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藏06刑终17号抗诉机关西藏自治区班戈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央欧塔杰，男，1991年4月11日出生，西藏自治区申扎县人，藏族，高中文化，驾驶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那曲市看守所。委托辩护人罗桑群培，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辩护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西藏自治区班戈县人民法院审理西藏自治区班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央欧塔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藏0627刑初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央欧塔杰未提出上诉，西藏自治区班戈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倡濂、陈明义、平波、岳寅峰、才旺央宗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央欧塔杰通过远程视频参加诉讼，其委托辩护人罗桑群培、央金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8月20日至9月27日系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的时间，9月30日至10月30日系那曲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合议庭决定延期审理的期间，均不计入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23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央欧塔杰与其朋友在申扎县××朗玛厅喝酒时，被害人白某来到了央欧塔杰的酒桌处敬酒，两人在聊天过程中，白某因向央欧塔杰说了一些挑衅的话而发生口角，白某先用拳头打了央欧塔杰，后央欧塔杰用拳头打在白某的鼻子上致白某鼻腔出血，经朗玛厅老板劝阻后，央欧塔杰准备起身离开，但白某将央欧塔杰摁倒在沙发上，掐住央欧塔杰的脖子，两人扭打在一起，扭打时央欧塔杰用拳头击打白某头部两次。朗玛厅老板再次将他们劝开，央欧塔杰离开了打架现场，白某低头坐在打架现场卡座上，用手抚摸头部，称头上在流血，经次某查看，确认是啤酒。白某与央欧塔杰扭打时，白某的同事热某连续拿酒桌上放置的罐装酒或瓶装酒向央欧塔杰和白某方向用力击打三次，两次爆出酒花（但不能确定是否砸中被告人或者被害人），热某准备第四次击打时被人阻止。当日凌晨3点16分，白某和其朋友尼某一起离开了朗玛厅，至申扎县左窝库便民警务站附近分开，白某途经申扎县左窝库便民警务站、甲仁路、中信大道，沿着中信大道又经过农业银行、粮食公司，于当日凌晨3点54分，出现在申扎县粮食公司路口。当日7时10分左右，白某被人发现躺在××茶馆铁梯梯口处（期间有3小时16分钟的时间，被害人白某的行踪不明）。××茶馆老板普某报警后，值班民警将白某送往申扎县人民医院就诊，医生未作任何治疗，让民警将其带回家休息，随后民警将白某送至其同事白某1的住处。期间白某1发现白某状态不好，与扎某和益某再次将白某送至申扎县人民医院就诊，于当日9时30分，白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那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鉴定，白某系头部左侧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死亡。另查明，案发后，央欧塔杰的近亲属向被害人家属进行安抚并积极赔偿，央欧塔杰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央欧塔杰过程中存在殴打行为，该份笔录被公诉机关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电子数据、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央欧塔杰的伤害行为与白某死亡的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理由如下：1.证人旦某和索某1证言称被告人央欧塔杰用未开启的雪花啤酒瓶击打被害人白某头部左侧部位，且瓶子打碎，但侦查机关提供的申扎县××朗玛厅监控视频中并未得到证实被告人用雪花啤酒瓶击打被害人白某的行为。2.被告人央欧塔杰与被害人白某相互拉扯过程中，被害人白某的同事热某拿酒桌上放置的罐装酒或瓶装酒连续向被告人央欧塔杰和被害人白某方向用力击打三次，从监控视频证据中可以看出两次爆出酒花，但具体打中被告人或者被害人还是打到其他位置在监控视频中无从辨析。所以无法排除热某的用力击打行为导致被害人白某的左侧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的可能性。3.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其他原因造成白某左侧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的可能性。（1）证人普某、嘎某、央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23日早上7时许，在申扎县康桑茶馆发现被害人白某躺在该茶馆铁梯梯口处，后脑着地，仰躺姿势，嘴角有白色的泡沫，嘴里不停的在喘气，身上还有很重的酒味。不能排除被害人白某酒后从铁梯上摔倒导致头部左侧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的可能性。（2）被害人白某的左侧肩胛骨处有三处皮肤擦伤、右侧肘关节背侧有一处皮肤擦伤、右侧髋关节外侧也有一处皮肤擦伤，经鉴定意见证实，为死者生前伤，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伤是扭打过程中所致还是其他原因所致，无法予以确认。（3）被害人白某于2019年6月23日凌晨3点54分，最后出现于申扎县粮食公司路口。2019年6月23日早晨7点10分许，证人嘎某和央某1发现被害人白某躺在康桑茶馆铁梯梯口处，这期间整整3小时16分钟的时间被害人白某的行踪不得而知，无充分的证据能够排除被害人白某其他原因造成头部左侧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的可能性。