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楼**及**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368585。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创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东二环一段******用代码：91430111687444870Q。法定代表人：李朝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武，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创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沃尔玛公司应支付6,745,419.16元货款及利息的判决，并改判驳回创宁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创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创宁公司和沃尔玛公司是按不同订单分别进行交易和结算货款，双方的交易和结算情况非常清晰。原审判决认定沃尔玛公司在合作期间拒绝与创宁公司对账，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创宁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说明其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没有针对沃尔玛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原审判决认定沃尔玛公司拖欠创宁公司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沃尔玛公司巳经提供了双方按订单进行交易、结算和扣款的证据以及每一次结算货款的明细，双方的货款已经结算完毕，沃尔玛公司并未拖欠创宁公司货款。四、在长达将近9年的合作期间，甚至在提起诉讼之前，创宁公司从未就双方的货款结算向沃尔玛公司提出异议，主张货款支付有错误，对于2015年9月30日前已经结算的订单及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款，创宁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以买卖合同具有延续性为理由，认定创宁公司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关于沃尔玛公司拖欠创宁公司货款的认定，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属错误，创宁公司提出的要求沃尔玛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创宁公司对此答辩称，一、沃尔玛公司应向创宁公司支付其长期拖欠货款，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创宁公司总计开具发票金额为255343493.87元，沃尔玛公司共计支付货款221050339.07元，尚欠16743540.35元。一审过程中法院认定应当扣除沃尔玛公司通过零售店系统可以扣除的10660355.39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创宁公司基于《供应商协议》所有的货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双方基于2009年至2012年的《供应商协议》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创宁公司的送货行为实际至2017年10月23日，交易具有连续性，结算方式为滚动支付，故基于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笔交易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被上诉人创宁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沃尔玛公司支付创宁公司货款17937398.17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直至还清所有货款时的利息；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沃尔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创宁公司作为供应商与沃尔玛公司分别于2009年、2012年签订《供应商协议》及附件约定，“1.（e）电子数据交换；4.供应商同意附随有效发票提供收货单据原件，在收货单据原件遗失的情况下，公司将有权暂时停止支付订单及收货单据原件项下的应付款项，直到双方重新书面确认该订单和收货单据原件。在重新确认的情况下，公司将按照公司的财务安排在双方重新书面确认该订单和收回单据原件后，按协议附件二付款条件规定的时间支付供应商；5.可债务抵销，10.退还商品；11.电子方式接受订单；14.逾期交货5%的违约金；附件二：付款日期约定为货到后第30天；销售返利5%，2012年12月1日后按7%”。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沃尔玛公司称，双方签订了信息服务协议，约定创宁公司每月支付250元信息服务费用。沃尔玛公司提交的付款结算与增值税发票对应明细显示，沃尔玛公司从2011年9月起每月扣取了信息系统服务费250元。最后送货月份为2017年12月。合同签订后，创宁公司向沃尔玛公司送货，沃尔玛公司收到货物后，创宁公司按订单向沃尔玛公司开具发票。创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从2009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创宁公司共计向沃尔玛公司开具发票近3000张，金额合计255343493.87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沃尔玛公司均已做税务的抵扣。期间，沃尔玛公司支付货款近360笔，合计221050339.07元。创宁公司提交了近3万张送货单据。沃尔玛公司辩称，合作期间共计向沃尔玛公司退还了将近2500万元左右的退货，因时间太久和文件保存的原因，沃尔玛公司提交了1901笔共计1799131.32元退货单。双方通过零售链系统签订COOP协议，确认并同意向沃尔玛公司支付供应商支持、折扣券补偿、彩页、降价等费用共计10660355.39元。