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龙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望江路**1-1至1-6、2-1、3-1、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2033983545。法定代表人：陈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英，重庆至立（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俐杉，重庆至立（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时富，男，1976年8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芳，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雪梅，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恒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黄山大道中段****5-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04917651U。法定代表人:罗治素，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龙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时富、重庆国恒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恒公司）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4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左时富赔偿龙辉公司因左时富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174000元（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的损失）；3.改判国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左时富、国恒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左时富当初并未将龙辉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未诉请龙辉公司向其承担支付义务，其申请保全龙辉公司的财产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侵害了龙辉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应与担保人国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左时富系酉阳县钟渤快速通道延伸段安置房工程中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龙辉公司系酉阳县城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酉阳城建公司）发包的酉阳县钟渤快速通道延伸段安置房工程的承包人，认为龙辉公司系左时富实际施工工程的转包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左时富施工的工程并不在龙辉公司的承包范围内；3.左时富申请对龙辉公司的应收到期债权进行财产保全存在重大过错及恶意。4.龙辉公司在收到（2018）渝04执保21号执行裁定书后已经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过执行异议，依法行使过权利，一审判决关于龙辉公司应自己主动申请解除保全的认定既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依据；5.左时富不能因一审法院制作保全告知书的笔误抗辩其知悉的保全期限为一年，而不承担责任。左时富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左时富诉重庆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酉阳城建公司的施工合同案中已经有生效判决明确认定左时富施工工程属于酉阳城建公司发包给龙辉公司的范围。2.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左时富要求酉阳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左时富基于害怕酉阳城建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龙辉公司之后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进而导致左时富的诉请中要求酉阳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被驳回，因此提出财产保全，并无过错。国恒公司未作答辩。龙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时富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给龙辉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的计算标准为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解除保全措施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国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左时富、国恒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左时富作为原告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方正公司、龙辉公司、酉阳城建公司，请求判令方正公司支付左时富工程款4580167.38元（含150000元履约保证金转工程垫支款）、鉴定费6600元，并要求判令龙辉公司、酉阳城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渝024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方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左时富工程款3080167.38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3080167.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年利率超过6%按6%计息，从2013年1月23日计算至2017年9月22日）；二、方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左时富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三、方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左时富鉴定费59400元；四、驳回左时富的其余诉讼请求。左时富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的二审期间，左时富申请对龙辉公司、方正公司在酉阳城建公司的应收工程款400万元（酉阳县钟渤快速通道延伸段安置房工程）予以查封、冻结。国恒公司出具财保字第2018073120号担保函，同意对被担保人申请冻结、扣押、查封龙辉公司、方正公司在酉阳城建公司的应收工程款4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等值财产进行担保。如因财产保全错误给被申请人或者案外人造成经济损失额的，担保人在400万元范围内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因双方约定或其他内部约定为由免除责任。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渝04执保字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龙辉公司、方正公司在酉阳城建公司的应收工程款400万元（酉阳县钟渤快速通道延伸段安置房工程）予以查封、扣押、冻结。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9日向酉阳城建公司发出（2018）渝04执保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酉阳城建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对被申请人龙辉公司、方正公司在酉阳城建公司的应收工程款400万元（酉阳县钟渤快速通道延伸段安置房工程）予以冻结，冻结期限3年，期间400万元以内禁止支付。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渝04民终730号之一裁定书，裁定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发回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重新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依左时富、龙辉公司的申请追加了郑尚昶作为被告，同时，左时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方正公司、郑尚昶支付左时富工程款4580167.38元（其中已完工工程款1386377.23元、材料转运费1058486.35元、钢材损失93345元、停工损失1041868.8元、工程垫支款1500000元，已付5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580167.3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3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9月22日为1280614.8元；2.方正公司、郑尚昶承担鉴定费用66000元；3.龙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酉阳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5.诉讼费用由方正公司、龙辉公司、酉阳城建公司、郑尚昶承担。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渝0242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方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左时富工程款（包括质保金）886377.23元、停工损失1041868.8元、钢材损失93435元、返还左时富保证金1500000元；同时以886377.23元为基数，支付2013年12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1591.32元为基数，支付从2017年3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135303.8元（停工损失、钢材损失）为基数，支付从2013年1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同时以不超过左时富主张的年利率6%为限）计息；二、方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左时富鉴定费59400元；三、酉阳城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在欠付工程款886377.2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左时富的其余诉讼请求。