4.被告人央欧塔杰称自己用拳头打了被害人白某两三次的供述与申扎县××朗玛厅的监控视频中能清晰地看到被告人央欧塔杰用拳头击打被害人白某头部两次相印证，但现有证据不能准确确定被告人央欧塔杰的击打行为是造成被害人白某的头部左侧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的直接原因。综观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央欧塔杰故意伤害被害人白某并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缺乏缜密连贯的证据链予以证实。证人对所击打部位的证言前后不一，部分证词内容除说法不一致外还有主观推测成分，且证人的证言与申扎县××朗玛厅监控视频中的打架击打事实不符，所以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央欧塔杰对被害人白某实施伤害行为，但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央欧塔杰对被害人白某实施的伤害行为是必然导致被害人白某头部左侧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而死亡的根本性证据，同时也无法排除案发过程中其他打砸行为导致被害人白某头部左侧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而死亡的合理怀疑。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央欧塔杰涉嫌故意伤害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采纳，但致人死亡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央欧塔杰辩解称对被害人白某用拳头进行过伤害的行为事实予以采纳，其伤害行为不足以让被害人白某致死的辩解也予以采纳。被告人央欧塔杰的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认定的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且有些事实未查明，特别是关键事实未查明，无相应的合法证据相印证；（2）被害人白某在本案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责任；（3）证据没有连贯性，本案因果证据中断；（4）被告人央欧塔杰的家属在司法机关未确定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出于对被害人亲属的安抚，对于被害方家属做了积极赔偿，并已取得谅解，可作酌定情节。上述四个方面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央欧塔杰行为性质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的意见，在本案中无法认定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辩护人认为视频证据的内容模糊且不清晰，无法通过视频证据认定被告实施伤害的行为的意见，虽然监控视屏中打架过程部分被挡住，但不存在模糊、不清晰的现象，经仔细甄别，可通过监控视频明确看到被告人央欧塔杰用拳头击打了被害人白某头部两次的伤害行为，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在申扎县人民医院未及时救治也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意见，申扎县人民医院是否及延误最佳救治时机，从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对鉴定报告存在疑义无法得出唯一性死亡的结论的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应认定被告人央欧塔杰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人央欧塔杰在申扎县××朗玛厅用拳头击打被害人白某头部的伤害行为是真实存在的，故应对此伤害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不必然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央欧塔杰案发后对被害人家属积极进行赔偿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及被害人白某在本案中过错在先，故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央欧塔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西藏自治区班戈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量刑畸轻。理由1.判决认定被告人央欧塔杰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白某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1）被告人用啤酒瓶和拳头击打被害人左侧头部的事实清楚，有监控视频、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予以证实，且证人证言与监控视频印证一致，不能因为监控不能清楚的拍摄打斗过程，而否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被害人离开央桑朗玛厅后，途经左窝库警务站、甲仁路、中信大道，顺着中信大道经过农业银行、粮食公司，到倒地被人发现期间，有监控视频、通话记录、侦查实验、现场勘验、证人证言等可以证实被害人没有受到二次伤害，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证人格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害人在当日凌晨3时33分至41分期间已经出现意识模糊、语言表达不清等异常现象，符合医学规律。（3）鉴定意见可以证实被害人的伤符合被告人击打行为所造成的外轻内重特点，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的击打行为具有因果关系。