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林降，男，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燕平，女，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河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广东聚生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家，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林降、叶燕平因与被上诉人谢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林降、叶燕平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0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对于本案借款，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偿还280000元，原审否认这一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18年2月10日，上诉人罗林降向被上诉人借款300000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288000元，但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涉案借款合同系上诉人2018年4月受被上诉人胁迫后补签。后上诉人已按照被上诉人指示，于2018年8月13日通过上诉人叶燕平账户向案外人刘某账户转账支付280000元，上诉人叶燕平与案外人刘某并不认识，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此笔转账实际是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因案外人刘某系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密切联系，上诉人对其并不熟识，经被上诉人委托、指定付款而产生了还款关系，而这一还款因为没有直接书面证据，事实上举证困难而没有被认定。一审判决后，经上诉人几经查找，于2019年12月31日联系到案外人刘某，上诉人与其通话记录中，其明确承认其收到的款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且其已支付给被上诉人（通话记录录音及翻译文字将作为新证据提交）。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280000元事实清楚，原审错误认定该笔还款事实。2.在上诉人已归还借款280000元后，被上诉人否认还款，并以原借款合同提起诉讼主张全部借款，是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的“套路贷”行为，依法应驳回其非法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等4部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意见，本案中被上诉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上诉人签订借款金额不实的借款合同，之后在上诉人无还款能力时，又胁迫上诉人签署多份“还款计划书”以加强借款真实性；随后有意介绍贷款给上诉人，并指示上诉人将贷款金额发放（或转至）其指定的相关联人员账户，随后毁损还款证据，以原借款金额提起诉讼主张合同借款。整个过程或者说从上诉人有意借款开始，被上诉人已经设计好一系列“套路”，切借贷之名行非法占有之实，实质上涉嫌构成“套路贷”，已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其非法行为依法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对于民事诉讼部分，上诉人仅仅是尚欠被上诉人借款8000元。二、本案审理中程序错误。应先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并裁定移送公安部门对涉嫌“套路贷”的违法犯罪事实进行立案侦查并经刑事审理后再行恢复本案的审理。本案中，因涉及套路贷，属于涉嫌诈骗犯罪，人民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在查清相关涉嫌套路贷的犯罪后，再行决定恢复本案的审理，对于已经还款的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依法驳回。二审时补充意见如下：涉案的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彭某，谢家仅是名义出借人，并且彭某为职业放贷人，本案涉及的借款金额实际为（2019）粤0307民初8417号民事判决书中借款利息当中的一部分。被上诉人谢家辩称，一、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其主张其有新证据，但是其在提交上诉状时并未一并提供，并且录音证据也是当庭提交，无论录音的真假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签署的还款承诺书相互矛盾，如果上诉人已经归还款项，就不可能在归还款项之后还要再两次陆续签署还款计划。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所谓的套路贷明显是其赖账的手段，其在新提交证据中有多份证据反映，在彭某另案诉上诉人民间借贷案件当中，一审法院判决之后，上诉人也提起了上诉，二审案号是（2020）粤03民终13001号，就在上诉之后，上诉人还在不断找彭某想继续借款，而且还在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在书写道歉书给彭某，也可见上诉人的诚信本身就存在问题。三、关于上诉人称涉案的借款实际上是另案的借款利息，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涉案的借款被上诉人有实际出借足额的本金，也有提交相应的转账记录，而且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也可以看出，其后续所谓的还款根本与本案没有关联，与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关联。谢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相应利息92600元（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3月10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实际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0日，原告与被告罗林降、叶燕平签订了一份《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合同》，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罗林降作为借款人、叶燕平作为担保人，分别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合同约定：罗林降向原告借款30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5月9日；自原告付款之日起开始计息，利率为每月2%，被告每月付息，到期还本；被告叶燕平为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协议确定的债务期满之次日起3年。签订借款合同当日，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据》及《收款确认书》，确认向原告借款300000元，保证按期如数归还借款，罗林降在《收款确认书》中指定了收款账户（户名：罗林降，开户行：平安银行深圳分行，账号：62×××83），约定该账户收款后视为其已收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叶燕平另出具了一份《配偶声明》，载明其系借款人罗林降的配偶，对借款人向原告借款事项完全知晓，自愿以全部个人财产及家庭共同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一份《付款确认书》，约定原告指定银行账户（户名：谢家，开户行：招商银行深圳分行，账号：62×××43）代为付款并正式通知被告方，原告及两被告均在该《付款确认书》上签名捺印确认。原告提交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2月10日，原告通过指定银行账户向被告指定的平安银行账户分六次，合计转入288000元。原告称，余款均系在签订借款合同当日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关于现金支付的原因，第一次庭审时原告代理人称系应罗林降的要求，第二次庭审时原告本人则称系因原告当时手边就有现金。被告罗林降称，其为偿还案外人借款而向原告借款，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系双方于2018年4月补签，签订合同时未约定借款利息，且原告扣减了借款利息后实际仅向被告交付了借款288000元，被告并未收到原告所称的现金借款，本案借款被告已经还清。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珠海华润银行《交易流水》及《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该证据显示，2018年8月13日，被告叶燕平收到银行发放的贷款280000元，同日叶燕平将该笔280000元转至案外人刘某账户。