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9183号原告：广州廿一客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于承耀，上海申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海燕，广州廿一客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员工。被告：黎晓帆，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原告广州廿一客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廿一客公司）诉被告黎晓帆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廿一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承耀、张海燕，被告黎晓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黎晓帆于2019年4月29日入职廿一客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29日至2022年4月28日，实行绩效工资制。合同第六条第4点约定“奖金、津贴、补贴、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标准及计件单价和定额的确定方法以公司制度规定为准”。在实际履行中，黎晓帆的工资由基本工资11200元+绩效工资4800元+补贴200元+奖金组成，奖金分为月度奖金和年终奖金，年终奖金=年度奖金-已发月度奖金，年度奖金的统计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双方在仲裁时确认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应发工资（不含年终奖金）总额为316828.29元。廿一客公司在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销售回款总额为8168132.34元，已向黎晓帆发放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奖金合计104224.62元（含税）。此外，黎晓帆在2020年6月24日收到廿一客公司通过第三方转账支付的年终奖47305.06元（不含税）。此外，根据廿一客公司庭后补充提交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其通过第三方平台向黎晓帆转发的奖金包含“福利金额”和“福豆金额”两部分，其中“福利金额”直接转入黎晓帆银行卡，黎晓帆确认“福豆金额”由其自行操作提取至银行卡。廿一客公司人事行政部于2019年5月15日发布甘一客(2019)HR11号《关于黎晓帆、马某的人事任命》，任命黎晓帆为企业营销中心广州销售部经理，全面负责广州城市销售及市场日常管理工作。2019年11月，光大银行通过黎晓帆向廿一客公司购买了3300张蛋糕券，银行客户可凭蛋糕券在线上兑换蛋糕、蜡烛和干花等礼品，再由廿一客公司按照客户要求的时间送货，其中干花不是廿一客公司固有产品，需要对外采购。2019年11月30日，黎晓帆的下属简某向公司的采购人员提交对外采购了800束干花并存放在仓库内的申请。该批干花在使用了284束后，剩余的516束价值8219.88元干花由于发霉无法使用，由仓库人员在2020年6月30日申请报废。2020年5月，黎晓帆对其下属杨某进行的区域绩效考核评分为86分，评定考核等级为B。2020年7月22日，廿一客公司向黎晓帆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黎晓帆“履职期间，对团队成员管理松散，下属员工甚至出现0销售业绩的情况下，绩效结果竟然评到B级别；在2019年12月广州光大银行项目所需干花产品上出现严重失职行为，既未经销售部内部审批又未通过采购部采购，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也未与客户光大银行核对干花的具体所需时间，导致所购干花出现严重的糜烂变质不能使用的现象，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由，主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公司《奖惩管理规范》第5.3.7条之规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黎晓帆以廿一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共91033.35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年终奖金共53193.98元。该委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19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年终奖差额共52673.63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共91033.35元。廿一客公司不服上述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黎晓帆未就裁决结果提起诉讼。廿一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年终奖差额52673.63元；二、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1033.35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黎晓帆与廿一客公司之间因劳动关系引发的纠纷，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黎晓帆的年终奖如何认定以及廿一客公司与黎晓帆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解除。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合仲裁对相关证据的认定以及案件查明事实情况对本案评析如下：首先，关于黎晓帆的年终奖如何认定的问题。该问题涉及计算年终奖的文件适用和举证责任以及年终奖计算标准依据两方面问题。第一，关于计算年终奖的文件适用和举证责任问题，黎晓帆提交文件编号为“21CAKE-GRP(CS)–ZC-003”名称为“突破市场销售部经理奖金管理办法”的管理文件（以下简称003管理文件），廿一客公司提交文件编号为“21CAKE-GRP(CS)–ZC-004”名称为“突破市场销售部经理奖金管理办法”的管理文件（以下简称004管理文件）主张作为各自的文件适用依据。两份文件的制定时间、生效日期、编制人、审核人、批准人以及内容结构基本相同，只有在文件编号、内容“2、适用范围”、“4、奖金/提成方案”方面存在不同。廿一客公司对黎晓帆提供的003管理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以黎晓帆提交的003管理文件没有原件为由主张不能作为定案事实。但003管理文件在编制人、审核人、批准人处的签名均与004管理文件相似，且相关管理文件的管理者为廿一客公司，因此应当由廿一客公司对是否有003管理文件及相关内容进行举证。廿一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当庭对管理文件的编号问题回答为“随意编号”、“没有001至003号管理文件”。而廿一客公司所提交的004管理文件中明确载明“8、相关/支持性文件：8.1《销售政策及销售提成方案》21CAKE-GRP(CS)–ZC-001”，该情况与廿一客公司的当庭有关不存在001至003号管理文件以及该公司内部文件随意编号的陈述明显自相矛盾。本院要求廿一客公司在庭后两日内向本院补充提交001至003号管理文件并对公司内部文件编号的具体情况进行说明，廿一客公司仅向本院提交一份没有制定时间、生效日期、编制人、审核人、批准人等情况的“上海城市经理2019年销售提成方案”，在对公司内部文件编号没有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当提供003管理文件的原件对黎晓帆提交的证据进行反驳而未提供。