2.热某参与打斗的行为没有中断本案的因果关系，热某本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其是帮助被害人，其他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热某没有打到被害人左侧头部。3.一审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抗诉正确，应予支持。1.原审被告人央欧塔杰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定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央欧塔杰因琐碎事情与被害人白某发生争执继而发生冲突，用拳头击打被害人的头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主观上有殴打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1）根据朗玛厅内监控视频可以看到，在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的过程中，仅有央欧塔杰动手；即使热某有动手行为，也只是针对央欧塔杰实施，而未对被害人实施；案发当晚热某的站位在被害人的右侧位置，即便有击打到被害人，也不可能打到被害人的受伤部位；从朗玛厅的监控视频可见，被害人被殴打后坐下便抱着自己的头，说头疼，证人央某2、索某2的证言可以证明，且其用手捂的部位与尸体检验的伤情点一致。因此只能是央欧塔杰殴打的被害人。（2）通过一审出庭鉴定人的说明，如果用啤酒瓶这种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击打被害人，形成的损伤会出现凹陷性或者粉碎性的骨折，或者击打着力点应该有小片状骨折，但本案被害人所受损伤不具有上述特点，而是损伤没有方向性，颅骨线性骨折，因此，损伤系外软内硬的物体造成，能够排除啤酒瓶是作案工具的可能性，符合央欧塔杰用拳头殴打的特点。（3）第二现场勘验笔录和被害人身上都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被害人身上除了头部损伤，左侧肩胛处有三处皮肤擦伤，右侧肘关节背侧有一处皮肤擦伤，右侧大腿根部外侧有一处皮肤擦伤，这些损伤不符合跌落伤的特点，且这些损伤也不致死；根据常识判断，他人在深夜看见被害人，而对其实施殴打，且殴打的位置只在左侧头部位置，还不击打其他部位，这种概率不存在；粮食局商品房与税务局门口监控区域为封闭路段，没有其他出口，被害人未经过税务局大门，被害人从监控中消失到其被发现期间，只有几个人路过，但并没有到过被害人倒地的位置。结合侦查实验、路口监控和地理位置特点，排除了被害人第二次受到伤害的可能性。（4）从案发经过及病程进展看，证人次某证明央欧塔杰用拳头击打白某头部左侧后，白某坐在沙发上用手一指捂着头部左侧，感觉很疼的样子；左窝库警务站、甲仁路警务站的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当日3时25分至46分，被害人时有捂头部左侧的动作；证人曲某1的证言证实最后一次接通被害人的电话时，被害人说话结结巴巴不清楚，通过排查其通话记录，最后一次通话时间是2019年6月23日3时49分，格某也证实2019年6月23日凌晨三点多，被害人电话联系过一次，但是电话里没有说话，根据上述情况我们可以看出被害人在短时间内已经出现了被拳头击打后导致颅内出血所表现的一系列临床反应（意识、表达不清）。综上，原审被告人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能够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了央欧塔杰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但否认了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未进行伤情认定，最终判决央欧塔杰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属于逻辑混乱，自相矛盾。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当晚与央欧塔杰多次发生争执和冲突，央欧塔杰为避免冲突，准备离开，被害人再次实施伤害行为，被害人处于上体位，压制央欧塔杰，央欧塔杰用拳头进行还击，根据《两高一部关于正当防卫的指导意见》，该行为属于防卫性质，最后致被害人死亡，系防卫过当。根据《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减轻处罚。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但判决错误，建议改判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原审被告人央欧塔杰辩称，自己没有打到被害人，更没有用啤酒瓶打过，被害人死亡的责任不能推给他。其辩护人称，1.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及发展存在过错，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准备离开时，被害人拉回被告人并按倒在朗玛厅沙发上，并将被告人压在被害人身下殴打，使被告人处于不能动弹状况，被告人出于自卫，才用手挥打被害人，对此检察机关予以确认，因此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应从轻处罚。2.被告人央欧塔杰的三次口供中并不能明确确认自己打中了被害人左侧头部，而在场的诸多证人也无人能证实及目睹被告人用拳头打中了受害人的左侧头部。3.视频资料也不能完全清晰的证实被告人被压在沙发上时用右手挥动打中了被害人头部，以及挥打的次数和被挥打击中的部位等。4.被告人整个身体被被害人压在沙发上，被告人在躺着的情况下，若用右拳向被害人头部挥打，能否形成人体头部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需要专业人员判断，不能直接推定。5.被害人并未向陪同其离开的同事称头部被被告人殴打，及有什么不舒服和头痛头昏需去医院，而是一人走了两公里到茶楼处，由此也证实其身体及精神状况均可行走；被害人有无从茶楼楼梯摔下或碰到路沿石伤到左侧头部，以及形成身体上多处损伤，这种可能在本案中并未排除。6.被害人上身压在被告人身上时，被害人一方的热某处于动态之中，先后三次找啤酒瓶并有移动地砸向被告人，有无误砸到被害人头部，这种可能在本案中也未能排除。