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2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冈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冈市迎春亭街道办事处大炮台陶侃路**。法定代表人：刘彤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武，该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集波，湖南恒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林，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菊华，女，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被上诉人王小林之妻。上诉人武冈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冈包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林、熊菊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0）湘0581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冈包商行上诉请求：1、改判王小林、熊菊华偿还贷款本金230万元，利息及罚息1768187.67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本息合计4068187.67元；2、改判王小林、熊菊华支付自2020年4月26日至案件执行结束期间产生的利息及罚息；3、改判对王小林、熊菊华抵押的房产进行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偿还贷款本息；4、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王小林、熊菊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小林对贷款的支付流向不知情，且没有得到该笔贷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王小林、熊菊华对贷款的支付及完全知情，且有效地控制了该笔贷款，只是交给案外人段启尚管理，以谋取高额利息；2、武冈包商行在借款合同成立的履行过程中无过错，是内部工作人员谢建平严重违法犯罪，弄虚作假，伙同王小林、熊菊华伪造虚假材料，骗取贷款而已，一审判决武冈包商行有过错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为王小林、熊菊华与武冈包商行没有重新签订抵押合同，故对该行主张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是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的错误认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王小林、熊菊华辩称：对武冈包商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冈包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小林、熊菊华偿还贷款本金230万元、利息及罚息1768187.67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04月26日），本息合计4068187.67元；2、判令王小林、熊菊华支付2020年04月26日至案件执行结束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及罚息；3、判令王小林、熊菊华对抵押房地产进行处置所得价款优先用于偿还贷款本息；4、诉讼费由王小林、熊菊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份左右，王小林想以自己的房产做抵押到银行贷款用于去贵州投资做生意，王小林的女婿谢建平当时在武冈包商行担任信贷员，谢建平提出到武冈包商行贷款较方便，王小林同意。武冈包商行按内部规定只能发放小企业贷款，王小林不具有小企业资质，不能贷款。谢建平为了让王小林具有贷款资质，给王小林伪造了一套在本地有经营实体的假资料，并要王小林在这套假资料的下方空白处签字。2014年6月13日，武冈包商行审贷会经审查后同意王小林以房地产抵押担保的方式贷款200万元。2014年6月16日，被告王小林、熊菊华与武冈包商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到武冈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的财产为：王小林、熊菊华所有位于武马公路旁产权证号为武房权证迎春亭714001299号、714001276号的房屋。《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期限自2014年6月16日到2019年6月15日止，抵押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签订的主合同产生的债权，担保债权的本金最高金额为250万元。同日，王小林与武冈包商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熊菊华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王小林还在武冈包商行的借款凭证、授权支付委托书、授权支付申请书等资料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及在名字上按了手印。王小林、熊菊华的借款手续及所需资料由谢建平与武冈包商行的信贷人员刘艳负责办理。在办理过程中，王小林提供了自己的身份信息资料复印件。王小林、熊菊华办理了借款手续后便离开武冈到广东做生意去了。以王小林名义办理的贷款200万元，武冈包商行于2014年6月17日就打入王小林在武冈包商行所开的（卡号为6213********、账号为×××10）的账户上。武冈包商行根据授权委托支付申请书于2014年6月18日将该笔贷款200万元从王小林账户上转到案外人喻华英在建设银行的账户（62170029601********）上。喻华英收到钱之后，扣除了17.5万元（用以偿还谢建平以前向其丈夫黄学军借款本息17万元及帮忙费5000元），剩余182.5万元在当天分二次转到了谢建平在建设银行的账户（62270029603********）上。谢建平收到182.5万元后，支付给案外人段启尚165.7万.元，剩余16.8万元归自己使用开支。本次贷款200万元贷出后，王小林没有到武冈包商行柜台办理借记卡开卡手续及办理取款转款手续，贷款的支付及流向王小林不知情，王小林没有得到该笔贷款。2015年6月17日，以王小林名义贷款的200万元到期需要偿还借款本息。因无力偿还，谢建平找到该行客户肖雪华，向肖雪华借款210万元，偿还了王小林的该笔旧贷款本息。谢建平代王小林还款后，同时给王小林准备了一套新贷款资料，又向武冈包商行申请重新贷款230万元。2015年6月24日，武冈包商行贷款审贷委员会同意王小林重新贷款230万元。武冈包商行同意王小林重新贷款后，谢建平电话联系王小林尽快回来办理贷款的相关手续。2015年6月底，王小林一人回到武冈，熊菊华没有回武冈。王小林从广东回来后，由于身体不舒服在家。