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贤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黄政，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巍巍，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胡逸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融天明，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磊，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逸之，女，1975年7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李结晶，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世联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袁鸿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艺遥。上诉人上海东贤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亚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格公司)、胡逸之，原审第三人上海世联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行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10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东贤公司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人民币3，0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的打款情况不能体现代持的意思，一审法院遗漏了《委托投资协议》及《管理服务协议》未实际签署履行且《委托投资协议》是伪造的关键事实，仅凭往来电子邮件中尚存大量修订记录而未定稿的磋商文本，即认定东贤公司默认代持关系，显然有误。且各方在后期沟通过程中，东贤公司也没有同意过代持安排，亚格公司也没有进行报告。世联行公司在一审也自认代持不符合其内部合规要求。二审应对此节事实予以查明。另外，胡逸之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亚格公司，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亚格公司辩称，不同意的东贤公司的意见。首先，一审法院关于代持关系的认定不仅仅是3，000万元打款行为，而是根据打款备注、微信沟通以及三年来的无异议等事实综合认定的。东贤公司和世联行公司引进亚格公司参与，就是设想东贤公司委托亚格公司，亚格公司再委托世联行公司，达到世联行公司替东贤公司代持的目的，这是各方的合意，不存在需要征得东贤公司的同意之说。其次，一审中若东贤公司对《委托投资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其可以申请鉴定，否则该份协议即为真实。双方磋商修改的条款都是微小条款，第4.1条委托投资服务内容关于3，000万元资金的转委托这一核心条款一直都没有变化，且一开始设计交易架构时确定东贤公司的投资金额是1.1亿元，非8，000万元。另外，亚格公司没有报告义务，东贤公司全程参与并知情。至于3，000万元的投资收益，合同约定待项目结束后分发，现在条件尚未成就。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逸之辩称，同意亚格公司的意见，3，000万元的代持是之前就谈好的，也实际履行了。东贤公司打给亚格公司3，000万元是注明是投资，投资就是受领该3，000万元法律上的原因。实际上，亚格公司将这3，000万元委托给世联行公司，世联行公司确认3，000万元的投资份额属于东贤公司，事实清楚，东贤公司所主张的不当得利请求权不成立，基于此胡逸之的连带责任没有基础，但同时一审中也通过亚格公司的审计资料证明不存在与胡逸之的财产混同，胡逸之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世联行公司述称，同意亚格公司和胡逸之的意见，坚持一审中世联行公司发表的意见。上诉人东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亚格公司返还东贤公司3，000万元；二、判令亚格公司支付东贤公司利息(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被告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三、判令胡逸之就诉请一、二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亚格公司、胡逸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下半年，东贤公司与世联行公司等就上海江场路XXX弄XXX号中环协信天地1A栋项目的并购进行商讨。2016年9月27日，东贤公司向协信项目的原业主方上海远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汇入2，000万元作为定金，同年10月13日，世联行公司作为预购方与上海远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定金合同，11月18日，世联行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东贤公司发送中环协信各有关协议、交易结构图及合伙协议的主要条款，内容包括“11月29日东贤(1.1亿)与申万(2亿)同时进雷成(留0.2亿)，再2.9亿进豪先；12月2日雷成(2.9亿)与信诚(2.89亿)按比例从豪先进竑瞻支付第一笔费用，房款的20％；12月14日雷成与信诚按比例从豪先进竑瞻同银行支付二笔费用，房款的78％及相关税费”。