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白某因琐事与原审被告人央欧塔杰发生争执，并先动手打了央欧塔杰，央欧塔杰也用手打了白某的鼻子。白某站起来抓着央欧塔杰的脖子将其压倒在沙发上打，旁人劝阻后央欧塔杰坐起，站起身准备离开，被白某拽回。热某为帮白某，从酒桌上拿起酒瓶、易拉罐连续砸向央欧塔杰，期间白某又将央欧塔杰压倒在沙发上打，央欧塔杰与之拉扯，击打了白某头部左侧并顺势坐起；白某再次压倒央欧塔杰，后被朗玛厅老板拉开，之后白某反复摸自己头部左侧。约5分钟后的3时19分，白某走出了朗玛厅，经申扎县左窝库便民警务站、甲仁路、中信大道，沿着中信大道又经过农业银行、粮食公司，于3时53分到达粮食局路口，途中白某多次用手捂自己头部左侧，后7时左右被人发现躺在离粮食局路口约120米的××茶馆铁梯下面，××茶馆老板立即前往甲仁路警务站报警，民警于7时20分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发现白某浑身酒味、嘴吐白沫、呼吸困难、意识不清、大小便失禁、腿部不能弯曲，遂送至申扎县人民医院，值班医生查看后，说白某是酒后着凉，回家暖一暖就没事了，并未进行实质检查或治疗。民警将白某送回家中，交其同事白某1看管，大概一小时后，白某1等人发现白某状态不对，于9时30分再次将白某送至申扎县人民医院就诊，白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白某系左侧顶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脑挫伤等继发脑干损伤而导致中枢性衰竭死亡。另查明，白某与央欧塔杰系亲属，央欧塔杰已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家属多次请求对央欧塔杰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一、二审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6月23日上午10时10分，申扎县政府干部益某报案称：“申扎县文工团演职人员白某在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要求出警”。接报后，申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立即组织侦查人员赶赴现场调查。2.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6月23日上午10时许，申扎县政府干部益某报案称：“申扎县文工团演职人员白某在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要求出警”。接报后，申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立即组织侦查人员赶赴现场，经调查得知，央欧塔杰有重大嫌疑。在询问过程中，央欧塔杰对打架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承认当日凌晨，自己与白某在××朗玛厅内喝酒过程中发生口角并动手殴打白某。3.户籍证明信证明，原审被告人央欧塔杰于1991年4月11日出生，系西藏××县人。被害人白某于1989年4月21日出生，系西藏××县人。4.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9年6月23日7时20分，××茶馆老板普某报案称，××茶馆楼梯下面躺着一个人，叫不醒，要求出警查看。民警到现场后发现，白某躺在××茶馆楼梯下，身上酒味很大，喊不醒，就赶紧送到申扎县人民医院，值班医生说，白某应该是着凉了，回家暖一暖就没事了，便送回家让桑某照顾。5.甲仁路警务站出警情况证明，2019年6月23日早上7时20分左右，甲仁路警务站接到××茶馆老板普某报案，称茶馆楼梯下面躺着一个人，怎么都喊不醒。到达现场后，出警人员发现是申扎县文工团演职人员白某躺在楼梯下面，当时白某有呼吸，手臂自然垂放且手指时不时动一下，身上有酒味、嘴角有白沫，白某身穿蓝色牛仔外套、绿花色宽体裤。出警人员和普某将白某抬进警车，当时白某腿部不能弯曲，搬抬和送医过程中白某全身没有受到碰撞。到达医院后，值班医生来到警车旁查看后，说应该是着凉了，抬回家多盖几条被子暖一暖就没事了。出警人员将白某送回家，联系白某的同事白某1一起抬进家，让其帮忙照顾，当时白某还在喘气。6.申扎县人民医院情况说明及死亡证明证明，2019年6月23日早上7时55分，一名醉酒男性由两名警察带入申扎县人民医院，患者醉酒、意识不清，询问病情受阻，未进入急诊，于当日8时整由警察带离医院。后9时30分左右，一名男性由其同事送至申扎县人民医院急诊就诊，值班医生立即对其生命体征检查，发现其瞳孔散大、无呼吸、心跳停止、颈动脉搏动消失、心律0次/分，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因医院装修搬迁，该人当时的就诊记录已丢失。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申扎县××朗玛厅，现场已被清理，遭严重破坏。白某和央欧塔杰一起喝酒的座位，为长方形土木结构，坐垫为沙发材料，桌子为砖瓦结构，上面铺有塑料材质花色硬板，侦查人员对沙发上、隔离台上、地面上的血迹及玻璃碎片进行了提取。第二现场位于申扎县中信路粮食公司商品房康桑茶馆楼梯下面，该茶馆位于二楼，楼梯下面为水泥地面，石材方框形小台阶上放有手机，角落里堆放木材，周围未发现打斗痕迹。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依法扣押了被告人央欧塔杰案发时所穿衣物。9.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为查明央欧塔杰与白某在央桑朗玛厅内的打架过程，侦查机关提取了央桑朗玛厅的关联监控视频及录像储存器（监控主机）。10.央桑朗玛厅监控视频3段及截图证明，（1）监控视频1中，2019年6月23日03:11:27，白某将啤酒瓶砸在桌子上；03:11:47，尼某劝阻白某，被白某挣脱；03:11:49，白某将央欧塔杰按倒（央欧塔杰倒下时没拿任何东西）；03:11:58，白某右拳用力打了央欧塔杰的左腿膝盖，朗玛厅老板嘎某过来制止打架行为；03:12:05，央欧塔杰坐起；03:12:33，旁边的人上前劝说白某；03:13:28，央欧塔杰站起身要离开，被白某拽回；03:14:02，热某拿桌上的东西砸向央欧塔杰，有酒喷出；03:14:04，白某再次将央欧塔杰压倒打，央欧塔杰与白某拉扯，右腿顶着白某的胸部，左手拉着白某左边衣帽处，白某头朝向桌子，热某拿罐装啤酒砸了出去；03:14:06，央欧塔杰左手拉着白某左边的衣帽处，白某的脸朝下挨在央欧塔杰的右腿上，央欧塔杰打了白某的头部左侧一下，同时热某在砸东西，有酒喷出；03:14:07，央欧塔杰用右手朝白某左耳朵附近挥打了一下，用腿推白某并坐起；03:14:10，白某第三次把央欧塔杰按倒；03:14:45，两人被拉开；03:14:45-03:17:40，白某反复摸自己头部左侧直到离开座位。