因此，在廿一客公司对该公司文件编号的回答明显自相矛盾的情况下，其作为管理文件的制定者应当就其主张进行举证而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廿一客公司对于其主张的004管理文件中“2、适用范围本政策仅适用于突破市场胥某、王某年度考核周期奖金核算与发放”解释为“用于两位城市经理的政策”。004管理制定于黎晓帆入职之前，而黎晓帆与廿一客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六条劳动报酬2、绩效工资制（具体工资制度可参见版本。）”当中，对于参见哪个版本并未进行明确。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合理采信003管理文件的内容作为计算黎晓帆年终奖的适用依据。第二，关于年终奖的计算标准依据问题。003管理文件和004管理文件都明确是从2019年4月1日起执行，并未明确奖金计算周期。而廿一客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上海城市经理2019年销售提成方案”中却明确记载“3、计算周期：2019.04.01-2020.03.31”。而黎晓帆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双方并未就黎晓帆适用哪一个文件计算奖金进行明确，因此应当从合理性方面进行分析。从黎晓帆入职时间来看，廿一客公司2019年4月的回款金额确实与其无关，不应作为计算黎晓帆年度奖金核算的依据，但仅以此为由按照2019年5月到2020年3月期间的回款数额作为计算黎晓帆全年奖金标准明显有失公允。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计算周期的情况下，应当以其入职之后一个完整的年度周期作为计算奖金的依据，且廿一客公司向黎晓帆发放年度奖金的时间也是在2020年6月份，因此，应当结合2020年4月份的回款情况，以2019年5月到2020年4月一个完整年度期间的回款数额作为计算黎晓帆奖金的依据标准。按照本院要求，廿一客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了黎晓帆2019年4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明细表，其中记载2020年4月份黎晓帆的奖金为17963.9元，结合其他月份工资中奖金相对应计算标准进行逆向推算，廿一客公司2020年4月的回款额为应1197593.33元，因此在2019年5月到2020年4月期间的回款数额为8916382.37元，按照003管理文件中“X≥800对应奖金比例2.5%”的标准计算黎晓帆的奖金数额应为222909.56元。其次，关于黎晓帆已发部分奖金如何扣减的问题。双方均确认每月发放奖金的金额以及应当在年度奖金中进行扣减的情况，故应当对2019年5月到2020年4月期间的已发放的奖金部分进行扣减。其中包括每月奖金以及在2020年6月24日已发放的奖金部分。已发放月度奖金情况为：2019年5月9385.59元，2019年6月6332.18元，2019年7月8482.93元，2019年9月18856.2元，2019年11月11142.4元，2019年12月40169.41元，2020年3月9855.91元，2020年4月17963.9元，合计122188.52元。而双方对于发放奖金部分应当由黎晓帆个人承担税款并无异议，黎晓帆对于廿一客公司通过第三方平台向其转发的奖金包含“福利金额”和“福豆金额”两部分，其中“福豆金额”可由其自行操作提取至银行卡的情况予以确认，因此廿一客公司在2020年6月24日向黎晓帆发放奖金金额应为50276.4元=（47305.06元+1463.05元）÷97%。故廿一客公司还应当向黎晓帆支付年度奖金差额50444.64元=222909.56元-122188.52元-50276.4元。最后，关于廿一客公司与黎晓帆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解除的问题。廿一客公司以黎晓帆在任职期间对团队成员管理松散以及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并造成公司存在经济损失为由，依据奖惩管理规范文件编号：21C-C-人力-010的5.3.7解除与黎晓帆的劳动关系，应当就此进行充分举证。廿一客公司依据的5.3.7内容为“直接管理者在管理上失职造成经济损失（估价金额5000元以上）或滥用职权导致严重后果的”。其一、针对廿一客公司主张的“黎晓帆在任职期间对团队成员管理松散”的理由，廿一客公司当庭明确表示依据的是杨某的绩效表，但没有损失，而是认为杨某在2020年5月份没有任何业绩的情况下，直接给考核级别为B，不符合绩效考核规范。但廿一客公司明确表示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对考核规范作出了明确规定，只是认为“会造成所有团队成员在没有业绩情况下，都可能被评为绩效考核为B或以上的后果，导致公司设置销售岗位职责得不到落实”。因此，廿一客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黎晓帆对杨某的绩效考核评价为B存在其多主张的符合造成经济损失或者实际导致严重后果的情况，该理由无法成立。其二、针对廿一客公司主张的“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并造成公司存在经济损失”的理由，其明确是因光大银行“干花”采购事宜当中，由于黎晓帆在没有审批的情况下，自行采购所导致。但廿一客公司明确表示没有相关书面审批规范文件，且廿一客公司确认“干花”是由黎晓帆的下属销售人员提供给采购部，再由公司采购部去购买的，而采购款项是财务经理依据有销售、财务经理签字的付款申请单，通过公司账户银行转账给供货商。因此，廿一客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黎晓帆存在违反其所谓的审批制度，而是由于廿一客公司内部管理规范不完善所导致。此外，“干花”从采购入库至2020年6月30日申请报废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廿一客公司并未对“干花”的采购是否符合所谓的审批流程做出过任何处理和认定。而廿一客公司在对存放在仓库的干花进行报废处理时，仅依据“品控已认定，邮件记载干花已发霉，不适宜使用”，并未具体说明干花发霉原因是由于质量、数量、保存或是其他何种原因所导致。廿一客公司没有对“干花”变质的原因进行鉴定，只是主管的认为是采购后存放的时间过长所导致的，缺乏证据支持。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黎晓帆在干花采购过程中存在严重失职或者违反公司明确规定的审批流程等规章制度的情况下，以及对“干花”变质的原因为进行任何鉴定评估的前提下，无法证明“干花”变质的损失系由黎晓帆造成，仅凭主观臆断为黎晓帆的行为所导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其解除与黎晓帆劳动关系的行为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黎晓帆工资标准较高，仲裁委依法根据2019年广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三倍即30876元进行调整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廿一客公司应当向黎晓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1033.35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廿一客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黎晓帆一次性支付年终奖差额50444.64元；二、原告广州廿一客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黎晓帆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1033.35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廿一客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廿一客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羿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刘迪雯书记员蔡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