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71行终4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洪东，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邕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贵楹，局长。 委托代理人潘宁,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龙飞云，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div> -2- 法定代表人李善钦，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丽芳，该局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何彬，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洪东因诉南宁市邕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邕宁区市场监管局）行政答复及南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南宁市场监管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桂7102行初1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4日，陈洪东在广西广百家超市有限责任公司邕宁店（以下简称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购买了3盒丹泉牌53度酱香型白酒，价格498元每盒，商品条码692357789736，生产批次分别为20181115、20170427、20181010。该商品货柜上的价格标签上印有“500ml53度丹泉洞藏15年”等字样。2019年12月17日，陈洪东向邕宁区市场监管局举报称，该超市在价格标签上标注“500ml53度丹泉洞藏15年”，明显是向消费者传递该白酒有15年的保存年份的信息，刻意迎合消费者中普遍存在的“白酒越陈越香，越陈越珍贵”的看法，但该白酒是否有15年的保质期，需要该厂家举证说明，否则应认定构成虚假宣传误导消费，明显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及食品安全法规定。请求：1.责令超市对“500ml53度丹泉洞藏15年”的宣传用语作出解释说明；2.责令超市对涉案丹泉酒已经有15年保存期进行举证；3.依法对超市予以相应行政监管与处罚措施；4.如符合奖励条件，依法奖励；5.为举报人保密；6.书面答复举报受理立案及办结情况。邕宁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12月25日决定受理上诉投诉举报，并于2019年12月30日派人到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进行现场检查并制 -3- 作《现场笔录》，《现场笔录》载明有：“在该超市内食品、酒水区售货柜上发现销售有广西丹泉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丹泉牌53度酱香型白酒5瓶，3瓶批号为：20181010,2瓶批号为20181115。货柜价格标签上印有‘500ml、53度丹泉洞藏15年，6923577289736，售价498.00，计价单位：盒，等级：一级品，产地广西南丹，核价员8002’等字样。”等内容。2020年1月21日，邕宁区市场监管局对陈洪东的举报作出《关于对举报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涉嫌违法事实核查情况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认为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在销售广西丹泉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丹泉牌53度酱香型白酒的过程中没有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安全法》、《价格法》的相关规定，也不存在宣传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情况，故应作不立案处理。陈洪东不服，于2020年2月2日向南宁市场监管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1.撤销邕宁区市场监管局2010年1月21日给原告作出的《回复》；2.责令邕宁区市场监管局对于陈洪东2019年12月17日《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违法举报函》重新处理。2020年3月26日，南宁市场监管局作出（南）市监复字〔202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3号《复议决定书》），认为涉案产品价格签标注的商品名称其主要作用在于告知陈洪东涉案产品价格，而非产品宣传，且原告在购买涉案产品时已能够清楚知晓相关信息。陈洪东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邕宁区市场监管局2020年1月21日作出的《回复》；2.撤销南宁市场监管局2020年3月10日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书》；3.责令邕宁区市场监管局对陈洪东2019年12月17日的《广百家超市违法举报函》重新处理。 另查明，2019年12月20日，广西丹泉酒业有限公司向邕宁区市场监管局出具《关于对被举报的53%vol酱香型丹泉酒的情况说明》，其内容载明：“…… -4- 被举报的产品系采用2001年12月26日经盘勾、转坛储存的酱香型白酒，于2017年3月18日从酒洞内调出进行勾调后，于2017年4月27日进行包装并成品入库。……我公司53%vol酱香型白酒在包装礼盒上标示有15，只表示产品的排序，仅用于区分产品，而非向消费者宣称该产品为‘十五年’。……”2019年12月28日，广西丹泉酒业有限公司向邕宁区市场监管局出具《关于变更酱香型白酒名称的情况说明》，其内容载明：“我公司酱香型系列白酒自上市之初使用的名称为“53%vol丹泉酒”。自2016年4月起，根据行业内市场的变化和本公司实际情况，在产品预包装上增加数字“##”作为产品名称区分和质量等级代号，将酱香型系列白酒名称更改为“##年53%vol洞藏丹泉酒”；自2018年9月起，根据市场反馈信息，为了规避市场风险将酱香型系列白酒的名称更改为“丹泉洞藏##”把原来存在疑意的“年”字去掉，其中“##”的数字仅作为区分产品名称和质量等级的代号；自2019年12月起，为规范酱香型系列白酒名称，再次将该系列白酒名称更改为“丹泉酒-洞藏##”，其中“##”的数字仅作为区分产品名称和质量等级的代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二条“各级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其他有关行政部门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采取措施，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有关行政部门应当听取消费者和消费者协会等组织对经营者交易行为、商品和服务质量问题的意见，及时调查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以下简称《广告法》）第六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广告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广告管理相关工作。”的规定，邕宁区市场监管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商品销售及广告活动进行管理和监督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 -5- 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南宁市场监管局对陈洪东不服邕宁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回复》，申请的行政复议具有进行处理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经营者有下列情形之一，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外，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对处罚机关和处罚方式有规定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法律、法规未作规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其他有关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六）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广告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广告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构成虚假广告。广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虚假广告：……（五）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邕宁区市场监管局接到陈洪东的举报函之后，及时受理并派人到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进行现场检查，及时履行了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经过调查，虽然发现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在销售涉案白酒时所使用的价格标签确实存在标注不当的地方，但是商品价格标签设置的目的及功能主要在于告知消费者商品的价格，而不在于商品的宣传。事实上，反映商品价格内容所使用的字体也较其他内容字体大而醒目，意在突出商品的价格，且涉案价格标签仅仅是多标注了一个“年”字，并无其他过多的宣传用语和内容，虽然有一定瑕疵，但并未达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广告法所规定的“虚假广告”的程度。