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4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安贵，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三台县，外来经商人员，现住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奇，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润田，男，198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外来经商人员，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宝，男，195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大邑县，外来经商人员，现住四川省大邑县，公民身份号码×××。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材，西藏尼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安贵因与被上诉人文润田、李宗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安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奇、被上诉人文润田及其与被上诉人李宗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安贵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文润田、李宗宝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文润田、李宗宝承担。事实及理由：一、84株旱柳被退回系客观事实，应当予以抵减旱柳价款105,000元；2017年8月26日，因文润田、李宗宝所供旱柳树种不符合规划树种要求，文润田、李宗宝派员将其提供给代安贵的84株旱柳树种全部移走，该事实既有证人证明，又有现场照片予以佐证，还有文润田、李宗宝指派人员提供的确认单予以证实。文润田、李宗宝移走84株旱柳树种后，未再向代安贵提供任何更换树种，系代安贵自己出资另行购买其它树种进行了补植，因此退回的84株旱柳树种在结算中理应予以抵减。截止2017年8月8日，代安贵欠付文润田、李宗宝树种款70,000元虽属实，但2017年8月26日，退回了不符合规划要求的旱柳树种84株，每株单价1250元，总价为105,000元。故文润田、李宗宝诉请树种款70,000元，代安贵不但不应支付，且已经超付树种款350,000元。二、双方不存在种植土买卖事实，对300,000元种植土费用的支付约定无效。首先，种植土买卖系虚构事实，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及绿化树种栽种要求，应当另行购买合格的种植土栽种绿化树种，但本案中，纬六路绿化工程所用种植土所使用的是西藏富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公司）施工现场的弃土，文润田、李宗宝并未另行购买过合格的种植土销售给代安贵，因此，本案根本没有发生买卖种植土的事实。其次，双方虚构买卖事实，系时任项目管理者的文润田、李宗宝谋取不法利益，其行为目的和手段均违法。李宗宝系案涉项目总负责人，文润田系案涉项目施工负责人，均系该项目管理者身份，在此二人的合谋下，不按约定和要求使用公司施工现场不合格弃土充当合格种植土，以300,000元的价格，卖给代安贵，基于文润田、李宗宝时任公司管理人员身份，系利用职务之便谋取不法利益，涉嫌职务侵占，此非法利益无法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再次，双方虚构买卖事实，恶意串通合谋损害富丽公司利益，该民事行为当属无效。一审法院却忽略对民事行为合法性的主动审查，有失偏颇。同时，双方虽对300,000元种植土费予以确认并约定支付，但该约定系无效约定。项目实施中，双方属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若不配合文润田、李宗宝恶意串通虚构种植土买卖，同样会遭遇麻烦，若不承诺支付300,000元虚假种植土费用，文润田、李宗宝则不给代安贵划拨工程款和验收工程。正是基于该背景，代安贵才不得己被迫签订案涉支付协议。最后，富丽公司得知此事后，在结算时扣付了种植土费用300,000元，代安贵更不能再行支付，其已对自己的恶意串通行为付出了惨痛代价，更无法再向文润田、李宗宝支付该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判决显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庭审中，代安贵自称因上诉状书写错误，确认为83株旱柳，价款103,750元。   文润田、李宗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文润田、李宗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代安贵立即向其二人支付绿化树种费70,000元和种植土购置费300,000元，共计370,000元；2.判决代安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734.5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22日共173天，并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案件受理费由代安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6日，代安贵借用三台县花园镇香坤苗木销售基地资质与富丽公司签订《绿化工程植物供销合同》，约定代安贵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揽纬六路绿化工程，合同约定总造价为3,500,000元，竣工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双方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后代安贵在文润田、李宗宝处购买绿化树种及种植土，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文润田、李宗宝按约向代安贵提供树种及种植土，后双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纬六路绿化树种支付协议》，确认树种总价款1,080,000元，绿化种植土购置费300,000元，且约定支付期限及验收条件。期间代安贵向文润田、李宗宝支付绿化树种款1,010,000元，剩余70,000元及种植土购置费300,000元代安贵至今未支付，故文润田、李宗宝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确认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虽本案双方对于代安贵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但属本案审理中应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文润田、李宗宝提供的《绿化工程植物供销合同》显示合同相对方系三台县花园镇香坤苗木销售基地，而代安贵作为该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庭审中经双方确认代安贵系借用三台县花园镇香坤苗木销售基地资质承揽案涉绿化工程，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人系代安贵，且本案系因代安贵未支付货款引发的纠纷，而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虽合同显示承建方系三台县花园镇香坤苗木销售基地，但系双方协商购买绿化树种及种植土相关事宜，被告代安贵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代安贵系本案的适格被告，该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关于双方签订的《纬六路绿化树种支付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代安贵认为该支付协议中双方对于种植土购置费300,000元的约定系虚构事实，且系双方恶意串通属无效约定提出抗辩，且其称文润田、李宗宝并未按约提供合格的种植土，因双方间的买卖合同系基于代安贵与富丽公司间承揽合同，富丽公司并未对其与代安贵承揽合同的订立及履行损害其公司利益提出异议，且公司已向代安贵支付工程款3,200,000元，现代安贵以此作为不履行支付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其亦未提供充分且有力的证据证实该反驳意见，故该院不予采纳。