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红，女，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中，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祺，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地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铁橛山路**。 法定代表人：孙吉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爽，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颖，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春红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天地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春红关于加班费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地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天地荟公司存在拖欠李春红2019年9月至11月工资的事实。天地荟公司称因公司账户被查封所以无法支付李春红工资系为了逃避责任。天地荟公司经营不善、拖欠债权人货款导致公司账户被查封的后果不应当由李春红等职工买单，职工正常工作提供劳动，天地荟公司不应当以任何理由逃避支付工资的义务。在李春红等职工申请仲裁后，天地荟公司通过个人账户陆续向李春红发放了2019年9月至11月工资，说明其事实上有支付能力。天地荟公司一审中提交工会出具的同意延发工资的证明，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决定系工会通过合法程序作出，且工会成员大多离职，在职时并未同意天地荟公司延发工资，天地荟公司提交的该证明系伪造。天地荟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发生在疫情之前，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支付李春红经济补偿金。二、李春红提交的原始工资表中明确记载了李春红的出勤天数、基本工资、加班费等各项数据，提交的考勤记录系天地荟公司考勤机终端导出的原始数据，可以明确看出李春红存在加班事实，李春红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天地荟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没有任何职工签字，其应提交由其掌握的真实工资表、考勤表以查明案件事实。天地荟公司未足额支付李春红加班费，一审未支持李春红的加班费，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改判支持李春红的上诉请求。 天地荟公司辩称，针对经济补偿金及加班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春红的全部上诉请求。 天地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天地荟公司不需为李春红办理档案转移手续；2.判令李春红返还天地荟公司已为其缴纳的2019年11月社会保险费用1222.61元；3.判令天地荟公司不予支付李春红带薪休假工资12626.6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高温补贴1120元（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及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2019年11月工资397.96元，经济补偿金58848.96元；4.案件受理费由李春红承担。 李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地荟公司向李春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750元；2.判令天地荟公司向李春红支付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带薪年休假工资86206.9元、高温补贴20000元、加班费400000元；3.判令天地荟公司向李春红支付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0500元；支付拖欠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工资1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天地荟公司承担。李春红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9月至10月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红于2007年10月入职天地荟公司，天地荟公司于入职当月为李春红缴纳社会保险。天地荟公司主张与李春红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春红工作期间天地荟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李春红上月工资并支付至2019年8月。2019年11月15日，李春红通过邮政快递以天地荟公司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无故拖欠工资、未足额支付加班费、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违法行为”为由，向天地荟公司寄送《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2月13日，天地荟公司为李春红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解除日期为2019年11月19日。 另查明，李春红自2018年1月1日起累计工作年限已满20年以上，李春红提交的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表中，没有其加班时间的相关记载。在仲裁处理期间，天地荟公司于2019年12月支付了李春红2019年9月工资，于2020年1月支付了李春红2019年10月工资，李春红未领取2019年11月工资397.96元。李春红和天地荟公司对仲裁裁决的双方于2019年11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和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和高温补贴项目和数额均无异议。李春红2007年9月的社会保险由青岛流远建材有限公司缴纳。李春红对仲裁裁决书裁决的2019年11月工资397.96元无异议。李春红提交的工资表上面没有其加班的记载。 2019年11月19日，李春红向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与天地荟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并由天地荟公司为李春红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及档案转移手续。2、天地荟公司支付李春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750元。3、天地荟公司支付李春红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86206.90元、高温补贴20000元、加班费400000元。4、支付李春红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8000元。5、支付李春红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0500元。2020年1月23日，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61-3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李春红与天地荟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天地荟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为李春红办理档案转移手续。2、天地荟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春红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2626.60元、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及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高温补贴1120元、2019年11月工资397.96元。3、驳回李春红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春红和天地荟公司对该裁决书均不服，分别诉至一审法院。 天地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员工考勤表，主张安排李春红2018年已休年休假15天（2018年1月15日、2月11日、2月12日、2月13日、2月14日、4月8日、5月14日、6月5日、7月23日、7月24日、9月10日、10月29日、11月5日、11月6日、11月7日），2019年休年休假12天（2019年1月10日、1月11日、2月1日、2月2日、2月3日、3月11日、4月15日、4月16日、5月20日、6月10日、8月8日、9月23日）。李春红主张2018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李春红对天地荟公司提交的考勤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提交樊彦军、于雪等职工从单位带出来的2018年至2019年员工考勤表，主张与天地荟公司提交的考勤表相互矛盾，天地荟公司若主张李春红已休年休假，应当提交李春红书写的年休假申请单。 天地荟公司提交2018年至2019年工资表，上面记载了高温补贴项目，主张已向李春红发放高温补贴。李春红对该工资表不认可，称系打印件，工资表没有任何人签字，与其提交的2013年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表不相符。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5条规定，天地荟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应由制作人员、单位负责人签名，否则不应作为证据采信。李春红提交的工资表有人事部员工于雪、财务部副部长孙道倩、财务经理李凤、厂长贾新军、厂长丁祥文、行政经理赵玉飞、副厂长朱寿明等人的签字。 李春红提交的工资表没有其加班的记载，李春红另行提交从天地荟公司打卡机导出的指纹打卡记录，主张休息日加班。天地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没有任何人签字，不能证明李春红系从天地荟公司打卡机导出。 天地荟公司提交裁定书、公司账户基本信息页截图工会通知，主张自2019年10月30日就被法院查封、冻结了银行账号，导致天地荟公司本应在2019年10月20日左右支付全公司职工2019年9月之后的工资而无法支付，2019年9月工资延迟发放经过工会同意，不属于无故拖欠工资的情形，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李春红主张被查封与本案无关，公司经营问题不应由员工买单。对工会通知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没有工会的讨论及相关通过程序，不合法。在员工提起劳动仲裁后，天地荟公司通过其他个人账户陆续为职工发放了工资，虽已形成拖欠事实，但证明天地荟公司有能力支付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李春红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要求天地荟公司支付拖欠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准许。