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4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27836604855。负责人：常雪梅，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1339980582XE。负责人：曹永军，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芳，女，194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周，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周，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周，男，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伟，男，198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蒲城县。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瑜，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会云，男，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余，陕西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汉应，男，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文涛，男，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被上诉人刘桂芳、王继周、王迎周、王**周、王伟伟、徐会云、马汉应、谢文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享有追偿权，争议金额12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徐会云在事故发生时持C1驾证（驾驶证状态为违法未处理，扣留、停止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对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重新考试。上述法律法规中可知驾驶扣留期间是不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承保机交强险依据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节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追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辩称：同我公司上诉意见。刘桂芳、王继周、王迎周、王**周、王伟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会云辩称：法律规定交强险必须赔偿。马汉应、谢文涛均未作答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肇事车辆驾驶人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情形，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险条款，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在商业险保单中明确提示应按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辩称：同我公司上诉意见。刘桂芳、王继周、王迎周、王**周、王伟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会云辩称：驾驶证扣留期间属于驾驶资格受限状态并非无证驾驶；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举证。马汉应、谢文涛均未作答辩。刘桂芳、王继周、王迎周、王**周、王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原告的损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食宿费、运尸费、穿衣、洗尸、整容、停尸、冷冻、接尸等各项损失共计332249.41元，先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12万元，再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12249.41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徐会云、马汉应、谢文涛共同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8日，被告徐会云驾驶被告马汉应所有的陕K725**“本田”小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榆林市榆阳西路195号前时，与由北向南步行于此的王余业相撞，造成王余业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会云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余业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余业被送往榆林市第二医院抢救治疗，花医疗费10368.91元，当日抢救无效死亡。肇事车辆陕K725**“本田”小轿车的原车主为被告谢文涛，其将车辆出卖后，二手车买受人又将该车辆出卖于被告马汉应，车辆现登记车主为被告马汉应。另查明，陕K725**“本田”小轿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现原、被告就上述损害未能协商解决，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会云驾驶被告马汉应所有的陕K725**号本田小轿车撞倒步行于此的王余业，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余业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徐会云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余业无责任。对此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陕K725**号本田小轿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一份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被告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理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足部分由本案实际侵权人徐会云予以赔偿。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徐会云、马汉应、谢文涛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机动车所有人马汉及原车主谢文涛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被告马汉应、谢文涛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机动车使用人徐会云对五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抗辩所持被告徐会云驾驶状态为扣留已停止使用的驾驶证期间，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经审查，本案中，被告徐会云在其机动车驾驶证被职能部门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案事故，由于驾驶证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否则驾驶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在此期间徐会云的驾驶资格应受限制，但资格受限制并不等同于资格丧失或者未取得驾驶资格，故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并不属于无证驾驶。基于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故被告华安保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五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对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其签发的保单中对免责条款部分进行了提示，免责条款有效，故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规定确定了保险人对于格式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同时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仅仅是减轻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并未免除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履行的提示义务。被告徐会云在本次肇事中存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违法驾驶行为，上述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马汉应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保险合同免除条款的免责事由向被保险人作出提示，因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五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依法确定如下：医疗费10368.91元、死亡赔偿金36098元×5年＝180490元、丧葬费74993元/2＝374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误工费205元×3人×7天＝4305元，交通食宿费系五原告因本次事故实际需要支出的费用，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共计283660.41元。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共计12万元；剩余163660.41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五原告的损失二被告保险公司已全额赔偿，故被告徐会云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计算王余业配偶刘桂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且与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按照4人19天计算误工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运尸费、穿衣等费用，因上述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桂芳、王继周、王迎周、王**周、王伟伟12万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桂芳、王继周、王迎周、王**周、王伟伟163660.41元。三、驳回原告刘桂芳、王继周、王迎周、王**周、王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原告刘桂芳、王继周、王迎周、王**周、王伟伟负担410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13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及事故责任均不持异议。华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称徐会云被扣留驾证其不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徐会云驾驶车辆时驾证处于暂扣状态，但不能以此否定徐会云不具备驾驶资格更不能将暂扣驾证混同为无证驾驶。即使未取得驾驶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交强险仍然应在保险限额内向第三人赔偿。况且交强险是由国家法律规定实行的强制保险制度，其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广覆性、公益性等本质属性，都决定了交强险为确保事故受害人及时获得基本的人身救治安全提供必要保障。故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人寿西安高新公司称其应在商业险内免责，经查，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人寿西安高新公司并未对涉案车辆责任免赔条款进行过明确无误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提举证据予以证明，现因其举证不能实难支持其诉讼主张，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慧云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段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