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0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喻永福，男，汉族，1966年1月10日出生，小学文化，陕西省镇巴县人，住镇巴县，农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贵忠，男，汉族，1963年11月18日出生，小学文化，住陕西省镇巴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镇巴县泾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喻永福因与被上诉人周贵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8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贵忠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8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周贵忠诉讼请求。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贵忠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周贵忠与喻永福达成“委托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委托任务完成，委托协议实际履行，因此该协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示批复》及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的批复》并非为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依据。2、一审认定“该协议周贵忠未签字确认”，与陕西省汉中巿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7民终35号判决书认定“的后双方一起到上诉人喻永福家，签订了垫付费用协议”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偏听偏信李某某证言对已经发生的、双方签字认可的、众所周知委托垫付差旅费、仲裁费、诉讼费等费用不予认可有违公平。3、一审在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喻永福返还原物至今，没有向喻永福释明可以提出反诉或者抗辩，更没有在判项中就相互返还事宜作出裁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周贵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周贵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双方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喻永福返还不当得利款17万元，支付占用期间利息，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从2019年7月25日至还款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判令喻永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贵忠与喻永福之妻系表兄妹关系。2016年3月1日，周贵忠在广元某某劳务有限公司所承包的位于陕西省延安市延长县务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11月24日下午4时许，周贵忠在隧道内从事电锯改木方工作过程中将右手锯伤，被送往延安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44天，诊断为：1、右示指近节指骨撕脱骨折伴缺损；2、右环指中节指骨基底部骨折伴缺损；3、右示、中、环、小指双侧指固有神经断裂伤；4、右示、中、环、小指双侧指固有动脉断裂伤；5、右示、中、环、小指指深、浅屈肌腱断裂伤；6、右示、中、环指滑车损伤；7、右示、中、环、小指皮肤撕脱伤，花去医疗费等58118.53元，由用人单位支付。于2017年1月17日出院。2017年10月28日第一次周贵忠、喻永福向用人单位广元某某劳务有限公司索赔，双方签订赔偿协议，由用人单位一次性赔偿5000元并实际支付。周贵忠获赔5000元后，认为赔偿太低，于2017年11月2日喻永福、周贵忠一同到李某某家中，诉说周贵忠工伤索赔一事，口头约定：李某某作为周贵忠代理人，按赔偿到位金额20%支付代理费。2017年11月4日李某某书写了工伤认定申请书邮送至延安市人力资源和劳动人事保障局，被告知用人主体申请错误，李某某再写第二份工伤认定申请书，以广元某某劳务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又被告知先应作劳动关系认定。2018年1月24日，延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仲案字（2017）25号裁决书裁决劳动关系存在。李某某作为周贵忠委托代理人出庭，喻永福、周贵忠、黄某某一起到的延长县。2018年2月，李某某与喻永福从镇巴到延安市去申请工伤认定，延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8）493号工伤认定书，认定工伤。喻永福与周贵忠、李某某三人到延安市去做工伤伤残等级鉴定，延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作出延劳鉴（2018）697号鉴定，为七级伤残。李、喻、周三人两次到延长县仲裁委开庭，之后喻永福单独去延长县法院领取传票，李、喻、周三人到延长县法院开庭，李某某和喻永福作为共同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喻永福又单独到延长县法院领取（2019）陕0621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延长县法院判决广元某某劳务有限公司赔偿周贵忠工伤损失230800元。2019年7月23日，延长县法院将执行标的款230800元汇入周贵忠的邮政银行卡XXXXXXXXXXXXXXX4148内，该银行卡暂由李某某保管。2019年7月25日，李某某通知喻永福、周贵忠到其家中算账，按口头约定提取20%的代理费，由李某某提取45000元代理费，下余赔偿款185800元，加上银行卡原余额184.01元，合计185984.01元，由周贵忠出具收条，收条内容是：收到李某某同志转交周贵忠邮政储蓄卡一张，卡号XXXXXXXXXXX********，卡内有现金185984.01元。见证人喻永福签字。李某某在收条中注明：总计赔偿工伤待遇款230800元，其中支付李某某代理劳务费45000元，下余185800元，因卡内原存有184.01元，现实际卡内余额185984.01元，全部交还周贵忠领取。2019年7月25日，喻永福与周贵忠在喻永福家中补写了一份协议，内容是：1、周贵忠提出让喻永福帮其打受伤索赔官司，但无钱垫底；2、如果打不回来，周贵忠不承担任何责任；3、如果打回来，除去花费之外，下余的周贵贵、喻永福二人各分半。该协议周贵忠未签字确认，另喻永福在同一协议的纸上写明：2019年7月25日李某某转交给喻永福现金185894元，从2017年10月到2019年5月12日，三人共去延安26次共花费103216元，2019年5月12日至7月25日申请强制执行花费51983元，合计花费155199元，下余30695元，喻永福、周贵忠各分15347.50元。