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时，女，1955年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斯怡，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豪，男，1988年7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女，与李佳豪为亲戚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炫志，男，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鼎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棠乐路1,3,5,****L4-007铺。法定代表人：周燕珠。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勃，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欣，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益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夏路**富力中心写字楼第****。法定代表人：杨少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占伟，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海阳市。原审第三人：陈永红，女，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金家，男，197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兵，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拓，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珠控商务大厦**iv>负责人：王军，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耀颖，该银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博，该银行员工。原审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穗路**。负责人：杨法德，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诗韵，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婷，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张泽时因与被上诉人李佳豪、林炫志、广州市鼎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通公司）、广州市天河益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占伟、陈永红、金家、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广州分行）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7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泽时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斯怡，被上诉人李佳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被上诉人鼎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欣，被上诉人益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蓉，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博，原审第三人招商银行广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诗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炫志、原审第三人徐占伟、陈永红、金家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泽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变更（2017）粤0104执30218号《关于徐占伟、陈永红执行案财产分配方案》，改判分配方案中的20.2万元全额支付给张泽时；3.李佳豪、益建公司、林炫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各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未提出参与分配的书面申请、不具有参与分配资格和数额的事实属于程序性异议，在一审程序中未依法审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终结前提出。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二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应当向其原申请执行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写明参与分配的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该执行法院应将参与分配申请书转交给主持分配的法院，并说明执行情况。因此，申请执行人递交《参与分配申请书》是参与分配的必备条件。若申请执行人未依照第五百零九条规定提出书面参与分配申请，则不具有参与分配的资格和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均未针对20.2万元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因此其等不具有参与分配的资格和依据，无权享有参与分配(2016)粤0104执52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押的20.2万元国家赔偿金的数额。张泽时应当依法获得20.2万元执行款的全额发放。据此，(2017)粤0104执30218号《关于对徐占伟、陈永红执行案财产分配方案》将不具有参与分配资格的申请执行人列入分配方案中，存在严重的违法错误，此属于分配方案的实体性异议审查范围，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在一审对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予以审查。一审庭审通过法庭调查，确认了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没有针对20.2万元提出参与分配的书面申请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回避审理申请执行人在分配方案中的资格与数额，并且错误地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分配资格属于程序性异议，在一审中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最终作出与庭审事实相矛盾的判决，与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实体审理的法律规定相违背。二、一审法院忽视执30218号《分配方案》存在的违法事实，在一审判决中没有予以认定和纠正。一审庭审过程中，各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确认其等均没有针对执5212号案的20.2万元提出参与分配的书面申请，而执30218号《分配方案》在各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均未对执5212号案标的20.2万元执行款提出书面参与分配申请的情况下，将不具有参与分配资格的申请执行人列入针对20.2万元分配案件中，作出执30218号《分配方案》，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并且在实体上侵占了张泽时的分配数额和合法权益。由于各案执行开始时间和执行终结时间不同，因此申请执行人应当针对各案提交书面参与分配申请，才符合法律的要求。然而一审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没有针对20.2万元书提出面参与分配的申请和执30218号《分配方案》违法错误不予审查认定。三、一审法院对与事实相关的法律规定选择性引用违背依法裁判法律规定。张泽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没有提交参与分配的书面申请和《分配方案》提出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但是一审法院以“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作出判决，刻意回避与本案事实相对应的法条，意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不提出参与分配的书面申请也可以针对20.2万元参与分配，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法律不公正。被上诉人李佳豪辩称：张泽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泽时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鼎通公司辩称：一、不同意张泽时要求优先受偿20.2万元执行款。由于被执行人徐占伟、陈永红所欠借款本金、诉讼费已达10719312.06元，法院拍卖其名下房产剩余可分配金额有限，远远不能清偿全体债权人的债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已对张泽时进行了奖励，优先分配执行款给张泽时。因此，在有限的可分配的被执行人财产中，张泽时的利益已得到较好的保障，若将被执行人的全部国家赔偿款都分配给张泽时，显然对其他债权人不公平。二、案涉执行分配方案是法院按照案件的综合情况，依照执行程序作出的执行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益建公司辩称：一、张泽时对徐占伟的债权是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法院的分配方案合法合理。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对执行财产申请分配的，执行法院要制作执行分配方案，送达各申请人，张泽时无法证明其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在对案外人徐占伟提起诉讼中未申请财产保全，也不符合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规定。