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帝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望江路********。法定代表人：邱煜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金阳旭峰建筑物资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新区景怡东苑**团第**幢******。经营者：肖仁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平，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帝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贵阳金阳旭峰建筑物资租赁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帝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不存在施工质量问题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施工过程中发生脚手架垮塌事故，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施工质量问题；2、一审法院对工程结算款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2016年6月11日单方制作提供的《贵阳星程酒店外墙脚手架现场收方单》上的施工方量及一审法院认定的85351.68元作为上诉人支付工程结算款依据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为无效合同的施工方，在施工期间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安全施工，在脚手架进行拆除时出现垮塌事故，施工质量明显属于不合格，且脚手架垮塌事故导致上诉人向受伤人员赔偿40000元，被发包人罚款100000元，该损失是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贵阳金阳旭峰建筑物资租赁站辩称，1、被上诉人不应对脚手架垮塌事故承担责任，脚手架垮塌的原因不是被上诉人导致的，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脚手架垮塌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事故发生在2016年8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时间为2016年9月，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则上诉人应当于结算工程款时扣减垮塌损失，但上诉人并未扣除垮塌损失；还有我方提交的证据显示，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为了安装广告栏，将靠墙体一面的横杆撤下，造成搭设好的钢管整体受力不均。上诉人的行为可能是引起脚手架垮塌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阳金阳旭峰建筑物资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5352.98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19年3月8日的违约金20001.00元，且被告应以欠付工程款85352.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原告贵阳金阳旭峰建筑物资租赁站（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四川帝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贵阳星程酒店脑百信店外立面装饰工程钢管脚手架搭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脑百信电脑城的一层至五层外墙双排落地钢管脚手架搭拆工程，包括外架、安全网挂吊、安全通道、所有施工区的竹跳板、木工板及其临设、洞口安全防护等所有钢管脚手架、钢管项目、模板加固搭设所用的全部材料及人工等一切防护，由架业承包方负责完成，得到安全验收标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给乙方（包括工人保险、管理费、脚手架搭设人工费、材料上下力资费、材料保管及运输费、措施保护、夜间施工、安全文明等）。合同工期为自材料进场起6天完成正街立面区域；12天保质、保量完成所有搭建工作面；甲方通知拆除之日起6天内安全拆除及转运清场工作；以脚手架及安全通道搭架完成并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时开始计算，到具备拆除条件时为截止时间，以双方签字确认为准，合同约定使用期为3个月。合同价款的确定及结算方式为甲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委托乙方承包施工，乙方按照甲方的工程进度提供钢管材料和负责搭设与拆除工作；承包价格按建筑物外墙架子立面面积计算，安全通道按照投影面积单层计算，工程量双方现场丈量确认；双排外墙外架按实搭收方面积计算，单价为28元/㎡（不含税）；人行通道防护棚按实搭收方面积计算，单价为40元/㎡（不含税）。乙方完成脚手架搭设并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款的50%。甲方施工完成后，乙方安全拆除全部脚手架及相关防护及场地清理、机具材料转运出场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办理完结算工作，结算工作完成后在15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全部工程款。以脚手架及安全通道搭架完成并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时，到具备拆除条件时为截止时间，合同约定使用周期为3个月。双方还约定甲方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予以乙方。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15日内未能支付的，每月逾期一日付款按1‰收取违约金。乙方在外架等安拆或检修过程中如发生任何安全事故，乙方自行承担所有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后因被告未足额支付工程款项，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原告围绕其诉请还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4月30日《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复印件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贵阳星程酒店，班组姓名为外墙脚手架唐良勇，申请金额8000元，申请事由为原电梯拆除防护脚手架费用，施工员处签名为梁晓勇）、2016年7月31日《贵阳星程酒店架工零星点工汇总》复印件一份（在备注中载明零星点工按260元/工日结算，使用唐良勇木工板及木方补偿4000元；梁晓勇签名并注明电梯涉及D栋平台搭设共计5个工；游华见在施工员处签名）、被告四川帝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阳分公司工商查询信息（载明游华见为四川帝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级注册建造师）。