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3行终1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贞丰县挽澜乡环旦煤矿，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贵州省贞丰县挽澜乡窑上村。 负责人柴安明，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卢达胜，贵州驰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王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标，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第三人张云贵，男，1963年1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代理人汪浩、汪将，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贞丰县挽澜乡环旦煤矿（以下简称环旦煤矿）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黔西南州人社局）及一审第三人张云贵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环旦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黔西南州人社局作出的黔西南州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5-1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黔西南州人社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第三人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8月8日在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住院治疗。2017年8月7日，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诊断为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二、根据贵州省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可以证实，第三人的社会保险关系于2017年3月起转至贵州黔越矿业有限公司贞丰县挽澜乡大石堡煤矿，缴费期限为5个月，第三人与该煤矿之间建立了用工关系。因此，自2017年3月起，第三人与环旦煤矿即不存在劳动关系。黔西南州人社局认定环旦煤矿承担工伤主体责任，属于认定错误。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6日，张云贵到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贵阳市职业病防治医院）作职业健康体检，体检结论为：疑似尘肺病，补充职业史，住院观察。 2016年9月，张云贵与环旦煤矿产生劳动关系争议，贞丰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黔2325民初127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张云贵与环旦煤矿确认于2016年2月2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 2017年5月10日，张云贵到贵州省林东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8月8日。 2018年3月13日，张云贵以其所患的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向黔西南州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黔西南州人社局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并于2018年3月29日向环旦煤矿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请环旦煤矿提供张云贵是否属于工伤的相关证据。2018年4月，环旦煤矿向黔西南州人社局提交了《情况说明》及《人员增加变更登记表》。2018年4月25日，黔西南州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以主体（用人单位）不明确为由，中止审查工伤认定材料，待主体（用人单位）明确后，由申请人提出书面申请恢复审查工伤认定申请材料。 2019年7月10日，张云贵向黔西南州人社局申请恢复工伤认定。黔西南州人社局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恢复工伤认定受理决定》。并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涉案被诉黔西南州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5-1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另查明，环旦煤矿与张云贵的劳动用工关系曾在贞丰县进行备案，备案的合同起始日期是2016年8月13日，劳动合同类型是无固定期限。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环旦煤矿为张云贵缴纳工伤保险；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贵州黔越矿业有限公司贞丰县挽澜乡大石堡煤矿（以下简称大石堡煤矿）为张云贵缴纳工伤保险；2017年4月，贵州黔越矿业有限公司贞丰县挽澜乡高家岩煤矿（以下简称高家岩煤矿）为张云贵缴纳工伤保险。 同时查明，庭审中，张云贵陈述其2017年4月曾到大石堡煤矿上班，2017年7月或8月份又到高家岩煤矿上班。但认为都只是做了几天，都是捡煤矸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黔西南州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之规定，黔西南州人社局作为黔西南州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其受理张云贵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系其在职权范围履行职责，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黔西南州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环旦煤矿与张云贵劳动关系明确。环旦煤矿与张云贵曾于2016年10月14日在贞丰县人民法院达成了张云贵与环旦煤矿确认于2016年2月2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的协议。此后，双方也未就劳动关系解除达成一致，并且，环旦煤矿就与张云贵的劳动关系曾在贞丰县进行备案，备案的合同起始日期是2016年8月13日，劳动合同类型是无固定期限。至今，环旦煤矿也并未提交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环旦煤矿主张张云贵20**年3月起就已到其他煤矿上班，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7年3月就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的规定，环旦煤矿认定张云贵在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同时，又与其他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环旦煤矿可以解除与张云贵的劳动关系。但是，本案中，环旦煤矿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解除了与张云贵的劳动关系，因此对于环旦煤矿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张云贵患职业病的事实清楚。本案中，张云贵与环旦煤矿于2016年2月25日起就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6月6日，张云贵到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作职业健康体检，该院的体检结论为疑似尘肺病，补充职业史，住院观察。即是张云贵在与环旦煤矿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经诊断为疑似职业病。此后，张云贵又于2017年5月10日到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住院治疗至2017年8月8日，诊断为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因此，张云贵在与环旦煤矿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患职业病的事实清楚。 环旦煤矿认为其并非张云贵患职业病的用工主体单位。如上所述，张云贵与环旦煤矿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同时，张云贵确实单独与环旦煤矿存在劳动关系时，诊断为疑似职业病。此外，环旦煤矿在本案中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张云贵的职业病确实是在其他用人单位造成的。因此，对于环旦煤矿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黔西南州人社局受理了张云贵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涉案被诉黔西南州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5-1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及上述理由，判决如下：驳回环旦煤矿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环旦煤矿负担。 环旦煤矿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328行初52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黔西南州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5-1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上诉人不是工伤认定的主体责任单位。