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61年9月3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融世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吴忠市利通区利华街东侧明珠路南侧恒昌幸福城**楼110铺。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宁夏融世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世通公司）、马某、丁某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被上诉人融世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马某、丁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某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马某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丁某系债务加入明显错误。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对债务人经手的债务作出承担的承诺，债务人未表示其退出债权债务关系的，应认定该第三人为债务加入人并对债务的并存承担达成合意。而丁某与宁夏融世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代为清偿债务协议》根据其约定内容，明显属于债务转移。该协议名称为代为清偿债务协议，而不是债务加入协议；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由丁晓权自愿就马某与融世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尚未清结的剩余本金共计人民币40万元予以清偿，该表述显然已明确由丁某承担该债务，而不是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协议第二条明确剩余40万元全部由丁某清偿，并对还款方式及时间进行了约定，亦未表述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从丁某的抗辩也可以看出《代为清偿债务协议》是债务转移而非债务加入，丁某抗辩其之所以愿意承担40万元的债务是因为其与马某达成口头协议，将马某在宁夏灵城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变更至丁某的名下，该抗辩理由说明丁某承担40万元债务是马某将公司股份变更至其名下的条件之一，这也是对全部债务承接的承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债务加入的前提就是债务人未表示其退出债权债务关系，但不管是《代为清偿债务协议》，还是被上诉人马某的抗辩都没有发现债务人有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基于以上理由，原审法院仅凭自己的理解，就将非常明晰的债务转移认定成债务加入，明显错误。二、《代为清偿债务协议》应当属于债务转移。债务转移是指，基于当事人协议或法律规定，债务转移债务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债务人地位成为新债务人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现象。因为丁某与宁夏融世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代为清偿债务协议》内容非常清楚即由丁某承担马某在借款合同中尚未清结的剩余本金共计人民币40万元的债务清偿责任，该约定内容明显是由丁某取代了马某的债务人身份，而非与马某共同作为债务清偿债务，所以应当认定该协议为债务转移而非债务加入。三、基于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上诉人马某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就是在第三人与债权人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之时，产生了新的合同关系，转移前之合同关系消灭，转移后的合同关系产生，合同主体由此变更，由第三人成为合同当事人。既然债务转移是一种新的法律关系，在融世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丁某签订的《代为清偿债务协议》中上诉人马某即不是保证人也不是债务人，上诉人不是该《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原审判决由上诉人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四、融世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丁某签订的《代为清偿债务协议》第三条虽然约定：甲方的清偿行为不得对抗乙方与债务的合同的其他权利。这一条款并不能作为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第一、该条款本身就违反《合同法》关于合同义务转移的法律规定，在原来的合同关系已经消灭，新的合同关系产生的情况下，要求已经消灭的法律关系相对人继续承担已经消灭的合同责任，显然违反了债务转移的基本原理，是对法律的曲解，所以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第二、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承担的是主合同中的从合同义务，在主合同已经消灭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从合同义务当然消灭；第三、该条款并没有写明所谓的其他权利是什么权利，在没有明确权利内容的情况下，不能根据个人的主观臆断来认定该条所规定的权利内容；第四、《代为清偿债务协议》的内容变更了承担的主体，该内容已经严重危及了保证人的合法权益，在没有得到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该行为当然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债务加入而判决上诉人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融世通公司答辩认为，一、上诉人马某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违背客观事实，且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上诉人马某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债务转移不能成立。1.依据丁某、马洪军与被上诉人融世通公司签订的《代为清偿协议书》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丁某属于债务加入，在类型上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因为上述协议书第三条已经明确约定：“丁某的清偿行为不得对抗乙方与债务人的借款合同的其它权利”。案涉《代为清偿债务协议》并未免除原债务人马某的债务。而且被上诉人融世通公司作为债权人已明确表示不免除原债务人马某的还款责任。故本案即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债的关系，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并与债务人共同向同一债权人承担债务。2.被上诉人融世通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在与丁某、马某签订《代为清偿债务协议》时，并没有任何明确表示涉案债务是转移给被上诉人丁某的，更没有明确允许马某可以退出借款合同关系。3.涉案《代为清偿债务协议》于2019年1月7日签订，之后，被上诉人融世通公司多次分别向马某、丁某、马某催要债务，后马某、马某于2019年1月29日、2月25日、7月25日向被上诉人融世通公司偿还利息。结合上述事实能够证实，本案属于债务加入。二、上诉人马某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的证明被上诉人融世通公司同意或表示过涉案债务转移给丁某的事实。而根据在2019年1月29日的还款记录，明显能够说明，上诉人马某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债务加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马某答辩称，我与丁某签订过协议，由丁某加入债务清偿，与马某没有关系，马某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丁某答辩称，我加入债务清偿的原因是欲购买马某在宁夏灵城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签订涉案债务清偿协议后，并没有完成股份变更，目前为止，我也没能力继续购买该股份，也无力完成债务清偿的内容，至于马某是否应该继续承担原借款协议中的担保责任，请求法庭依法裁决。一审时，融世通公司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马某、丁某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84000元（自2019年7月25日算至2020年7月15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1.6%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2.