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7民终3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耀辉，男，1979年10月3日生，汉族，介休市××镇××村村民，现住本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润成，男，1971年5月8日生，汉族，介休市××镇××村村民，现住本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原成，男，1973年6月4日生，汉族，介休市××镇××村村民，现住本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兰，女，1973年5月29日生，汉族，现住介休市××镇××村。 上诉人杜耀辉因与被上诉人孟润成、孟原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耀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所述“叶则全”承包地0.46亩地不符合事实；2.请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所称该荒地里面的矿石等杂质非该0.46亩地所有；3.请求上诉费由孟润成、孟原成共同承担。上诉理由：1.对孟恩寿名下“叶则全”2.01亩农用地仅剩0.46亩地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认为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孟润成、孟原成称介休市人民政府于1995年3月25日发放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承包地为叶则全2.01亩，后该地为孟润成、孟原成所有，被上诉人称该承包地因各种原因占用，现有0.46亩，上诉人对此真实性存在异议。对于占用原因，上诉人存在异议，孟恩寿名下2.01亩私自改变土地用途违规与村委协作将耕地改变为宅基地，村委又在磨沟新选地补偿2.4亩土地。2014年，村委引进外资修洗煤厂，村委和孟润成协商被一个小企业所占用，村委和孟润成签订合同一份，每亩每年补偿孟润成270元，合计为648元。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调取孟润成名下的土地到村委，可村长、镇长拒绝查看百般阻挠，上诉人认为得不到真实有效的证据，请求法院到本镇本村调查。上诉人认为，孟润成、孟原成只是出示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该使用证所写明的2.01亩地具体位于何地，未曾真实告知上诉人，只是一味的说明上诉人所占有的耕地为被上诉人所有；其次，被上诉人称该承包地因各种原因占用，剩余0.46亩，上诉人认为应将其具体原因说明，给予上诉人真实有效、有理有据的理由，在此，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孟润成、孟原成名下的土地有多少，土地来源为何；再者，被上诉人所称的0.46亩，是否存在真实性，有待考证，孟润成、孟原成仅仅提供一份土地确权卫星定位地图及分地亩数表复印件，上诉人认为不具有证明力和说服力。二、认为判决中要求上诉人杜耀辉自行将其占用的登记在孟恩寿名下的“叶则全”0.46亩农业用地杂物清理完毕、恢复耕地存在异议。上诉人现耕种之地在上诉人占有之前系为荒废之地，在2008年左右，因该地为一片荒地，是附近居民常年累月倒垃圾之地，有些工程垃圾，如废砖头、煤矸石、矿石、青石等也在该荒地中堆积。因该地与上诉人的三哥（即杜永辉）家较近，见此地常年荒废，无人占有，便利用空闲时间将该堆满垃圾的废弃之地重新拉土摊铺平整，起初杜永辉重新修整该地开垦并种植时，未见被上诉人出来阻拦。后于2009年，由于杜永辉成家迁移市区居住，上诉人不忍心荒废该地，便继续在该地从事种植蔬菜作业，上诉人种植蔬菜等作物已十年有余。2018年之前，在该地的使用权问题上从未出现任何争议，孟润成、孟原成与上诉人所居住的房屋邻近，且三家已经相处几十年，按常理说，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占有的该地存在争议，认为上诉人为非法占有，应当在上诉人占有之时就应提出异议，但事实上，上诉人耕种该地已有十年有余，被上诉人在十多年之后才提出争议，上诉人认为，孟润成、孟原成二人目的不纯，请求法院对此事实予以考证。三、上诉人不服该判决中第二项内容：向孟润成、孟原成支付占用土地补偿费（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前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每年230元计算）。上诉人认为，因本人所耕之地的所有权其所有人不明，上诉人不认可该地为被上诉人所有，所以，对支付孟润成、孟原成占用土地补偿费存在异议，上诉人表示不予支付。若证明该地为政府所有，上诉人愿意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孟润成、孟原成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叶则全”0.46亩地为孟润成、孟原成所有，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将“叶则全”0.46亩农业用地杂物清理完毕、恢复耕地并返还该土地以及支付占用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缺乏确切事实与法律依据，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孟润成、孟原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维持原判。1.1995年3月25日，介休市人民政府为孟恩寿发放了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承包地有“叶则全”2.01亩，该地系孟恩寿、陈翠英、孟连成、孟润成、孟原成家庭承包的土地，孟恩寿、陈翠英、孟连成现均已经去世，留孟原成、孟润成。农村承包地不存在继承，承包期内部分家庭成员死亡，该户还有人在，由存活的人主张权利，孟原成、孟润成现是该块承包地的合法承包人。2.土地确权卫星定位地图系2018年-2019年间国家确权承包地进行的全国性勘察，在该地图上明确记载了该块土地为孟润成0.46亩，系三角形状，在该地南面紧挨李春萍1.05亩，张玉海与李春萍为夫妻关系，而在一审庭审中杜耀辉也认可争议土地南面紧邻张玉海的耕地，再根据孟润成、孟原成一审中提供的分地亩数表中紧邻为张玉海完全可以确定土地确权卫星定位地图中的孟润成0.46亩在《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权证》承包地“叶则全”地2.01亩中包括，上诉人称“孟恩寿私自改变土地用途违规与村委协作将耕地改变为宅基地”系一派胡言，纯粹诋毁上诉人父亲，孟润成、孟原成保留追究上诉人诽谤先人的权利，上诉人系听信谣言，没有证据证实，二审法院可以到村委核查事实。3.