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荔湖街罗岗村新屋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湖街罗岗村新屋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荣溪，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区荔湖街罗岗村白石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湖街罗岗村白石岭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伯均，职务：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湖街罗岗村新屋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屋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湖街罗岗村白石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白石岭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3年12月3日，当时的增城县人民法院出具（83）增法民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罗岗大队白石岭生产队与罗岗大队新屋生产队自愿达成协议如下：“坐落在萝岗小学门前（××）××原××屋队与坳头队共有的。新屋队所值的一半，白石岭队值三分之一，新屋队值三分之二”，该调解书已经于1983年12月27日生效，新屋社在2020年7月23日开具了生效证明。白石岭社、新屋社双方均确认上述调解书中的当事人是双方，所涉鱼塘即本案的鱼塘，且鱼塘的总面积为13.486亩。2013年9月8日，当时的增城市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甲方）与荔城街罗岗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征用罗岗村涉及各社争议土地约329.192亩，征地补偿综合包干价为149000元/亩，总征地补偿款项甲方在协议签订一个月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60%，涉及要支付给各社及其他方的补偿款时，待各社确认土地面积后，由乙方负责支付给各社和其他方。2014年6月27日，新屋社与增城市荔城街罗岗村坳头经济合作社签订《关于争议地的解决处理方法》，一致同意关于涉及两社之间位于罗岗徐氏祠堂前13.486亩鱼塘，两社各一半即6.743亩。白石岭社、新屋社均确认新屋社收取案涉鱼塘的补偿款共999227元，2014年7月2日，当时的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经济联合社向新屋社支付了60%的鱼塘补偿款597344.2元。白石岭社主张剩余的40%征地款应是在2017年7月11日支付的；但新屋社称该笔款是在2016年2月2日收到的。《新屋社挂绿湖征地项目剩余征地补偿款签收表》中显示实际收款面积350.025亩，应收金额52153725元，减已收六成金额、减已收四成金额、减其他已收款项目后，实收金额8873248元，而通过该表备注部分可知案涉6.743亩鱼塘剩余的40%补偿款401882.8元并不包含在上述扣减的金额中。2017年7月11日，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经济联合社向新屋社支付了剩余的征地补偿款8873248元（包括案涉6.743亩鱼塘剩余的40%补偿款401882.8元）。白石岭社称其在案涉鱼塘2018年动工时才知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其知道权益被侵害后积极通过村委调解，2019年11月4日，广州市增城区荔湖街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关于罗岗村白石岭社仓背鱼塘事宜的函》。以上事实有民事调解书、生效证明、《征地补偿协议书》、《关于争议地的解决处理方法》、客户明细账、《新屋社挂绿湖征地项目剩余征地补偿款签收表》、进账单（回单）、《关于罗岗村白石岭社仓背鱼塘事宜的函》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白石岭社原审诉讼请求：1.新屋社向白石岭社返还土地补偿款335101元及利息（以335101元为本金，从新屋社收到案涉土地补偿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新屋社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83）增法民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白石岭社与新屋社均应遵照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石岭社的诉请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白石岭社主张其在案涉鱼塘2018年动工时才知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由于案涉调解书是在1983年作出的，而无论罗岗村委还是白石岭社、新屋社的负责人都是经过多次更迭，了解案涉调解书的人确实不多，故在处理案涉鱼塘争议地时，罗岗村委也只是通知新屋社参与，白石岭社不知情实属合理，白石岭社更不知晓案涉鱼塘的补偿款何时到账，结合白石岭社提交的2019年11月4日《关于罗岗村白石岭社仓背鱼塘事宜的函》，原审法院采信白石岭社的主张，故白石岭社的诉请至今未超三年的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便是从新屋社收取案涉鱼塘补偿款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由于补偿款是分两期支付，该支付是一个持续的行为，应从最后一笔款到账之日即2017年7月11日开始计算整个鱼塘补偿款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是在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故白石岭社的诉请亦未超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新屋社没有相关法律根据而取得案涉鱼塘的补偿款，应向白石岭社返还，根据（83）增法民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新屋社应向白石岭社返还案涉鱼塘补偿款为999227元×1/3=333075.66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新屋社还应向白石岭社返还相应的利息，故利息计算应以199114.73元（597344.2元×1/3）为本金，从2014年7月2日起按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以133960.93元（401882.8元×1/3）为本金，从2017年7月11日起按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