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平，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住广西省桂林市全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广西华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一铭，男，1990年6月27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争峥，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创远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李俄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然，男，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周勇平与被上诉人陈一铭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勇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被上诉人陈一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席争峥，原审被告人人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勇平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1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陈一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陈一铭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周勇平已依约履行办理贷款及支付购车款的义务，且贷款公司已经将周勇平申请的贷款支付给了人人车公司，原审判决认定周勇平未办理金融贷款，未将购车款支付给人人车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周勇平已委托其配偶李月玲于2017年8月31日向人人车公司指定的黄某银行账户支付了59000元，同日贷款的90000元已支付给了人人车公司指定的北京善义善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义善美公司）的账户，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应当再支付陈一铭购车款，申请法院追加收款人黄某及善义善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总之，周勇平已经履行完了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陈一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勇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周勇平不能证明其已经将款项交付给了人人车公司，陈一铭也没有收到剩余的卖车款。如果法院认为周勇平已经把钱给了人人车公司，则要求人人车公司向陈一铭支付剩余购车款。人人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周勇平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将剩余购车款全部交给了人人车公司，人人车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剩余全部购车款的义务。陈一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勇平、人人车向陈一铭支付购车款149000元；2.判令周勇平、人人车向陈一铭支付购车款占用利息（自2017年10月14日至实际支付全部购车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周勇平、人人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陈一铭委托黄忠杰代为出售车辆，作为甲方（车主）与周勇平作为乙方（购车人）、人人车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通过丙方买卖甲方车辆。车辆价款为150000元，乙方同意待第三方金融机构确定乙方满足乙方放款条件时，该金融机构将乙方申请贷款金额受托支付给丙方，丙方按照车辆交易资金的实际交割情况，将款项交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同意向丙方支付服务费6000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车辆定金1000元，在乙方交付成交车辆价款时，定金直接折抵车款。甲乙双方同意委托丙方代为办理过户手续，甲乙双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7工作日内与丙方一同办理过户手续。甲乙双方办理过户之日即为车辆交付之日，乙方应于交付之日收车等。2017年8月31日，陈一铭将车辆交付给人人车公司并按照周勇平的指示配合将车辆过户至案外人李月玲名下。庭审中，陈一铭表示周勇平仅支付了定金1000元，其余款项均未支付。人人车公司表示周勇平未办理金融贷款，也未将车款支付给人人车公司。2017年9月30日，陈一铭委托律师向周勇平发送《律师函》，要求周勇平于10月13日前支付剩余购车款14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一铭与周勇平、人人车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陈一铭已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周勇平尚欠车款未支付，构成违约，陈一铭有权向其主张支付剩余车款，并赔偿逾期支付车款的利息损失，陈一铭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未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陈一铭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人人车作为居间服务方，依照合同约定受托将周勇平应付车款支付给陈一铭，但根据现有证据，周勇平未办理金融贷款，故人人车无法取得款项并办理代付，合同并未约定人人车因此应承担共同的付款责任，陈一铭要求人人车与周勇平共同支付剩余购车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周勇平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法院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勇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一铭购车款149000元；二、周勇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一铭逾期付款利息（以14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陈一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周勇平提交如下新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拟证明已经于车辆过户当日即2017年8月31日向人人车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黄某支付了首付款59000元；2.（2020）京03民终3032号民事判决书、（2019）桂1222执49号裁定书、靖西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关于协查的复函》，拟证明周琦为人人车公司的职工，周琦与黄某系夫妻关系，周勇平根据周琦的要求向黄某账户支付车辆首付款是为了履行本案付款义务，周琦与黄某收取首付款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本案的付款责任应当由人人车公司承担；3.《二手车买卖合同》、人人车公司及善义善美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证明人人车公司与善义善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地址、地址相近关联公司；4.《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及客户明细、结清证明，拟证明周勇平根据《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约定办理了贷款手续，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按照人人车公司的指定向善义善美公司支付了贷款90000元，周勇平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5.收据两张，拟证明周勇平已于2017年8月31日向人人车公司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过户费、抵押登记费、商业保险等费用。陈一铭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除了《二手车买卖合同》之外，其他的证据均与陈一铭无关。人人车公司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均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才能获取的新证据，本案周勇平提交的证据不应被采纳，也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剩余款项已经全部交付给了人人车公司，虽然周琦曾是人人车公司的员工，但早已经离职，且目前无法与之取得联系，黄某与人人车公司没有关系，无法确认黄某收取的59000元就是本案的车款，人人车公司也没有收到该笔款；人人车公司认可与善义善美公司是合作关系，善义善美公司收到周勇平的90000贷款后又支付给了黄某，可能是周琦擅自指令将贷款支付给黄某的，人人车公司现认可收到了该笔贷款，也同意支付给陈一铭。人人车公司提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转账支付操作凭证，拟证明善义善美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收到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李月玲贷款90000元的当日即转账支付给了黄某，视为人人车公司收到了该笔车款。周勇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陈一铭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其他质证意见。另查，周勇平与李月玲系夫妻关系，其认可家人曾收到了一审法院的传票及应诉材料，但因疏忽，未能参加一审诉讼。再查，本院曾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京03民终303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亦是出卖人起诉买受人及人人车公司支付剩余车款。买受人抗辩已经根据人人车公司的指定向周琦账户支付了剩余全部车款。上述判决认定周琦系人人车公司的员工并实际参与到本次交易中，其收款行为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最终判决人人车公司向出卖人支付剩余车款。根据靖西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关于协查的复函》显示：周琦和黄某于2015年6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0月26日登记离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一铭与周勇平、人人车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证据显示，买卖双方通过人人车公司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总车款为150000元，除了已经支付的1000元定金之外，剩余全部车款为149000元。双方车辆过户交易当天即2017年8月31日，周勇平通过其妻子李月玲向人人车公司员工周琦之妻黄某转账支付59000元，通过人人车公司指定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贷款向善义善美公司转账支付90000元，善义善美公司又于同日同样转账支付给了黄某90000元，两笔合计149000元。可见，周勇平已经支付了全部剩余车款。虽然目前人人车公司只认可善义善美公司转账支付给黄某的90000元可视为人人车公司收到了车款，而不认可李月玲直接转账支付给黄某的59000元是本案车款，但不能对上述两笔款项作出区别对待的合理解释，结合周琦的身份、其与黄某的夫妻关系以及过户时间与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与剩余车款金额的一致性，另考虑到类似案件亦存在周琦私自收取车款的行为，本院采信周勇平主张的系根据人人车公司的指示向黄某支付59000元车款的意见，黄某收取涉案车款的行为亦应视为人人车公司的收款行为，故本案剩余车款149000元应当由人人车公司向陈一铭支付。至于人人车公司与周琦或黄某之间的内部追偿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另需说明的是，周勇平在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及应诉材料后，因自身原因未参加一审诉讼，未及时举证证明其实际付款情况，本院对其予以批评；同时，人人车公司在参加一审诉讼期间，亦未认真核实本案车款的实际收取情况，否认曾协助周勇平办理贷款及指令善义善美公司收取贷款的行为，本院对其不实陈述行为亦予以批评。对于周勇平及人人车公司的上述不妥行为，本院将在决定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上予以体现。综上所述，周勇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12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一铭购车款149000元；三、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一铭逾期付款利息（以14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陈一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周勇平负担16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6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