天地荟公司未支付李春红2019年11月工资397.96元，对该数额李春红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虽然天地荟公司的员工考勤表记载已安排李春红休2018年和2019年年休假，但对该员工考勤表李春红不认可，天地荟公司未提交由李春红书写的申请休年休假的休假单，不能证明已安排李春红休了2018年和2019年年休假。天地荟公司和李春红对仲裁裁决书裁决的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2626.60元均无异议，对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李春红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春红主张2018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未休年休假的证据，故，对李春红主张2018年之前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天地荟公司提交的2018年、2019年工资表在6月至9月分别列支了“高温补贴”项目，证明李春红2018年和2019年的高温补贴已发放，但该工资表与李春红提交的2013年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表记载的内容不相符，李春红提交的工资表有人事部员工于雪、财务部副部长孙道倩、财务经理李凤、厂长贾新军、厂长丁祥文、行政经理赵玉飞、副厂长朱寿明等人的签字，而天地荟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系打印件，没有任何人的签字，李春红提交的工资表的效力明显大于天地荟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打印件的效力，故，对天地荟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天地荟公司主张已支付李春红2018年和2019年高温补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地荟公司和李春红对仲裁裁决书裁决的2018年和2019年期间的高温补贴1120元均无异议，对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春红提交的2013年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表，均未有高温补贴的记载，因此，天地荟公司应向李春红支付2013年至2019年期间的高温补贴共计2720元（80元×4个月×5年+1120元），对李春红要求支付高温补贴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春红提交的工资表上没有记载其加班，李春红称，其提交指纹打卡记录系从系统中导出，天地荟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没有任何人签字，并否认系从天地荟公司的打卡机系统中导出，李春红对此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指纹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对李春红主张加班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春红主张2007年9月1日入职，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地荟公司自李春红2007年10月入职时即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李春红以未及时缴纳社会保险主张经济补偿金，理由不成立。天地荟公司自2019年10月30日就被法院查封、冻结了银行账号，导致天地荟公司本应在2019年10月20日左右支付全公司职工2019年9月之后的工资而无法支付，天地荟公司未及时支付李春红工资，并非故意拖欠。李春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一款第（二）项“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三）项“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对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并不符合立法本意；高温补贴和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待遇，天地荟公司未予支付，不是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天地荟公司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对李春红要求天地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007年10月李春红入职，虽然天地荟公司未与李春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自2008年10月起双方劳动关系满一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李春红与天地荟公司之间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李春红要求支付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天地荟公司要求李春红返还为其缴纳的2019年11月份社会保险费1222.61元，未经仲裁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审理。 天地荟公司和李春红对解除劳动合同日期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李春红要求天地荟公司办理档案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关于调整企业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天地荟公司与李春红于2019年11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天地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为李春红办理档案关系转移手续。二、天地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春红支付2019年11月工资397.96元。三、天地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春红支付2018年和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12626.60元。四、天地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春红支付2013年和2019年期间的防暑降温费2720元。五、驳回李春红和天地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2020）鲁0211民初11126号案件受理费5元，均由天地荟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与李春红同时期向天地荟公司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的劳动者大约有90余人，其中包括于雪、李凤、樊彦军等从天地荟公司带出工资表和考勤表的劳动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李春红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等证据应否予以采信；2、天地荟公司应否支付李春红加班费；3、天地荟公司应否支付李春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春红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考勤表系打印件，其上并无天地荟公司加盖公章或者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亦无其他有权对劳动者的出勤情况进行考勤管理的负责人员签字确认，该宗考勤表是否是从天地荟公司的考勤终端取得的原始数据，仅通过考勤表无法予以确认，李春红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考勤表的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同理，工资表亦系打印件，其上并无天地荟公司加盖公章或者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其上虽有审核、制表等人员的签字，但签字人员大多为同时期涉诉的劳动者，该宗工资表是天地荟公司的原始工资凭证还是劳动者在诉讼期间自行制作而成，本院无法确认，该宗工资表中的部分表中虽有其他非涉诉人员的签字，但该几人的身份如何、其是否有权对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情况予以审核确认，李春红均不能予以说明并举证证明，本院对该几人的身份和其在工资表中签字的法律效力亦无法确认。故，对于李春红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春红主张加班费和加班事实存在的主要证据是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因本院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以采信，李春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和会议记录等其他证据中又无关于其加班情况的记载。故，本院认为，李春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天地荟公司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其要求天地荟公司支付加班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处理劳动争议纠纷应当保障企业和职工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经营秩序，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天地荟公司因生产经营困难在报经公司工会同意后，迟延发放全体职工的2019年9月份工资，其后，天地荟公司的银行账户又因其他纠纷案件被人民法院查封，天地荟公司未及时向李春红支付相应期间的劳动报酬系客观原因所致，天地荟公司在劳动者提出异议后及时通过股东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方式向李春红足额支付了欠付期间的工资，不存在恶意拖欠李春红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不应构成无故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行为，李春红以天地荟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李春红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其他事由亦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明确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春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春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于丽人 书记员宋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