2016年12月5日，东贤公司向上海雷成汇入5，000万元，同年12月15日东贤公司向上海雷成汇入1，000万，向亚格公司汇入3，00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投资上海江场路XXX弄XXX号中环协信天地1A栋项目)，同日世联行公司向上海雷成开出3，000万元的支票，2016年12月16日，亚格公司向世联行公司支付3，000万元。2016年12月29日，上海中城展理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城)(执行事务合伙人／普通合伙人)、申银万国创新证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银万国)(优先级有限合伙人)、东贤公司(劣后级有限合伙人)及世联行公司世联行公司(劣后级有限合伙人)签订了上海雷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合伙协议约定由各方共同投资上海雷成，合伙企业设立的目的为聚合各合伙人的资本，拟通过投资于上海豪先投资管理中心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再由豪先投资收购上海竑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收购上海言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持有的76家子公司的股权，从而取得位于上海市“中环协信中心”1-A#写字楼及233个车位的所有权，进而取得投资收益．．．．．．。各合伙人的认缴金额为上海中城100万元，申银万国2亿元，东贤公司8，000万元，世联行公司3，000万元。同日，亚格公司(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世联行公司(代表“世联行投资启航四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上海雷成(有限合伙人)签订了上海豪先投资管理中心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协议约定由三方共同投资上海豪先，设立目的为聚合各合伙人的资本，参与收购上海竑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通过上海竑瞻收购上海言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持有的76家子公司的股权，从而取得位于上海市“中环协信中心”1-A#写字楼及233个车位的所有权，进而取得投资收益．．．．．．。各合伙人的认缴金额为亚格公司100万元、世联行公司(代表“世联行投资启航四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28，900万元、上海雷成29，000万元。2017年2月16日，世联行公司向东贤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及附件，内容为“中环协信东贤公司与亚格公司的委托投资协议”、“亚格公司与世联行的委托投资协议”、“世联行管理服务协议”。其中“东贤公司与亚格公司的委托投资协议”内容为，鉴于东贤公司有意委托亚格公司直接或间接投资于名称为“上海豪先投资管理中心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并根据有限合伙企业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拟收购位于上海市闸北区大宁路街道江场路XXX弄XXX号中环协信天地项目1A栋4-23层办公物业和所属233个车位。4.1条委托投资服务内容为，为项目之目的，东贤公司已在本协议之日前将总计3，000万元的资金委托亚格公司投资于项目。亚格公司应为东贤公司之利益管理、运用和处分委托资金；为此目的，东贤公司特此同意亚格公司有权将该委托资金转委托世联行公司世联行公司，以便世联行公司为亚格公司之利益管理、运用和处分委托资金。东贤公司不得就亚格公司或世联行公司收取任何利息，项目结束时，亚格公司应从世联行公司收回委托资金及投资收益后将该委托资金及投资收益全部归还东贤公司等等。“亚格公司与世联行公司委托投资协议”内容为，鉴于亚格公司有意委托世联行公司直接或间接投资于名称为“上海豪先投资管理中心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并根据有限合伙企业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拟收购位于上海市闸北区大宁路街道江场路XXX弄XXX号中环协信天地项目1A栋4-23层办公物业和所属233个车位。4.1条委托投资服务内容为，为项目之目的，亚格公司已在本协议之日将总计3，000万元的资金委托世联行公司投资于项目(“委托资金”)。世联行公司应为亚格公司之利益管理、运用和处分委托资金。亚格公司不得就世联行公司持有委托资金向世联行公司收取任何利息，项目结束时，世联行公司应将委托资金及投资收益全部归还亚格公司等等。2017年3月3日，东贤公司向世联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及附件，内容为中环协信世联行管理服务协议以及东贤公司与亚格公司委托投资协议的修改稿，其中东贤公司与亚格公司委托投资协议中的4.1条东贤公司未作修改。2017年3月8日，世联行公司向东贤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及附件，内容为中环协信世联行管理服务协议以及东贤公司与亚格公司委托投资协议的修改稿，就东贤公司与亚格公司委托投资协议中的4.1条世联行公司亦未作修改。2018年7月23日，亚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逸之与东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政的微信对话记录，其中胡逸之向黄政发送了东贤项目东贤投资退出模拟表2份，分别为截至2018年6月30日与截至2018年12月31日，其中两份表格中股权结构一栏东贤公司的金额为1.1亿元。