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柏杨西路支行，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西路**。 主要负责人：徐婷，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大珍，女，194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明有，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沙湾区茂祥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踏水镇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雷光均，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云，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芳，女，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柏杨西路支行（以下简称商行柏杨西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龚大珍、雷明有、乐山市沙湾区茂祥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祥公司）、雷云、雷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行柏杨西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被上诉人龚大珍、雷明有、茂祥公司、雷云、雷芳经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商行柏杨西路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作出的（2019）川1102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1）龚大珍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截止2019年3月5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7,028,715.04元（其中差欠期内利息293,752.85元、罚息(逾期利息)4,488,748元、期内复利10,298.32元，期外复利2,235,915.87元），总计12,028,715.04元，并支付从2019年3月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与复利。（罚息按照应付未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按应付未付的欠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至欠息付清之日止）；（2）龚大珍支付上诉人为追索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茂祥公司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雷明有对上述（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雷云、雷芳在继承雷光均遗产范围内对本案中雷光均应当承担的责任（即上述（1）（2）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以下应当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认定或认定错误，从而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龚大珍是本案中的共同借款人。2013年4月10日，龚大珍作为共同借款人在《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3112013年01个借字第0157号）页末甲方处签字捺印，而此处的“甲方”特指本合同页首处的“借款人（甲方）”，所以龚大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2014年10月10日，龚大珍与上诉人签订两份《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合同编号：03112014年01个借字第0716号（300万元）、03112014年01个借字第0717号（200万元））均在甲方处签字捺印，这也证明其是共同借款人。2.龚大珍系雷光均配偶，本案借款属于龚大珍与雷光均的夫妻共同债务。雷光均与龚大珍育有雷明有、雷云、雷芳三个子女，其子女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担责。龚大珍与雷光均确系夫妻关系，其婚后育有子女雷云、雷芳、雷明有。2013年4月10日前，上诉人与龚大珍和雷光均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时，对两人的身份关系进行了审查，因两人自身原因未能提供结婚证，故要求两人提供了户籍所在地村委会的证明，证明两人确系夫妻，存在婚姻关系。两人在2013年4月办理借款时向银行提交的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报告，报告显示二人是夫妻关系。两人身份证、户口簿的地址均为“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石麟镇程沟村7组18号”。2019年5月6日，乐山市公安局石麟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上显示雷光均的婚姻状况为已婚，且其死亡申报人是龚大珍。龚大珍在本案中的多份合同协议中均以雷光均配偶的身份签字。另依据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123民初15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另查明雷光均已去世，并于2018年8月10日注销户籍登记，雷光均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龚大珍与三个子女，雷明有、雷云、雷芳。”综上所述，足以认定雷光均与龚大珍系夫妻关系，雷光均的继承人有龚大珍、雷明有、雷云、雷芳，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3.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对龚大珍和茂祥公司进行了催收，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两笔借款合同分合同到期日均为2015年4月10日，依据保证合同、借款人及配偶承诺书，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均为2015年4月11日至2017年4月11日。2017年2月20日，上诉人对茂祥公司进行了催收，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茂祥公司在签收人处盖章确认。2017年3月21日，上诉人对龚大珍和茂祥公司再次催收，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龚大珍和茂祥公司在签收人处签字、盖章予以确认。4.上诉人确为本次追索债权而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2019年3月21日，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中区支行（上诉人的上级领导部门，以下简称商行市中区支行）与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其中第1.9和1.10约定“干文、吴波律师为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雷光均等关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二审（如有）、执行程序（如有）诉讼阶段的代理人”；第7.1.9和7.1.10条分别约定“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雷光均关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先行支付律师代理费0.5万元”。后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向商行市中区支行开具1万元的诉讼代理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行向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因在本案中上诉人与共同借款人雷光均和龚大珍分别签订了200万元和300万元的两份借款分合同，故在签订《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时作为两个案件办理的委托。后在诉讼的过程中因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合并为一案进行诉讼。另依据乐山市商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商行市中区支行作为上级领导部门，统筹管理下级的诉讼工作，故商行市中区支行代上诉人与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代上诉人支付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万元。