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平，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林，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院**楼卡特彼勒大厦**。法定代表人：白雪莉（SHELLEYLYNNBARRETT），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军，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林，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宋喜，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江，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国和，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和平因与被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谭宋喜、梁国和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和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和平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2、一审认定李和平支付租金和违约金错误。卡特彼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和平之所以成为本案的被告是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李和平为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债务转移的承担人。谭宋喜辩称，1、谭宋喜并非本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案的处理结果与谭宋喜无关。2、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本案中，梁国和已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李和平，谭宋喜无需承担任何责任。3、谭宋喜实际上早已退出合作经营。根据协议约定，合作经营前后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李和平承担。上述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书所确认。梁国和辩称，1、生效的判决书及裁定书已经确认第三人梁国和不再承担涉案合同的义务，应由上诉人李和平承担。梁国和不应承担相关的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卡特彼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和平立即归还卡特彼勒公司835-70029188号《融资租赁协议》项下型号为390D序列号为KCZ00165设备一台；2、判令李和平向卡特彼勒公司赔偿全部经济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全部欠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包括截至《融资租赁协议》到期之日止的已到期未付租金3914665.92元，其他费用（包括律师费61250元、律师函费245元、已发生诉讼费176586元），抵减设备回收时的残值（租赁物价值以实际取回时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确认，目前暂记为0元），全部经济损失暂计为4152746.92元；3、判令李和平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截止至李和平实际清偿前述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当期应还未还款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为2126015.07元），以上合计627876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李和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6日，卡特彼勒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梁国和（承租人）签订了编号为835-70029188号《融资租赁协议》及其附件，约定卡特彼勒公司向梁国和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型号为390D（设备序列号为KCZ00165）的挖掘机1台，租赁物价值6600000元，首付款为13596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月租金为171172.99元；合同约定，承租人应就到期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可从承租人每次交付的款项中先行抵扣。承租人应按照本条规定向出租人支付手续费，手续费为81576元，由承租人在本协议签署之日或之前支付给出租人。若出租人发现或合理认为承租人违反本协议的任何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承租人未能按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将有权利用此PL系统，中止承租人对设备的使用，收回设备（此相关费用将由承租人承担）并解除本协议。如承租人发生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等任一重大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的选择价格（如有）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承租人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拍卖/变卖/评估等费用、调查取证费用以及差旅费用等），以及采取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方式。同日，卡特彼勒公司与案外人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湖南）有限公司签订《购买合同》，按照上述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向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湖南）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设备并将上述设备交付给梁国和。2013年9月27日，卡特彼勒公司与梁国和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变更协议》，对上述《融资租赁协议变更协议》约定的付款金额与时间做出变更，具体方式为：2012年10月至2013年7月，每月6日支付171172.99元；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每月6日支付50000元；2014年2月至2016年2月，每月6日支付167582元；2016年3月6日支付167592元，共计应付租金为6368871.9元，总计应付款项为7728471.9元。上述协议生效后，梁国和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与金额向卡特彼勒公司按期足额支付租金。至今，李和平及梁国和在本案及另一案件[（2020）湘0104民初2433号案]共计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租金等款项7660173.09元，两案合同金额一致，双方一致，且未对李和平的来款进行分配，因此，该院对其来款金额进行平分，确认李和平在本案中的付款金额为3830086.55元，仍欠款3898385.35元。另查明：1、2012年7月5日，李和平（乙方）、梁国和（甲方）、谭宋喜（丙方）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经营神新发展公司机械化分公司准东露天煤矿土石方采剥工程，并对合伙经营期限、出资方式、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及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11月17日,梁国和与李和平签订《投资股金转让协议书》，谭宋喜作为见证人签字。该协议书约定:梁国和自愿将自己投资所占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李和平，转让后，所有前后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李和平负责，包括挖机融资还款等一切事宜全部由李和平负责承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挖机过户至李和平名下。2012年11月19日，李和平与谭宋喜签订《投资股金转让协议书》，梁国和作为在场人签字。该协议书约定:谭宋喜自愿将自己投资所占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李和平，转让后，所有前后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李和平负责，包括挖机融资还款等一切事宜全部由李和平负责承担。2013年6月9日，梁国和与李和平就上述股金转让协议书中的转让款支付纠纷向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起诉，后经该院主持调解并达成还款协议。2、2013年9月26日,李和平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我于2012年9月6日以梁国和名义在卡特彼勒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购买两台卡特390D的挖掘机【机器编号KCZ00165(注:系本案涉案车辆)、RCZ00169(注:系（2020）湘0104民初2433号案涉案车辆)，合同号835-70029188、835-70029187】愿意在4个月过户到自己名下或他人名下,超过4个月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梁国和不承担任何一切责任。卡特彼勒公司员工帅波作为见证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字。3、卡特彼勒公司诉梁国和及李和平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2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卡特彼勒公司要求梁国和支付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欠付租金及违约金等，该院受理后，于2015年2月16日依法作出（2015）岳民初字第00177号民事判决书。