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初93号原告：袁新，女，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迟英丽，女，1969年2月1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国，辽宁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壮志，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原告袁新与被告迟英丽、第三人王壮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被告迟英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国，第三人王壮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袁新、迟英丽、王壮志三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2、迟英丽向袁新赔偿损失3313万元；3、王壮志在1500万元范围内，与迟英丽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08年10月24日，袁新、迟英丽、王壮志签署了《投资入股协议书》，其中约定袁新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房产证为：Ｘ京房权证东股字第**）房屋作为出资，与迟英丽、王壮志共同成立丹东美美时尚地下商城有限责任公司，开发丹东市长途客运站地下商场工程，其中还约定袁新将入资房屋首先过户于迟英丽利用于贷款，作为丹东美美公司的现金流使用。2008年10月24日，袁新依约委托北京中房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述房屋转让至迟英丽名下。时至今日，《投资入股协议书》中约定的丹东市美美时尚地下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仍未成立。综上所述，三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袁新已经依约完成了全部义务，而投资入股的丹东唯美时尚地下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仍未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请贵院判决如所请。被告迟英丽辩称，袁新主张迟英丽还款150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求。2009年5月1日，袁新与王壮志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以王壮志承担袁新住房按揭贷款的方式还款”该协议为王壮志和袁新的真实意思表示，还的是袁新退股款，且已经基本履行完毕，所以三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已经解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刑抗4号《刑事裁定书》查明，2009年3月袁新到丹东考察项目进行情况，发现项目没有动工，后得知其转移到迟英丽名下房屋已卖，遂向王壮志、迟英丽提出返还投资款，后就返还投资款事宜，王壮志和袁新达成三份协议，王壮志还出具过欠条，但是迟英丽对上述经过均没有参与，也没有才任何文件签字。2009年12月14日，丹东时尚地下百货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中既没有袁新也没有迟英丽，也可以说明三方签订的协议已经解除。鉴于以上情况，袁新的投资款返还义务应由王壮志承担，袁新与王壮志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王壮志接受了全部债务，袁新也予以认可，迟英丽不负有投资款返还义务。通过（2016）辽刑抗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确认：1、迟英丽30%的股份是王壮志与迟英丽离婚时，王壮志将丹东项目30%作价1000万转让给迟英丽，迟英丽并未向丹东项目直接投资，也没有参与任何工作；2、案涉房屋在迟英丽名下，但属于丹东项目的财产。出售案涉房屋是王壮志的决定，售房款全部由王壮志用于偿还丹东项目的前期借款，返还袁新投资款的义务人是丹东项目，且丹东项目的股东会决议也同意偿还袁新投资款。综上，如果三方协议视为三方合作投资，那么袁新投资款应由丹东项目返还，如果三方协议视为王壮志向袁新转让单位项目股份，则应由王壮志返还。第三人王壮志辩称，袁新对出售案涉房屋知情，作为对价王壮志同意给袁新丹东项目35%的股份。2008年，袁新、王壮志和迟英丽三方约定袁新以案涉房屋作价900万元入股，因案涉房屋贷款不足700万元，袁新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售。后袁新不同意入股，要求王壮志为其另购房屋并偿还房贷500万元，后又经双方协商，王壮志为袁新出具1500万的欠条。经审理查明：迟英丽、王壮志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3月结婚，2007年10月协议离婚。2006年4月24日，王壮志与其妹妹王凌捷注册成立抚顺市美美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抚顺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凌捷，王壮志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2006年5月至8月间，王壮志以抚顺美美公司名义与丹东市交通局、丹东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协议，投资建设丹东新建客运站地下人防工程（以下简称丹东地下工程）。三方之间先后签订了三份协议，约定丹东市交通局为丹东客运站投资建设单位，丹东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为客运站地下人防工程监督管理单位，抚顺美美公司为客运站投资建设单位。同时约定了建设规模、竣工时间、建筑质量及检验标准等其他内容。王壮志于2006年向丹东客运总站支付工程保证金400万元。该工程项目于2010年6月正式动工。2008年10月间，王壮志通过迟英丽与袁新联系，三人协商共同投资建设丹东地下工程。2008年10月23日，迟英丽与袁新签订双方协议，甲方为袁新，乙方为迟英丽，约定甲、乙双方与王壮志共同开发建设丹东地下工程。