虽然合同签订主体、转账主体、发票主体均是商行市中区支行，但其实际权利义务主体应是上诉人。二、基于以上基本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或错误，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龚大珍与雷光均系夫妻关系，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判决龚大珍作为雷光均的配偶对夫妻共同债务担责。2.上诉人于2017年2月20日对茂祥公司进行了催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的意见，确定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债权人既可以向全部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也可以向其中一个或者数个保证人主张全部保证责任，其向任一保证人主张权利均及于其他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龚大珍、雷明有、茂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上诉人为本次追索债权支付了1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应当依据相关合同的约定，判决由龚大珍、雷明有、茂祥公司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4.龚大珍、雷明有、雷云、雷芳系雷光均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之规定，判决雷云、雷芳对上诉人的债务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进行偿还。综上，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龚大珍、雷明有、茂祥公司、雷云、雷芳经公告传票传唤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商行柏杨西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大珍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截止2019年3月5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7,028,715.04元〔其中，期内利息293,752.85元、罚息（逾期利息）4,488,748元、期内复利10,298.32元、期外复利2,235,915.87元〕，总计12,028,715.04元，并支付从2019年3月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与复利（罚息按照应付未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按照应付未付的欠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至欠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龚大珍支付上诉人追索该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3.判令茂祥公司和雷明有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雷云、雷芳、雷明有在继承雷光均遗产的范围内就上述1-2项债务承担责任；5.判令龚大珍、雷明有、茂祥公司、雷云、雷芳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商行柏杨西路支行自愿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中“要求雷明有在继承雷光均遗产的范围内就上述1-2项债务承担责任”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雷光均作为借款人、甲方，商行柏杨西路支行作为贷款人、乙方，茂祥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共同签订《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3112013年01个借字第0157号，以下简称《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整；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10日止；借款种类为商融通贷款；借款用途为购买开采设备；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月利率按每笔借款提款当期基准利率上浮170%，月利率为12.600001‰（中长期借款利率实行一年一定）；甲、乙双方按本合同约定选择循环提款和还款时，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借款最高限额，甲方向乙方借款的余额不得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最高限额，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最长借款期限；乙方提供的借款甲方可多次偿还和提取；甲方每次提款均应与乙方另行签订《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并办理借款支取凭证，甲方每次提款金额及时间以《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约定的为准；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按月支付乙方利息，每笔借款的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同时结清剩余利息；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甲方有义务积极协助乙方并使乙方与担保人就本合同之具体担保事项签订编号为03112013年05个借最高保字第0157号的合同；甲方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乙方有权限期清偿，有权对甲方在乙方及乙方所属分支机构开立的所有账户中的资金行使抵销权，同时对逾期借款按日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提高50%计收甲方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一审被告承担因本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商行柏杨西路支行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雷光均、龚大珍在落款“甲方（借款人及配偶签字）”处签名并捺手印，商行柏杨西路支行在落款“乙方（公章）”处加盖印章，茂祥公司在落款“丙方（公章）”处加盖印章。 同日，雷光均作为借款人，龚大珍作为配偶，共同向商行柏杨西路支行出具《借款人及其配偶承诺书》，载明“为确保2013年4月10日，借款人雷光均与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所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伍佰万元整）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本人自愿就该笔借款的偿还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该《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人债权的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担保期间：自《个人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雷光均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手印，龚大珍在落款“配偶”处签名并捺手印。 同日，茂祥公司作为保证人、甲方，商行柏杨西路支行作为贷款人、乙方，共同签订《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3112013年05个借最高保字第0157号，以下简称015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2013年4月10日雷光均（借款人）与本合同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在主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借款余额内，乙方依据主合同及《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发放给借款人的所有人民币借款。