(2)监控视频2中，2019年6月23日03:14:02，热某第一次砸酒瓶（罐），酒溅到了桌子上及周边；03:14:04，热某砸第二次的同时，人群上方有东西散落；03:14:06，有啤酒向上喷溅；03:14:07，热某砸了第三次。（3）监控视频3中，03:19:31，白某走出朗玛厅。11.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为查清被害人白某回家途中的活动轨迹，依法提取了申扎县税务局门口于2019年6月23日凌晨0时至8时的监控视频，申扎县司法局门口、农业银行门口停车场、粮食公司对面、甲仁路便民警务站门口、公安局后门于2019年6月23日凌晨3时至8时的监控视频。为查明央欧塔杰回家时活动轨迹，依法提取了申扎县检察院大门口及院内于2019年6月23日凌晨的相关联监控视频。12.被害人白某6月23日凌晨活动轨迹及具体时间示意图证明，2019年6月23日，被害人白某于标准时间3时15分至16分（监控时间为3时19分至20分）出现在××朗玛厅门口，于3时24分至25分出现在左窝库便民警务站，于3时42分出现在申扎县公安局后门，于3时45分至49分出现在甲仁路警务站路口，于3时52分出现在农行停车场路口，于3时53分至54分出现在粮食局路口，后于7时左右被人发现在××茶馆楼梯下。13.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当日3:30-3:49，白某与曲某1通电话四次，与格某通电话一次。14.侦查实验笔录证明，按照被害人白某的行进路线，从××朗玛厅到左窝库警务站路程约为460米，从左窝库警务站到申扎县公安局后门约800米，从申扎县公安局后门到甲仁路警务站约105米，甲仁路警务站到农行停车场约350米，农行停车场到粮食局路口约为140米。粮食局路口到白某倒地位置约120米，正常情况下用时1分13秒，慢走（醉酒）状态下用时1分20秒。从央桑朗玛厅到白某倒地位置正常情况下共用时25分钟，慢走（醉酒）状态下用时33分钟。15.被告人央欧塔杰2019年6月23日凌晨活动轨迹及具体时间示意图证明，央欧塔杰于2019年6月23日5时08分离开央桑朗玛厅，开车途经申扎县左窝库便民警务站、甲仁路、中信大道，于5时30分返回申扎县检察院。16.西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藏公物（物）鉴字[2019]第242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沙发靠背上滴落血迹、沙发左侧玻璃碎片3号上擦取的可疑斑迹、大门与第二面血迹10号、门前水泥地面上血迹11号、门前水泥地面上血迹12号、央欧塔杰红黄相间毛衣21号上剪取的红褐色斑迹2份、央欧塔杰青色裤子22号上剪取的红褐色斑迹2份、央欧塔杰脚上鞋子23号上擦取的可疑斑迹1份、央欧塔杰粉色衬衫24号上剪取的红色斑迹2份、央欧塔杰黄色袜子26号上剪取的红褐色斑迹1份、央欧塔杰指甲27号上擦取的可疑斑迹2份、央欧塔杰脖子上血迹28号、央欧塔杰手指血迹29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嫌疑人央欧塔杰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20273×1019。送检的1号标记与2号标记中间沙发靠背上玻璃碎片7号上剪取的红褐色斑迹、隔离台墙面血迹8号、死者身上白色牛仔连帽衣15号上剪与红褐色斑迹2份、死者脚上黑色黄勾鞋子17号上擦取可疑斑迹1份、死者指甲18号上擦取的可疑斑迹1份、央欧塔杰黄色袜子26号上剪取的红褐色斑迹1份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受害人白某的血样在D8S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7.533×1017。送检的大门与第二门地面血迹9号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央欧塔杰的DNA分型。送检的死者指甲18号上擦取的可疑斑迹1份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受害人白某的DNA分型。17.西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藏公物（理）鉴字[2019]335号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白某的乙醇含量为73.83㎎/100ml。18.法医学尸体检验书证明，对死者白某的尸表检验，左侧颞顶部可见一2.0厘米×1.5厘米皮肤青紫，此处可触及10.3厘米×7.2厘米大小波动感；左侧背部肩胛骨处可见三处皮肤擦挫伤，大小分别为1.8厘米×0.3厘米、0.6厘米×0.2厘米、0.4厘米×0.4厘米；右侧肘关节背侧可见一1.0厘米×1.0厘米皮肤擦挫伤；右侧大腿根部外侧可见一1.5厘米×0.6厘米皮肤擦挫伤。解剖检验：左侧颞顶部损伤对应处头皮下可见11.0厘米×7.0厘米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左侧顶骨线形骨折，骨折线长12.3厘米；右侧颞部头皮下出血，伴有3.2厘米×2.1厘米颞肌出血；左侧硬脑膜外可见10.0厘米×7.0厘米大面积血肿，脑组织明显偏右，左侧脑组织可见多处点状脑挫伤，右侧脑组织顶部可见一处片状脑挫伤。死者左侧颞顶部擦伤伴可触及皮下波动感，对应部位头皮下片状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左侧顶骨线形骨折，硬膜外大面积血肿，左侧脑组织多处点状挫伤，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及分布位置，白某符合左侧顶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脑挫伤等继发脑干损伤而导致中枢性衰竭死亡，系他人形成。19.检查笔录证明，对央欧塔杰身体8处、衣物5件进行了检查，肉眼可见央欧塔杰双手手指、脖子有伤痕，左手手指上有血迹。20.证人旦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3时许，在××朗玛厅，旦某坐在白某和央欧塔杰打架时对面的桌子。刚开始白某和央欧塔杰在拉扯，大概一分钟后动起手来。