其次，代安贵提出其自行退回文润田、李宗宝提供的84颗旱柳，该款扣除后代安贵不应再向文润田、李宗宝支付绿化树种款，并提供证人证言及照片等证据，但代安贵并未举证证明系因文润田、李宗宝的原因造成该退回行为的发生，且代安贵自认富丽公司已向其支付相应费用，故对于代安贵的该反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再次，庭审中代安贵对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购买树种总价1,080,000元，其已支付1,010,000元，且双方签订的《纬六路绿化树种支付协议》均予以认可，虽该协议双方确认未支付款项为350,000元，但代安贵当庭确认未支付绿化树种款为70,000元，该院均予以确认。综上，该院认定该支付协议具有法律效力，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文润田、李宗宝已按约提供绿化树种及购置种植土，代安贵理应按约向文润田、李宗宝支付绿化树种款70,000元及种植土购置费300,000元，故对于文润田、李宗宝的该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文润田、李宗宝要求代安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主张，即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22日，并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双方对此未进行约定，因代安贵未按约支付款项，其理应向文润田、李宗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文润田、李宗宝的该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该院对于参照标准进行调整，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即6845.51元，并按此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故对于文润田、李宗宝的该项诉讼主张，该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文润田、李宗宝按约向代安贵提供绿化树种及购置种植土，代安贵理应按约完全履行支付义务，故文润田、李宗宝要求代安贵支付绿化树种款70,000元及种植土购置费300,000元的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因代安贵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其理应向文润田、李宗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文润田、李宗宝要求代安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代安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文润田、李宗宝支付拖欠的种植土购置费300,000元、绿化树种款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845.51元，共计376,845.51元；二、代安贵向文润田、李宗宝支付自2020年4月2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三、驳回文润田、李宗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6.02元，由代安贵负担6949.62元，文润田、李宗宝负担16.4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代安贵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两份证据：1.《签收单》原件一份，欲证明2017年8月26日因旱柳种植不符合规划要求，文润田移走83株旱柳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签收单虽非新证据，但文润田本人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2.《西藏富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林芝工程项目绿化工程施工总结算单》原件一份，欲以该结算单佐证富丽公司扣付代安贵工程款300,000元的事实，由此证明代安贵未从富丽公司实际获取300,000元的种植土费用，故也不应向文润田、李宗宝支付，并与其结算工程款的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有手写涂改的痕迹，真实性存疑，依法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83株旱柳是否应当在结算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代安贵认为83株旱柳被退回系文润田、李宗宝的原因造成，且文润田认可收到被退回的旱柳，因此应当在结算中予以扣除；文润田则认为因旱柳不符合规划要求，其代表富丽公司将旱柳移走，与双方买卖关系无关。本院认为，结合证人证言、照片以及《签收单》，可以确认因83株旱柳不符合规划要求，确已被移走的事实，但综合全案分析，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纬六路绿化树种支付协议》第二条“……除乙方（文润田、李宗宝）树种不符合要求造成的验收不合格其余情况造成的验收不合格均由甲方（代安贵）负责。（备注：不合格的定义为竣工验收参与方提出的不合格意见）”的规定，因双方均认可旱柳移走原因系不符合规划要求导致而非树种不合格，故该责任并不在于卖方；其次，代安贵与文润田、李宗宝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文润田、李宗宝按约向代安贵提交树种，已实际履行交付义务；最后，文润田、李宗宝作为卖方交付行为已完成，鉴于文润田身兼卖方及项目负责人两种身份，本院认为其作为卖方将不符合规划的旱柳移走不符合常理，故本院有理由相信文润田系作为富丽公司现场项目责任人的身份将83株旱柳移走，且该行为与本案买卖关系无关。综上，代安贵认为83株旱柳被退回系文润田、李宗宝的原因造成要求扣除旱柳树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双方是否存在种植土买卖的事实。本院认为，代安贵主张种植土购置费300,000元系虚构事实的上诉理由，除在二审中提交的总结算单外，并未提供其他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总结算单存疑本院并未采信，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双方签订的《纬六路绿化树种支付协议》及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且富丽公司已向代安贵支付工程款3,200,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代安贵应按约向文润田、李宗宝支付购置费300,000元。代安贵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文润田、李宗宝与代安贵签订的《纬六路绿化树种支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诚实履行。出卖方文润田、李宗宝已按约交付标的物，买受人代安贵理应按约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并按此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代安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2.68元，由上诉人代安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松吉卓玛   审  判  员   金  华   审  判  员   边  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荣 小 华   书  记  员   余 炼 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