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保证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本合同担保的《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项下的每笔借款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自《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项下约定的每笔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乙方与借款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展期和增加贷款金额外，无须经甲方同意，甲方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主债权履行期届满，乙方债权全部或部分未受清偿的，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茂祥公司在落款“甲方（公章）”处加盖印章，商行柏杨西路支行在落款“乙方（公章）”处加盖印章。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提交的《乐山市沙湾区茂祥煤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时间：2013年3月29日，参会人员：雷光均、陈加利。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一致同意以雷光均名义，向商行柏杨西路支行贷款伍佰万元，贷款用于公司购买煤炭开采设备所需。股东会同意以公司的经营收入和利润归还上述贷款，并且为该笔贷款的偿还提供连带责任担保。”雷光均、陈加利在落款“股东签字（手印）”处签名并捺手印。陈加利、雷光均系茂祥公司的股东，分别认缴出资49万元、51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49%、51%。 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的2份《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分合同》（合同编号分别是：03112014年01个借字第0716号、第0717号，以下简称0716号借款分合同、0717号借款分合同），载明“乐山市商业银行（乙方）与借款人雷光均（甲方）协商一致，根据甲方、乙方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之约定，签订本合同。第一条、贷款内容：1.1借款种类为商融通贷款，用途为购矿山设备。1.2借款金额分别是：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贰佰万元整。1.3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5年04月10日止（本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与借款支取凭证载明的借款期限不一致时，以借款支取凭证载明的借款期限为准）。1.4借款月利率千分之12.600001，本合同履行中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并应适用于本合同项下借款时，乙方无需通知甲方即有权依规定按调整后的借款基准利率和上浮利率计算利息。第二条、本合同是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分合同，《个人借款合同》的全部约定对本合同的签订各方具有约束力，本合同未约定的内容以《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第三条、甲方、乙方均按《个人借款合同》之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雷光均、龚大珍在落款“甲方（借款人及配偶签字）”处签名并捺手印，商行柏杨西路支行在落款“乙方（公章）”处加盖印章。 2014年10月10日，雷光均作为借款人，龚大珍作为配偶，共同向商行柏杨西路支行出具2份《借款人及其配偶承诺书》，载明“为确保2014年10月10日，借款人雷光均与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所签订的编号分别为0716号借款分合同、0717号借款分合同（借款金额分别是：叁佰万元整、贰佰万元整）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本人自愿就该笔借款的偿还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两份借款分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人债权的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担保期间：自两份借款分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雷光均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手印，龚大珍在落款“配偶”处签名并捺手印。 2014年10月10日，商行柏杨西路支行向雷光均支付300万元。雷光均在《借款支取凭证》上签名，《借款支取凭证》上载明：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用途：购矿山设备，到期日：2015年4月10日，月息12.600001‰。同日，商行柏杨西路支行向雷光均支付200万元。雷光均在《借款支取凭证》上签名，《借款支取凭证》上载明：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用途：购矿山设备，到期日：2015年4月10日，月息12.600001‰。 2017年3月21日，商行柏杨西路支行发出《贷款逾期/欠息催收通知书》（以下简称催收通知书），载明“致借款人：雷光均，保证人：茂祥公司。2013年4月10日，借款人与我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编号：03112013年01个借字第0157号），于2014年10月10日取得了借款500万元，期限6个月，利息按月支付。抵押人为前述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保证人为前述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自2015年4月起，你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7年3月21日，共拖欠我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326.4万元未付。”雷光均在该催收通知书的下半部《回执》的“签收人签名”处签名并捺手印，茂祥公司加盖印章，龚大珍亦签名。但在该《回执》上的落款日期处仅注明“2017年”“月、日”处为空白。 2017年4月14日，商行柏杨西路支行发出催收通知书，载明“致借款人：雷光均，保证人：茂祥公司。2013年4月10日，借款人与我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编号：03112013年01个借字第0157号），于2014年10月10日取得了借款500万元，期限6个月，利息按月支付。抵押人为前述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保证人为前述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自2015年4月起，你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7年3月21日，共拖欠我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326.4万元未付。”雷光均在该《贷款逾期/欠息催收通知书》的下半部《回执》的“签收人签名”处签名并捺手印，茂祥公司加盖印章，龚大珍亦签名。《回执》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 2018年4月24日，雷明有作为保证人、甲方，商行柏杨西路支行作为贷款人、乙方，共同签订《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3112013年05个借最高保字第0157-1号，以下简称0157-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2013年4月10日雷光均（借款人）与本合同乙方签订的03112013年01个借字第0157号《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当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放弃要求乙方就其他担保权利先行受偿的权利。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在主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借款余额内，乙方依据主合同及借款分合同发放给借款人的所有人民币借款。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保证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乙方与借款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展期和增加贷款金额外，无须经甲方同意，甲方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主债权履行期届满，乙方债权全部或部分未受清偿的，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本合同担保的借款分合同项下的每笔借款的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次日起两年。”