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清，女，汉族，1966年6月10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卫，男，汉族，1966年10月5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汉族，1985年3月2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中方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焕，湖南沐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芳，女，汉族，1974年9月18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王丹清、张丽、杨红卫因与被上诉人王爱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丹清，张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焕，被上诉人王爱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王丹清、杨红卫、张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王爱芳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王爱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爱芳受疫情影响停止营业，从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判决解除合同，是十分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规定：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没有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王爱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爱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老妈厨房经营权承包合同》；2、请求判令减免王爱芳应向王丹清、张丽、杨红卫交纳的承包费66000元（以每月每被告55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实际计算至“××”疫情结束之日止。）；3、请求判令免除王爱芳应当单独承担房贷的责任，金额为29400元（以每月房贷98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起，暂计至2020年4月，实际计算至“××”疫情结束之日止。）；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丹清、张丽、杨红卫承担。王丹清、张丽、杨红卫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王爱芳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拖欠合同约定的承包款、房屋按揭贷款（自2020年1月起至2020年5月底承包费为82500元，自2020年2月起至2020年5月底房屋按揭贷款为39200元。后期费用具体按月实际计算至判决之日止）；2、判令王爱芳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各种损失8万元（律师费、误工费、差旅费）；3、反诉费用由王爱芳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15日，王爱芳（乙方）与王丹清、张丽、杨红卫（甲方）签订《老妈厨房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合同标的物。承包经营的餐厅位于怀化市××路××花园××栋××号，面积共389平方米。第二条，承包期限。乙方承包期限为：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4年7月1日止，暂定7年。第三条，价金及支付。1、承包费：乙方承包经营期内，按月还完房贷后，每月以现金形式向三位甲方各交纳承包费人民币伍仟伍佰元，每月31日前交纳当月租金分红，最迟不得超过次月3日。合同期内承包费用不增不减。2、乙方以自持的怀化老妈厨房房产份额及装修份额（装修作价贰拾伍万元）作抵押，因任何原因导致怀化老妈厨房经营失败，则由乙方一次性补足剩下的合同期内应付甲方的分红（房产按市场价折算），房产及装修份额补偿后不足部分以现金形式付清。否则，甲方保留追索乙方法律责任的权利。叁个月内未按时交纳甲方分红即视为经营失败。视为经营失败的同时合同终止。”签订上述合同后，王爱芳向王丹清、张丽、杨红卫支付了截止至2019年12月的承包费，并偿还截止至2020年1月的房屋贷款。2020年1月，××疫情爆发。湖南省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3月11日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调整为二级，2020年3月31日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调整为三级。2020年1月30日，怀化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发布怀防控令（2020）24号《关于暂停城区大中型餐饮营业的命令》，即“怀化城区范围内150㎡以上的大中型餐饮店（宾馆、酒店只能为本店住宿人员提供餐饮服务）暂时一律不得对外营业。”受××疫情的影响，王爱芳经营的餐馆暂停营业，于2020年3月份开始营业。因生意惨淡，王爱芳于2020年5月1日起停止餐馆营业。期间，王爱芳找到王丹清、张丽、杨红卫协商减免承包费和房屋贷款，经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王爱芳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减免承包费、房屋贷款而形成纠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老妈厨房经营权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争议的焦点二是王爱芳是否应向王丹清、张丽、杨红卫支付承包费，并承担房屋贷款偿还责任。对上述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针对焦点问题一。王爱芳与王丹清、张丽、杨红卫签订的《老妈厨房经营权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再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疫情属于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对于合同履行问题，应考量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是否对合同正常履行构成障碍，若造成影响的，可根据影响的时间、方式、程度、因果关系等因素具体考量。