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泽全，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洲，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强，广东盛泽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小榄镇绩东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张全辉，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仪，中山市小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仪，中山市小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吴泽全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绩东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绩东二联合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6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泽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吴泽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绩东二联合社2011年的村代表决议内容已超出了村民自治的范畴，是无效决议。1.村民自治应在宪法和法律的框架下实施，自治范围应限于村内部公共事务的管理，超出此边界的村民自治行为不受法律保护。2.涉案的村代表决议的内容为“凡社区未收取过土地补出让（费）150元/平方米办国土证的，社区今后要补追收”，该决议内容超出村民自治的边界，明显违法，自始无效。（1）国有土地的管理并非绩东二联合社村民自治的范畴，有关村代表决议无权对其辖区内的国有土地设定包括“补缴土地补出让费”在内的任何权利负担。（2）绩东二联合社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并非土地补出让（费）或“基础设施费”的收费主体，在没有政府授权和物价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有关村代表决议赋予了绩东二联合社行使应由政府部门行使的收费权利，明显超出村自治的范畴。（3）有关决议作出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4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决议只能规范决议作出后依法纳入村民自治范畴的事务，且不向前追溯；姑且勿论有关内容是否合法，从时间上看，绩东二联合社要求其辖区内土地权利人办理国土证必须向绩东二联合社缴纳150元/平方米土地出让金的规定，是在2011年11月14日作出的新规定，对2011年之前取得国有土地的权利人而言，所谓的收费根本不可预见，不应产生法律效力，绩东二联合社以新规溯及既往追讨所谓欠费的做法，既违背了基本的法律事实，也违反了基本的法律原则。二、绩东二联合社2011年的村代表决议对吴泽全没有约束力，无权要求吴泽全支付所谓的“土地补出让（费）”。1.有关决议为无效决议，吴泽全没有义务遵守。2.吴泽全的该土地来源于征用土地，是吴泽全在1998年与中山市国土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取得的，该土地自2003年登记在吴泽全名下时即为国有建设用地，不属于宅基地，并不属于绩东二联合社的管辖土地范围,绩东二联合社无权对该土地设立收费项目。3.吴泽全取得国有土地证的时间早于该决议作出的时间，且没证据证明吴泽全取得土地前已有相关收费要求，也没有证据证明吴泽全对相关规定已知晓和认可，吴泽全依法不受该决议的约束，更不因此对绩东二联合社产生所谓的欠费。三、吴泽全依法取得涉案土地，并在办理国有土地证时已缴纳土地出让金、转让土地款、土地登记费、征地管理费、耕地占用税等所有税费（包括向绩东二联合社支付土地补偿款、转让土地款），并不存在对绩东二联合社欠缴费用的问题。四、绩东二联合社诉称，其向吴泽全收取的费用是用于土地“三通一平”及水电网综合建设的“基础设施费”，但村代表决议的内容是收取土地补出让（费），而非“基础设施费”，两者概念和含义均不同。一方面，绩东二联合社基于有关决议向吴泽全收取“基础设施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另一方面，吴泽全在1998年购地建房时该土地已有“三通一平”及水电网，且在办证时绩东二联合社缴纳了“基础配套费、建筑管理费”等费用，根本不存在需要再次缴纳“基础设施费”的事实依据。五、需要指出的是，若绩东二联合社2011年的村代表决议得到法律支持，其后更可以随时作一份新的村代表决议，对辖区内的投资者、土地权利人等抡起收费大棒。综上所述，绩东二联合社收取吴泽全涉案费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吴泽全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绩东二联合社答辩称：一、吴泽全承认涉案土地是1998年其向村委会购买的，后向国土部门改集体土地为国有土地，二审中吴泽全提供了购地的收款凭证，由此可见，之前土地性质是属于集体土地。二、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广东省农村经济组织管理的相关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管理是自治，基于第一点的事实结合绩东二联合社相关的会议决议、村民会议的内容，绩东二联合社收取基础设施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吴泽全提出的法不溯及既往不适用于本案，该原则是针对现行的法律规定，不是对农村集体管理的相应规定。四、绩东二联合社定下基础设施费为150元/平方米，是按“三通一平”等辖区基础设施综合成本投入所得，与小榄镇其他社区的基础设施费的定价基本持平。五、基于2011年的村民会议以及村民自治章程，该些内容是农村集体自治作出的相应制度，同时也是经过法定程序由两委成员，居民代表表决通过，这是集体意志的统一表现，不是个人独裁决定的，集体组织内部管理涉及的包括集体土地，需要公开的会议由代表进行表决，同时表决结果并不是针对吴泽全一方，是适用全社区成员，因此，吴泽全在诉状中提到的，抡起收费大棒的说法是混淆视听。吴泽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绩东二联合社向吴泽全返还不当得利款822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4月2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泽全系中山市********民。1998年，吴泽全向村委会购买了位于中山市************的土地，并于2003年9月5日取得位于中山市************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证书编号为中府国用（2003）第×××××6号、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使用权面积为548.6平方米。吴泽全在上述土地建造住宅一栋，并于2005年取得编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7号的房地产权证。