原告称上述证据证明其向被告申请电梯拆除防护脚手架费用8000元；2016年7月31日在被告汇总表中记录使用唐良永木工板及木方补偿4000元，被告工作人员梁晓勇、游华见签字确认；同时，游华见经查询为被告公司建造师。被告认为《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及《贵阳星程酒店架工零星点工汇总》系复印件，对此不予认可；对工商查询信息无异议。2、2016年6月11日《贵阳星程酒店外墙脚手架现场收方单》一张（载明外墙脚手架总面积5433.36㎡、脚手架内侧防护总面积190.26㎡、人行通道防护总面积1140.18㎡，游华见在上述单据下方注明：上述方量属实，前次方单作废）。原告称该证据证明原、被告就案涉工程方量验收，被告公司代表游华见对工程量签字确认。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收方单上游华见签字系其本人作出，被告并未授权该人员进行工程量结算，现工程结算未完成；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原告是责任主体，脚手架垮塌后被告对损失进行垫付，因原告不同意在结算时对垫付的损失扣除，导致工程结算未完成。3、2016年9月18日《钢管架班组收方量》复印件一份（载明双排架、单排防护架、双排防护架、自动扶梯钢架、计时工及板子赔偿合计金额为227231.68元；原告负责人唐良勇注明：以上方量及借支本人没有意见所有外架工程量余款85352.98元；梁晓勇在上述复印件上签名）。原告称该证据证明原、被告结算后确认尚欠工程款85352.98元；被告认为钢管架班组收方量系原告单方制作，对此不予认可。4、唐良勇名下账号为62×××84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清单、贵阳市南明区劳动监察大队授权处理委托书各一份，证明被告股东邱建军共计向原告负责人唐良勇支付141880.00元工程款；被告对银行流水无异议，对其余证据不予认可。5、关于器材倒塌的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原告在外墙部位搭设好器材后，被告在搭设好的器材与主体墙面间安装广告栏，并将靠墙体一面横杆撤下，造成搭设好的钢管整体受力不均，引起部分钢管倒塌的事故，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原告承担；被告认为情况说明仅为原告单方作出，对此不予认可。审理中，被告提交媒体报道图片、《赔偿协议》及《扣款通知书》各一份，证明2016年8月12日原告施工的脚手架出现垮塌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被告已为原告垫付赔偿款40000.00元，并被发包方罚款100000.00元。原告对事故的发生无异议，但认为系被告原因导致；对赔偿协议及扣款通知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对述施工过程发生垮塌事故无异议，但认为该工程经原、被告结算已交付使用，被告股东邱建军共向原告支付141880.00元，现主张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从结算后的第十五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被告陈述虽然其与原告签订合同将脚手架工程发包给原告，但因原告系个体工商户，不具备脚手架搭设及拆除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原告不能依据合同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贵阳金阳旭峰建筑物资租赁站与被告四川帝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贵阳星程酒店脑百信店外立面装饰工程钢管脚手架搭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原告系个体经营户，并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已按约实际进行施工，且被告工作人员游华见在2016年6月11日《贵阳星程酒店外墙脚手架现场收方单》上对工程的施工方量签字进行确认，现原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单价主张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金额应为85351.68元。因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且被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被告认为原告无施工资质，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不应支付工程款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原告提交的工商查询材料中已载明游华见系被告公司工作人员，虽然被告否认证据材料中游华见签名并非本人作出，但其并未对该签名提出鉴定申请，故对于被告认为其并未授权该人员对工程进行结算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过高，则应从双方结算之日（2016年9月18日）后的十五日，即2016年10月4日起以85351.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帝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金阳旭峰建筑物资租赁站工程款85351.68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阳金阳旭峰建筑物资租赁站的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2408元，减半收取1204元，由被告四川帝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阳星程酒店外墙脚手架现场收方单》虽然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但收方单上有其单位工作人员游华见签字，而游华见系上诉人工商注册登记的二级注册建造师，原判依据上述收方单认定案涉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一审开庭时上诉人陈述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的原因系工程量存在争议，同时施工过程中造成事故，被上诉人没有处理事故，故而没有结算。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是客观事实，且案涉工程早已交付使用，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即便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方单不予认可，其也应提交反驳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工程量具体数额，而上诉人二审中既不出庭应诉，一审中也不申请工程量的鉴定，其怠于举证的行为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双方对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原因、责任承担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款4万元和罚款10万元，本案中不予处理，上诉人如有证据证实事故原因系被上诉人施工导致，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四川帝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黄 新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