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27民终2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政军，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黑龙江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桂敏，女，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黑龙江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旭山，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上诉人王政军因与被上诉人徐桂敏、原审第三人郭旭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9）黑270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被上诉人徐桂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原审第三人郭旭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政军上诉请求：1.撤销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9）黑270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8）黑2701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3.撤销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8）黑270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土地交付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通过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可以证实，2018年2月6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就已经约定交付定金十万元，余款在办完过户后再付。为保证合同履行，上诉人要求第三人先将土地交付，并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土地交付确认书》，进行了土地交付。上诉人本想自行耕种，后在第三人要求下由其租赁耕种。双方合同都是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并已实际履行。结合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0月31日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宜农林地承包权转让审批表、宜农林地情况调查表、承包费专用发票等一系列证据可证实，上诉人与第三人都是在按照土地转让合同约定持续履行。在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已将全部合同价款给付第三人，并且双方共同到相关部门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登记机关已经受理双方变更登记申请，并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审批表上签署了同意意见，同时收取了273.8亩承包费8214.00元。此后的十多天，被上诉人才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才作出保全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人没有过错法院不得查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在法院执行查封涉案土地前已经占有该地。没有完成过户是因第三人牵扯债务纠纷、是因登记审批过程中被查封，而非上诉人自身原因。涉案土地已经交付，双方均无异议，一审以所谓的不符合常理认定没有交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及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原告王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8）黑2701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2.解除对第三人郭旭山所有的位于64公里处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管理的“旭山农场”【土地承包合同号：1323-10-273.8-7】的土地地籍查封；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3日依被告申请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下达（2018）黑2701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对第三人郭旭山位于64公里处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管理的“旭山农场”【土地承包合同号：1323-10-273.8-7】的土地地籍查封。2018年11月23日，原告王政军对被告徐桂敏的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黑270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政军的异议。原告认为该裁定书驳回原告异议及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8）黑2701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错误。理由如下：2018年2月6日原告与第三人郭旭山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将第三人郭旭山承包的位于加卧公路64公里道北开发路21公里下道约4公里处的土地90.2亩转让给原告（土地承包合同号：1323-10-273.8-7，宗地号：7-××8、7-××7）,转让价格为270,600.00元，原告签订合同时给付定金100,000.00元，2018年2月13日第三人将转让土地交付给原告。2018年10月31日原告将剩余土地转让款175,000.00元给付第三人郭旭山。2018年11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郭旭山到岭南管委会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交付管理费4,000.00元，原告与第三人郭旭山在办理过户手续中，岭南管委会于2018年11月15日接到加格达奇区去人民法院财产保全裁定书，岭南管委会终止办理了原告与第三人郭旭山的过户手续。原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郭旭山转让的土地已经交付，并且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原告已经将转让款全部支付给了第三人郭旭山，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属于原告，在第三人郭旭山偿还贷款后，原告与第三人即到岭南管委会办理过户手续，岭南管委会当时因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责任不在原告。故原告现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一并确认本案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原告王政军与第三人郭旭山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将第三人郭旭山所有的位于加卧公路64公里道北，开发路21公里下道约4公里处的土地90.2亩转让给原告王政军（宗地号：7-××7、7-××8），土地转让价格为270,600.00元，合同约定原告王政军先给付第三人郭旭山定金100,000.00元，剩余170,600.00元待办理完过户手续后付清。第三人郭旭山于2018年2月6日出具100,000.00元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政军买地款100,000.00元”。2018年2月13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土地交付确认书》，约定将上述土地交付给原告王政军，该确认书自双方签订后生效。2018年3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郭旭山签订了一份《土地出租合同》，双方约定将上述土地租赁给第三人郭旭山，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3月至2018年年末，租金总额为24,000.00元，第三人郭旭山于2018年3月15日付清。2018年10月31日，原告王政军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向第三人郭旭山转款175,000.00元。