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高唐路******************。负责人：邓俊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炳顺，女，199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玲，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友生，男，199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盛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荷光路****，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荷光路****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杨铿鸿，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平，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纯，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炳顺、郑友生、广州盛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建文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郑炳顺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郑炳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146368元；三、驳回原告郑炳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9元、诉前财产保全费720元，由原告郑炳顺负担案件受理费13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72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617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郑友生存在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根据《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驾驶人存在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已以加黑、加粗形式进行了显著的提示，且通俗易懂，没有歧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从上述规定可知，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是法定义务的延续，明确驾驶人的违反义务，保险人将不承担赔偿责任，具备合法性与合理性，且未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负担，所以不属于格式条款。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已将前述免责条款使用加粗方式标注，且在广州盛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健公司）提供的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止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告知投保人详细阅读责任免除条款，已履行了保险人的提示义务。郑友生和盛健公司称仅收到交强险保险单和发票与事实不符。即使存在郑友生和盛健公司所称保险公司未给付保险条款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约束至酒醒，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任何车辆驾驶员均需经交通法律法规考试合格才能申领驾驶证，都应当知道醉酒不得驾驶机动车的基本常识。二、一、二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条规定赋予了责任保险合同当事人有约定诉讼费用承担方式的自由。交强险作为责任保险的一种，同样也适用本条规定。根据《交强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项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其次，本案是侵权纠纷案件，处理的是因侵权行为引起的赔偿纠纷。而保险公司并非侵权行为的任何一方，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对于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不予赔偿，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保险公司不需要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即使承担赔偿责任也是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垫付后，有权向郑友生和盛健公司追偿。被上诉人郑炳顺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并驳回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首先，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规定驾驶人饮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明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主张不负担赔偿责任的条款符合该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其上诉主张这并不属于格式条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其次，保险公司依法应对免除己方责任的格式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保险公司无法举证证实己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应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除应当将格式条款连同投保单提供给投保人外，还应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同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盛健公司在原审时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过保险公司交付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也没有就免责条款向其作明确说明告知。保险公司无法就其已履行提示告知义务进行举证，上述免责条款依法应无效。最后，保险公司主张本案无效格式条款约定事由是法定义务的延续，其已通过加黑、加粗形式向投保人进行显著提示，已履行提示告知义务没有任何依据，不应采纳。即便法律规定饮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也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对自身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事由需要向投保人履行明确提示告知的义务。保险公司据此免除己方的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便保险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形式显示并已在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告知投保人详细阅读责任免除条款也无法证实保险公司已对本案免责事由履行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除应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外还需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保险公司现不但没有将保险条款及条款内容交付、告知投保人，更没有对免责事由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投保人根本无法得知其重要提示里提及的条款内容，更不可能得知免责条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友生、盛健公司共同答辩认为：其答辩意见与原审意见一致。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且没有向其送达，保险条款示范条款的备案行为也是行政管理行为，是与双方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没有关系，所以不应该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2点约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审中，保险公司表示：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被上诉人，其没有提交书面投保单。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其在原审中仅提交保险期间自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电子保单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打印件，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15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2点约定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需对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无法证明在投保时其已就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其在二审中也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故上述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主张根据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后的追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郑友生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郑炳顺受伤，现并无证据证明郑友生驾驶车辆的所有人盛健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保险公司向郑炳顺实际赔偿后，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对郑友生享有追偿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本办法交纳诉讼费用。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保险公司作为民事诉讼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一审诉讼，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属于败诉方，故原审法院决定由其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认为其无需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建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