2018年12月19日，世联行公司向东贤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东贤公司退出项目后的收益预测值，其中投资本金为1.1亿元。一审审理中，东贤公司坚持请求权基础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情形，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以及受益方取得利益欠缺法律上的根据，其中取得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是认定不当得利的核心。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受领钱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从钱款的走向及时间上看，东贤公司向亚格公司支付3，000万元与世联行公司向上海雷成支付3，000万元皆是同日完成，而被告亦在次日将该笔钱款支付世联行公司，这一系列付款流程与世联行公司陈述由其在上海雷成代持东贤公司3，000万元投资份额的目的相符合；其次，东贤公司提供的3，00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注明投资上海江场路XXX弄XXX号中环协信天地1A栋项目，意思表示明确；再次，通过世联行公司与东贤公司的邮件往来特别是其中的两份委托投资协议可以推断东贤公司对3，000万元钱款的走向及用途是知晓且是默认的，对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以及世联行公司为东贤公司代持亦是清楚的；最后，在各方的邮件往来及微信对话中，东贤公司对其在中环协信项目投资总额1.1亿元从未提出质疑及否认，对其中由世联行公司为其代持3，000万元投资份额亦未否认过，且在本案诉讼前也未有证据显示东贤公司曾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被告提出返还3，000万元。综上，可以说明东贤公司与亚格公司之间就涉案钱款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故东贤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亚格公司返还钱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贤公司要求胡逸之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海东贤投资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9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东贤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东贤公司陈述，一审未将申银万国追加为第三人核实信息导致本案关键事实不明。申银万国作为优先级合伙人是非常强调世联行公司要以自有资金参与到本案项目，共同承担风险，项目对外披露也不允许出现世联行公司代持，否则不仅违法也违背整个项目启动的初衷。所以这3，000万元的定性应该是由世联行公司自出，并非东贤公司出，其代东贤公司持有。亚格公司、世联行公司对此说法均予否认，认为东贤公司是项目的主导者，有关项目结构上体现世联行公司是各方的交易安排，相关邮件都曾抄送申银万国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本案系东贤公司以其向亚格公司支付的3，0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故而请求返还的纠纷。亚格公司辩称该3，000万元是东贤公司的投资款，亚格公司收到后再支付于世联行公司，并由世联行公司代东贤公司持有该3，000万元对应的投资份额。此系列行为系各方此前达成的交易安排，虽然各方对此未签署最终协议，但各方磋商的细节和转款行为表明各方以实际行为履行了相关交易安排，故亚格公司收取该3，000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应返还。东贤公司主张，双方实际是边磋商边打款，财务人员之所以将该3，000万元备注为投资本案项目，是因为其只知道1.1亿元系用于本案项目，但并不知情该3，000万元的磋商进展。东贤公司对于已投的8，000万元确无异议，但对于该3，000万元的意思表示并未明确，即在未明确签署协议的前提下，该3，000万元的投资效力未发生。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从该3，000万元的付款回单摘要、款项的走向和时间、各方邮件中显示的对该款项用途的知晓和反馈，以及合理期限内无异议的事实等，综合认定东贤公司的打款行为存在投资法律关系，阐述依据充分，符合一般情理，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从东贤公司打款的时间顺序看，本案所争议的3，000万元打款发生于8，000万元中的7，000万元支付之后，在东贤公司付款回单摘要注明为投资本案项目、各方洽谈东贤公司将投资1.1亿元的前提下，若无东贤公司的明确说明，一般难以对该3，000万元作排除备案或者特殊情况考虑，另东贤公司有关该3，00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系财务人员在不知情情况下注明的说法，说服力亦有限，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另外，申银万国虽为本案项目投资主体之一，但鉴于各商事主体的独立性以及交易合同的相对性，申银万国对该3，000万元的定性以及应由谁实际支付、谁对外持有的陈述，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综上所述，亚格公司取得东贤公司该3，000万元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误，东贤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88元，由上诉人上海东贤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