据此，邕宁区市场监管局认为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不存在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情况，从而作出的不立案处理及南宁市场监管局维持邕宁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回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陈洪东诉请撤销邕宁区市场监管局2020 -6- 年1月21日作出的《回复》及南宁市场监管局2020年3月10日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并责令邕宁区市场监管局对陈洪东2019年12月17日的《广百家超市违法举报函》重新处理，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洪东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洪东上诉称，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以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不当之处，具体如下:1.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所举的证据4、证据7属不妥。证据4是南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类似举报的答复，证据7是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对类似举报的答复，该两份答复均认为被举报行为属违法，均与本案的举报事由一致，指向同一产品的同一违法事由。因此，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2.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不成立虚假宣传的认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第221期裁判理由相违背。本案中，被举报超市中唯独丹泉酒在价格标签上标注“洞藏15年”，其他品牌的白酒均没有宣传年份，因此，该广告显得特别突出与显眼，应认定构成了虚假宣传；3.丹泉酒作为广西本地的“高端酒”，在广告宣传上将“洞藏年份”作为遣词、卖点的选择是特意的、一贯的，持续时间较长，更应认定其成立虚假宣传；4.虚假宣传主要考究宣传行为是否对不特定的消费构成误导，并不以特定消费者是否确实陷入错误认知为前提。被上诉人提出，陈洪东在购物前“明知”宣传年份是虚假的，该情形与认定本案是否成立虚假宣传无关。本案属行政查处，并非认定民事欺诈，认定广告用语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应以不特定消费者的一般购物情景作为考量，而不是以特定消费者的主观感受与主观认知为考量；5.涉案超市事后己经对价格标签用语整改，印证了上诉人的质疑是成立的；6.被上诉人对本案举报不予立案，执法尺度宽松，社会导向较差，纵容了违法行为，应当立案并给予奖励。故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邕宁区市场监管局2020年1月21日作出的《回复》；3.撤销南宁市市场监管局2020年3 -7- 月10日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书》；4.责令邕宁区市场监管局对陈洪东2019年12月17日的《广百家超市违法举报函》重新处理；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邕宁区市场监管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邕宁区市场监管局就举报事项进行调查核实，证据确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广告法》及《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作出的《回复》，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第221期与本案无关。该案例中宣传与本案价格标签不同，本案没有虚假宣传；3.《回复》仅针对上诉人，并非消费者协会等组织提起的公益诉讼，不能体现大众对价格标签产生错误的认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宁市市场监管局辩称，一、广西丹泉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丹泉牌53度酱香型白酒没有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不存在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的违法情况。二、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在销售涉案丹泉白酒过程中，没有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广告法》等相关规定，不存在虚假广告，欺骗、误导消费者的违法情况。三、邕宁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回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南宁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书》正确。综上所述，邕宁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回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南宁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复议决定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陈洪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查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8- 本院认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二条及《广告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邕宁区市场监管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商品销售及广告活动进行管理和监督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南宁市场监管局对陈洪东不服邕宁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回复》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进行处理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 关于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在销售涉案丹泉酒时是否存在虚假广告宣传的问题。首先，《广告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广告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构成虚假广告。本案中，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在销售涉案白酒时，确在“商品标价签”的品名栏标注有“500ml53度丹泉洞藏15年”的内容。但需要注意的是，在价格标签并排的产品标签中，标注的是“丹泉洞藏15”，该产品标签采用的是红底标签，与价格标签相比，其载明“丹泉洞藏15”的字体和标签的面积更大，更为醒目，足以引起消费者的重视。该酒外包装印有“产地名称：丹泉洞藏15，香型：酱香型白酒”等内容。因此，可以认定该商品价格标签仅起到对消费者标明、告知产品价格的作用，而对商品进行广告宣传的是产品标签及该酒的外包装。因此，涉案丹泉酒的价格标签并未进行广告宣传的作用。陈洪东提出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存在虚假宣传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邕宁区市场监管局通过现场调查、向广西丹泉酒业有限公司核实等方式，在《回复》中作出“不立案处理”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陈洪东提出一审判决未采纳其提交的证据4和证据7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举报对象为广西丹泉酒业有限公司的生产销售行为，而本案陈洪东的举报对象为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的销售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上述证据均反映相关部门依照《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五条及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属于本办法奖励范围：（三）对标签、说明书存在不 -9- 影响产品质量安全且不会对公众造成误导的瑕疵的举报”的规定，认定举报人所举报的问题不属于奖励范围，没有对举报人的举报给予奖励。同理，本案中，涉案商品的价格标签中多出的“年”字，属于轻微瑕疵，不存在影响产品质量安全及对公众造成消费误导的情形。邕宁区市场监管局依照上述法律对陈洪东的举报不予奖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广百家超市万达茂店依照邕宁区市场监管局的意见，对价格标签予以修正，意在规范自身经营行为，而非自认虚假宣传，陈洪东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陈洪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洪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博 审 判 员  黄 雪 审 判 员  袁宇飞 -10-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蒋易成 书 记 员  陈斯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11-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