周贵忠签字捺印。当日，喻永福从周贵忠邮政银行卡账号XXXXXXXXXXX********内转账185984.01元汇入自己的邮政银行卡号XXXXXXXXXXX********内，于2019年7月26日在柜台上取现金18万元，2019年7月28日从ATM机上两次取现金5900元，喻永福给周贵忠返还赔偿款1.5万元。此后，周贵忠多次向喻永福索要下余赔偿款未果，2019年8月26日向镇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喻永福返还不当得利17万元，镇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728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喻永福返还周贵忠赔偿款71129.01元，二、驳回周贵忠其余诉讼请求；周贵忠、喻永福均不服上诉，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7民终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8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周贵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的批复》规定，公民个人未经司法行政部门的批准不得面向社会提供有偿法律服务，本案周贵忠与喻永福达成垫资帮周贵忠打官司、官司打赢后除去开支下余赔偿款各半的协议，该协议性质是有偿法律服务合同；周贵忠与喻永福不是同一社区或同村人，喻永福也非周贵忠的近亲属，喻永福帮周贵忠打官司不具有公民代理人的资格，且公民代理性质是无偿代理，代理人仅可要求委托人支付因代理事务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因此原、喻永福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喻永福在仲裁前替周贵忠与用工方达成赔偿协议，喻永福实际收取5000元，在诉讼执行后喻永福又从周贵忠的银行卡转账185984.01元，喻永福前后实际占有周贵忠的赔偿款190984.01元，因代理合同无效喻永福应予返还，除已返还的1.5万元喻永福还应返还175984.01元，周贵忠关于要求喻永福返还伤残赔偿款17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周贵忠主张从2019年7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合同无效，周贵忠自身也有过错，法院不予支持；周贵忠诉称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可撤销的合同前提是内容不违法，而周贵忠、喻永福签订的“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周贵忠关于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喻永福关于已完成委托代理事项应扣除垫支费用和收取报酬的辩解意见，与事实法律相悖，不应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批复》及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喻永福返还周贵忠伤残赔偿款十七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贵忠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周贵忠未提交证据，喻永福提交证据一组含照片、收款收据、和证言。用于证明自己在案件执行阶段其他5人前往陕西省延安市催促案件执行速度，期间住宿在延安市好人缘招待所，共住17天，花费10200元。就该证据本院专程赶赴延安市进行核实，经本院调查核实，该证据系伪证。就喻永福提供伪证的行为，本院已另案进行处罚。本院查明，一审中周贵忠提交了李某某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喻永福为周贵忠打官司所垫支的金额共计为21344元，喻永福质证对该证明提出异议，认为不是真实情况。就该事实，本院认为，李某某全程参与了周贵忠维权及诉讼的全过程，其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喻永福虽然对垫支款数额提出异议，但是未提交证据进行抗辩，其提交的证据亦被本院认定为伪证，故本院就喻永福的垫支款认定为21344元。本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9年7月25日周贵忠与喻永福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周贵忠是否应该向喻永福支付委托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该条显示法律对于从事诉讼代理人员的身份进行了严格限制，若诉讼代理人不具有律师资格，又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三）项所列之情形，则其委托诉讼代理合同应属于违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况且公民代理旨在鼓励互助行为，但不能以此盈利。《最高人民法院批复》及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的批复》等规范文件的基本价值取向亦是通过执业资格准入，规范诉讼秩序，从而维护公共利益。2019年7月25日喻永福与周贵忠签订的协议，从内容上看无论是事前签署还是事后补签均具有从事诉讼代理并支付风险代理费用的意思和目的，喻永福并非周贵忠近亲属，亦非周贵忠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故该协议因违反律师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从结果来看，喻永福委托代理的后果并未使周贵忠获得最大利益，若肯定该协议的效力，会破坏诉讼秩序的构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亦应认定无效，因此周贵忠无需向喻永福支付委托款项，但应向喻永福返还已垫付的款项。鉴于本案中喻永福为了维护周贵忠的权利提供了物质和精神帮助，确实垫付了差旅费21344元且花费了时间和心血，本院秉着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周贵忠向喻永福补偿40000元，喻永福前后实际占有周贵忠的赔偿款190984.01元，应向周贵忠返还150984.01元，除已返还的1.5万元外，喻永福还应返还135984.01元综上所述，喻永福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8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喻永福返还周贵忠伤残赔偿款135984.01元，限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周贵忠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喻永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润余审 判 员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昕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