袁新将其位于北京的468.62平方米的门市房经三方共同认可的价值1200万元作为出资，该房产由迟英丽收购并将产权办到迟英丽名下。迟英丽和王壮志以先期交付的工程保证金400万元和共同认可的项目价值1829万元作为出资。双方约定自袁新将上述房屋产权办至迟英丽名下之日起1.5年内，该项目如因资金筹措等原因造成工程终止或未能按期正式营业，拖欠期限超过半年则属违约，迟英丽将上述房屋归还袁新，并将产权过户到袁新名下。2008年10月24日，王壮志、迟英丽与袁新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开发建设丹东地下工程。王壮志、迟英丽以先期交付的工程保证金400万元和三方认可的该工程项目价值1829万元，合计2229万元作为出资，占公司全部股份的65%，其中王壮志占35%股份，迟英丽占30%股份，袁新以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面积为478平方米的房产作价1200万元投资入股，袁新占35%股份，该房产由被告人迟英丽收购，袁新现金投入不低于900万元。2008年10月15日之前由袁新负责将该房屋过户到迟英丽名下，并用该房产进行抵押借款，房屋过户的费用由袁新垫付。2008年12月之前迟英丽将费用清还给袁新。同时该三方协议还约定了各方权利义务、成立公司筹备工作、股本金收回顺序、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并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之间所协商的任何协议内容与本协议内容有冲突的，以本协议所规定的内容为准。2008年11月，经袁新联系，迟英丽与案涉房产的开发商北京中房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并于2008年11月14日取得房屋权属证书。2009年3月，袁新前往丹东考察项目进展情况，发现丹东项目没有动工迹象，后得知其转移到迟英丽名下的房屋已经被卖，遂向王壮志、迟英丽提出返还投资款。就投资款的返还问题，袁新与王壮志达成如下协议;(1)2009年5月16日,在抚顺美美公司办公室袁新与王壮志约定，袁新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大道C单元2102室一套305平的房产，首付款袁新承担，按揭部分500万元及利息由王壮志承担，贷款期限为五年。（2）2009年5月16日，王壮志给袁新写了一份欠条，内容为：欠袁新15**万元，其中500万元按揭贷款五年内分次还清，200万元2009年6月底还清，800万元2010年6月底还清。（3）抚顺美美百货欠袁新14**万元，于2011年5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抚顺美美公司用在建的位于丹东振兴路振兴区八纬路、六经街至七经街区域的地下商场一层建筑面积5000平方米的房屋及经营权作为担保，如到期不能偿还，抚顺美美公司将约定担保物转给袁新所有。（4）2011年12月13日，王传志与袁新签订协议，王壮志将丹东的时尚地下百货商场（位于丹东市振兴区方块，面积4000平米至5000平米）的商场资产，55%股权转让给袁新，用于抵顶前期所有欠款。王壮志还款情况如下：从2009年5月至2011年2月28日，王壮志为袁新偿还房屋按揭本息共计372万元，之后再无还款。2010年1月22日，王壮志将一台梅赛德斯奔驰车（京Ｌ×××**）交给袁新，该车为2007年8月购买，所有人为富继红，购买时价税合计75万元，用于抵顶袁新将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巷上嘉园房产过户给迟英丽时，袁新垫付的手续费。另查明，2009年12月14日，丹东时尚地下百货公司（以下简称丹东时尚地下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壮志，股东为王壮志、唐凤跃、孙福权、张树涛、蔡立群、白胜春。抚顺美美公司从2006年9月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向丹东地下工程项目投入工程款29330366元，用于开发建设。2013年4月19日，王壮志将其在丹东时尚地下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白胜春和赵桐柱。丹东时尚地下公司股东会于2013年4月19日决议，会议内容：袁新与抚顺市美美百货有限公司（王壮志）实际欠款余额600万元，但抚顺市美美公司（王壮志）给袁新打欠条1400万元，如无争议，该笔欠款在丹东时尚地下项目实际运营后的利润中支付1400万元，如在此期间，袁新要求偿还欠款，该项目只支付600万元或按法院判决执行。股东白胜春、赵同柱、刘明、王壮志、刘世毅签字。现丹东时尚地下公司的全部股份已经转让给北京银证富翔投资管理中心。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诉刑诉[2014]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壮志、迟英丽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4年7月23日作出（2014）抚中刑二初字第00004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王壮志、迟英丽无罪。宣判后，王壮志、迟英丽服判，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诉诉刑抗（2015）15号抗诉书提出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以辽检公一支刑抗（2016）1号支持抗诉意见书予以支持。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五10月17日作出（2016）辽刑抗4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2014年2月13日，抚顺市公安局出具抚公鉴通字［2014］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经辽宁中平房地产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北京市东城区号房产价值评估，以2008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该房屋市场价值为485.53万元人民币，以2014年1月13日为基准日，该房屋市场价值为3313万元人民币。