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南林业科技大学，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韶山南路**。法定代表人：廖小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景谊，男，汉族，1973年10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男，汉族，1967年11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华天新城**/div>法定代表人：肖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南林业科技大学（以下简称中南林科大）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南林科大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中南林科大综合实验大楼工程的土建和装修工程的设计均由长沙市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完成。2014年8月，中南林科大委托长沙市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对综合实验大楼进行设计，并签订了设计合同，设计内容为新建综合实验大楼全部工程施工图设计、具备完整的使用功能，包括了建筑装修设计，但不包括二次装修设计。长沙市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依约完成了项目设计工作（含施工图设计），其在验收时签署承担了建设责任主体的设计人责任，对工程竣工验收签署了意见。（二）四建公司仅实际完成“三个厅”二次装修设计和室外幕墙的施工专项深化设计。由于二次精装修设计不在中南林科大与长沙市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范围内，2015年暑假期间，中南林科大的工作人员委托四建公司对“模拟法庭和2个报告厅”部分二次装修进行了设计，后又由四建公司对室外幕墙进行施工专项深化设计，因多方面原因，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三个厅”二次装饰工程完工时，四建公司作为设计人主体责任方参加了验收并签署了验收意见，除此之外，该综合实验大楼其他施工内容并非由四建公司履行设计人责任主体义务。另双方对设计服务的设计范围、设计成果、设计服务费计取等有过沟通和函件往来，但因没有签订设计合同，均没有最终确认。一审判决将综合实验楼工程装修的全部内容均认定为由四建公司设计，显然严重违背事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三）四建公司伪造设计图纸，恶意虚假诉讼。一审中，四建公司于第三次庭审时提交的施工图（以下称第二套图纸）与其起诉时提交的施工图（以下称第一套图纸）不一致，第二套图纸张数明显多于第一套图纸，中南林科大接受第一套图纸的时间是2016年2月18日，二次装饰于2016年4月16日验收，第二套图纸明显晚于工程验收时间；第一套图纸的审图专用章有效期为2016年12月31日，即从2017年1月1日起更换新的图章，有效期为2019年12月31日，第二套图纸加盖的审图专用章有效期为2019年12月31日，该印章为新印章，加盖时间在2016年12月31日之后。显然，第二套图纸系四建公司伪造，不能作为设计费计算依据。二、一审对设计费的鉴定和计算错误。（一）湘日鉴字0020041301号《造价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计取设计费的依据。1、本项目鉴定不属于造价鉴定，应当属于价格鉴定，该鉴定意见书作出的设计费鉴定结论不合法。根据中国价格协会《价格评估机构资质和价格评估专业人员资格登记管理办法（试行）》（中价协办[2016]20号）第二条规定，设计服务费鉴定属于服务收费项目的价值估计，应适用价格鉴定，而不是工程造价鉴定。2、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主体资格不合法。根据中国价格协会《价格评估机构资质和价格评估专业人员资格登记管理办法（试行）》（中价协办[2016]20号）第三条、第四条规定，上述鉴定意见出具单位及鉴定人员均不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3、设计服务费的计价依据错误。湘日鉴字0020041301号《造价鉴定意见书》计算设计服务费依据的原国家计委、建设部发布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计价格[2002]10号）已经于2016年1月1日由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第31号令废止，计算设计服务费依据的中国建筑装饰协会编制的《建筑装饰设计收费标准》（2014年版）系由本行业协会制定的标准，也不能直接作为计费依据。（二）设计费的计取应当扣减计费基数，并参照市场行情。有清单价格项目装饰部分，是指在工程施工招标时按照规划设计院设计内容编制了招标工程量清单、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发生变化的内容，其设计费计算依据的计算基数应该扣减。另外，设计费应当根据服务市场的一般行情予以调整。一审判决没有体现这些情况，显然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设计服务费的计算依据和方法错误，请求支持中南林科大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四建公司辩称，中南林科大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1、中南林科大将工程设计与本案的装修设计混淆，设计工程是一个总的主体，包括单体设计。2、中南林科大主张四建公司的设计的范围只有三个厅，与事实不符。3、中南林科大称四建公司是恶意虚假诉讼，四建公司认为恰好是中南林科大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南林科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四建公司支付设计费人民币1646880元，利息296438元(利息自2016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4月20日,2019年4月21日至中南林科大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此标准计算），合计1943318元；2.判令中南林科大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中南林科大拟对综合实验楼进行内外装修，与四建公司口头约定由其作为项目设计方。四建公司经与中南林科大沟通，分别于2015年9月2日、2016年2月18日向中南林科大出具了幕墙图纸、综合实验楼室内装饰设计施工图、综合实验楼外幕墙装饰设计（变更图）等。2016年4月20日，湖南建院建设工程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中南林科大综合实验楼-内装饰设计文件的审查报告、设计文件审查备案表（编号AD2016-112），及中南林科大综合实验楼幕墙装饰设计文件的审查报告、设计文件审查备案表（编号AD2016-111）。审查报告均载明：建设单位为中南林科大，设计单位为四建公司，工程类别为建筑工程，工程性质为新建，其中实验楼内装饰装饰面积为32697平方米，幕墙面积为7500平方米，审查意见为一次审查合格。2018年12月19日，中南林科大就该工程造价委托湖南融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审核范围为中南林科大综合实验大楼工程基础、土建、装修、安装、门窗幕墙、室外附属工程，不含基坑土石方、电梯、音响设备、监控设备、空调设备、办公家具等；审核方法采用逐项详细审核法；审核作业的日期从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10日止；审核结论为本工程投标总价91705097.29元、补充合同价款4532984.15元、送审总金额121958802.71元、审定总金额102102510.5元（不含芙蓉工程奖励）；其中大厅精装修（含安装）的初审金额为2701270.68元，装饰工程的初审金额为23812226.9元。涉案工程现已竣工，并获得了鲁班奖和芙蓉奖工程。2019年6月5日，四建公司向该院提交设计费评估申请书。