雷明有在落款“甲方（公章）”签名并捺手印，商行柏杨西路支行在落款“乙方（公章）”处加盖印章。 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提交的《系统手工计息明细账》载明“借款人：雷光均，贷款金额200万元，贷款余额200万元，现贷款月利率12.600001‰，贷款期限2014.10.10-2015.4.10，现逾期月利率18.900002‰。截止2015年4月10日，借期内利息合计117,600元，复利4,126.18元。截止2019年3月5日，借期内利息合计152,880元，罚息（逾期利息）1,795,500元，复利898,581.19元。”商行柏杨西路支行还提交了另一份《系统手工计息明细账》载明“借款人：雷光均，贷款金额300万元，贷款余额300万元，现贷款月利率12.600001‰，贷款期限2014.10.10-2015.4.10，现逾期月利率18.900002‰。截止2015年4月10日，借期内利息合计176,152.85元，复利6,172.14元。截止2019年3月5日，借期内利息合计229,320元，罚息（逾期利息）2,693,250元，复利1,347,633元。” 庭审中，商行柏杨西路支行陈述：商行柏杨西路支行要求龚大珍偿还债务的理由是三点：（1）龚大珍与雷光均是共同借款人；（2）此债务系龚大珍与雷光均的夫妻共同债务；（3）龚大珍向商行柏杨西路支行出具承诺书，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事实。商行柏杨西路支行要求茂祥公司、雷明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基于保证合同。 诉讼中，商行柏杨西路支行陈述：截止2015年4月10日，尚欠本金500万元，期内利息293,752.85元，期内复利10,298.3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0716号、0717号借款分合同的签订是商行柏杨西路支行与雷光均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按约向雷光均发放贷款500万元，现借款期限届满，一审被告未举证证明雷光均已履行还款义务，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借款人雷光均应归还商行柏杨西路支行贷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293,752.85元、罚息（从2015年4月1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复利（截止2015年4月10日的复利10,298.32元；从2015年4月11日起至利息付清之日止，以期内利息293,752.8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提供的《特种转账发票》、《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均载明付款人是商行市中区支行，并非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故对于商行柏杨西路支行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龚大珍是否是共同借款人？上述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二）龚大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茂祥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雷明有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雷云、雷芳是否应在继承雷光均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载明借款人是雷光均，龚大珍仅仅在《个人借款合同》、0716号、0717号借款分合同上的“甲方（借款人及配偶签字）”处与雷光均共同签名捺手印，以及在《借款人及其配偶承诺书》上的“配偶”处签名捺手印，即借款人是雷光均，而龚大珍在合同上签名的身份并非共同借款人。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雷光均与龚大珍系夫妻关系，仅有龚大珍在《个人借款合同》、0716号、0717号借款分合同以及《借款人及其配偶承诺书》“配偶”处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之规定，身份关系不能自认，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未举证证明雷光均与龚大珍系夫妻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个人借款合同》、0716号、0717号借款分合同以及《借款人及其配偶承诺书》时对雷光均与龚大珍的关系进行了审查，故该院不能确定上述借款系龚大珍与雷明有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龚大珍在《借款人及其配偶承诺书》上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之规定，商行柏杨西路支行与龚大珍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借款人及其配偶承诺书》约定:龚大珍对借款人雷光均与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所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0716号、0717号借款分合同项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自《个人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个人借款合同》、0716号借款分合同、0717号借款分合同《借款支取凭证》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4月10日。龚大珍提供保证的保证期间应为2015年4月11日至2017年4月11日。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提交的2份催收通知书，其中一份《回执》上的落款时间只注明“2017年”未注明“月、日”，另一份《回执》上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该院只能确认龚大珍于2017年4月14日收到了催收通知书，已过保证期间。且这2份催收通知书发出的对象是“借款人：雷光均，保证人：茂祥公司”并非龚大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现商行柏杨西路支行要求龚大珍承担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该院认为，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提供了《乐山市沙湾区茂祥煤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表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之规定，可以认定商行柏杨西路支行为善意，故茂祥公司与商行柏杨西路支行签订的015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应为有效。该合同约定“本合同担保的借款合同分合同项下的每笔借款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自《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项下约定的每笔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个人借款合同》《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分合同》《借款支取凭证》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4月10日。茂祥公司提供保证的保证期间应为2015年4月11日至2017年4月11日。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提交的2份催收通知书，其中一份《回执》上的落款时间只注明“2017年”未注明“月、日”，另一份《回执》上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该院只能确认茂祥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收到了催收通知书，已过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现商行柏杨西路支行要求茂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该院认为，雷明有与商行柏杨西路支行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0157-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雷明有为雷光均（借款人）与商行柏杨西路支行签订的03112013年01个借字第0157号《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次日起两年”，故雷明有应对雷光均应偿还商行柏杨西路支行的借款本金500万元、期内利息293,752.85元、罚息（从2015年4月1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复利（截止2015年4月10日