罗林降称，因无法偿还原告借款，由原告安排雷某帮其申请贷款，该贷款应原告要求直接发放至刘某账户。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至8月期间，罗林降与微信用户“略（建宏）”沟通有关贷款利息事宜，对方向被告发送了“叶燕平贷款”费用明细；2018年5月，罗林降与微信用户“××（谢家）”聊天，对方发送了一份地址及雷生的手机号码；2018年8月，微信用户“心境186××××****”向罗林降发送了一份贷款费用明细，贷款金额400000元，提及合同金额472000元，公司名称深圳市××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收款人刘某。对于为何将贷款转至刘某账户，叶燕平称，虽贷款系以其名义所借，但具体操作并不清楚，只知晓贷款系用于偿还罗林降的借款，不能转入罗林降的账户，后期转入谁的账户叶燕平并不清楚。原告认可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刘某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原告不确认叶燕平向刘某转账的280000元系偿还原告的借款，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被告急需资金周转，故向银行申请贷款，原告虽确曾向被告介绍过贷款公司，但从未指示被告将贷款款项支付至刘某账户，且聊天记录显示的合同金额也与被告所主张的涉案280000元不一致。为证明被告尚未还款的主张，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还款承诺书》。其中一份承诺书日期为2018年12月6日，载明罗林降确认截至该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余额300000元，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制作还款计划，承诺2019年1月30日前偿还300000元，并结清当期利息。另一份《还款承诺书》的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载明罗林降确认截至该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制作还款计划，承诺于2019年4月2日前偿还300000元，并结清当期利息。该两份《还款承诺书》落款处均显示有被告罗林降的签名捺印。罗林降仅认可承诺书上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主张其另欠原告老板的借款，原告老板要求被告按照每月4%的标准签订还款计划，当时有许多材料要求签订，对于材料内容其并不清楚。被告叶燕平则称，因当时并不在场，对还款承诺书不清楚。另查明，原、被告均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刘某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称，借款合同签订时未约定借款利息、还款承诺书签订时系因有许多材料同时签署被告不清楚内容，但却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罗林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合同》、《借据》、《配偶声明》、《收款确认书》、《付款确认书》及两份《还款承诺书》，均有被告罗林降的签名及捺印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1.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00元，月利率2%，即每月利息6000元，原告向被告实际转账金额288000元，该金额与双方约定的借款300000元相差12000元，该金额与合同约定的两个月利息金额恰相同。2.原告虽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被告12000元，但第一次庭审时其代理人称现金支付的原因是应被告罗林降的要求，第二次庭审时原告本人则称现金支付是因为当时手上正好有现金，两次陈述内容明显不符。综上，原告向被告支付现金12000元的主张难以令人信服，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原告实际转账金额认定本案出借本金为288000元。关于还款。首先，被告主张已按照原告要求，通过刘某账户还款280000元，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曾指示被告还款至刘某账户，亦无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刘某与本案存在任何关联。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提及了委托收款人刘某，但聊天对方身份并非原告，亦不能证明该聊天人员与原告及本案借款的关联，且聊天记录中提及的贷款金额为400000元，合同金额为472000元，均与被告所主张的280000元不一致，难以令人信服。其次，被告于2018年8月13日偿还原告借款280000元的主张，明显与罗林降2018年12月6日及2019年3月16日分别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相矛盾。综上，被告关于已偿还原告280000元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故，被告罗林降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88000元，现已届清偿期，依法应当予以偿还。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被告依法应自借款当天即2018年2月10日起，按照该约定标准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现原告仅要求自2018年3月10日起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叶燕平自愿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为被告罗林降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法应对罗林降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罗林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谢家借款本金人民币288000元及借款利息，该利息以人民币288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自2018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叶燕平对被告罗林降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谢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89元，保全费人民币2483元，两项合计人民币9672元，由被告罗林降、被告叶燕平承担。本院二审查明，谢家在二审调查时陈述称，刘某系其在××资产管理公司工作的同事，其与刘某本人没有经济往来，与刘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帮××资产管理公司过账的行为，不是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彭某是××资产管理公司的老板。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两上诉人虽上诉主张本案借款系另案利息，但本案中，谢家在2018年2月10日三人签订《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合同》当天向两上诉人转账支付了借款288000元，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以证明上述借款288000元没有实际发生，或者已经在极短期限回流至谢家一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谢家实际向两上诉人支付了涉案借款款项288000元，本案显然不同于出借人实际未支付借款而制造实际支付假象的情形，本院对两上诉人关于本案借款系另案利息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两上诉人上诉主张已经于2018年8月13日就本案借款还款280000元至案外人刘某账户，但该上诉主张与2018年12月6日、2019年3月16日两份《还款承诺书》显示的内容不符，而两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8年8月13日该笔还款系归还其他款项，另外，两上诉人与刘某的老板彭某尚存在另案民间借贷诉讼，基于以上事实，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纳。两上诉人上诉主张应当将本案与（2020）粤03民终13001号案件合并审理，因本案借贷事实较为清楚，两上诉人关于本案借款系（2020）粤03民终13001号案件利息的主张亦没有基本证据证明，本院对两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纳。如案外人有利用本案款项流转事实制造另案虚假诉讼的行为，两上诉人可针对该行为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罗林降、叶燕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