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协议书》《投资入股协议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欠条》，以及被告迟英丽提交的《还款协议书》、（2016）辽刑抗4号刑事裁定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刑抗4号案件庭审笔录，并有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袁新、迟英丽、王壮志三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应否解除；二、迟英丽、王壮志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三、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法律另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或者当达到一定的法定条件时,当事人也可以解除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1、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3、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4、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5、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袁新、迟英丽、王壮志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袁新已经依约将北京市东城区号房屋（以下称案涉房产）登记在迟英丽名下，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但迟英丽、王壮志未按合同约定将丹东时尚地下公司30%公司股份登记在袁新名下。现在王壮志已经将其所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白胜春和赵桐柱，确定无法继续履行《投资入股协议书》，在此情形下，袁新主张要求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迟英丽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2008年10月24日王壮志、迟英丽、袁新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之间所协商的任何协议内容与本协议内容有冲突的，以本协议所规定的内容为准”，而2008年10月23日迟英丽与袁新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自袁新将上述房屋产权办至迟英丽名下之日起1.5年内，该项目如因资金筹措等原因造成工程终止或未能按期正式营业，拖欠期限超过半年则属违约，迟英丽将上述房屋归还袁新，并将产权过户到袁新名下”并未与《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内容具有冲突，故在2009年3月袁新调查了解到丹东项目无任何进展后，有权依据《协议书》约定要求迟英丽将案涉房屋归还，现迟英丽无法归还房屋，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壮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壮志主张因袁新个人原因导致无法办理股权登记以及袁新对出售案涉房屋知情且同意，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壮志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可。另因袁新就归还案涉房屋一事与王壮志协商达成的协议内容，王壮志作为《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签订者自愿承担赔偿房屋损失的责任且已经履行了部分赔偿款项，故袁新主张的王壮志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袁新因《投资入股协议书》的解除以及王壮志、迟英丽将案涉房屋出售而受到损失，迟英丽应就袁新的损失进行赔偿。因袁新将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在迟英丽名下，故应认定袁新已不具有案涉房屋的物权，仅有依据《协议书》约定期限内要求迟英丽将案涉房屋归还的请求权，在迟英丽违约后，亦只能主张对争议发生时其损失的房屋价款主张债权，而非目前争议房屋的现价值。根据袁新与王壮志的协商过程以及王壮志2009年5月16日出具的关于损失赔偿的欠条内容可以认定，袁新认可当时房屋损失价值1500万元，其中：500万元以偿还贷款方式于2014年5月16日之前还清，200万元2009年6月底还清，800万元2010年6月底还清，且该协议已经实际部分履行。虽后期有抚顺美美百货承诺还款及王壮志承诺以丹东时尚地下百货商场股份偿还欠款，但均未实际履行，亦无法继续履行。综上，本院根据王壮志2009年5月16日出具的关于损失赔偿的欠条认定案涉房屋的价值损失。王壮志应在其出具的《欠条》记载的其自愿承担150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已经支付的372万元在约定分期给付500万元项目中予以扣除。迟英丽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超过袁新认可的王壮志承担的责任范围。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袁新、被告迟英丽、第三人王壮志于2008年10月24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二、被告迟英丽赔偿原告袁新房屋价款损失1128万元及利息（利息支付标准：以12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第三人王壮志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袁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450元，由原告袁新负担113525元，被告迟英丽负担46962.5元，第三人王壮志负担4696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明明审 判 员 刘晓菲审 判 员 田 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于子扉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