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尤玲，女，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东文，男，200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东明，男，200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飞，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剑，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珠河街道办冲伦村大榄江组。 代表人：邹尤辉，该组组长。 上诉人邹尤玲、申东文、申东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珠河街道办冲伦村大榄江组（以下简称大榄江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尤玲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飞、黄金剑，被上诉人大榄江组代表人邹尤辉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及《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三、被上诉人将征地款差额17700元分配给上诉人邹尤玲，将征地款118000元（59000元×2）分配给上诉人申东文和申东明；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大榄江组作出的《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和《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等决议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内容违法。1.上述决议违反土地管理法关于禁止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等规定。根据大榄江组与防城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及《征收土地补充协议》的约定，防城区人民政府为了解决大榄江组村民土地被征收后的生产生活，在征地范围内留有25亩土地作为大榄江组的留用地，该留用地是国有土地，大榄江组只有使用权和收益权，没有处分权。因此，大榄江组擅自将国有土地分配给村民个人，其行为已经超越职权，属于变相买卖土地，有可能造成部分村民有两处或者多处宅基地。2.违反民法总则、物权法、妇女权益保障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相关规定，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主要体现在征地款的分配上实行男女有别，违反男女平等原则，侵害了妇女的权益。（二）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作出的《大榄江组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和《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程序违法，具体如下：首先，上述两决议是在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通过的；其次，上述决议没有会议签到记录，无法证明参加会议人数是否达到法定要求；最后，在上述两决议上签字的人是同意征地款分配的人而不是参加会议的村民代表的签名，没有证据证明签名人数是否达到参会人数的过半数。二、上诉人具有大榄江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被上诉人作出的《大榄江组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和《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明确规定，出嫁女按2016年土地款分配方案执行，只享有70%征地款的份额，以后不得参与集体其他分配；挂靠户和外甥不得参与分配，其实质就是非法剥夺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合法权益。邹尤玲是大榄江组村民，一直在该组承包有土地。2000年，邹尤玲婚后生育有两个男孩（即上诉人申东文和申东明），邹尤玲户口一直在大榄江组也没有在其夫家分得责任田。申东文和申东明自出生后户口也一直落户在大榄江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邹尤玲具有大榄江组的村民资格，依法应当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财产权利，但邹尤玲只享有其他村民70%的征地款分配额，申东文和申东明则被剥夺了征地款的分配权。 被上诉人辩称，一、《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和《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是参照隔壁村分配方案制定，并经过70%以上村民户代表签字确定。二、大榄江组留用地也是参照2016年预定方案分配，已经过70%以上村民户代表签字确定。综上，上述决议的程序和内容都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邹尤玲、申东文、申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大榄江组作出的《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和《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二、大榄江组将征地款差额17700元分配给邹尤玲，将征地款118000元（59000×2）分配给申东文和申东明；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榄江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尤玲是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珠河街道办冲伦村大榄江组村民，实行家庭联产责任制后，承包有责任田。2000年，邹尤玲与钦州市钦北区大寺镇鲤鱼坪村5号组申如金结婚，并于2001年9月16日生育婚生儿子申东文和申东明。邹尤玲户口一直未迁出大榄江组，在男方（丈夫）家也没有分得责任田。申东文、申东明自出生后便落户在大榄江组，户口亦未曾迁出大榄江组。2013年防城区人民政府征用防城镇冲伦村大榄江组土地作为东盟农产品国际采购物流园项目建设用地。2013年8月8日，防城港市防城区征地拆迁办公室（甲方）与大榄江组（乙方）分别签订《征收土地协议》和《征收土地补充协议》，对征收土地补偿各事项进行约定。 2016年6月24日，大榄江组村民会议通过了《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内容如下：2016年6月24日在大榄江组综合楼开户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经百分之柒拾以上户代表签字确定，参照垭田角组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进行分配。一、按1982年有责任田、地、山岭在队的人口至现在总人口数字户口在本队的，人人都有权享受征用土地分配100%的分配。二、按1982年至现在分有责任田、地、山岭在队的出嫁女，户口迁出或未迁出的一律享受征用土地款70%的分配。三、出嫁女分有责任田、地、山岭大队的，不论户口迁出或者未迁出的，只能有权享受一次的征用土地款分配，以后第二次的征用土地款没有权享受分配权。四、分有责任田、地、山岭在队的老人去世，都有权享受征用土地的分配40%的分配。五、嫁入本村的村民及出生子、女是属本村的村民，没有田地在队的户口又在本村的都有权享受征用土地款的100%的分配。六、没有责任田、地、山岭在队的，户口又不在队的一律没有权享受参加征用土地款的分配权。七、寄挂在本村居住的，又不是本村的社员，又没有土地山岭在队的，一律没有权享受征用土地款的分配。八、群众意见，一夫一妻制，享受征用土地款分配待遇。九、适龄男青年未结婚的、生男生女的，从分配之日起，余留二年的时间和壹佰万等他们结婚，办好入户手续以后。本队社员分配的同等待遇计算补给他们，如果二年时间未结婚的，超过时间生产队不负责任，壹佰万元支完为止，没有再补。 