对于其他的扣款情况，沃尔玛公司称扣款情况是通过发送邮件给创宁公司，但因量大没有保存。一审法院认为，创宁公司、沃尔玛公司签订供应商协议，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按照采购供应的交易习惯，供应商送货后，按照采购商的要求开具发票并随附相应的采购、送货单据等资料向创宁公司申请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电子数据系统系由沃尔玛公司管理并指定使用，并且沃尔玛公司还收取了250元/月的信息系统服务费，现沃尔玛公司辩称没有保存难以置信。沃尔玛公司收到创宁公司开具的发票后入账并作税务抵扣，但沃尔玛公司利用采购商的优势地位，长期不与供应商对账，不按发票金额付款，而是恣意自行扣除各种费用、折扣、退货，并且扣除后也不履行通知义务告知创宁公司扣除的具体项目。故一审法院确认创宁公司陈述的送货金额属实。扣除退货、COOP协议款，实际应付送货金额为242884007.16元（255343493.87元-1799131.32元-10660355.39元）。销售返利5%计3年3个月，2012年12月1日后按7%计5年，为242884007.16×0.05×3.25÷(3.25+5)+242884007.16×0.07×5÷（3.25+5）=15088248.93元。综上，沃尔玛公司尚欠6745419.16元（242884007.16元-15088248.93元-221050339.07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沃尔玛公司辩称退货2500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买卖合同具有延续性，沃尔玛公司辩称部分交易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沃尔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创宁公司支付货款6745419.1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创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424元，由沃尔玛公司负担59018元，由创宁公司负担7040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创宁公司在二审调查时确认其起诉金额是创宁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与收款金额的差额，并确认退货是由沃尔玛公司出具发票后从货款中予以扣减。再查，沃尔玛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7组证据，证据一是索赔发票，是沃尔玛公司与创宁公司结算货款当中，如果在某张增值税发票项下扣除了退货，则会向创宁公司开具退货发票，退货发票中项目一栏标注的是“索赔”后面有一串号码，这个号码就是创宁公司开具的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的号码，表明的是在创宁公司开具该份增值税发票项下扣除了相应金额的退货，因为双方合作时间非常长，沃尔玛公司只保存了2014年10月以后开具的退货发票，总计3188626.81元，而实际在双方结算当中在创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项下扣除的退货款是6200847.95元，该证据能够与沃尔玛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17《被告付款结算与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对应明细》中的每一份增值税发票的结算记录印证。证据二是一审庭审结束之后沃尔玛公司继续查找与创宁公司之间交易的文件找到的部分退货单，总计退货款是764810.88元。证据三是对证据二的明细汇总。证据四是两份彩页促销服务协议，是沃尔玛公司一审提供的COOP协议证据9之外另行查找收集到的两份COOP协议，两份COOP协议的总金额是42557元，该部分金额是在一审判决认定的COOP协议款项之外的在实际结算中已经扣除的创宁公司应向沃尔玛公司支付的COOP协议款。证据五是协议费用扣款发票，证据六是协议费用扣款发票明细，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沃尔玛公司在收到创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如在该次结算中需扣除销售返利、COOP协议费用、信息服务费、价格补偿款和违约金等款项的，将在付款之前，向创宁公司说明该增值税发票项下应结算的货款金额（扣除退货款后的金额），并向创宁公司开具扣款发票，因文件保存原因，2013年之前开具的大部分扣款发票未能找到，沃尔玛公司仅收集了2014年后的结算中开具的部分扣款退货款的191份发票，沃尔玛公司开具的扣款发票注明了扣款项目及每一笔扣款的专有号码。证据七是《被告付款结算与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对应明细》，该份证据是沃尔玛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7，在二审期间增加了二审提供的索赔扣款发票信息以及协议费用扣款发票信息。创宁公司对证据一索赔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主张该发票为沃尔玛公司单方开具，沃尔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创宁公司收到和认可了该索赔发票，而且索赔发票与退货单并不能对应无法证明实际产生的退货，也不能排除沃尔玛公司在产生除退货外的其它费用时开具索赔发票的可能性。创宁公司对证据二退货单及证据三补充退货单明细中的部分退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存在重复的情况，重复退货金额为10488.32元，认可除前述重复的退货单外的其他退货单，但也仅能证明产生了754322.56元的退货。创宁公司认可证据四，但也仅证明产生了42557元的彩页促销费用。