2015年7月3日，谢建平带着信贷部后台工作人员刘艳拿着重新贷款的相关资料到王小林家办理了新贷款的相关手续。本次新贷款，王小林与武冈包商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3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熊菊华没有与武冈包商行签订借款合同。本次新贷款武冈包商行与王小林、熊菊华之间没有重新签订《抵押合同》。在办理本次新贷款手续过程中，王小林还在武冈包商行的借款凭证、授权支付委托书、授权支付申请书等资料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及在名字上按了手印。王小林办理完贷款手续后，过了几天就到广东去了。武冈包商行于2015年7月3日当天就将贷款230万元支付到王小林在武冈包商行的卡（×××10）上，武冈包商行又根据王小林的授权委托支付申请书将230万元贷款支付给案外人肖雪华在武冈包商银行的账户（62138201210********）上。肖雪华收到款之后扣除了谢建平所借的212万元（其中本金210万元、利息2万元），将剩余款18万支付给了谢建平在建设银行的卡上。谢建平收到该款后自己开支使用了。本次新贷款230万元贷出后，王小林没有到武冈包商行柜台办理取款转款手续，贷款的支付及流向王小林不知情，王小林没有得到该贷款。2015年7月3日的贷款230万元贷出后，谢建平请王小林到段启尚开办的红日网吧进行协商贷款使用一事（但谢建平、段启尚没有告知王小林230万元贷款已发放的事实）。因段启尚此前向谢建平借了224.2万元的本息未还，谢建平就要段启尚写了一张220万元的借据给王小林。借据的借款日期为2015年7月1日，借据上写明每个月的利息为66000元。段启尚也没有按借据约定支付王小林利息，段启尚与王小林之间的借据没有实际履行。但段启尚向王小林转账支付10万元，谢建平分三次向王小林给付现金共5万元，段启尚、谢建平总计向王小林给付了15万元，该15万元是支付利息还是赔偿损失，无法确定。2015年11月份，王小林从广东回到武冈去武冈包商行查询贷款是否放出之事，才得知以自己的名义在武冈包商行的二次贷款都已贷出，且被谢建平、段启尚使用了，就先后多次找武冈包商行领导吵闹、到武冈市公安局报案、到武冈市××委上访反映，要求追究原告武冈包商行工作人员违法放贷、侵占贷款资金的责任，并要求解除与武冈包商行的借款合同及房屋抵押合同，退回房产证，赔偿经济损失。2018年12月10日，武冈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作出《关于王小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对王小林与武冈包商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做出了实体处理意见，支持了王小林的信访诉求。武冈包商行发现王小林的贷款被谢建平转给段启尚在使用，对谢建平进行了开除处理。武冈包商行又要段启尚对王小林的贷款进行担保。2016年6月24日，段启尚、马兰娥夫妻与武冈包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由段启尚、马兰娥对王小林所借的230万元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小林、熊菊华二次贷款的资料及《个人借款合同》上，留存的借款人联系电话：王小林的联系电话为133××******，该电话号码不是王小林使用的电话，而是一个名叫黄学军的人的电话。熊菊华的联系电话为133××******，该电话号码不是熊菊华使用的电话，而是其他人使用的电话。王小林、熊菊华无法获取贷款的有关信息。王小林在武冈包商银行所开的（卡号为6213********、账号为×××10）银行卡，是由谢建平利用王小林的身份证复印件开办，并一直由谢建平掌握使用。武冈包商行与王小林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贷款采用受委托支付的，借款人应提前三个工作日向贷款人提交《支付申请书》及《支付委托书》，并按贷款人要求提供相关资料。经贷款人审核无误并确认后，将贷款通过借款人的账户支付给借款人指定的收款人（该收款人是指与借款人发生交易的相对方）。2014年6月18日王小林签字的授权支付委托书写明：本人向长沙市振升铝材有限公司订购铝材，需向该公司支付货款，特委托你行从我的账户中向该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元，账号如下：开户行中国建行武冈支行，户名喻华英。武冈包商行没有对授权委托支付的事项进行谨慎审查，在当天就将贷款2000000元支付给不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用途的交易对象喻华英个人账户。2015年7月3日王小林签字的授权支付委托书写明：本人向肖雪华订购一批铝型材并与之签订了合同，现需向肖雪华支付采购款。武冈包商银行没有审查贷款用途的真假，当天就将贷款2300000元支付给没有与借款人王小林发生交易关系的肖雪华。王小林与喻华英、肖雪华不相识，也没有与喻华英、肖雪华发生铝材交易业务。武冈包商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小林本人亲自到银行柜台办理或委托他人办理开户办卡手续及办理二次贷款的支付转款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谢建平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王小林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湘0581刑初34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谢建平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王小林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刑事案件审结后，武冈包商行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是：一是王小林、熊菊华是否应对武冈包商行在2015年7月3日发放的230万元贷款承担偿还责任；二是武冈包商行能否对王小林、熊菊华的抵押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关于王小林、熊菊华承是否应对武冈包商行在2015年7月3日发放的230万元贷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武冈包商行向王小林的账户发放了二次贷款，第一次是于2014年6月16日发放的旧贷款本金为200万元，第二次是于2015年7月3日发放的新贷款本金为230万元。第一次旧贷款本息已经偿还清楚，本案诉争的是第二次新贷款230万元本息的偿还问题。从合同表象上看武冈包商行与王小林之间的两次借款合同成立，但借款合同成立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武冈包商行工作人员在支付贷款时，不按银行对贷款的管理规定及借款合同约定严格谨慎审查，违规支付，将本应支付给王小林的贷款转移支付给其他人，而没有实际支付给王小林，且整个贷款的支付过程完全是由包商行工作人员操控，王小林不到场，武冈包商行没有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贷款发放后最后的实际占有及使用人为武冈包商行的工作人员谢建平及案外人段启尚，而王小林没有按合同约定实际得到该笔贷款，也没有使用该笔贷款。