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舜华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曹庄镇大哨北村。法定代表人：许树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能升华，山东沂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南县希合粘合剂厂，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大店镇薛家道口村。法定代表人：赵进竹，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钮中元，山东鼎元法律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廷婷，山东鼎元法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树华，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曹庄镇大哨北村。上诉人临沭县舜华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莒南县希合粘合剂厂（以下简称希合剂厂）、许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树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能升华、被上诉人希合剂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廷婷、钮中元，被上诉人许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华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酚醛树脂粉款20158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被告舜华公司关于已于2017年12月20日已交付10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是错误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多年的买卖酚醛树脂粉合同关系。截至2017年7月13日，由于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问题，上诉人停止购买被上诉人的货物。2017年9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对账，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许树华出具了欠条一份，截止到2017年9月27日，欠货款为291658元。在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1月29日，上诉人分五次，共计偿还了欠款271500元，尚欠20158元。2017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的实际负责人薛希合（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进竹的丈夫）书写了收到10万元的证明，该10万元货款也应当在总欠款中予以扣除。具体理由如下：一、薛希合在10万元的证明上不写时间，本身具有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年的合同关系，资金来往几百万。写欠条的2017年9月27日前，薛希合出具的“证明”、“收据”或“收条”以下统称为收条）均写明了书写时间。许树华出具欠条时，薛希合全部收回了以前的收条。许树华写欠条后，薛希合共收到五笔款，为上诉人书写了五张收条（一审上诉人已经提交给法庭）。形成于2017年12月20日的收到10万元的收条是薛希合出具的。薛希合出具收条的过程中，不写时间，本身具有过错。二、薛希合不仅具有过错，而且打破常规，故意不写时间，明显具有恶意。细看薛希合亲自书写的三张收条，2018年2月5日收到承兑5万元，薛希合是先写上时间2018/2月5日，然后再签上自己的名字；2019年1月29日，今收到老许现金51500元，薛希合同样是先写上时间2019/1/29，然后再签上自己的名字。由此可见，薛希合签名和别人不同，特点是把书写时间放在前，签名放在后，也就是说，薛希合对于签字时间是相当重视的。对于相当重视签字时间的薛希合，却唯独在2017年12月20日，书写“今收承兑汇票100000元”时，打破了常规，故意不写时间，其明显具有恶意。三、许树华不可能让自己手中的10万元单据主动作废。从逻辑上说，10万元的单据是产生在欠条形成日之后。2017年9月27日，上诉人出具欠条时，由于全部单据已经交给了被上诉人，手中已经没有了单据，所以明确认可了“截止到2017年9月27日，此前供需双方手中的所有收据、欠条全部作废”。许树华手中的单据并不多，不可能忽略了10万元的单据，让自己手中的10万元单据主动作废。四、欠条形成的时间是2017年9月27日，自2017年1月起到欠条形成日止的时间期间，上诉人没有10万元的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款项，许树华有流水账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作为注册资本达1000万元的企业法人，不可能没有财务记账，结合流水账，欠条形成时间是2017年9月27日，自2017年1月起到欠条形成日止的时间期间，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10万元的款项。五、书写收到10万元收条的时间应当为2017年12月20日，也就是说，该时间晚于写欠条的时间2017年9月27日。薛希合书写收到10万元收条的时间与许树华书写的“2017年12月20日”文字形成的时间系同一时期，“有鉴定资质的中介机构答复”已经予以证明。进一步说明了，许树华书写的2017年12月20日是薛希合书写收到10万元收条的时间。六、文字形成的时间，应当由具有恶意的薛希合承担举证责任。收到10万元收条的证明，是由薛希合出具的。薛希合不写时间，不仅具有过错，况且具有恶意，文字形成的时间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当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举证，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七、薛希合已经涉嫌虚假诉讼，请求贵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予以侦查。薛希合在收到10万元的收条上，故意不写时间，然后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是利用司法机关骗取上诉人的财产，薛希合已经涉嫌虚假诉讼，请求贵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予以侦查。综上所述，欠条形成后，上诉人又支付了271500元的货款，尚欠20158元。一审不仅没有考虑薛希合的过错，更没有注意薛希合的书写习惯，认定薛希合具有恶意；没有考虑许树华不可能让自己手中的10万元条子作废，犯了逻辑错误；没有考虑鉴定机构的意见，认定收到10万元的文字形成时间是2017年12月20日；又加重了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最终没有在货款中扣除2017年12月20日的10万元。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正，依法应予纠正。希合剂厂辩称，1、薛希合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进竹不是夫妻关系，赵进竹是男性，薛希合与赵进竹系亲属关系。2、涉案的证明是形成的时间是在2017年9月27日之前，被上诉人在出具该证明时已经书写了时间，是上诉人裁减之后又提交到法庭的。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明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也不具备任何的恶意。3、许树华手中的10万元的单据不是主动作废，而是自动作废。涉案欠条载明2017年9月27日之前所有的一些收据来证明收条全部都自动作废，因此不存在许树华让该收据主动作废这么一说。