白某抓着央欧塔杰胸前的衣服压在其身上，同时央欧塔杰用右手顺手从桌上拿起一瓶雪花啤酒打在白某左侧，打的位置旦某推测是白某头部左侧，啤酒瓶子爆了，碎片和啤酒溅到了旦某所在桌上。之后看到热某拿起一瓶罐装拉萨纯生啤酒砸向央欧塔杰，但没砸中，砸到了卡座后面的隔离窗上。热某又拿起一个罐装啤酒砸向央欧塔杰，还是没砸中，飞到后面去了。热某砸了两次就被强某拉过去了，这时朗玛厅老板过来把白某和央欧塔杰拉开了。央欧塔杰被一个人拉走了，白某还坐着，双手抱了一下头，用左手摸着头部左侧，过了一分钟后就离开朗玛厅了。21.证人索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索某1和旦某、索某2、索某3、贡某、贡某1、强某、央某2一起到××朗玛厅。3点半左右，看见被害人白某与央欧塔杰吵架，低着头在哭，央欧塔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白某就扑在央欧塔杰身上，央欧塔杰顺手用右手从酒桌上拿了雪花啤酒瓶砸在被害人白某头部左侧，当时雪花啤酒瓶碎了，碎片和酒水溅到了索某1所在的酒桌周围。之后热某就冲到央欧塔杰面前，从酒桌上拿起了一个雪花啤酒瓶砸向央欧塔杰，酒瓶砸在了包间沙发后面的墙上，后热某又拿起一个雪花瓶子砸向央欧塔杰，砸到哪里没看到。这是朗玛厅老板过来把白某和央欧塔杰分开了，尼某把桌上的瓶子和碎片都推下去了，白某双手抱着头，过了十分钟左右离开了酒桌。22.证人次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在央桑朗玛厅，次某穿了咖啡色羽绒服上衣、黑色裤子、黑色鞋子，后面看到被害人白某、热某、曲某1、索某3、曲某2和另一人一起进来。白某和央欧塔杰吵架，次某就过去劝架，看到白某在桌上砸了一个杯子，朗玛厅老板过来劝说不要吵架。央欧塔杰起身要走，白某用力把央欧塔杰拉回原来的座位，后面两人就打起来了。白某压着央欧塔杰的下半身，双手抓着央欧塔杰胸前的衣服，央欧塔杰左手抓住白某右侧的衣服，连续用右手击打了白某的头部左侧一次（左侧太阳穴上面的位置）、左侧肩部一次、胸前一次。热某过来把次某拉到一旁，拿起拉萨纯生易拉罐砸向央欧塔杰，好像砸到了右肩，热某又从桌上拿起百威易拉罐砸向央欧塔杰，砸到了央欧塔杰的肚子，热某第三次拿起雪花瓶子砸向央欧塔杰，砸到了后面的玻璃墙上，热某第四次拿起雪花瓶子时被次某阻止了。这时朗玛厅老板过来把白某和央欧塔杰分开了，两个人把央欧塔杰拉出去了。打完架后，白某一直用手捂头部左侧，好像很疼的样子，说他头上都是血，次某和朗玛厅老板确认过是啤酒。过了十分钟左右，次某陪白某到朗玛厅外面上厕所，然后白某就和一个带黑色帽子的人一起走了。次某指出了央欧塔杰用拳头击打白某头部的具体位置。23.证人尼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尼某和被害人白某两人到××朗玛厅玩，就坐在靠近门口的酒桌上。尼某买了十罐百威啤酒，白某又买了十罐百威啤酒，认识的人相互敬酒。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白某在县文工团的同事来了，准备和他们坐在一桌，后发现靠近舞台有空位，同事们就过去了。后来他们搬到巴某的酒桌上，这个桌上剩了四五个百威啤酒、四五个雪花啤酒。尼某去给跳舞的人敬酒，回来时看见央欧塔杰坐在他们的酒桌上和白某聊天，尼某又去给人敬酒，白某用力把一罐百威砸在桌上，尼某去看时，发现桌上的雪花啤酒打碎了，开着的百威啤酒都倒在了桌上。热某和曲某1抓住白某，白某的牙齿间流着血，白某给央欧塔杰的头部打了一拳，央欧塔杰抓着白某的胸部往他肚子部位打了一拳，两人就互相打起来了。热某拿酒桌上的罐装啤酒砸向央欧塔杰，罐子从央欧塔杰头顶飞过，弹到尼某坐的凳子上；热某又拿起一罐百威啤酒，罐子飞过白某的头部右侧，砸在白某和央欧塔杰中间；热某第三次拿起啤酒罐，砸到谁没看清楚，朗玛厅的老板冲过来把两人分开了。尼某清理了酒桌上打碎的瓶子，伤了手，扶央欧塔杰离开了酒桌，这时央欧塔杰的手上都是血。然后尼某出去清洗伤口，和白某一起走路回家，走到左窝库警务站时，白某手机没电了，非要回朗玛厅充电，尼某就回家了。24.证人央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央某2和另外七人（其中一人叫旦某）前往××朗玛厅玩，座位正对面是白某、央欧塔杰、尼某、曲某1和其他人。央某2看见被害人白某和央欧塔杰靠在一起说话，然后就相互拉扯，白某和央欧塔杰互相抓着对方的头发和胸前的衣服。尼某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接着热某过来了，隔着白某推了央欧塔杰的右肩膀，将其推倒在沙发上，白某压在央欧塔杰身上，热某顺手从桌上拿起雪花啤酒瓶砸向央欧塔杰，砸在了旁边的水泥桌边，又拿起一个东西砸向央欧塔杰，也砸在了旁边的水泥桌边，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热某被拉走了，朗玛厅老板过来把白某和央欧塔杰推开了，央欧塔杰被老板带走了，白某在座位上左手扶着头部左侧，拿下来看见左手上有血迹，分不清是头上的还是手上的。之后曲某1把白某扶着出去了，白某还是用左手扶着自己的头部左侧。央欧塔杰嘴角右侧和双手都有血。25.证人索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索某2和旦某、索某3、索某1、贡某、贡某1、强某、央某2一起去了央桑朗玛厅，坐在靠近舞台最里面的桌子，当时索某2穿了印有7个A图案的灰色长袖T恤，蓝色牛仔裤。进去后看见被害人白某、尼某、长头发的热某等人一起喝酒，过来一会儿，听到白某酒桌有吵架的声音，看到白某和穿红色衣服的男子打起来了，长头发的男子也动手了，长头发的男子用雪花啤酒瓶在打，没看到其他人用工具。26.证人贡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贡某1和旦某、索某3、索某1、强某、索某2、贡某、央某2一起去××朗玛厅玩，看见对面桌的白某鼻子上有血迹，过了一会听到砸玻璃瓶的声音，这时看见白某压在央欧塔杰身上，文工团长头发的男孩热某从酒桌上拿了雪花啤酒瓶砸向央欧塔杰，但没砸到人，砸到了央欧塔杰头部朝向的墙上。后热某又拿了什么东西砸过去，没看清砸到哪，朗玛厅老板过来坐在白某和央欧塔杰中间，把两人拉开了。27.证人贡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贡某和旦某、索某2、索某1吉、索某3、强某、贡某1、央某2一起到央桑朗玛厅喝酒，对面座位上有被害人白某、央欧塔杰、尼某等人。过了会儿，白某和央欧塔杰开始吵、打起来了，白某用拳头打了央欧塔杰的上半身，朗玛厅老板过来劝架后过了几分钟又开始动手，白某将央欧塔杰按倒在沙发上，热某从酒桌上拿了东西砸向按倒的方向，听声音是酒瓶砸到了墙面上。后面热某被劝阻，朗玛厅老板拉开白某，蹲在他和央欧塔杰中间，然后白某走出朗玛厅，央欧塔杰出去后又回到打架的桌子处喝酒，央欧塔杰的右手受伤，用白色东西包着。