2019年7月6日，大榄江组村民会议通过了《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内容如下：1、经本组队委和村代表两次讨论决定大榄江留用地分配方案是参照2016年分配方案原则，在2016年参加分配征地款得十成的和新增人口有本组户口的人员均可参加大榄江集体留用地分配。2、挂靠户和外甥不得参加分配。3、经查实，新增儿媳是空挂户的也不得参加留用地分配。4、已死亡和出嫁女按2016年土地款分配方案执行，以后不得参加集体任何分配。5、本方案是按百分之柒拾户主签字生效。6、本方案生效后均未办理入户和合法手续的十五天内办理，超期无效。 按照《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和《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规定，邹尤玲作为大榄江组的外嫁女，仅享有70%的土地分配款，且以后不得参加集体任何分配。而邹尤玲的婚生儿子即申东文、申东明作为大榄江组的外甥，不得参加征地款分配。邹尤玲、申东文、申东明认为，作为防城区防城镇冲伦村大榄江组村民，应当与同村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征地款分配权，上述两个分配方案侵害了其三人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邹尤玲外嫁时并未将户口迁出大榄江组，且承包有责任田，申东文、申东明从出生时便入户大榄江组，应认定邹尤玲、申东文、申东明具备大榄江组集体经济组织资格，其依法享有请求支付征地补偿款相应份额的权利。 关于邹尤玲、申东文、申东明请求撤销2016年6月24日和2019年7月6日作出的《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和《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的诉讼请求。上述两个分配方案系经大榄江组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制定的，是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制定的关于大榄江组征地补偿费分配的有效决议，邹尤玲、申东文、申东明请求撤销这个分配方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邹尤玲请求分配征地款差额177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第二条“按1982年至现在分有责任田、地、山岭在队的出嫁女，户口迁出或未迁出的一律享受征用土地款70%的分配”的规定，邹尤玲已享有70%的征地分配款，故对其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邹尤玲主张将征地款118000元（59000元×2）分配给申东文和申东明的诉讼请求。根据《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第二条“挂靠户和外甥不得参加分配”的规定，因该请求不符合分配方案的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邹尤玲、申东文、申东明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4元，减半收取1507元，由邹尤玲、申东文、申东明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邹尤玲、申东文、申东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20.4.3）：1、《补充说明》，证明土地补偿款是按照每亩25000元标准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征地时人口数包含有上诉人；2、防城港市防城区土地征收储备中心（以下简称防城区土地收储中心）作出的《关于请求××组××用地××政策依据及依据何××标准××给××组的证据材料的复函》及附件1、《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防城港市四沿线四片区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及安置办法的通知》（防政办发〔2009〕98号）；附件2、《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新一轮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防政发〔2013〕3号），共同证明征地协议是依据防城港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进行的，集体留用地是规划预留给大榄江组的生产用地但尚未得到批准，以及防城港市土地征收的各项补偿标准。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防城港市政府的文件与涉案征地款及集体留用地分配安置无关。大榄江组在2013年8月8日签订征收土地协议时共有116人，政府预留25亩土地作为大榄江组今后生产生活用地，以坐标红线图（承诺书）为准，该地是集体留用地而不是个人留用地，如何分配政府未出台分配政策，其也是参照2016年土地款分配方案根据村民自治原则，经70%以上户代表签字同意进行分配。大榄江组的征地补偿款是参照垭田角组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在签订分配方案时经过村民同意1982年分有土地、现已领财政工资的人员凌中文、凌光勇、凌中明、凌就英按50%分配，凌光旭按40%分配，以后不得参与集体任何分配。 大榄江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会议签到表，证明大榄江组2013年至2016年共召开了十三次群众大会进行讨论土地款分配事宜；2、会议签到表，证明大榄江组队委和部分村民代表召开了五次会议；3、大榄江征收土地款分配表，证明大榄江组各户主领取土地款的金额；4、会议签到表，证明2016年至2019年7月6日召开了七次会议与队委和户代表讨论留地分配会议；5、大榄江组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新增人口领取土地款明细，证明上述两年内大榄江组新增人口的数量及新增外甥不得参与土地款分配的事实；6、户代表签字同意证明，证明村民签字同意给凌就英按50%分配2013年征地补偿款；7、户代表签字同意证明，证明村民同意1982年分有土地、现已领财政工资的人员按50%分配；8、大榄江组人口证明材料（征地办提供），证明大榄江组2013年人口总数清单。 经组织质证，上诉人对大榄江组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1、签到表中签字的人在表上签字只能表明他们参加了会议，无法表明他们的身份是户代表还是18岁以上的成年人。会议决策由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签字才有效，签名人的身份没有证据证明。2、会议没有形成任何决议，会议次数较多，参会人员是否达到法定人数，没有证据证明。3、大榄江组在会议10天前没有任何通知村民参会。对证据3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部分村民签字领取土地征收款，且村民得到的土地款存在差异，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有异议，只能证明部分人到会签名，是否达到法定开会人数要求没有证据证明；会议没有作出任何决议，签名的人仅表明其参加会议，不能证明到会人员参加这个会议是否到法定人数及过半数同意留用地的分配方案。对证据5有异议，只能证明2016年8月至2018年5月15日止大榄江组新增人口领取土地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同时反证邹尤玲作为集体组织成员没有领取足额土地款，申东文、申东明没有领到土地款的事实。对证据6、7均有异议，认为凌中方、凌光勇等四人如何分配与本案无关；仅有15个人签字同意，并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他们并不能代表大榄江组大多数人的意见或者大多数户主的意见，该两份证据不合法、不真实，不应采信；证据7规定“预留100万给本村适龄青年结婚、生育子女，按本队社员分配标准进行分配”的内容，也没有经过村民大会决议通过，不合法。上诉人是小组集体成员，承包有责任田，却不能100%享有征地分配款，那些没有嫁进来的、没有出生的却预留有征地款，这对上诉人有失公平，也不合情理。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1、该证据“大揽江人口证明材料”中2013年大揽江组的人口数与实际的人口数有出入，并且将不是本组的很多人口如陈泓达、陈华、林娟、陈秋燕、陈嘉文、石冬梅、陈芳福、陈艳等人都计算进来，这份人口名单有上诉人的名字，说明上诉人是本小组集体成员，而且当时也是按照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人员名单进行征地，因此上诉人依法享有与本小组成员同等的权利。