2018年11月1日，第三人郭旭山向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提交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申请，原告王政军与第三人郭旭山当日签订《宜农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要求将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对其提出的申请，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地产科在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审批表中签署了同意意见。当日，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收取了273.8亩宜农林地承包费8,214.00元。2018年11月13日被告徐桂敏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8）黑2701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对郭旭山所有的上述土地予以查封。2018年11月23日，原告王政军对被告徐桂敏的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黑2701执异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王政军的异议。原告王政军遂于2019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涉案土地为第三人郭旭山个人所有，是其于1997年之前获得，与于萍是2000年之后办理的结婚登记，于萍并非涉案土地的共同共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王政军作为案外人对涉案土地主张的权利是否能够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该规定，排除本案的查封，需要同时满足上述四个条件。对于是否具备条件（二），即本院查封之前，原告是否已合法占有涉案土地问题，原告与第三人虽签订了《土地交付确认书》，但在原告只给付少部分购地款的情况下，第三人就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原告，双方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双方在签订《土地出租合同》后，原告在欠付购地款的情况下，第三人另行给付原告土地租金，也不符合常理，且第三人当庭不能说清其向原告交付24,000.00元租金的款项来源，故原告关于第三人已实际将涉案土地交付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涉案土地一直由第三人郭旭山耕种，并未实际交付给原告，对原告提出的第1、2项诉讼请求，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故不予支持。原告不因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而产生不动产物权的效力，故对原告主张确认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所有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政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政军提交以下证据：1.第三人郭旭山与岭南管委会的宜农林地承包合同，证明该合同由郭旭山交由其保管，如未给付转让金，郭旭山不会将承包合同交其保管；2.龙江银行还款凭证，因徐桂敏一审称第三人卖地之前没有贷款，此证证明第三人存在贷款事实；3.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11月1日双方到岭南管委会递交申请并办理过户手续，其代表岭南管委会地产科在审批表意见栏签字同意，收取了郭旭山的土地管理费，该费用由王政军缴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桂敏质证认为，宜农林地承包合同不符合二审新证据要求，土地流转以土地交付、主管机关登记为准，此证不能证明王政军已经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龙江银行还款凭证，不能证明还款方是谁，该证据恰恰证明王政军与郭旭山恶意串通，因该证据系郭旭山的还款凭证，应由郭旭山持有并向法庭出具才符合常理，由王政军在二审中举示，显然系二人庭前沟通，应认定此证无效。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定程序，是谁缴费并非其亲眼所见，王政军缴费完全是其推断，其证词不客观，其本人不能代表岭南管委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三人郭旭山与岭南管委会的宜农林地承包合同，系上诉人王政军2018年10月31日将土地转让金全部给付第三人郭旭山后取得，该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和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龙江银行贷款还款凭证，能够证明第三人存在银行贷款并偿还贷款的事实，且该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审理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因此，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证人李某对王政军与郭旭山共同到岭南管委会办理土地转让手续及其在审批表中签字同意的证实具有客观性，但对于缴纳土地承包费的事实，因缴纳过程并非其亲眼见证，且土地承包费票据显示缴款单位（缴款人）为旭山农场（郭旭山），因此，对其证言可予以部分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第三人郭旭山转让的土地是否已经交付，上诉人王政军是否已经实际占有该地，并依法取得该地经营使用权。对此，王政军与郭旭山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土地交付确认书》及《土地出租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双方土地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王政军请求撤销徐桂敏与郭旭山债务纠纷案件中的诉前保全裁定，应否予以支持。因此，王政军对案涉土地主张权利能否排除法院强制执行，也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王政军与郭旭山签订的上述合同，能够证实双方交易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从常理和交易习惯上判断双方交易的合法性，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认为，王政军不因与郭旭山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而产生不动产物权的效力，故对王政军主张确认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那么徐桂敏对郭旭山享有的债权能否通过该土地得到优先受偿，应当审查其是否在该土地上设定权利。依据《担保法》规定，以土地使用权作为财产抵押的，应在土地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且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未经登记的抵押合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经查，郭旭山在与徐桂敏债务形成时，确以十垧（公顷）地作为保证，但由于该地已经银行贷款抵押，双方亦未订立担保合同，且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因此，徐桂敏在另案中不具有担保物或抵押物优先受偿权，且徐桂敏亦未主张担保物权和抵押权。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被上诉人徐桂敏不具备担保物权人条件，也就不具有对该土地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获得清偿的权利。王政军与郭旭山之间的土地转让为物权期待权，而徐桂敏与郭旭山之间的债是典型的相对权，只在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发生效力，原则上双方债的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一审判决以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为由，否定土地转让双方当事人转让行为的真实性，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王政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9）黑270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书；二、不得执行郭旭山名下位于加区64公里处，大兴安岭行署岭南管委会管理的“旭山农场”土地90.2亩（地号为：7-××8/20.5亩，7-××7/69.7亩），并解除对以上地块的查封措施。二审案件受理费5359.00元（上诉人王政军已经预交），由被上诉人徐桂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彬审判员  王云涯审判员  温 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武冬梅书记员胡雅涵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