当时白某穿着蓝色牛仔外套，央欧塔杰穿了暗红色卫衣，热某穿了文工团统一发的浅灰色登山服。28.证人强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强某和旦某、索某1、索某3、索某2、贡某、央某2一起去了××朗玛厅，看见白某和央欧塔杰搂着说话，过会儿就打起来了，白某把央欧塔杰按倒在座位上，用拳头打着央欧塔杰，央欧塔杰拿着一个白色杯子用左手砸向白某的右侧大概颈部位置，杯子没碎，弹到靠背上了。热某三次从酒桌上拿了百威易拉罐，没看到砸到哪里，朗玛厅老板过来劝架，把热某拉开了。后在朗玛厅第二个门口碰到央欧塔杰，发现他的左手受伤了，强某给了央欧塔杰卫生纸。29.证人索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索某3和索某2、强某、旦某、索某1、贡某、贡某1、央某2一起到××朗玛厅喝酒，被害人白某和央欧塔杰、曲某1坐在其前一排喝酒，央欧塔杰坐在中间，右边是白某，左边是曲某1，白某和央欧塔杰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腕说话，曲某1在旁边听着。索某3去跳舞了，过了一会儿，看到白某把央欧塔杰压在沙发上，白某的身体中心倾向于隔离墙的一边，头部倾向央欧塔杰的右手边。热某从酒桌上拿起一个百威啤酒罐砸向央欧塔杰，砸到了座位后面的隔离墙上，朗玛厅老板过来把他们分开了。30.证人曲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曲某1和热某、索某3一起去了央桑朗玛厅。曲某1去向被害人白某敬酒，听见白某给央欧塔杰道歉，说今晚好好喝酒，央欧塔杰不服气的样子，说自己花98万买了辆车，白某说为什么提财产，直接一拳打在央欧塔杰的鼻子上，但没流血。央欧塔杰也给白某的鼻子打了一拳，流血了，说白某阻止古某到他家的朗玛厅唱歌，热某过来劝说不要吵架，央欧塔杰起身准备离开，白某把他拉回原来的位置。白某说央欧塔杰误解他，是单位不让古某去，不是他阻止的，央欧塔杰因为这事对他恨之入骨，他帮了央欧塔杰那么多，央欧塔杰从来不理解，今天要你死我活，就开始在央欧塔杰脸上打。热某帮白某，拿起百威罐装啤酒砸向央欧塔杰，后面拿到什么砸什么，当时白某把央欧塔杰压在身下，热某砸的东西可能打到白某身上。打完架后，央欧塔杰的手在流血，沙发上有血迹，地上有杯子碎片和雪花瓶子碎片。过了会儿，看见白某和尼某往朗玛厅外面走，后面白某给曲某1打电话让送他回家，曲某1和热某开车出去未找到白某，便返回朗玛厅喝酒。31.证人曲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曲某2和热某、曲某1、索某3到央桑朗玛厅喝酒，进去后看到被害人白某坐在进门处的座位上，曲某2他们找了其他的空座位。过了20分钟左右，白某到央欧塔杰的酒桌上敬酒聊天，后来看见两人拉扯，听到砸东西的声音，之后看见热某连续三次从酒桌上拿东西砸向央欧塔杰，第一次用雪花瓶子砸到央欧塔杰左肩膀上；第二次用啤酒杯子砸到座位后面的隔离窗，看到隔离窗在震动；第三次没看到拿了什么东西，砸到哪里；热某砸了三次，曲某2没看到当时白某的位置和头部的方向。曲某2坐在打架时他们卡座的左侧位置，部分视线被仁某挡住了。因为央欧塔杰被白某压着，没看到央欧塔杰是怎么打白某的，后面被朗玛厅老板劝开了，索某3和曲某1把热某拉回了自己的座位。之后白某和热某、索某3走出了朗玛厅，索某3回来后说白某吐血了，热某开车送他回家。后来看见央欧塔杰双手受伤，用卫生纸包着，有出血的现象。32.证人嘎玛某的证言证明，嘎玛某是左窝库辖区××朗玛厅的老板。2019年6月23日凌晨3点10分至20分，嘎玛某看见被害人白某抓着央欧塔杰，就赶紧劝说别打架，说完就回了吧台。后面白某和央欧塔杰打起来，嘎玛某跑过去时看到，白某用手把央欧塔杰按在沙发上，央欧塔杰用右脚踹了一下白某的左腿，热某在桌上拿了个东西向央欧塔杰砸去，砸在了墙上，听到了砸碎瓶子的声音，热某又准备拿东西砸央欧塔杰，嘎玛某赶紧把热某往边上推，后被次某拉走。嘎玛某坐到白某和央欧塔杰中间，白某哭着说他和央欧塔杰是亲戚，可央欧塔杰小看他，嘎玛某说再打架就报警了，白某说不打了，白某用左手摸头部左侧，说头上有东西，嘎玛某确认是啤酒。后看见尼某手流血了，就带他出去清理伤口，后来白某出来了，就和尼某加一起走了。当时旁边劝架的有索某3、曲某1、次某和其他不认识的人。33.证人索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在央桑朗玛厅，被害人白某与央欧塔杰打架时，热某用啤酒罐砸在央欧塔杰的胸前，热某接着拿酒桌上的杯子时，被索某4阻拦了。索某4经常和白某出去喝酒、一起玩耍，白某平时大概可以喝一箱罐装百威啤酒。34.证人格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3点多，被害人白某用电话联系过格某一次，通话时长大概有六七分钟，通话中白某没有说任何话，格某给他说早点睡觉，就把电话挂了，没有发现白某有什么异常。35.证人嘎某、央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早上7时左右，嘎某和央某去康桑茶馆喝茶，发现茶馆铁梯子底下有个人倒在地上，后脑着地仰躺着，嘴角有白色泡沫，不停的喘气，就告诉了茶馆老板。茶馆老板叫了倒地的人两声，就去警务站报警了，警务站过来两名警察和××茶馆老板一起把倒地的人抬到警车上带走了。倒地的人上身穿蓝色牛仔外套，下身穿花色宽体裤子，衣服是干净的，被抬起时双脚一直伸直着，感觉很僵硬。楼梯周围没有凌乱，旁边堆放的物品没有挪动。36.证人普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早上7时15分许，普某发现被害人白某111背部朝下平躺着倒在自家××茶馆的楼下，身上有很重的酒味，衣服上有吐过的痕迹，当时被害人呼吸困难、口吐白沫、右脚发抖，叫他已无法回应，普某就到甲仁路警务站报警，公安立即开车过去，把被害人装进了警车，被害人双脚已不能弯曲。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旁边堆积的物品也没有动，周围是干净的。37.证人白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早上，警务站的民警叫白某1帮忙把被害人白某抬到家里，说他们把被害人带到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是喝醉了，让带回家盖好被子睡。把被害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民警就走了，白某1发现被害人手脚僵硬、眼睛不对劲，就打电话叫来了同事伦某，伦某看过被害人后，叫来了文化局罗某，罗某又叫来了益某，几人把被害人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已经死了。