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如辉，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鸿，福建汇德（平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安，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关南园路**。 法定代表人：刘晓清，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吉强，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男，公司律师。 上诉人林如辉因与被上诉人林安、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6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如辉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28民初677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林如辉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安、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林如辉是天赐兴安公司指派到涉案工程的现场总负责人，其在《结账单》中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2017年7月1日，中建三公司与天赐兴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附件4明确约定了天赐兴安公司指派林如辉作为涉案工程的现场总负责人。虽然在庭审中林如辉承认系通过朋友介绍林安承包该项目，但林如辉也仅仅起到牵线作用，最终也是由天赐兴安公司决定，将其中的钢筋制作安装业务分包给林安。《结账单》的全称是“新疆天赐兴安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结账单”，《结账单》上载有“班组：林安钢筋班”，班组处有林安签字确认，结算处和审核处分别有“李云”（系天赐兴安公司涉案项目现场负责人）及“林如辉”的签字。结合林如辉是天赐兴安公司涉案项目的现场总负责人，可以证明林如辉的签字行为是履行现场总负责人的职责，而非个人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及《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林如辉在《结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天赐兴安公司的行为，由天赐兴安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从付款凭证看，代为垫付林安班组工人工资、材料款、工程款等均是由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的账户汇款，而并非由林如辉个人支付。二、天赐兴安公司已经代被上诉人林安垫付工人工资647606.5元，支付工程款192000元以及材料款19128元，合计人民币858734.5元。1.林如辉在原审中提供的结账单、银行转账凭证、账簿明细分类账以及付款承诺说明，可以证明天赐兴安公司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交付等方式，代林安班组垫付全部工人工资(结账单中的借支和余额之和)合计人民币647606.5元。对此，林安仅认可收到垫付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430629.5元。其中，对于结账单1仅认可收到俞裕亮工资20000元；对于结账单7仅认可收到张德华工资14300元以及对于结账单中的借支部分均不认可，更不认可有过现金支付方式。林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一，林安班组人员已在结账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工资，若未收到工资其班组人员根本不可能在结账单上签字。其二，结账单3中林安自认收到75940元，而银行转账明细仅有69803元，即可证明部分款项是通过现金交付完成，这也符合建设工程领域的交易习惯。其三，结账单5中载明郑洪明名下借支金额为20000元，而林如辉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于2017年8月5日向郑洪明转账支付20000元，足以证明借支部分已经实际发生。其四，林如辉提供的证据《账簿明细分类账》可以证明，天赐兴安公司入账时均是以结账单中的工资总额（包括借支和余额）予以入账，更进一步证明了天赐兴安公司代为垫付工人工资包括结账单中的借支和余额部分。2.林安自认已收到707652.5元，原判决认定林安只收到653632.5元，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判决以暂结的结账单数额作为结算涉案工程款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林安并非于2017年8月完成施工工程。林安班组因劳动力不足而中途退场，没有完成全部的工作量。天赐兴安公司为加快工程的进度为林安垫付帮工等相关费用合计人民币293569.5元。2、该结账单并非当时双方最终结算情况，仅仅是处于暂结状态。 林安辩称，林安都是与林如辉进行工作交接，林如辉没有出具天赐兴安公司的授权材料，结算单是林如辉以个人名义签的，结算单上没有天赐兴安公司公章。转账由个人账户转出，林安不知道林珍琦为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 中建三公司辩称，本案与中建三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如辉、中建三公司共同偿还林安工程款444975.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如辉、中建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中建三公司与新疆天赐兴安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兴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建三公司将平潭海峡如意城××地块**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发包给天赐兴安公司。2017年4月，林安经人介绍负责上述分包工程的钢筋业务，2017年8月完成该施工工程。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进行总的对账，林安班组共计完成工程量1040455.8元，由林如辉负责审核并签字确认。林如辉于2017年8月审核并签发7张结账单，同意代付林安班组余建辉、俞裕亮等工人工资共计526749元。林如辉分别于2017年9月13日、2017年11月9日、2017年11月18日与林安签订借款单，同意林安班组工人高爱龙借支工资共计42000元。2017年12月5日，林如辉与林安签订借款单，确认由林如辉代林安班组支付材料款19128元。2018年2月12日，林安出具《付款承诺说明》，确认班组成员俞裕亮等42人的工资计20万元由其代领，并承诺本次工资发放到位。综上，林如辉共计承诺向林安班组支付787877元。