本案中，因受××疫情和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王爱芳经营的餐馆已停止营业，如继续履行《老妈厨房经营权承包合同》，已达不到合同目的，故对王爱芳诉求解除其与王丹清、张丽、杨红卫签订的《老妈厨房经营权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中合同解除的时间为本案开庭之日，即2020年5月18日。针对焦点问题二。《老妈厨房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王爱芳在经营餐馆期间每月应向王丹清、张丽、杨红卫每人支付5500元承包费，并负责偿还每月9800元的房屋贷款。从政府部门发布的相关文件来看，餐饮业受××疫情的影响系从2020年1月底才开始，故王爱芳诉求免除2020年1月份承包费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爱芳应向王丹清、张丽、杨红卫支付2020年1月份的承包费合计16500元；2020年1月底，政府相关部门发布餐饮业一律不得对外营业的命令，导致王爱芳经营的餐馆未开门营业，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可免除王爱芳2020年2月份应向王丹清、张丽、杨红卫支付的承包费16500元；2020年2月1日至3月11日，湖南省应急响应级别仍为一级，2020年3月11日至3月31日，湖南省应急响应级别为二级，对王爱芳经营餐馆仍有重大影响，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可免除王爱芳2020年3月份应向王丹清、张丽、杨红卫支付的承包费16500元；从2020年4月1日起，王爱芳经营的餐馆虽开始营业，但仍无法正常经营和保证正常的经营收益，一审法院结合××疫情的影响和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免除部分王爱芳应向王丹清、张丽、杨红卫支付承包费，即免除50％的支付责任，故从2020年4月1日起至确认的合同解除之日止（2020年5月18日），王爱芳每月还应向王丹清、张丽、杨红卫支付承包费合计12375元（16500元×50％×1.5个月）。判决如下：一、王爱芳与王丹清、张丽、杨红卫签订的《老妈厨房经营权承包合同》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二、王爱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丹清、张丽、杨红卫支付承包费共计28875元；三、驳回王爱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丹清、张丽、杨红卫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85元，减半收取计1093元，由王丹清、张丽、杨红卫负担378元，由王爱芳负担7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63元，减半收取计1082元，由王丹清、张丽、杨红卫负担927元，由王爱芳负担155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按揭购买房屋且经共同装修，后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签订了《老妈厨房经营权承包合同》，由被上诉人支付一定的费用，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餐厅承包期限为：自2017年7月1日起7年；承包费用有两部分，每月9800元房屋贷款以及上诉人三人每人5500元。2020年因受××的影响，王爱芳承包经营的餐厅受到影响，现王爱芳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规定：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王爱芳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但因王爱芳坚持要求解除合同，致使合同继续履行陷入僵局，且餐厅一直停业至今，一审法院已判决解除合同，对于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予以维持。但因王爱芳解除合同没有约定或者法定的理由，王爱芳应当承担违约解除合同的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的约定，承包费用包含两部分，一是每月9800元的房屋贷款由王爱芳偿还，二是王爱芳支付上诉人三人每人每月5500元的承包费。一审法院没有将9800元的房贷计入承包费用，明显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关于5500元的承包费，一审法院不但免除了王爱芳两个月的承包费用，而且对4月1日至5月18日的承包费用按照1.5个月计算，同时还减免了50%，已充分考虑到新冠疫情对王爱芳的影响。对应当支付的房屋租金，一审法院已免除2月和3月。但该两个月的房屋贷款，本院适用同样的原则予以免除；但是4月至5月18日的房屋贷款，王爱芳应当予以支付，支付金额按照一审确定的原则计算：5512.5元（9800元÷4×3×50%×1.5）。同时，对于违约解除合同，王爱芳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合同没有明确违约解除合同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本院酌情由王爱芳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用，赔偿上诉人三个月的损失：71550元（9800元÷4×3×3+5500元×3×3）。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王爱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丹清、张丽、杨红卫支付房屋贷款共计5512.5元；四、王爱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丹清、张丽、杨红卫赔偿损失71550元；五、驳回王爱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王丹清、张丽、杨红卫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85元，减半收取计1093元，由王丹清、张丽、杨红卫负担378元，由王爱芳负担7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63元，减半收取计1082元，由王丹清、张丽、杨红卫负担541元，由王爱芳负担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王爱芳负担1092.5元，由王丹清、张丽、杨红卫负担10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舒易成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申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