且上述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综上，白石岭社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部分诉请，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上述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增城区荔湖街罗岗村新屋经济合作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增城区荔湖街罗岗村白石岭经济合作社返还333075.66元及利息（以199114.73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2日起按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以133960.93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1日起按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且上述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广州市增城区荔湖街罗岗村白石岭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6元，由广州市增城区荔湖街罗岗村新屋经济合作社负担。判后，上诉人新屋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白石岭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属法律适用有误。新屋社与白石岭社从争议的鱼塘被征收发生在2013年7月（荔城街道办事处与罗岗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时间），当时村委在统计各合作社是否有争议土地及位置时，白石岭社并未提出与新屋社有鱼塘争议，白石岭社也向村委汇报自己社与其他社存在土地争议的情况，也知道争议土地“祠堂前鱼塘”统计在“坳头社、新屋社”名下，但是，白石岭社从未将本案诉争的鱼塘报给村委。因此，应以2013年7月为诉讼时效起始日，而不应以最后一期收到款项之日为诉讼时效起始日，故白石岭社起诉之日已远超三年的诉讼时效。（二）新屋社已向人民法院提请启动（83）增法民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审判监督程序，为了避免新屋社与白石岭社之间矛盾激化，可以中止审理本案，再审程序有结果后再继续处理本案。新屋社未收到（83）增法民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调取档案显示送达回证签收人是徐某添，但是当时新屋社负责人是徐某芳，也是徐某芳参加诉讼，徐某添并没有参加诉讼，也不是新屋社的社员或诉讼代理人，没有权利代新屋社签收如此重要的法律文书，而且新屋社也未收到法院或徐某添交来的《民事调解书》。新屋社队长徐某芳在1983年开过一次庭，庭审中双方争议很大，主审法官没有判决，之后就没有再开庭了。徐某芳缺乏法律意识，开庭后不清楚（83）增法民字第123号案是否结案及最终的结果，以为该案不了了之。2013年挂绿湖征收时，白石岭社也没有提出上述鱼塘有争议的事情，只是近来白石岭社突然提起返还征收补偿款不当得利之诉时，新屋社从法院送达的材料中知道（83）增法民字第123号案《民事调解书》的存在，而且发现送达回证签名人的笔迹为同一人所签。新屋社现负责人徐荣溪通过查阅（83）增法民字第123号案档案，才发现该案的实况。因此，该案对新屋社而言并未结束，或者该案调解书对新屋社无约束力。虽然原审法院认为（83）增法民字第123号案《民事调解书》已生效，但是新屋社已以“从未收到（83）增法民字第123号案《民事调解书》，且送达回证上的签名笔迹为1人所签，送达程序不合法；《民事调解》违反当事人自治合意原则，双方并未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内容不真实”为由，申请提请再审监督程序，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已接收新屋社的再审材料，故二审法院应当中止理审，待再审处理完结后再继续审理本案。据此，新屋社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0118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石岭社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白石岭社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新屋社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新屋社、白石岭社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白石岭社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新屋社虽然主张白石岭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结合（83）增法民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关于罗岗村白石岭社仓背鱼塘事宜的函》《征地补偿协议书》、客户明细账、《新屋社挂绿湖征地项目剩余征地补偿款签收表》《进账单》等证据可知，已经生效的（83）增法民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坐落在萝岗小学门前（××）××原××屋队与坳头队共有的。新屋队所值的一半，白石岭队值三分之一，新屋队值三分之二。”2013年9月8日开始，案涉土地纳入征收范围，2017年7月11日，新屋社收到最后一笔包含案涉土地在内的征地补偿款，白石岭社最终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有效时间应从2017年7月11日，即新屋社收到最后一笔征地补偿款时开始计算。白石岭社于2020年4月就案涉争议提起诉讼，根据本案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白石岭社的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此问题及案涉款项、利息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新屋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中止审理的问题。白石岭社虽然主张其已向法院启动（83）增法民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的审判监督程序，本案应中止审理，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申请中止审理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6元，由广州市增城区荔湖街罗岗村新屋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