该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于2019年7月23日委托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4月13日，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湘日鉴字0020041301号），载明：四建公司、中南林科大设计可确认部分包括模拟法庭、多功能学术报告厅及阶梯学术报告厅、外幕墙，其中模拟法庭、多功能学术报告厅及阶梯学术报告厅的工程造价为270.13万元，外幕墙的工程造价为321.72万元，设计费为381573元；不确定设计部分包括公共区部分和室外真石漆涂料的工程造价为1407.17万元，非公共区部分的工程造价为652.33万元，设计费为1028803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四建公司、中南林科大之间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是否成立且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另一方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四建公司经与中南林科大沟通，为中南林科大综合实验楼内外装修项目提供设计方案，向中南林科大出具了幕墙图纸、综合实验楼室内装饰设计施工图、综合实验楼外幕墙装饰设计（变更图）等，且在湖南建院建设工程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查报告、湖南融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审核书中均注明设计方系四建公司，故四建公司、中南林科大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四建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了方案设计，中南林科大按照设计方案进行施工，工程已竣工并进行了结算审核，四建公司、中南林科大之间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本案中，涉案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等必须进行招标，四建公司、中南林科大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未进行招标，合同成立未生效。合同无效，中南林科大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应按约支付四建公司设计费用。该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关于设计费数额的认定。该院经委托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四建公司、中南林科大设计可确认部分包括模拟法庭、多功能学术报告厅及阶梯学术报告厅、外幕墙，设计费为381573元；不确定设计部分包括公共区部分、室外真石漆涂料的工程及非公共区部分，设计费为1028803元。该院经审查后认为，四建公司系涉案工程设计方，中南林科大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不确定部分系由他人设计，故该院认定上述确认及不确定部分设计费共计1410376元，中南林科大均应支付给四建公司。四建公司要求中南林科大支付设计费1410376元，并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410376元；二、限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41037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南林业科技大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290元，由中南林业科技大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南林科大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两次内外装饰设计对比图，拟证明两套图纸图审章有效期不一致，第二套图纸不能作为设计费计费依据。2、设计主体证明资料，拟证明四建公司仅完成“三个厅”二次装修设计和外幕墙的施工专项深化设计，由长沙市规划设计院履行设计主体责任。3、四建公司要求支付装饰设计费的函及附件，拟证明四建公司就设计费提出了支付要求和具体金额。4、中南林科大测算的装饰工程造价，拟证明中南林科大已按事实核算了设计计费的依据（工程造价基数）。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四建公司提交该两份图纸后，中南林科大签收并送审，送审后，中南林科大依据四建公司设计的图纸进行了施工，且这两套图纸由中南林科大装订以后归档，更加证明四建公司主张的设计内容，不能证明中南林科大所主张的四建公司伪造了证据的事实。2、证据2与本案无关，系长沙市规划设计院给中南林科大设计的内容，是工程设计，而非本案装修设计。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是双方在协商设计费支付事项时的协商内容，不能作为计费依据，当时四建公司是为了尽快的收回设计费，故做了很大的让步后提出的设计费金额，但是中南林科大并未按照四建公司的要求支付设计费，该证据也能证明四建公司设计所涵盖的内容，并非中南林科大所称的三个功能厅，包括了综合实验楼室内外的装修设计。4、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中南林科大自行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上诉人中南林科大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对其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认定，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被上诉人提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长沙市规划设计院为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服务不包含二次精装修，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3，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函件所述设计费金额86.73万系被上诉人自行计算并向上诉人主张的金额，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南林科大与被上诉人四建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经双方协商沟通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了深化装修设计服务，并出具了相应的设计图纸，上诉人接收了相应的设计图纸，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设计合同关系。涉案设计项目系应当招投标项目，因未进行招投标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但被上诉人完成了相关设计任务，上诉人接收了被上诉人的设计成果，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设计费。关于被上诉人提供设计图纸的范围，被上诉人提出其提供了涉案综合实验大楼整栋楼的室内外深化装修设计图纸，上诉人则提出被上诉人仅完成模拟法庭、多功能学术报告厅、阶梯学术报告厅及室外幕墙的深化装修设计图纸，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纸可反映设计范围，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收证实；上诉人提出除模拟法庭、多功能学术报告厅、阶梯学术报告厅及室外幕墙以外部分的装修设计由长沙市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完成，并未提供该公司的相关设计图纸予以佐证；以及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伪造设计图纸，恶意虚假诉讼的证据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深化装修设计的范围为综合实验大楼全部的室内外深化装修设计，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关于本案的设计费，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并根据该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设计费14103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自行向上诉人催收设计费时提出设计费金额为86.73万元，故采纳被上诉人自行主张的设计费金额更为公平合理，在此对一审判决的设计费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予以部分调整。上诉人提出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主体资格不合法，计价依据错误及设计费鉴定意见不合法的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及二审判决并未采纳该鉴定意见，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南林科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86.73万元；三、限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86.7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南林业科技大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90元，共计44580元，由上诉人中南林业科技大学负担24580元，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侯 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