造成贷款被案外人占有使用，是因包商行工作人员利用王小林在申请办理贷款手续时留存的身份证复印件开设账户及银行卡并掌控使用，主要过错在于武冈包商行。本案中如果单凭王小林与武冈包商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及贷款进入了王小林的银行账户，而不管王小林是否实际得到款项，就要王小林承担贷款的全部偿还责任，完全违背了合同的公平原则，也放纵了实际使用款项人的责任承担。借款合同是双务合同，武冈包商行作为贷款人应履行严格审查监督义务，确保贷款发放给借款人并监督借款人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王小林作为借款人只有实际得到贷款并使用了款项，才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本案中武冈包商行放出的贷款，被案外人占有使用，王小林没有得到贷款及使用贷款，武冈包商行要求王小林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违背公平原则。故对武冈包商行要求王小林偿还借款本息4068187.6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武冈包商行能否对王小林、熊菊华的抵押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武冈包商行与王小林之间在2014年6月16日签订了贷款抵押合同，抵押财产为王小林、熊菊华的房屋，担保的主债权为2014年6月16日的旧贷款200万元。现旧贷款200万元已经偿还，主债权已消灭，抵押权随之消灭。2015年7月3日的新贷款230万元，不是连续贷款，而是重新贷款。武冈包商行与王小林、熊菊华之间没有重新签订抵押合同，虽然原抵押登记没有撤销，但包商行不能依据原抵押合同对王小林、熊菊华的房产享有抵押权。故对武冈包商行要求对王小林、熊菊华的抵押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武冈包商行与熊菊华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武冈包商行要求熊菊华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冈包商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39300元，由武冈包商行承担。二审期间，武冈包商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武冈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拟证明王小林对借款本人知情，即可用途是王小林与谢建平共同安排至段启尚处收取高息。王小林、熊菊华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仅是武冈市公安局的起诉意见书而已，并不是人民法院所认定的事实。王小林、熊菊华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小林、熊菊华在一审提交武冈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武信联复［2018］01号《武冈市信访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文件》关于王新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是真实的。武冈包商行对证人姚某的证言质证意见为：对该证言不予认可，武冈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武信联复［2018］01号《武冈市信访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文件》关于王新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不真实，王小林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因上述武冈市公安局的起诉意见书无公诉机关的起诉书及无审判机关的裁判文书予以印证，本院不作认定；上述王小林、熊菊华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的事项武冈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武信联复［2018］01号《武冈市信访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文件》关于王新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的问题，因该答复意见书已在一审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也作出了认证，故本院不再重复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王小林、熊菊华是否应对案涉2015年7月3日230万元的贷款及利息、罚息承担偿还责任；二、武冈包商行对案涉王小林、熊菊华房产的处置所得价款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一、关于王小林、熊菊华是否应对案涉2015年7月3日230万元的贷款及利息、罚息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就王小林案涉贷款的问题，在另案处理的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王小林犯骗取贷款罪，已作出了免于刑事处罚的判决，案涉贷款宜作追赃处理或由武冈包商行通过其他方式向实际资金占用人主张权利。由于熊菊华没有与武冈包商行签订案涉的借款合同，且熊菊华也没有对案涉的借款合同予以追认。故熊菊华不对案涉借款承担民事责任。二、关于武冈包商行对案涉王小林、熊菊华房产的处置所得价款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虽然本案存在案涉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且在该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生了两笔贷款，其中第一笔贷款200万元已经偿还，该笔贷款担保的主债权已经消灭，不再存在担保关系。案涉第二笔贷款即本案贷款230万元由于是武冈包商行的信贷员谢建平伪造相关虚假贷款资料，违法发放贷款，且熊菊华没有与武冈包商行签订案涉贷款230万元的借款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武冈包商行诉请处置案涉王小林、熊菊华的房产所得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武冈包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00元，由上诉人武冈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斌审 判 员  肖 霞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肖蓓蕾代理书记员  肖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