1.上诉人于2016年5月因采矿许可证到期未办理延期而停止生产。原审第三人张云贵于2016年5月24日到普安县人民医院作离职体检，体检结论为“目前未发现无机粉尘作业禁忌症”。2016年6月2日，上诉人与张云贵签订离矿协议，张云贵自愿离矿，同时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张云贵从上诉人处离职时，劳动关系已解除，且未发现尘肺病症状。2.张云贵的工伤保险缴费记录证实，原审第三人张云贵于2017年3月起在大石堡煤矿工作，该煤矿为张云贵缴纳5个月的工伤保险，缴费期限自2017年3月起至2017年7月止（期间，贵州黔越矿业有限公司贞丰县挽澜乡高家岩煤矿为张云贵缴纳2017年4月工伤保险）。由此可以推定，张云贵在入职大石堡煤矿或高家岩煤矿前，未患职业性煤工尘肺。3.张云贵在大石堡煤矿上班期间，其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8月8日在贵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一方面说明张云贵患煤工尘肺病是在大石堡煤矿或者高家岩煤矿工作期间导致的，另一方面说明大石堡煤矿或者高家岩煤矿是认定工伤的主体责任单位。二、一审第三人提交认定工伤的部分证据是不真实的，不应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一审第三人所举证据贵阳市第五人民医院4份住院病历（编号为：C20170511048）关于双侧颈动脉、心脏、肝胆胰脾、双肾脏输尿管膀胱、前列腺诊断照片性别为“女”，与张云贵的性别不符，是虚假的。三、被上诉人黔西南州人社局恢复工伤认定的程序违法。一审第三人于2018年3月13日申请工伤认定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反映张云贵到大石堡煤矿、高家岩煤矿上班的事实，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5日中止工伤认定。但被上诉人在未调查核实、未告知上诉人举证的情况下，仅凭一审第三人的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违反了工伤认定的程序性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黔西南州人社局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张云贵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上诉人环旦煤矿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贞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6月3日作出的贞安监﹝2016﹞37号《关于停止纳旺、环旦煤矿生产的通知》；2.普安县人民医院作出的《职业健康体检表》；3.贵州省第三人民医院作出的《职业健康检查表》。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均对三份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该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亦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该三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环旦煤矿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贞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6月3日作出的贞安监﹝2016﹞37号《关于停止纳旺、环旦煤矿生产的通知》；2.普安县人民医院作出的《职业健康体检表》；3.贵州省第三人民医院作出的《职业健康检查表》。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均对三份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该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亦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该三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8月7日，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出具尘（2017）125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将张云贵所患疾病诊断为：职业病煤工尘肺壹期。 又查明：黔西南州人社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黔西南州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5-1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患职业病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张云贵在环旦煤矿受到的职业病伤害事实符合工伤认定的范围，现将张云贵受到的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的伤害认定为工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环旦煤矿是否为涉案工伤主体责任单位。 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贞丰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的（2016）黔2325民初12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云贵与环旦煤矿自2016年2月2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调解书系双方自愿达成，也就是说，上诉人环旦煤矿认可张云贵与其自2016年2月2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上诉称其与张云贵于2016年6月2日已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而张云贵于2016年6月6日到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进行职业健康体检，体检结论为：疑似尘肺病，补充职业史，住院观察。该体检时间正值其与环旦煤矿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或者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该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则环旦煤矿并不能解除与一审第三人的劳动关系。虽然2017年曾有大石堡煤矿和高家岩煤矿为张云贵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并未规定劳动者与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建立双重或多重全日制劳动关系属违法情形。故此，张云贵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患职业病，认定其所受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 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职工患职业病的，应认定为工伤。又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环旦煤矿依法应承担不是工伤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在黔西南州人社局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后，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第三人所受伤害不是工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上诉人依据一审第三人提交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调解书》认定其所受伤害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第三人提供的住院病历（编号为：C20170511048）关于双侧颈动脉、心脏、肝胆胰脾、双肾脏输尿管膀胱、前列腺诊断照片性别为女，与张云贵的性别不符，是虚假的，不能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之上诉理由，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之规定，对于是否患有职业病，具有职业病诊疗资格的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已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而上诉人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的相关规定对该《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提出异议，该《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能够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至于一审第三人提供的其他病历资料，并不是作为认定工伤的必要依据。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采信证据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环旦煤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贞丰县挽澜乡环旦煤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颜虹 审 判 员 王幼封 审 判 员 张国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骆俊玲 书 记 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