的复利10,298.32元；从2015年4月11日起至利息付清之日止，以期内利息293,752.8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五），商行柏杨西路支行未提供死者雷光均的近亲属关系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雷云、雷芳与雷光均的关系，该院无法确认死者雷光均的近亲属，故商行柏杨西路支行要求雷云、雷芳在继承雷光均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雷明有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雷光均应偿还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柏杨西路支行的借款本金500万元、期内利息293,752.85元、罚息（从2015年4月1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复利（截止2015年4月10日的复利10,298.32元；从2015年4月11日起至利息付清之日止，以期内利息293,752.8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柏杨西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94,0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9,032元（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柏杨西路支行已预缴），由雷明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9川11**民初1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生效判决已认定了雷光均与龚大珍系夫妻关系，雷明有、雷云、雷芳系二人子女的事实；2.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上诉人因本案支付了1万元律师费；3.2017年2月20日的催收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对茂祥公司和龚大珍进行了催收。 龚大珍、雷明有、茂祥公司、雷云、雷芳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质证，视为放弃其质证权利，以上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雷光均与龚大珍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子女雷明有、雷云、雷芳。雷光均与龚大珍的身份证、户口簿上登记的地址相同，其居住地村委会已出具了二人系夫妻关系的证明；雷光均于2018年8月10日去世，龚大珍向当地派出所申报注销雷光均的户籍，当地派出所已于2019年5月6日出具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 案涉500万元借款发放后，雷光均偿还了200万元借款项下截止2014年11月20日的利息；偿还了300万元借款项下2014年10月、11月的利息，12月的利息已偿还244.15元；雷光均还于2016年11月分别偿还两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共计2元。 商行市中区支行与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该行代上诉人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万元。 上诉人于2017年2月20日向借款人雷光均、保证人茂祥公司送达了催收通知书，要求二人履行还款义务，雷光均、茂祥公司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或盖章。 本院认为，龚大珍与雷光均系夫妻关系，与雷明有、雷云、雷芳系父母子女关系的事实，有龚大珍与雷光均身份证、户口簿、当地村委会的证明、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以及已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证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龚大珍是否是共同借款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责任范围应该如何确定？二、雷明有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三、茂祥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责任范围如何确定？四、雷云、雷芳应否在继承雷光均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其范围应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的问题。（一）虽然案涉《个人借款合同》、0716号、0717号借款分合同的借款人均为雷光均，但龚大珍均以配偶身份在以上合同上签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案涉500万元借款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龚大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与雷光均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0716号借款分合同、0717号借款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1.龚大珍应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上诉人已按约分别向雷光均发放了借款共计500万元，该借款属于雷光均、龚大珍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在借款逾期后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雷光均已去世，上诉人要求龚大珍偿还借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龚大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复利、罚息。（1）有关借款期限内的利息问题。根据《个人借款合同》以及0716号、0717号借款分合同的约定，案涉借款合同期限内的利息为月利率12.600001‰。虽然以上合同同时约定了：“本合同履行中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并应适用于本合同项下借款时，乙方无需通知甲方即有权依规定按调整后的借款基准利率和上浮利率计算利息”的内容，但合同对什么情况下属于“应适用于本合同项下借款”以及调整利率的计算起点并未作出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同时，上诉人为催要借款，多次向雷光均、龚大珍、茂翔公司送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上的利息均按月利率12.600001‰的固定利率标准予以确定，而雷光均、龚大珍、茂翔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并签字予以确认。以上事实能证明案涉借款实际适用的是固定利率即月利率12.600001‰的标准。原告按照以上利息标准，结合雷光均、龚大珍还息的情况，确定龚大珍应偿还借款期限的利息为293,752.85元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的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2）有关复利问题。①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人未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上浮50%，即月利率18.900002‰的标准计收罚息和复利。雷光均、龚大珍未按约支付利息，上诉人有权按上述标准计收复利。上诉人分别以200万元和300万元借款的未付利息为本金，按以上利息标准确定借款期限内的复利为10,298.32元，其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②雷光均、龚大珍尚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93,752.85元，依据《个人借款合同》关于上诉人可就未付利息部分计收复利的约定，上诉人提出以期内利息293,752.85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18.900002‰的标准计收复利至利息付清之日止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③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短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下，含一年）……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可知，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即逾期罚息不应再计算复利。