潇关于公司出文件按季度付息的陈述无证据证实，而冯潇潇与段芳芳均认可冯潇潇并没有告诉过段芳芳关于《基金合同》的详细约定，其中就包括《基金合同》对于付息周期的约定。冯潇潇、段芳芳虽然在《共同投资协议》中约定投资“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冯潇潇也确实签订了《基金合同》，但《基金合同》与《共同投资协议》的约定存在重大差异，《基金合同》关于基金购买人权利义务的约定并没有照搬到《共同投资协议》中，并不及于段芳芳。按照《共同投资协议》，无论冯潇潇购买“首建阳光向日葵三号私募基金”后是否会在一年期满时退出、是否收到了《基金合同》项下的投资收益，其都应按照年10.5%的收益标准以段芳芳交付的30万元的本金金额为基数向其支付固定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共同投资协议》实为民间借贷合同，并无不当。《共同投资协议》是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范，应为有效，双方约定的投资期限已经届满，冯潇潇应按约定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并不影响段芳芳和冯潇潇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不受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刑事案件的影响，本案无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冯潇潇关于应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冯潇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冯潇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彭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