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珍，女，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建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绪，任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蔚，女，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益力多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田园西路**。法定代表人：KAWABATAYOSHIHIRO（川端美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城，女，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少华，女，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李荣珍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建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建智公司）、广州益力多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力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荣珍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李荣珍与广州建智公司自2007年7月23日至200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2.判令广州建智公司、益力多公司补偿支付李荣珍自2007年8月至2019年3月劳务派遣存续期限内按合同约定，除用工单位达成的劳动报酬待遇外应享有的合同工资，共计184420元；3.判令广州建智公司、益力多公司补偿支付李荣珍在2007年8月至2019年3月劳务派遣存续期限内符合高温发放时间段的高温补贴差额共计3500元；4.判令广州建智公司、益力多公司为李荣珍追缴自2007年8月至2019年1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限内的社保；5.判令广州建智公司、益力多公司为李荣珍追缴补缴自2007年8月至2019年1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限内的住房公积金；6.判令益力多公司是李荣珍的用工单位，也是本劳动争议案的共同当事人；7.判令广州建智公司、益力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荣珍与广州建智公司自2009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荣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荣珍负担。判后，李荣珍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李荣珍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其中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应为要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上诉费由广州建智公司、益力多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的认定和分析是错误的。第一，原审法院认定广州建智公司原名广州建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月16日经准许变更登记公司名称为广州建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李荣珍对此不认可。事实上，根据《广州建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的社会统一信用代码》《准许变更通知书》，可见广州建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自成立之日起一直存在没有变更过，广州建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是因为公司合并，广州建智公司是两公司合并后的存续公司。第二，关于劳动关系。1.原审法院所述的李荣珍主张河源建智公司与广州建智公司是同一公司，是对原审诉讼请求的歪曲。李荣珍主张的是两公司为共同关联责任的公司。2.原审法院认为河源建智公司与广州建智公司分别经过工商登记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独自承担民事责任，李荣珍对此不予认可。广州建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合并更改为广州建智公司前是河源建智公司的注资股东，与河源建智公司的法人、账号一致，股东存在重合。本案是同一法人以两个不同名称的公司将李荣珍同时派遣至同一工作场所，任职同一岗位业务，两公司的法人、账号一致，股东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且两公司混用共同的账号发放工资，说明河源建智公司与广州建智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是母子公司或共有关系的关联公司。因此，依法应将李荣珍在两公司的工作年限即从2007年7月23日至2019年3月18日合并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原审法院将李荣珍银行账户上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判定为每月实收的工资总额是错误的。李荣珍银行账户上每月实收的工资即是《工资条》上实发工资，对于工资条上显示的细项，已确认为涵盖合同约定的上浮工资、补贴、津贴等福利待遇，但这只是合同约定的工资组成的一部分，并不是工资总额。《工资条》细项上并没显示广州建智公司已依法按照合同支付给李荣珍最低工资标准的劳动报酬。李荣珍的《工资条》上实发的工资就是银行账户上每月实收的工资，是不包括最低工资标准在内的奖金及福利待遇工资，广州建智公司不能因为李荣珍的奖金及福利待遇工资高于底薪而克扣按最低工资标准执行发放给李荣珍的合同工资。一审法院将银行账户上的工资判定为每月实收的工资总额，实属错误。三、一审判决的焦点问题的法律适用错误。第一，关于劳动合同期间劳动合同差额的问题。1.关于高温津贴。虽然高温津贴的发放时间是每年的六月至十月，但高温津贴是政府一直强调的属于劳动者工资组成的重要部分，而李荣珍的劳动关系期限一直到2019年3月18日，故工资发放的期限是到2019年3月18日。因此，李荣珍在2019年11月25日申请仲裁，符合仲裁期限发放的工资主体中，一审法院判决广州建智公司未足额发放的其中一部分工资（高温津贴）已超过仲裁期限，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经济补偿金。李荣珍主张的劳动合同期间工资差额是“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及“高温津贴”，是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支付给劳动者的最低要求的劳动报酬，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李荣珍工资发放情形持续数年而没有提出异议并不等于广州建智公司可以违反法律和国家规定，违反合同约定，持续数年无故拖欠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和高温补贴。因此，李荣珍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广州建智公司应支付的劳动报酬，不应受工资已持续数年没向广州建智公司提出异议而受限制。李荣珍于2007年7月23日开始与河源建智公司、广州建智公司成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同一用工单位益力多公司存续工作至2019年3月17日，在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克扣、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于2019年11月25日提起仲裁，并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李荣珍的上诉请求。广州建智公司答辩：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荣珍的请求。坚持一审答辩意见。益力多公司：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不同意李荣珍的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二审中，李荣珍当庭提交益力多的宣传册，证明益力多公司是由广州建智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与其他企业共同出资投办，认为广州建智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与本案的广州建智公司以及河源建智公司都是由徐特辉一人控股。广州建智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上面写的是广州建智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与广州建智公司并非为同一主体。益力多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益力多公司投资方是广州建智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与本案广州建智公司并同一主体。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李荣珍上诉要求确认其与广州建智公司在2007年7月23日至200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李荣珍与河源建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源建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可知，上述期间，李荣珍是与河源建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李荣珍以广州建智公司是河源建智公司的股东为由，要求确认该期间与广州建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即便李荣珍因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且两用人单位之间具有关联性，其法律后果也是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工作年限合并计算，而非相互取代用人单位主体地位。因此，原审法院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对李荣珍该项请求不予确认，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原审判决确认李荣珍与广州建智公司自2009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差额问题。依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和第六条可知，劳动者领取的工资可以按件计算包括按照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计付，是为计件工资。本案中，基于李荣珍的岗位性质即销售人员，广州建智公司按照其销售数额核定佣金，再加上出勤补贴和高温津贴等项作为应发工资总额计付给李荣珍。该工资总额远高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且李荣珍在职十多年从未对此提出异议。现离职之后，李荣珍又要求广州建智公司在支付销售佣金等工资总额外，还需按最低工资标准另行支付工资差额，不仅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有悖法律规定，即不论计时工资还是计件工资，都已将法定最低工资包含在内。因此，原审法院驳回其请求的处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高温补贴差额问题。高温津贴属于特定条件下的职工福利待遇，并非对价劳动报酬，原审法院认定李荣珍2018年11月25日以前的高温津贴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以及2018年11月25日至李荣珍离职日2019年3月17日期间不属于广东省高温津贴的发放月份，故对李荣珍主张的高温津贴差额不予支持，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补缴社保及公积金的主张，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总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李荣珍虽然提交了益力多产品宣传册，但不足以推翻不同企业法人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独立性，即与本案无关，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李荣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荣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芳荃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