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负责人：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古浪金圣麦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某。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甘肃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古浪金圣麦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浪金圣麦芽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信达甘肃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古浪金圣麦芽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甘肃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信达甘肃分公司追加被告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未同意上诉人追加被告的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基本诉讼权利，造成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明，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就追加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甘肃古浪麦芽厂向原债权银行所借贷款已由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承继并应承担还款责任，相关抵押物亦转入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亦应承担相关抵押担保责任。2.就追加陈宗贤为本案被告。信达甘肃分公司有理由相信甘肃古浪麦芽厂已由陈宗贤实际控制，甘肃古浪麦芽厂与陈宗贤个人已经构成严重的人格混同，因此就本案案涉贷款本息的偿还陈宗贤应与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就古浪县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一直未能清偿甘肃古浪麦芽厂所欠债务本息，古浪县人民政府作为甘肃古浪麦芽厂注销时债务承担的批准和决定单位，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系追加古浪麦芽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对此进行法律审查，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并径自作出了错误认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审法院对此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对本案债务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错误，二审法院对此应当予以纠正。1.陈宗贤对转让资产中包含抵押资产的事实应完全知情，即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与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对此完全知情。2.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与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明知转让的资产中含有原借款人抵押给原债权银行的抵押资产，古浪金圣麦芽公司与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行为严重侵犯了信达甘肃分公司的抵押权，因此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应与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就本案债务本息的偿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抑或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忽略本案重要事实，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与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均系陈宗贤和其配偶龚某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两个公司管理人混同、资产混同、主体混同，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就是时任古浪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副局长陈宗贤为逃废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金融债务而专门设立的企业主体。古浪金圣麦芽公司的经营生产与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系在同一土地相邻区域，且所使用的机器设备设施均原属于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所有，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均系同一个人。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与古浪金圣麦芽公司系由陈宗贤实际控制的主体混同且存在关联关系的企业，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就是陈宗贤为逃废债务而专门设立的。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金融借款和企业改制的相关问题，一审判决将本案作为简单的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案件进行处理，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该规定第七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与古浪金圣麦芽公司签署协议，约定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将资产转让给古浪金圣麦芽公司，且该协议为约定转让价款，同时债务未进行转让仍留在原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一审应将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与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将涉及金融借款和企业改制双层问题的本案作为简单的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案件进行处理，未适用上述规定，属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法院对此应予以纠正。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信达甘肃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向信达甘肃分公司偿还债权本息20855673.97元（其中债权本金800万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债权利息7633882.50元以及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孳息复利5221791.47元），以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债权本息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孳息复利（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2.判令信达甘肃分公司对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合法有效抵押权，并有权以上述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7月20日至1998年4月6日期间，原甘肃古浪麦芽厂与中国农业银行古浪县支行签订6份借款合同，原甘肃古浪麦芽厂先后六次共计向中国农业银行古浪县支行借款800万元。后原甘肃古浪麦芽厂未能按时偿还以上借款，中国农业银行古浪县支行遂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其偿还欠付贷款本息，原甘肃古浪麦芽厂在收到上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后均签章确认。因原甘肃古浪麦芽厂经催收仍未能偿还上述贷款本息，2016年12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分行遂将持有的上述债权作为不良资产进行转让，并与信达甘肃分公司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确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分行将截止2015年12月31日对原甘肃古浪麦芽厂800万元债权本金以及利息7633882.50元转让给信达甘肃分公司。2017年2月23日，中国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与信达甘肃分公司共同在《甘肃经济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5年4月24日，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武中执字第49-2号执行裁定书（附执行财产清单），将古浪金圣麦芽公司的所有财产予以拍卖。诉讼中，信达甘肃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古浪县人民政府及陈宗贤为共同被告，要求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信达甘肃分公司起诉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原甘肃古浪麦芽厂向原债权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古浪县支行借款800万元本息已由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承继，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信达甘肃分公司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对原甘肃古浪麦芽厂于1995年7月20日至1998年4月6日向中国农业银行古浪县支行的借款800万元本息予以继受，也不能证明原甘肃古浪麦芽厂将其向中国农业银行古浪县支行的借款800万元本息债务转移给了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故信达甘肃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另，信达甘肃分公司要求追加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古浪县人民政府及陈宗贤为共同被告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信达甘肃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信达甘肃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078元，由信达甘肃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信达甘肃分公司主张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承继原甘肃古浪麦芽厂8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务，应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陈宗贤以受让方式取得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的资产后，以该资产作为出资设立古浪金圣麦芽公司，不存在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吸收合并原甘肃古浪麦芽厂、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情形，也不存在将原甘肃古浪麦芽厂或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改制为古浪金圣麦芽公司的事实。即使信达甘肃分公司主张甘肃古浪麦芽厂、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古浪金圣麦芽公司的资产及人员等存在部分一致的事实成立，该三个公司仍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也不能据此认定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承继了甘肃古浪麦芽厂的债务，故信达甘肃分公司主张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承继案涉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信达甘肃分公司认为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及陈宗贤存在人格混同，陈宗贤、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受让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的资产中包含抵押资产主张，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陈宗贤等是否基于该主张就本案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与信达甘肃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债务承继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信达甘肃分公司应另行主张。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信达甘肃分公司申请追加甘肃古浪麦芽厂、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陈宗贤等为本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诉讼标的共同是诉讼人对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有共同的权利义务，诉讼标的同一种类是诉讼人与对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同一种类型。信达甘肃分公司主张古浪金圣麦芽公司承担案涉贷款清偿责任所基于的是承继法律关系，与其主张原甘肃古浪麦芽厂、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陈宗贤等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在本案中按照信达甘肃分公司的主张，古浪金圣麦芽公司并不承担责任，故甘肃古浪麦芽厂、甘肃古浪麦芽有限公司、陈宗贤等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诉讼被告，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78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瑞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景琛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