故，张泽时对徐占伟的债权只是普通的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二、益建公司依法有权对徐占伟的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张泽时与益建公司对徐占伟的债权均是普通债权，不存在先后顺序受偿。其次徐占伟是自然人，不符合企业破产法关于企业破产条件的规定。法院的分配方案合法合理，请求法院驳回张泽时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述称：同意（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的分配方案，不同意张泽时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述称：同意（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的分配方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林炫志，原审第三人徐占伟、陈永红、金家经本院传唤没有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张泽时于2019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变更（2017）粤0104执30218号《关于对徐占伟、陈永红执行案财产分配方案》中关于徐占伟国家赔偿金20.2万元的分配方案；2.依法判决该20.2万元全额支付予张泽时；3.驳回李佳豪、林炫志、鼎通公司、益建公司依据（2017）粤0104执30218号《关于对徐占伟、陈永红执行案财产分配方案》所提出的全部反对意见；4.诉讼费由李佳豪、林炫志、鼎通公司、益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一审法院就张泽时与德览公司、徐占伟、陈永红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德览公司、徐占伟、陈永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清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该款从2015年3月起至实际清还款项之日止的张泽时。受理费189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德览公司、徐占伟、陈永红负担。该判决已于2016年6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因德览公司、徐占伟、陈永红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张泽时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6）粤0104执5212号案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6）粤0104执52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徐占伟人民币202734.88元，并于当日实际扣押现金人民币20.2万元。一审法院在2017年5月31日以（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立案执行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与徐占伟、陈永红、德览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该案申请执行人在（2016）粤0104执5212号案所查封的房屋上设定了抵押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故经张泽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将所查封房屋移送该案处理，并参与该案分配。同时，该案还牵头分配其他九案对徐占伟、陈永红名下财产的分配，故（2016）粤0104执5212号案执行所得款20.2万元亦被移送该案统筹分配处理。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04执30218号《关于对徐占伟、陈永红执行案财产分配方案》，其中载明“对截留被执行人国家赔偿款的奖励。张泽时不但提供了被执行人徐占伟有国家赔偿款可领取的财产线索，更全程协助一审法院前往银行对被执行人徐占伟进行指认及扣押其从银行提取出来的款项，对各案债权的实现作出了较大的努力与贡献，故对其酌情优先分配部分款项〔注：优先分配部分为可分配款项的30%，即202000×30%=60600元〕作为对其积极履行债权人义务的鼓励。”扣除对张泽时奖励后的余款141400元，按照比例分配给该案参与分配案件当事人。张泽时不服上述执行分配方案中对20.2万执行款的分配处理，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出书面异议，要求依法获得全部20.2万元执行款。因李佳豪、林炫志、鼎通公司、益建公司提出反对意见，张泽时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泽时主张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理由如下：一是认为一审法院延迟发放执行款，程序不当；二是认为张泽时应当对被执行人徐占伟的赔偿款20.2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是认为其他申请执行人未对20.2万元提出书面参与分配申请，无权参与对20.2万元的分配。可见，张泽时对案涉执行分配方案中所确定的受偿数额、受偿顺序不服，要求变更案涉执行分配方案，本案案由应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现一审法院对张泽时上述异议评析如下：首先，张泽时主张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的要求在三十日内发放（2016）粤0104执5212号案执行所得款20.2万元，导致该款被移送（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统筹分配，对此张泽时已另案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粤0104执异33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具有延缓发放执行款的正当理由，一审法院将20.2万元执行款移送（2017）0104执30218号案处理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裁定驳回异议人张泽时的异议请求。异议人张泽时不服裁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粤01执复6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泽时的复议申请，维持（2019）粤0104执异334号执行裁定。故张泽时关于分配方案中的程序性异议，已经过执行异议、复议程序审查处理，且不属于本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据此，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参与分配执行的，可分为优先受偿、比例受偿，其优先受偿的资格基于法律规定。本案中，张泽时对被执行人徐占伟的债权既未设立担保物权，也不属于法定优先权的范畴，属于普通债权，不符合法定优先受偿的情形。张泽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规定主张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为该条规定并未设立债权的优先性，此法律条文的立法目的在于鼓励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根据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确定清偿的顺序。但由于普通债权具有平等性，该受偿顺序只是一种时间上的先后，并非排他的优先权，先受偿并不能以其他普通债权人不能得到受偿为代价，即适用此条规定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的财产足以清偿所有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当被执行人有多个债权人且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时，申请保全在先的债权人并不对被保全的财产享有法定的优先受偿权，在债权处置时优先受偿。申请财产保全在先的行为并不是张泽时在参与分配程序中获得优先分配的依据，应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且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给予张泽时一定的优待或奖励措施，故张泽时主张将20.2万元全部分配给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张泽时主张其他申请执行人仅在听证会上口头提出要求参与分配，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提交书面参与分配申请，一审法院不应依职权将20.2万元分配给其他申请执行人。该异议属于程序性异议，是执行异议案的审查范围，本案中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张泽时对案涉执行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并要求予以变更，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张泽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张泽时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泽时对分配方案的异议是否成立。各被上诉人已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徐占伟的财产，在执行听证笔录中也均要求将该20.2万元纳入徐占伟的执行财产进行分配，张泽时主张各被执行人未提出参与分配申请，无权就涉案20.2元参与分配的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张泽时对涉案20.2万元所享有的系普通债权，与其他债权人的普通债权具有平等性，并不享有排他的优先权。一审法院认定张泽时对分配方案的异议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泽时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上诉人张泽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冠豪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