2017年8月5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郑洪明汇款20000元；2017年8月11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林安班组成员潘仕会汇款40327元；2017年8月12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林安班组成员俞裕亮、鲁广全、杨熙、余国彦、崔荣高、郭克文、宋承斌、于加桥分别汇款20000元、20705元、28380、12599.5元、17504元、14297元、6002元、9667元；2017年8月25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林安班组成员林锴汇款18328.5元；2017年9月1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张德华汇款14300元；2017年9月13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林安班组成员高爱龙汇款30000元；2017年9月14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林安班组成员李宁、秦延明分别汇款35940元、46140元；2017年9月19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林安班组成员万全松、杨宗礼分别汇款5037.5元、22000元；2017年11月1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林安班组成员郑洪明汇款29400元，2017年11月9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林安班组成员高爱龙汇款10000元；2017年11月13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林安班组成员李宁汇款33863元；2017年11月16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林安班组成员高爱龙汇款2000元；2018年2月14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林安班组成员秦延明汇款50100元；2018年2月15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林安汇款15万元；另，2018年2月15日，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吴财汇款17042元，汇款备注“如意城钢筋材料款，代付林安19128”，结合林如辉与林安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借款单，可以认定该笔款项系林如辉代林安支付给吴财的材料款，故林如辉实际向林安共计转账支付了653632.5元。 一审法院认为，用于证明结欠工程款数额的结账单是以林如辉个人名义出具的，并未得到天赐兴安公司的确认，也无林如辉代表天赐兴安公司的字样，庭审中，林如辉承认林安由其安排负责钢筋施工，可以认定林如辉出具结账单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林安与林如辉于2018年1月30日对涉案工程款结算而形成的结账单，系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意思表示真实，应当作为林安与林如辉结算涉案工程款的依据，该结账单载明林安施工的工程款总金额为1040455.8元。林如辉主张该结账单并不是最终的结算，且因林安未按约定完工，工程价款需另行结算。经查，在该结账单形成时，林安已完成施工任务，林如辉后续也未另行安排结算且支付了部分款项，故林如辉否定该结账单的工程款结算效力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安另主张杂工费51044元（280元/天×182.3天），但杂工费依据的劳务处点统计单均是林安自行记录，林如辉并未签字确认，故林安杂工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林如辉提供的转账记录，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林如辉委托天赐兴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珍琦向林安及林安班组成员支付了部分款项，林如辉另主张部分款项系通过现金支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林安也不予认可，林如辉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可林如辉共计向林安转账支付了653632.5元。据此，本案中林如辉欠付林安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040455.8－653632.5＝386823.3元。林安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林安的利息请求，应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林如辉和林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发包方中建三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林安诉请中建三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如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安支付工程款386823.3元及相应利息（以386823.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林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林如辉向本院提交证据：《情况说明》，拟证明林如辉系天赐兴安公司指派到案涉工程的现场总负责人，其履行的行为代表公司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林安经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安经人介绍与林如辉达成分包工程钢筋业务的口头协议，并于2017年4月进场施工。林如辉未举证证明在与林安订立口头合同时有告知林安其系天赐兴安公司的现场总负责人，以及林安当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行为是代表天赐兴安公司。尽管二审中天赐兴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林如辉的现场总负责人身份和相关行为进行追认，但该追认亦无法证明订立口头合同时林安知晓林如辉系代表天赐兴安公司。林安于2017年8月完成施工工程，林如辉与林安于2018年1月30日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结账单上虽有天赐兴安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抬头，但未加盖该公司公章，不足以表明林如辉系代表天赐兴安公司进行结算。即便在结算时林如辉对此进行明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林安也有权选择林如辉作为相对人承担责任。综上，林如辉应向林安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林安与林如辉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形成的结账单系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应当作为结算涉案工程款的依据。林如辉主张林安未完成全部工作量，结账单并非最终结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林如辉主张本案部分款项系通过现金支付，但未充分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转账记录认定林如辉向林安支付了653632.5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如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林如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 力 审 判 员  林 敏 审 判 员  林 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潘水晶 书 记 员  林若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 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 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