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负责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原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住原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住原山西省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原山西省大同市。以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大同市云冈区新胜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客运出租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霍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负责人：邱某，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住原山西省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住山西省繁峙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杨某2、江某、王某2、大同市客运出租汽车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魏某、黄某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2020）晋0214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被上诉人王某1、杨某2、江某、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魏某，黄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同市客运出租汽车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214民初86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四被上诉人的损失应该由承担全部责任的司机、车主及其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由有责方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我司承保车辆无责,魏某投保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既然是责任险,就应该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我公司对本案四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案由是客运合同纠纷,我公司与四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无权起诉上诉人。依据《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不同于交强险,不能依据《道交法》的相关规定直接起诉上诉人。本案中的保险合同是由上诉人与魏某签订,四被上诉人与我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得按照客运合同起诉我公司。且一审法院在向我公司送达开庭传票时,确定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客运合同纠纷。三、一审法院不应该将本案合并审理。一审中,原告将本起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列为被告,系侵权法律关系,而与被告黄某系合同关系。两个案件的案由不同,不应该将本案合并审理,要不选择侵权,要不选择合同纠纷。但是无论选择什么案由,我公司均不应该承担赔偿赔偿责任。因为,我公司与死者及四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且再次强调,我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需要二审法庭注意的是,一审法院确认的死亡赔偿金及误工费计算有误。王某1、杨某2、江某、王某2答辩称，针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本案案由为客运合同纠纷，《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造成的除外，可见，承运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本案，承运人未尽到安全送达旅客到目的地的义务，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一审将承运人魏某及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主体适格。其次，《保险法》第十条、六十四条、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一审请求平安财保及中华联合财保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三、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四十八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于法有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答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一致。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的部分诉求。不服金额300000元;2、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综上,本案中商业三者险应免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王某1、杨某2、江某、王某2答辩称，本案上诉人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未就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导致免责条款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一致。魏某，黄某无答辩意见。大同市客运出租汽车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某1、杨某2、江某、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58164.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02时46分，刘文龙驾驶×××号东风日产牌越野车，沿大同市南环西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旺泉路丁字路口处，撞在停车等候交通信号灯由黄某驾驶的×××号出租车尾部，致黄某、出租车乘客王斌受伤，王斌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并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文龙弃车逃逸。后经大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事故认定，刘文龙负全部责任，黄某无责任，王斌无责任。另查明，黄某驾驶的×××号出租车在人寿财保处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限额为40万元），被保险人系魏某。刘文龙驾驶的×××号车在平安财保处投有交强险（限额为12.2万元），被保险人系李学文，在联合财保处投有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万元），被保险人系刘福堂，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875129.50元，由平安财保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四原告死亡赔偿金11万元，由联合财保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四原告剩余死亡赔偿金30万元，由人寿财保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四原告剩余各项损失共计40万元。关于原告剩余的各项损失共计65129.50元，原告方可向侵权人刘文龙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王某1、杨某2、江某及王某2死亡赔偿金11万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王某1、杨某2、江某及王某2死亡赔偿金30万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王某1、杨某2、江某及王某2剩余各项损失共计40万元；四、驳回王某1、杨某2、江某及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23元（原告已预交16226元），减半收取计806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负担8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负担24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200元，王某1、杨某2、江某及王某2负担166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当庭放弃关于误工费的上诉请求，并不违法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刘文龙事故后逃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关于刘文龙事故后逃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据上述规定,对于商业三责险是否免赔问题,仍应看订立保险合同关系时,保险公司是否就事故后逃逸免赔的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并对事故后逃逸免赔的条款向其作出了提示说明,故商业三者险关于交通事故后逃逸免赔条款的约定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法》第302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的旅客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乘客王斌在乘坐出租车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承运人应当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是指客运经营者根据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自己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其他事故,致使旅客遭受人身伤亡和直接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对旅客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予赔偿的法律制度。案涉×××号出租车在人寿财保处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限额为40万元），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投保人、保险人均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保险人应对道路客运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造成旅客伤亡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认为不应当并案审理的意见，本院认为，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车主、乘车人、第三人之间产生不同的法律关系，即客运合同法律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这两种法律关系所产生的请求权分别基于合同基础的违约责任与基于侵权基础的侵权责任，无论基于哪一种责任，受害人均有获得损害赔偿的权利，关于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发生竞合时，法律也无明确规定不能同时主张。本案受害人亲属选择同案中一并主张不反违法律规定，亦节约了诉讼成本，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事故发生在2018年，应当按照2018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王斌系城镇户籍，根据该规定，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应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2020年4月25日起诉，5月26日立案，一审判决适用2019年赔偿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负担73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城区支公司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俊丰审判员 邓 亮审判员 李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伟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