吴泽全为此于2003年8月11日向绩东二联合社缴纳了基础配套费建筑管理费6760元，于2003年12月31日向中山市小*镇城镇管理综合办公室缴纳了村镇基础设施配套费、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测费等合计26119元。2020年4月24日，吴泽全应绩东二联合社的要求，补缴了上述土地的基础设施费82290元。当日，绩东二联合社并出具收款收据给吴泽全。一审另查明，根据绩东二联合社提交的会议记录显示，2011年11月14日，绩东二村党支部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召开会议，讨论并通过“凡社区未收取过土地补出让（费）150元/平方米办国土证的，社区今后要补追收”的决议。绩东二联合社提交的居民代表会议记载，2017年8月10日，绩东二联合社居民委员会召开了社区居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绩东二联合社居民自治章程》的修订，参加会议总人数69人，同意会议决议内容人数69人，反对会议决议内容0人，弃权人数0人。修订的《绩东二联合社居民自治章程》第四章第一节第三十七条规定，居民建房用房，实行同意规划，做到节约用地，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社区内空闲地，同时应根据土地性质缴纳相关费用，以前因历史问题未缴纳的应补缴后方可办理相关手续。一审诉讼中，绩东二联合社陈述其于2003年8月11日向吴泽全收取的基础配套费建筑管理费6760元，收取的是吴泽全在建房过程中需要使用绩东二联合社的水电供应、建筑材料堆放管理的费用。2020年4月24日向吴泽全收取的基础设施费82290元，是因吴泽全将宅基地转为国有土地时未缴纳基础设施费，故其按照前述决议以及《绩东二联合社居民自治章程》的规定，按照每平方米150元的标准补收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获得利益无法律依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绩东二联合社居民委员会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对集体所有的土地管理属于其自治事项范畴，且居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居民的宅基地根据土地性质补缴费用事项并没有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对全体居民具有法律效力。故绩东二联合社收取吴泽全基础设施费82290元并非没有法律原因，非属不当得利，吴泽全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绩东二联合社返还缴纳的基础设施费8229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泽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29元，由吴泽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泽全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吴泽全取得的涉案土地是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出让，登记时间为2003年9月5日。证据二、建设项目批文、中山市国土局文件（中国土征复[1998]3562号）、中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缴款通知书、耕地占用税完税证、契税完税证、统一收据，证明吴泽全取得的涉案土地来源于征用土地，吴泽全在1998年7月18日与中山市国土局签订《中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已向相关行政部门支付相关费用。证据三、小榄镇绩东二村征用土地补偿方案村民会议表决结果。证据四、《征地补偿支付情况证明》《证明》、小榄镇绩东二联合社收款收据，证明吴泽全为取得涉案土地，在2003年前已向绩东二联合社付清了征地补偿款、转让土地款。绩东二联合社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绩东二联合社对于吴泽全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与证据二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内容与一审的两份产权证内容一致，绩东二联合社已另案起诉主张涉案土地的颁证行为程序存在违法，有关部门没有审查土地的权属来源就颁发证件；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中记载的同意征地补偿方案及签名人员人数与签名及表决人数数量不一致，吴泽全作为个人是没有权利征用村委会的土地；证据四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印证了吴泽全向绩东二联合社购买了集体土地。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二为相关行政机关出具的文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三、四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后文中结合其他证据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陈述，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首先，本案中，绩东二联合社明确向吴泽全收取的款项为基础设施费，且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上亦明确注明为“基础设施费”，吴泽全辩称该款为补交的土地出让费无事实依据。其次，针对基础设施费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绩东二联合社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有权通过居民代表大会决定通过制定自治章程的形式对社区内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及收费管理。吴泽全在明知缴纳的为基础设施费的情形下仍缴纳了该款项，现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明显理据不足。最后，吴泽全关于绩东二联合社并未进行基础设施建设以及收取标准不合理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为合同纠纷审理范畴，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本院对吴泽全主张绩东二联合社返还不当得利款8229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泽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上诉人吴泽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陈静文梁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