依法判令被告马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15日，融世通公司与马某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人融世通公司给借款人马某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借款期限内年利率14.4%，逾期利率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按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同时，融世通公司与马某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马某愿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伍拾万元，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被告马某在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名，马某在保证合同的保证人处签名。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融世通公司给马某账户转款50万元。借款到期后，马某向融世通公司账户转账还款182100元，向该公司出纳王宝萍名下转账还款26000元，共计还款208100元。具体如下：2018年6月15日，马某转账还款10000元（王宝萍名下），2018年7月24日转账还款65000元，2018年8月28日转账还款8700元，2018年9月25日转账还款8700元，2018年10月25日转账还款8700元，2018年11月26日转账还款35000元，2018年11月26日转账还款8000元（王宝萍名下），2018年12月26日转账还款8000元（王宝萍名下），2019年1月29日现金还款8000元，2019年2月25日现金还款8000元，2019年7月25日现金还款40000元。对剩余借款本息被告未能按约偿还，融世通公司多次催收无果起诉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7日，融世通公司与马某、丁某签订《代为清偿债务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丁某）自愿就马某与乙方（融世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尚未清结的剩余本金共计人民币40万元予以清偿。二、清偿方式：1.自2020年1月起，每月偿还人民币4万元，至2020年10月全部清偿；2.每月的20号前甲方将款打入乙方指定账户；3.乙方每月收到款项之后及时向甲方出具相应的收款凭据。三、甲方的清偿行为不得对抗乙方与债务人的借款合同的其他权利。该协议签订后丁某分文未还。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代为清偿债务协议》的法律后果，即丁某的债务加入行为是否使得马某、马某免除了还款责任。首先，融世通公司认为该协议书的后果是由马某、丁某代马某偿还借款，实际债务人并未变更。马某认为丁某接收债务，应由丁某偿还。丁某认为股权手续未变更，不承担还款责任。马某认为签订了代为清偿协议，借款合同就已经解除，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原有债之关系，与原债务人共同对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行为，债务人并不脱离原合同关系。丁某在《代为清偿债务协议》上签名，属于债务加入行为，依法应与马某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代为清偿债务协议》并未约定丁某辩称的股权过户事宜，也没有约定丁某未履行协议第二条的法律后果，即融世通公司与马某之间的债务并未因该协议而转移，故丁某、马某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相应地，因债务未转移，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融世通公司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马某仍应根据保证合同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融世通公司主张马某、丁某共同偿还借款、马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次，马某在借款当天即给融世通公司出纳王宝萍名下转款10000元，融世通公司对此事实认可。据此马某的借款本金应为490000元，融世通公司诉称借款本金500000元与事实不符。马某于2018年11月26日打给该公司出纳王宝萍的8000元，有转款凭证为据，融世通公司对此款不认可。王宝萍系该公司出纳，借款合同履行期间马某有过三次通过给王宝萍转款的行为，融世通公司认可其中的两次，故该笔8000元转款马某辩称给融世通公司的还款予以采信。关于借款利率，借期内的利率，融世通公司按照年利率24%计收利息与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年利率14.4%的约定不符，应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4.4%计收利息。逾期利率，因被告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偿还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50%计收显然于法相悖，现原告主张按21.6%（一年期）计收超过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保护限度，本院酌定调整为15.4%，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原告先后向被告还款共计2081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原告借期内按月利率1.2%（年利率14.4%）偿还的利息是5880元，逾期后按月利率1.28%（年利率15.4%）偿还的利息57970元，偿还借款本金144250元。现马某下欠融世通公司借款本金355840元、利息48821元（计算详见附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某、丁某归还原告宁夏融世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58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马某支付原告宁夏融世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逾期利息48821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7月9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28%计付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与第一项同时付清；三、被告马某对上述第一、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马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马某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附表详见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80元，由原告宁夏融世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595元，由被告马某、马某负担368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马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涉案《代为清偿债务协议》中被上诉人丁某代为偿债是债务加入还是债务转移。在卷证据《代为清偿债务协议》显示，被上诉人丁某作为代偿债务人（甲方）与本案的原告融世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的清偿行为不得对抗乙方与债务人的借款合同的其他权利”，该协议并未约定主债务人马某退出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系债务加入正确。涉案《借款合同》签订的同时，上诉人马某与融世通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保证人马某愿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还约定了保证范围和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现主合同项下的借款尚未清偿完毕，主债务人马某仍应当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故上诉人作为主合同项下的保证人亦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由上诉人马某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某上诉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7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坤审判员满丽娟审判员王祺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苗      晓      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