左时富、龙辉公司、酉阳城建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对该案组织庭审询问，左时富于2019年9月12日接受询问中当庭表示撤回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10月17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4民终128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龙辉公司、酉阳城建公司的上诉，维持了一审判决。左时富于2019年10月28日收到了该判决书。一审法院另查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向左时富送达了（2018）渝04执保21号执行裁定书以及保全结果和期限告知书，该保全结果及期限告知书上载明的保全开始日期为2018年8月9日，保全结束日期为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9日，重庆至立（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谢康向左时富邮寄送达了解除保全措施告知函，内容为“左时富：你在（2018）渝04执保21号民事案件中申请对重庆龙辉建设有限公司在酉阳县城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应收债权400万予以冻结,现（2018）渝0242民初4262号案件已经判决重庆龙辉建设公司不承担责任，请立即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否则因此造成的损失将由你赔偿”。邮寄地址为：渝北区龙昌街42号附2号2单元8-4；快递单号为：1054060574626。龙辉公司举示的快递送达情况单载明，该邮件于2019年8月10日已妥投（由他人代收）。2020年4月3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4民执保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龙辉公司在酉阳城建公司尚未领取的工程款400万元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左时富申请对龙辉公司在酉阳城建公司尚未领取的工程款400万元的冻结是否存在错误，应否对龙辉公司因人民法院的保全措施而未按期获得该笔债权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左时富是酉阳城建公司发包的酉阳县钟渤快速通道延伸段安置房工程中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龙辉公司系酉阳城建公司发包的酉阳县钟渤快速通道延伸段安置房工程的承包人双方无争议，左时富基于主张龙辉公司系其实际施工的工程的承包人（转包人）身份，在请求龙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下对龙辉公司在酉阳城建公司尚未领取的工程款400万元申请人民法院进行财产保全，其提出的保全申请系为了实现债权所需，其不存在明知其工程款债权与龙辉公司无关而恶意申请保全龙辉公司的应收债权的行为。故，龙辉公司主张其因申请保全行为错误而要求左时富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其次，对于左时富是否存在应该申请解除保全而故意不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2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期限不得超过三年。从左时富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看，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告知左时富的案涉应收债权的冻结期限为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8日，在此期间，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左时富作为原告、方正公司、龙辉公司、酉阳城建公司、郑尚昶作为被告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一审判决还没有生效，左时富本人已于2019年8月15日提起了上诉。因此，在左时富收到的人民法院的保全期限内左时富作为原告、方正公司、龙辉公司、酉阳城建公司、郑尚昶作为被告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还未有生效判决确定龙辉公司不承担责任。左时富未在2019年8月8日前向人民法院提出解除保全申请并无不当。再次，因左时富收到的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告知左时富的案涉应收债权的冻结期限为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8日，龙辉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左时富在2019年8月8日之前明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应收债权的有效保全期限为3年。其基于对保全期限为一年的理解而在其撤回上诉或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4民终1289号民事判决后未主动提出解除保全申请亦无不当。第四，虽然龙辉公司主张其曾于2019年8月9日通过重庆至立（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谢康向左时富邮寄送达了解除保全措施告知函，要求其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但该告知函并未明确指明案涉应收债权的保全期限是三年，且人民法院如对案涉应收债权进行一年期限的保全也不违法，左时富基于其对保全期限为一年的理解认为案涉保全已经到期而未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也无不当。最后，龙辉公司在其函告左时富要求其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未获得回应的情况下，其完全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由人民法院对是否解除保全措施进行处理，但龙辉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后才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其应当自担因未及时申请解除保全造成的损失。其要求左时富承担因未及时申请解除保全造成的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国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亦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龙辉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龙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3月12日民事上诉状，拟证明左时富在针对（2017）渝024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时并未要求龙辉公司承担责任，但其在该案二审阶段却申请对龙辉公司的债权采取保全措施，该诉中保全措施显属错误，左时富对该错误的保全措施存在主观恶意；2.（2019）渝民申3484号案件应诉通知书、民事再审申请书，拟证明左时富在案涉安置房项目中的实际施工内容为边坡治理，不属于龙辉公司的承包范围，龙辉公司与酉阳城建公司进行结算时也未将边坡治理纳入结算，因此左时富无权对龙辉公司的工程款债权申请保全；3.龙辉公司针对（2018）渝04执保21号执行裁定书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书，拟证明龙辉公司在左时富申请保全措施时依法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但法院未采信。左时富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称其在上诉状中明确要求酉阳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左时富为了保证酉阳城建公司不将工程款支付给龙辉公司，使工程款仍处于欠付状态，向法院提出保全，符合法律规定。民事再审申请书、应诉通知书，不能证明案件已进入再审，该案一审、二审仍是生效文书。执行异议申请当时已被驳回，不能达到龙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另查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民终1289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了左时富施工的案涉工程是否在龙辉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内，并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左时富施工的案涉工程在龙辉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左时富是否应因财产保全对对龙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左时富是酉阳县钟渤快速通道延伸段安置房工程中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龙辉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人，酉阳城建公司是该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左时富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酉阳城建公司在欠付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在工程款案件中，左时富请求方正公司、郑尚昶向其支付工程款，龙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酉阳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为保障其权益，左时富在工程款纠纷中申请对方正公司、龙辉公司在酉阳城建公司处的应收工程款予以保全并无恶意。龙辉公司关于左时富恶意保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龙辉公司在收到（2018）渝04执保21号执行裁定书后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与其可在工程款案件终审判决后主动申请解除保全没有关联。其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提出异议，只是表明其对财产保全这一执行措施有异议，并不代表其同时提出了解除保全措施的申请。在工程款案件的终审判决出来后，当事人才可以申请解除保全措施。故龙辉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重庆龙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晓梅审 判 员 唐渝梅审 判 员 李 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琪书 记 员 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