2、该证据无出处，来源不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尤玲、申东文、申东明二审提交的证据1、2本质上属于当事人的单方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考虑，证据3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大榄江组二审提交的证据1-5，具备真实性，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纳，但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证据6、7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8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0年3月23日，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的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向防城区土地收储中心发函，请求该中心向其提供大榄江组获得25亩留用地的政策依据及依据何种标准预留25亩留用地给大榄江组的证据材料。防城区土地收储中心于2020年4月1日作出防区征储函〔2020〕24号复函，称：……二、关于集体留用地问题。25亩留用地是根据园区片区指挥部报送的大榄江生产组人口情况而作规划预留给该生产组的集体留用地。由于冲伦村大榄江组集体留用地还没有满足“集体土地被征收70%且人均耕地不足0.3亩”条件，尚未得到批准。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集体留用地作为集体用地不得私分及转让。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请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与《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邹尤玲请求被上诉人向其分配征地款差额177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申东文、申东明请求被上诉人向其分配征地款共118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邹尤玲在大榄江组承包有责任田，其外嫁时并未将户口迁出大榄江组，且在其夫家也没有分得责任田，申东文、申东明从出生时便入户大榄江组，故一审法院认定邹尤玲、申东文、申东明具备大榄江组集体经济组织资格，依法享有请求支付征地补偿款相应份额的权利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上诉人请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与《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一）涉案《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第三条规定“出嫁女分有责任田、地、山岭大队的，不论户口迁出或者未迁出的，只能有权享受一次的征用土地款分配，以后第二次的征用土地款没有权享受分配权”，且将自出生时便入户大榄江组但没有分得责任田的申东文、申东明此类人员（即外甥）排除在征用土地款的分配人员之外，明显有别于第五条规定的“嫁入本村的村民及出生子、女是属本村的村民，没有田地在队的户口又在本村的都有权享受征用土地款的100%的分配”，上述分配方案实质上剥夺了邹尤玲和申东文、申东明作为大榄江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上诉人请求撤销涉案《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但该分配方案仅第三条侵犯了邹尤玲的合法权益，且未明确约定自出生时便入户大榄江组但没有分得责任田的申东文、申东明此类人员（即外甥）是否有权参与征用土地款的分配，故本院仅撤销《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第三条。一审法院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明确规定在2016年参加分配征地款得十成的和新增人口有本组户口的人员均可参加大榄江集体留用地分配，出嫁女、外甥不得参加留用地分配，上述方案也侵犯了邹尤玲（外嫁女）和申东文、申东明（外甥）作为大榄江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涉案集体建设用地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上诉人请求撤销涉案《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上诉人邹尤玲请求被上诉人向其分配征地款差额177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前已述及，《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第三条因侵犯邹尤玲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邹尤玲有权按100%参与征地款的分配。大榄江组应补足邹尤玲土地征收款30%差额部分17700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申东文、申东明请求被上诉人向其分配征地款共118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未明确约定将自出生时便入户大榄江组但没有分得责任田的申东文、申东明此类人员（即外甥）是否有权参与征用土地款的分配，但在土地款分配表上未将申东文、申东明列入分配人口范围，侵犯了申东文、申东明的合法权益，大榄江组应按100%比例向申东文、申东明分配土地征收款59000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珠河街道办冲伦村大榄江组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的《大榄江2013年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第三条及2019年7月6日作出的《大榄江组留用地分配方案》； 三、被上诉人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珠河街道办冲伦村大榄江组向上诉人邹尤玲补足征地款差额17700元，分别向上诉人申东文和申东明分配征地款59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邹尤玲、申东文、申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金钱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4元，减半收取1507元（上诉人邹尤玲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珠河街道办冲伦村大榄江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14元（上诉人邹尤玲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珠河街道办冲伦村大榄江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静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景山 书 记 员  刘德明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六十三条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 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 第三十六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 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 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事项的，由上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