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翠亨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盛世郦园北门底商。负责人：刘伯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强，天津翠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娜，女，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天津翠亨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翠亨律所）与上诉人李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翠亨律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翠亨律所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李娜先付交通费1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待判决执行后，按判决、调解、和解后实际获得赔偿款总数额的10%支付后期律师费。翠亨律所接受委托后，书写了起诉书、办理了民事案件立案手续，并准备了证据目录、代理词等民事诉讼所必要的法律文书及证据材料，正是基于以上诉讼手段及经验，李娜才得以在开庭之前与案外人达成和解，并获得赔偿款，故翠亨律所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尽职尽责，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全部的工作任务，故李娜应全额支付律师费。二、关于交通费问题。李娜先付1000元交通费，属于固定金额的交通费支出，与是否实际发生并无关联。三、委托代理合同属双方具有任意撤销权的合同，李娜至今未主张过撤销，现其已获得赔偿款表明委托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李娜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后期律师费。另，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的特别约定排除了任意撤销权的行使，即使李娜主张行使撤销权也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李娜辩称，不同意翠亨律所的上诉请求，涉案委托代理合同未成立，不应向翠亨律所支付律师费。李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翠亨律所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娜交付的1000元交通费属实报实销范畴，无实际开销应予退还。二、本案系在李娜撤诉后获得赔偿款，不符合合同第二条约定给付律师费的条件，获得赔偿款与翠亨律所无关，不应向其支付律师费。三、合同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但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上只有李娜的签字手印，并无翠亨律所的签字盖章，故合同并不成立，撤诉后的所有事宜与翠亨律所无关。翠亨律所辩称，不同意李娜的上诉请求。具体的理由与翠亨律所的上诉意见一致。翠亨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李娜给付翠亨律所律师费6849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娜承担。李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翠亨律所退还李娜交通费1000元；2．退还剩余诉讼费136元；3．本案本诉与反诉费用由翠亨律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8日，翠亨律所、李娜签署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李娜委托翠亨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翠亨律所接受李娜委托代理其与案外人天津泰益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合同第二条约定，经翠亨律所、李娜双方协商，李娜先付交通费1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待判决执行后，按判决、调解、和解后翠亨律所实际获得赔偿款总数额的10%支付后期律师费。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案终结为止。李娜在该合同签字按手印，翠亨律所未盖公章，亦未签字，也未将合同文本交给李娜。当日，李娜向翠亨律所支付交通费1000元及诉讼费1000元。2020年5月7日，翠亨律所代李娜通过网上立案的方式向武清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天津泰益置业有限公司，武清区人民法院于当日立案受理。2020年5月8日，翠亨律所代李娜向武清区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862元。2020年5月24日，翠亨律所收到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崔黄口人民法庭的2020年6月23日上午8：30开庭的传票。2020年6月6日上午，李娜到翠亨律所处，双方发生冲突，公安机关到场进行了处置。2020年6月10日，李娜自行前往崔黄口人民法庭申请撤诉，法庭准予撤诉。2020年6月17日，李娜与案外人天津泰益置业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案外人天津泰益置业有限公司赔偿李娜68495.02元。翠亨律所现主张李娜应按委托代理合同向其支付赔偿总数额68495.02元的10%作为律师费。李娜不认可，抗辩认为翠亨律所未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盖章，故合同尚未生效。且翠亨律所并未向李娜提供相关的法律服务，其最终得到的赔偿款属于李娜撤诉后自行与案外人协商的结果。李娜并向该院提起反诉，要求翠亨律所退还其交通费1000元及诉讼费13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首先，李娜辩称委托代理合同不成立。该院认为，推定形式是以有目的、有意识的积极行为表示其意思的形式。换言之，行为人虽然没有口头或书面的表示，但可以通过其积极行为推定其内在的意思。本案中，翠亨律所虽未在代理合同上盖章，仅仅李娜在该合同上签字。但随后翠亨律所作为李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开展了部分诉讼代理活动，利用其事先介入和掌握的与李娜维权相关的信息，代李娜收集证据、核算诉讼请求的具体数额、拟制起诉状、向法院申请立案等，李娜亦根据代理合同约定向翠亨律所支付交通费1000元，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已达成委托代理的合意且开始实际履行，故对李娜认为委托代理合同未生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对于翠亨律所是否完全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及翠亨律所向其收取律师费6849元是否合理。该院认为，根据翠亨律所、李娜的庭审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李娜在法院向其所诉公司送达诉讼材料后与其达成一致并获得赔偿款，应认定翠亨律所的行为对李娜的维权效果产生了一定的作用。李娜拒付翠亨律所费用的行为是违约行为。但翠亨律所在涉诉商品房销售案件中，仅为李娜做了庭前准备工作。后双方发生矛盾，李娜自行撤诉。翠亨律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违约，其未将合同文本交给李娜，也未向李娜释明其准备诉讼和申请法院立案的具体情况，并在所内与李娜发生冲突由公安机关处置。故对翠亨律所主张李娜按照赔偿款的10%全额支付律师代理费6849元的诉讼请求，并不恰当。但考虑到翠亨律所实际代理工作的进度，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本院酌定扣减律师代理费3000元，李娜应向翠亨律所支付代理费3849元。关于李娜反诉请求翠亨律所应返还其交通费1000元，翠亨律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为李娜代理案件时实际产生了交通费，故李娜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娜向翠亨律所预先交纳的诉讼费1000元，其实际产生的诉讼费为862元，故李娜要求翠亨律所应当返还其剩余款项136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天津翠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849元；二、天津翠亨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李娜1136元；三、驳回天津翠亨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天津翠亨律师事务所负担。反诉费25元，由李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委托代理合同是否成立；2．李娜应否依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向翠亨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应支付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案中翠亨律所接受李娜委托，代理其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案件，翠亨律所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文本，李娜在其上签字捺印，翠亨律所虽未在代理合同上盖章，但随后作为李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开展了拟制起诉状、申请立案、收集证据等诉讼代理活动，李娜亦依据合同约定向翠亨律所支付交通费、诉讼费，故应认定双方已达成委托代理的合意，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合同法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翠亨律所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后双方发生冲突，李娜自行与所诉公司达成协议获得赔偿款并撤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违约程度及翠亨律所实际代理工作进度，酌定扣减律师代理费3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李娜支付的交通费1000元，因翠亨律所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翠亨律所应予返还。关于李娜预交的诉讼费1000元，因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为862元，一审法院支持李娜反诉请求返还剩余136元，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翠亨律所、李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津翠亨律所事务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蒋卫蔚书记员田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