梁国和不服该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5年9月17日依法作出（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3803号民事判决书。梁国和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湘民申67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6）湘01民再1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7年3月30日，该院重新立案受理了卡特彼勒公司诉梁国和、李和平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并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湘0104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梁国和支付欠付租金及违约金等。梁国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湘01民终6328号民事判决书，以梁国和已将涉案《融资租赁协议》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给李和平，卡特彼勒公司已事实上同意梁国和与李和平之间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梁国和不再是《融资租赁协议》的承租人为由，判决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驳回卡特彼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卡特彼勒公司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湘民申344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梁国和不再是《融资租赁协议》的承租人，并无不当，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卡特彼勒公司遂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卡特彼勒公司与梁国和所签的《融资租赁协议》及相关附件、《融资租赁协议变更协议》以及李和平与梁国和签订的《投资股金转让协议书》、李和平出具的《承诺书》等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梁国和将本案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给李和平，卡特彼勒公司予以同意，承租人变更为李和平，李和平应承担卡特彼勒公司与案外人梁国和所签的《融资租赁协议》及相关附件、《融资租赁协议变更协议》的相应义务。卡特彼勒公司已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因李和平并未按照约定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协议约定，如承租人发生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等任一重大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的选择价格（如有）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承租人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故对卡特彼勒公司请求李和平立即归还835-70029188号《融资租赁协议》项下型号为390D序列号为KCZ00165设备一台，该院予以支持；对卡特彼勒公司要求李和平支付租金3914665.92元，经该院核实，李和平欠付的租金为3898385.35元，因此，对该诉请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即支持3898385.35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双方就设备回收及评估事项无法达成一致，待设备回收后，双方可以对设备残值进行协商或者评估，该设备残余价值可以抵扣上述欠款。对李和平辩称，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卡特彼勒公司要求李和平支付截止至李和平实际清偿前述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当期应还未还款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为2126015.07元）的请求，李和平辩称梁国和未按约支付租金时，卡特彼勒公司怠于履行启动挖机“PL”系统，及时收回挖机的权利，因此造成损失扩大，卡特彼勒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李和平不应该承担违约金。针对该项抗辩，该院认为，李和平违约后，因卡特彼勒公司怠于行使设备收回权利，造成损失扩大，且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较高，过分加重了李和平的负担，故该院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即支持违约金523297.89元（违约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暂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此后的违约金顺延照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对超出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卡特彼勒公司要求李和平承担其律师费61250元、律师函费245元、已发生诉讼费176586元的诉请，因卡特彼勒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或发票证实律师费、律师函费已实际发生，该院对律师费、律师函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卡特彼勒公司主张的已发生诉讼费，系卡特彼勒公司主张债权时主张的对象错误而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故对已发生诉讼费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卡特彼勒公司诉请李和平承担本案保全费，但卡特彼勒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申请财产保全，故对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李和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卡特彼勒公司归还835-70029188号《融资租赁协议》项下型号为390D序列号为KCZ00165的设备一台；二、李和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租金3898385.35元及违约金523297.89元，合计4421683.24元（违约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暂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此后的违约金顺延照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上述第一项设备收回后残值在第二项应付款项中予以抵扣。三、驳回卡特彼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752元，由李和平承担（此款已由卡特彼勒公司先行垫付，由李和平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卡特彼勒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李和平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湘民申344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梁国和不再是涉案《融资租赁协议》的承租人，卡特彼勒公司应当向李和平主张权利。李和平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裁定书，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和平系本案适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李和平支付租金和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涉案《融资租赁协议》第四条第六款约定，承租人应就到期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可从承租人每次交付的款项中先行抵扣。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如承租人发生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等任一重大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的选择价格（如有）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承租人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拍卖/变卖/评估等费用、调查取证费用以及差旅费用等），以及采取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方式。现卡特彼勒公司已按约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李和平使用，李和平未按约支付租金，故李和平应按约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租金。由于涉案《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卡特彼勒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造成损失扩大，故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整违约金标准，系其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2173.47元，由李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闵俊伟审判员 蔡 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勰书记员周晓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