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人也没有主动将承包地交回集体，该承包地就还属于孟润成、孟原成承包，且新的《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了“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的规定，孟润成、孟原成仅是在该处未种庄稼，但并不是荒地，上诉人称其三哥杜光辉将该地由荒地开采，但即使是荒地，根据第四十六条“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直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实行承包经营，也可以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折股份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再实行承包经营或者股份合作经营”的规定，荒地也应该通过一定的方式承包经营，而上诉人在没有任何承包权的前提下，随随便便占用该地多年，严重侵犯了承包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从2018年6月16日起至返还土地之日止每年按230元支付孟润成、孟原成占用土地补偿费并无不妥。 一审原告孟润成、孟原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耀辉返还孟润成、孟原成位于介休市叶则全承包地0.46亩；2.判令杜耀辉将上述地块内的杂物清除并恢复耕地；3.判令杜耀辉支付占地费用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杜耀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介集农用（1995）字第12040066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孟恩寿，地址位于介休市，用地类别为农用地，用途为耕地，使用期限为1995年3月31日-2025年3月31日，登记地块有“叶则全”2.01亩。孟恩寿与陈翠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均已去世），二人生前育有六子二女，分别为长子孟文成、次子孟连成（已去世）、三子孟功成、四子孟让成（已去世）、五子孟润成、六子孟原成、长女孟玲秀、次女孟金凤，其中，孟原成一直未成家。孟文成、孟功成、孟玲秀、孟金凤分别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孟恩寿名下“叶则全”2.01亩农业用地中没有自己的份额。卫星定位图显示，孟恩寿名下“叶则全”2.01亩农业用地仅剩0.46亩。该地块南面紧邻张玉海的耕地，现由杜耀辉占用。2018年6月15日，因孟润成、孟原成、杜耀辉双方就该0.46亩土地发生争议，经介休市民委员会调解无果，后经介休市人民政府组织调解，亦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孟润成、孟原成作为孟恩寿的家庭成员，对登记在孟恩寿名下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享有用益物权，现杜耀辉占用孟恩寿名下“叶则全”0.46亩农业用地，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无权占有，现孟润成、孟原成作为该0.46亩土地的用益物权人，要求杜耀辉返还土地、清除杂物并恢复耕地，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孟润成、孟原成要求杜耀辉支付占地费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是，鉴于孟润成、孟原成已于2018年6月15日向杜耀辉主张返还土地，杜耀辉予以拒绝的情形，杜耀辉应自2018年6月16日起向孟润成、孟原成支付部分补偿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按照每年230元予以计算。关于杜耀辉辩称本案程序不合法，孟润成、孟原成主体不适格以及追加介休市民委员会为本案第三人的意见，均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一、限杜耀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将其占用的登记在孟恩寿名下的“叶则全”0.46亩农业用地杂物清理完毕、恢复耕地后，将该土地返还给孟润成、孟原成；二、限杜耀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孟润成、孟原成支付占用土地补偿费（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前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每年230元计算）；三、驳回孟润成、孟原成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孟润成、孟原成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供协议书复印件、毛沟电极厂占地领款名单、村委毛沟新造地名单各一份。上诉人杜耀辉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另，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因案涉土地存在争议，2018年土地部门对介休市的土地进行重新确权时，对案涉地块未确权。为核实案件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向现任磨沟村村委主任李广生（2015年至今任职）及前任磨沟村村委主任杜光辉（2011年-2014年任职）进行了调查。关于上诉人杜耀辉与被上诉人孟润成、孟原成争议的土地权属问题，即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是被上诉人还是介休市民委员会的问题，李广生称村委没有收回土地，杜光辉则称村里占用“叶则全”的土地后给了被上诉人相应补偿。 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孟润成、孟原成诉求杜耀辉返还洪山镇磨沟村“叶则全”承包地0.46亩，并将上述地块内的杂物清除和恢复耕地，而实现该诉求的前提是确认该地块为孟润成、孟原成所有。孟润成、孟原成虽持有介集农用（1995）字第12040066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但案涉争议地块是否已被介休市委员会收回或调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核实，前后两任村委主任对此陈述亦不一致，且由于该地块尚存争议未完成2018年确权，故对该地块的权属，本院无法认定。若介休市民委员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可以确认孟润成、孟原成为土地使用权人，则杜耀辉应将案涉土地返还给孟润成、孟原成。孟润成、孟原成也可在案涉争议地块确权后通过诉讼的方式另行主张物权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孟润成、孟原成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孟润成、孟原成；上诉人杜耀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段 锋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