《个人借款合同》仅约定了“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未对借款期限届满后利息结算和支付的期限进行约定，无法根据合同约定确定计算复利本金的基数以及逾期天数，上诉人主张对罚息计算复利的请求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应支持。（3）有关罚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的，上诉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上浮50%，即月利率18.900002‰的标准收取罚息。本案中，龚大珍未按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其应从案涉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5年4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900002‰的标准支付罚息至本金付清之日，因雷光均于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已偿还了2元，故在支付罚息时应品迭其已支付的2元。（4）律师费的问题。《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人应承担支付律师费等因该合同订立和履行的费用。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虽未直接与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但上诉人、商行市中区支行、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均认可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上诉人，且上诉人因本案确已委托了该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参加诉讼，商行市中区支行亦已代上诉人支付了1万元律师费，故上诉人要求龚大珍承担律师费1万元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雷明有与上诉人签订0157-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时，《个人借款合同》、0716号、0717号借款分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债务已到期。而债权人对保证人享有的是或然担保债权，雷明有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该担保的债权范围已确定，上诉人取得的是实然的担保债权，其非一般意义上的担保。雷明有向上诉人作出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实际是对雷光均、龚大珍已到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承诺，应视为雷明有与上诉人基于0157-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加入到雷光均、龚大珍应承担的债务中，共同偿还二人应承担的支付借款500万元本息、律师费1万元的债务，故上诉人要求雷明有支付律师费1万元的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上诉人与茂翔公司签订了015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茂翔公司系为其股东雷光均的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其已依照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向上诉人提供了股东会决议，该担保行为符合法律规定，015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茂翔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二）根据合同约定，茂翔公司对上诉人和雷光均《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间即2013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连续发生的债务，在最高债权额5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0716号、0717号借款分合同项下约定的借款到期日次日起两年间，即保证期间为2015年4月11日至2017年4月11日；保证范围为基于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等。《个人借款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与雷光均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签订了0716号、0717号借款分合同，现决算期已届满，该不特定债权已确定为借款本金500万元，而0716号借款分合同、0717号借款分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也届满，上诉人在2017年2月20日向茂翔公司主张了还款权利，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在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限内要求茂翔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雷光均、龚大珍应承担的债务范围的分析，上诉人要求茂翔公司在借款500万元本金、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以及律师费1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四，雷云、雷芳系雷光均的子女，雷光均去世后，二人系雷光均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续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雷云、雷芳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二人应在继承雷光均遗产的范围内对雷光均应承担的债务部分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柏杨西路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雷明有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雷光均应偿还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柏杨西路支行的借款本金500万元、期内利息293,752.85元、罚息（从2015年4月1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复利（截止2015年4月10日的复利10,298.32元；从2015年4月11日起至利息付清之日止，以期内利息293,752.8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柏杨西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龚大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柏杨西路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其中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293,752.85元，复利为10,298.32元，逾期后的复利以期内利息293,752.85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罚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18.90000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罚息应品迭雷光均已支付的2元）及律师代理费1万元； 四、雷明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柏杨西路支行律师费1万元； 五、乐山市沙湾区茂祥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六、雷云、雷芳在继承雷光均遗产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 七、驳回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柏杨西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0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由龚大珍、雷明有、乐山市沙湾区茂祥煤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032元，公告费900元，由龚大珍、雷明有、乐山市沙湾区茂祥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唐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