38.证人古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白某与热某、其他同事关系很好，没有矛盾。2019年6月20日，被害人白某和文工团的演员一起拍摄民族传统服饰，21日开始和古某一起到多个村里收集民间歌曲，至22日18时许到了买巴乡，和尼某在茶馆内坐了会儿，一起返回县城。到县城后，古某、白某、尼某、索某3去了一家茶馆内喝酒，大概凌晨0时，古某开车将白某、尼某送到央桑朗玛厅，自己回家了。这三天内，白某没有磕碰、打架、吵架的情况发生，也没发现白某有什么异常。古某提供了这三天内白某的活动照片。39.证人边某、普某1、石某、帕某、旺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5、6点，五人从左窝库到县城找吃饭的地方，在菜市场对面看见有一家店开着灯，过去看是馒头店就离开了，没有看到其他人。40.原审被告人央欧塔杰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6月23日凌晨在申扎县××朗玛厅内，被害人白某来到央欧塔杰的酒桌聊天，白某说央欧塔杰当了老板有点拽，央欧塔杰问白某作为文工团的团长，为什么反对古某来其朗玛厅唱歌，白某说不是他反对的，说着要给文化局局长打电话，两人因此发生争吵，先是白某动手打了央欧塔杰，央欧塔杰立即用手打了白某的鼻子，流血了，接着白某站起来抓着央欧塔杰的脖子将其压倒在沙发上，央欧塔杰准备抓白某的手时，白某的指甲伤到了央欧塔杰的脸，然后央欧塔杰一直抓着白某的手，之后央欧塔杰左边的人和热某等人在拉白某，央欧塔杰就松开右手，用右拳头打了白某的头部和脸部方向，具体有没有打到想不起来。打架过程中，央欧塔杰没有拿工具。央欧塔杰用手和脚一起推开了白某，白某被强巴和热某等人拉出去了。央欧塔杰发现自己手指受伤（也不知是怎么弄的），换到出口旁边的座位上和曲某2、热某继续喝酒到五六点钟离开了朗玛厅，去申扎镇××店取车后，驾车从左窝库居民区土路通过中学门口行驶到甲仁路丁字路口，再走中信大道直到检察院，中途没碰见其他人。央欧塔杰对案发现场、死者尸体进行了指认，辨认出被害人白某。41.被告人背景调查材料和情况说明证明，央欧塔杰无前科。42.和解协议、谅解书证明，被告人的父亲积极赔偿，与被害人白某的父母达成赔偿协议，并得到被害人白某父母的谅解，被害人父母请求对央欧塔杰从轻处罚、判处缓刑。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央欧塔杰故意击打被害人头部左侧，致被害人要害部位受损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准确，应予维持。（1）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被害人白某的致命伤位于左侧颞顶部，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及证人旦某、索某1吉、次某的证言，均能证实央欧塔杰击打了被害人头部左侧，次某进一步指出央欧塔杰击打被害人头部的具体位置，与被害人的致命伤部位一致，次某对案发过程的陈述与监控视频所反映的事实契合度极高，应予采信。（2）案发时参与打架动手的就是央欧塔杰、白某、热某三人，热某虽多次砸啤酒瓶（罐），但其是砸向央欧塔杰，且所处位置始终在被害人右侧，当时在场的证人都没有看见热某打到被害人头部，故被害人的致命伤不是热某造成的。（3）证人古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照片，能够证明6月23日案发前被害人身体并无异常，而被害人与央欧塔杰打架后，多次长时间的用手捂自己头部左侧，且以为在流血，离开朗玛厅至第二现场的沿途中，也多次用手捂自己头部左侧，可见被害人头部被击打后已有所反应。（4）从央桑朗玛厅至粮食公司门口各路段的监控显示，被害人途中行进速度基本正常，与侦查实验结果能够形成印证，故可以排除被害人离开朗玛厅后在途中与他人打斗纠缠的可能性。（5）根据第二现场勘查笔录及示意图、粮食局及税务局的监控视频、证人嘎某、央某、普某的证言可知，从粮食局门口至第二现场××茶馆铁梯处约有120米，××茶馆铁梯处于申扎县税务局办公楼前空地的边上，被害人沿中信大道通行，但未出现在税务局的监控视频中，也未去过二楼的××茶馆，第二现场及周围无打斗痕迹，故能够排除被害人在第二现场受到其他外力伤害的可能性。综上，可以认定央欧塔杰击打了被害人的致命伤部位，该击打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央欧塔杰应承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及证人证言均能证明被害人多次引起争执并激化矛盾，央欧塔杰为避免冲突，准备离开，被被害人强行拉回，被害人再次将央欧塔杰按倒在沙发上打压，加之热某为帮助被害人对央欧塔杰实施了连续猛烈砸击，央欧塔杰处于被动防御状态，故央欧塔杰的还击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予以支持，但击打要害部位且致人死亡，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减轻处罚，对检察机关的该项意见予以采纳。被害人与央欧塔杰系亲属，央欧塔杰已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家属多次请求对央欧塔杰从轻处罚或判处缓刑，故对央欧塔杰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判定罪正确，但量刑偏轻，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班戈县人民法院（2020）藏0627刑初01号刑事判决中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央欧塔杰犯故意伤害罪；二、撤销西藏自治区班戈县人民法院（2020）藏0627刑初01号刑事判决中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判处原审被告人央欧塔杰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24年6月2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友 慈审 判 员  丁 春 丽审 判 员  塔  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洛桑措姆书 记 员  扎西罗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