4、自2011年开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就有业务往来，10万元的这种汇票有非常多次数的10万元的汇票，仅是2016年就有三张。因此，上诉人称自2017年1月起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10万元这样的付款，并不能够证明该证明是在2017年的12月20日这一天形成的。5、在一审过程当中，鉴定机构答复是为同一时期，并不是说同一时间，上诉人依据该鉴定机构答复就说该证明是在17年9月27日是无依据的。而且17年说明是一个时间段，并不是说明一个时间点，而且这个时间段长度也是未知的。6、对于证明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在欠条形成之后，上诉人又偿还掉了被上诉人100000元钱，就应当对这100000元钱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就该证明而言，要证明其形成时间是为欠条形成之后，而该证明本身就存在瑕疵，由上诉人经过裁剪之后，已不能够算作是原始证据了，因此就要需要有其他的一些证明材料加以佐证，但是上诉人在并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许树华辩称，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希合剂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二被告偿还所欠货款120158元及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希合剂厂为被告舜华公司常年供应酚醛树脂粉至2017年9月27日，双方结算后，被告舜华公司出具欠款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款条今欠到莒南县希合粘合剂厂酚醛树脂货款人民币291658元（大写：贰拾玖万壹仟陆佰伍拾捌元整）此据（对账截止到2017年9月27日，此前供需双方手中的所有收据、欠条全部作废。）欠款人（签印）：许树华”，在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1月29日，被告舜华公司分四次共计偿还欠款171500元，尚欠120158元。另查明，薛希合向二被告出具的证明为100000元的承兑汇票，该证明金额、签名等均系薛希合所为，正面标识铅笔时间及背面时间笔迹系许树华自行添加形成，证明条下端有折叠裁剪痕迹，经原告质证否认形成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并申请文字形成时间科学技术鉴定。一审法院鉴定中心委托有鉴定资质的中介机构答复，书证上的原、被告分别书写文字形成的时间系同一时期，需鉴定的具体形成时间与其他文字书写时间间隔太短，且无同时期的比对样本，以现有的司法科学技术手段，尚无法对其痕迹具体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已将答复意见告知原、被告。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本案争议焦点是：薛希合出具的100000元承兑汇票资金的支付时间认定问题，该款是否应当在总欠款中予以扣除。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对证据是否为原件及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首先，该汇票收到证明的证据形式上具有瑕疵，主要文字系原告代理人薛希合书写，关键时间系被告许树华自行添加的，且该收到条纸质为村委便签，下端有较为明显的人为裁剪痕迹。其次，被告主张双方结算的交易习惯不能成立，以制式欠条结算，推导原告具有欺诈恶意的证据不足，同时收条时间与签名的罗列次序亦不是一般商业交易习惯形式。还有被告提交的记账清单系单方证据，原告予以否认，无其他材料佐证，不是有效证据。经审查相关证据认为，在当事人因证据不能通过司法技术鉴定支持主张的前提下，被告对其提供的瑕疵证据具有补强证据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给予被告足够的举证期仍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实际交付时间，也未查询到汇票银行背书时间及交易记录。故，被告舜华公司关于已于2017年12月20日已交付10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舜华公司与原告希合剂厂赊购酚醛树脂粉并欠货款，有原告希合剂厂提交的欠款条为证，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舜华公司应承担依约支付欠款的义务。被告许树华自愿承担公司债务，属当事人自愿处分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舜华公司提交的照片八张，证实2014年交易商品存在质量问题，已超过合理期间，若被告仍持异议，可提供相关充分证据，另行处理。双方就欠款未约定支付期限，应视为不定期限的债权，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债务人亦可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故原告希合剂厂要求被告舜华公司支付货款120158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原、被告双方对欠款利息未作约定，应视为欠款期内无利息，债权人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后，债务人仍未偿还欠款，给债权人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以赔偿，自起诉之日起，利息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对原告希合剂厂要求被告舜华公司、许树华支付酚醛树脂粉欠款12015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沭县舜华磨具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莒南县希合粘合剂厂酚醛树脂粉款120158元。（以120158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实际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被告许树华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元，保全费1145元，由被告临沭县舜华磨具有限公司、许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舜华公司提2016年1月30日收到条，以此主张薛希合的书写习惯，先写日期再签上自己的名字，结合一审当中提交的薛希合书写的两份收条，证明薛希合收条均是先写日期后写名字。希合剂厂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是复印件，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薛希合书写习惯；该份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收到条形成时间是2017年12月20日。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薛希合出具收条的书写习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汇票收到证明项下的10万元已于2017年12月2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即应从涉案欠条总数额中扣减该笔款项，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在当事人因该证明不能通过司法技术鉴定支持主张的前提下，上诉人对其提供的瑕疵证据具有补强证据的举证责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实际交付时间，亦未查询到汇票银行背书时间及交易记录，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临沭县舜华磨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上诉人临沭县舜华磨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