创宁公司对沃尔玛公司提交的证据五至证据七均不予认可，索赔发票的质证意见同前面的证据一，而且沃尔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创宁公司存在未送齐货、未按预约时间送货、逾期未领取退货、展示促销违约等违约行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沃尔玛公司为创宁公司实际提供了供应商支持、折扣券补偿、彩页等服务，而退货的证据仅能证明产生了2553453.88元的退货，对于未提供证据证明的部分，沃尔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当事人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沃尔玛公司提交的索赔发票、协议扣款发票为机打发票，客户名称均为创宁公司，详细记录了索赔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号、项目内容，包含了销售返利、降价金额、送货违约金、发票号等，与沃尔玛公司提交的付款结算与增值税发票对应明细内容相吻合，创宁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否认，且创宁公司对未重复的退货单、彩页促销费用等予以确认，也与索赔发票中的部分内容相吻合，本院对索赔发票、协议扣款发票、未重复的退货单、彩页促销协议予以采信。又查，《供应商协议》第五条约定，“经提前通知供应商，公司可用所有当前的和将来的、因本交易或无论是否与本协议相关的任何其他交易而产生的供应商对公司的债务，冲抵根据任何订单应当向供应商支付的款项”。第九条约定，“供应商保证将就其商品提供给公司最优惠的价格和条件……如果公司已经就该等商品付款，则供应商应在该等商品下调价格后的30日内，向公司支付补偿金……若供应商未能在该等商品下调价格后的30日内，向公司支付前述补偿金，公司可自行决定使用所有当前的和将来的、因本交易或无论是否与本协议相关的任何其他交易而产生的供应商对公司的债务，冲抵根据任何订单应当向供应商支付的款项……”。第11条约定，“供应商应当通过以电子方式接收订单和/或其他交易文件，除非公司以书面形式同意供应商通过其他方式接收订单和/或其他交易文件”。附件二中约定货到后第30天付款；关于折扣及返利部分约定，供应商同意公司可以通过从订单中抵减、从供应商的未结货款中扣除或要求供应商以支票/银行转账中的任意一种方式收取折扣；当公司对供应商任何一个月的含税采购金额在人民币200元或以上时供应商将就该月的采购净额给予公司5%的销售返利折扣。本院（2016）粤03民终22762号民事判决、（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沃尔玛公司与其它供应商的交易模式为：供应商依据送货数量向沃尔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沃尔玛公司向供应商退货或收取相关费用时，向供应商出具普通发票，普通发票所记载的费用直接在沃尔玛公司付款时抵扣，供应商无需另行付款。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沃尔玛公司与创宁公司是否进行了结算，沃尔玛公司是否已经足额支付了创宁公司货款。首先，双方所签订的《供应商协议》约定，付款期限自沃尔玛公司在订单所指定地点接收到商品时起开始计算，发票应根据沃尔玛公司的要求在商品运输后一个工作日内以邮寄或专人送达公司，付款日期从收到商品之日开始起算不超过60天。创宁公司自2009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共向沃尔玛公司开具近300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沃尔玛公司共向创宁公司支付近360笔货款，沃尔玛公司的付款周期与创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基本能互为对应。其次，双方在附件二约定，当沃尔玛公司对创宁公司任何一个月的含税采购金额在200元或以上时，创宁公司将就该月的采购金额给予沃尔玛公司相应的销售返利折扣。同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返利折扣可以从货款中予以扣除，本案中创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沃尔玛公司支付过折扣返利，因此，返利折扣应是从沃尔玛公司向创宁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减。再次，沃尔玛公司出具的发票与退货单亦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沃尔玛公司向创宁公司退货时，会另行向创宁公司开具普通发票，普通发票所记载的费用直接在沃尔玛公司付款时抵扣，创宁公司在二审时亦确认退货是由沃尔玛公司出具发票后从货款中予以扣减。故沃尔玛公司付款金额少于对应的创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亦符合双方交易惯例。第四，《展示促销管理办法》和《展示促销协议书》证明创宁公司应当支付促销服务相关费用和在违反协议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与沃尔玛公司所提交的协议费用发票存根可以印证。第五，沃尔玛公司向创宁公司开具的发票中明确载明了每次扣款的项目及数额，在索赔发票中还附上了增值税发票号，创宁公司对扣款情况是明确了解的。鉴于上述情形，沃尔玛公司与创宁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每笔订单从收到商品之日开始起算付款期限不超过60天，同时约定了销售返利折扣，沃尔玛公司根据创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扣除相应返利、退货等项目后予以付款，创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沃尔玛公司的付款金额对应少于创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曾向沃尔玛公司提出异议，且创宁公司仍按照沃尔玛公司要求继续予以供货，应视为创宁公司认可沃尔玛公司的付款金额。故其有关双方未结算、沃尔玛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沃尔玛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16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长沙创宁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9424元，被上诉人长沙创宁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18元，上诉人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长沙创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由被上诉人长沙创宁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590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