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茂学，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荣，女，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春，女，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远新，湖北伍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电春，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波，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大荣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MA488MLB96，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樟村坪镇砦沟村**。法定代表人：陈大荣，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覃茂学与被上诉人陈大荣、刘卫春、黄电春、宜昌大荣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茂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大荣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91000元，并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改判刘卫春对194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黄电春对97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大荣公司对291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大荣、刘卫春、黄电春、大荣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覃茂学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为：借款本金数额少计算3654元，刘卫春、黄电春分别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由陈大荣、刘卫春、黄电春、大荣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刘卫春、黄电春分别在陈大荣向覃茂学出具的借条上签字，结合覃茂学借款给陈大荣系经刘卫春、黄电春介绍且该二人承诺对借款担保的事实，刘卫春、黄电春应为本案担保人，即使借条上“担保人”字样系覃茂学添加也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成立和生效。2、刘卫春代理人在一审答辩意见中表述：“保证人只对194000元承担保证责任，担保人不应该承担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黄电春代理人在一审答辩意见中也表述即使黄电春的担保人身份成立，也应属一般保证。本案中，黄电春、刘卫春及其代理人在一审中均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应视为刘卫春、黄电春承认其在案涉借款中的保证人身份。3、根据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黄电春在完整借据上借款人下方签字摁指印，可视为共同借款人。二、一审法院对本金计算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利息理应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但一审法院按照相关司法解释按15.4%年利率只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导致本金数额少计算3654元。三、本案是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的，一审法院按照新的司法解释确定本案利率标准是否妥当，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刘卫春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卫春不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1）覃茂学所提交的借据中的“担保人”三字非刘卫春所书写而是覃茂学自行书写，根据谁签字谁负责的原则，刘卫春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不是本案担保人。（2）一审法院采信的刘卫春与陈大荣及覃茂学的电话录音、陈大荣书面证言和当庭陈述证实刘卫春是本案证明人而不是担保人。（3）2020年8月2日刘卫春与覃茂学的通话录音与覃茂学的当庭自认存在矛盾，说明覃茂学存在违背诚信的行为，也证明了刘卫春不是本案担保人。（4）覃茂学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因证人曹某与覃茂学是亲戚，存在利害关系，且曹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5）陈大荣在向覃茂学借款时，刘卫春在覃茂学的请求下，作为双方的朋友在借据上签字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覃茂学事后自行添加“担保人”字样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刘卫春仅系本案证明人，非担保人。（6）覃茂学主张刘卫春存在对担保人身份自认的情形与事实不符。刘卫春一审答辩对于担保人身份的表述是“退一万步讲，若本案答辩人的保证责任成立，利息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仅承担16.4万元本金保证责任”，该表述系假设，且在答辩状的第一条中已经明确对保证人的身份进行了否认，故刘卫春对保证人的身份并未进行自认或承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刘卫春非本案担保人；其次，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确定本案利率并无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电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查明，借条上黄电春签名前的“担保人”系覃茂学事后自行添加，覃茂学在一审中也对该事实进行了自认。据此，黄电春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不是本案担保人。2、覃茂学称黄电春承认担保人身份系混淆事实。答辩状中对担保人的表述是一种假设，并不是自认担保人身份。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执行年利率15.4%的标准合理合法。2、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黄电春不是本案保证人，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同时，覃茂学上诉关于本金的计算问题，与黄电春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大荣、大荣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覃茂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大荣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本息偿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刘卫春对陈大荣的2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电春对陈大荣的1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大荣公司对陈大荣的3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由陈大荣、刘卫春、黄电春与大荣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大荣因经营大荣公司缺乏周转资金，于2020年1月19日，向覃茂学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刘卫春在借条上签“刘卫春”三个字，同日覃茂学向陈大荣转账194000元；覃茂学于同年6月1日至2日，以现金、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方式交付陈大荣七笔资金共97000元，陈大荣于2020年6月2日向覃茂学出具了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一张，黄电春在借条上签“黄电春”三个字。陈大荣分别于2020年2月20日、3月20日、4月20日、5月20日向覃茂学还款6000元，合计24000元。陈大荣为向覃茂学证明其偿还能力，提供了2019年3月20日湖北安卅物流有限公司向大荣公司开具的金额为5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收据一份。庭审中，覃茂学当庭承认前述两张借条上的“担保人”三字均系其自行添加。因陈大荣及大荣公司财务状况恶化，无力向覃茂学偿还借款，覃茂学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刘卫春是否存在为陈大荣2020年1月19日向覃茂学所借款项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覃茂学为证明刘卫春具有担保人身份，提供了一份2020年8月15日与黄电春的对话录音，该录音内容不能证实刘卫春就案涉借款提供担保。覃茂学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曹某，因其与覃茂学系远房叔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的规定，曹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其他证据综合判断，确认其证据效力。曹某所述“担保人”三字是覃茂学所加的事实得到了双方当事人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所述刘卫春系自愿提供担保，与刘卫春所提供的2020年8月2日与陈大荣、覃茂学录音内容相互矛盾，亦与其本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不一致，对证人曹某该部分证言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覃茂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刘卫春对案涉借款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2．关于黄电春是否存在为陈大荣2020年6月向覃茂学所借款项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黄电春在借条空白处签名，覃茂学当庭承认借条上“黄电春”三个字之前“担保人”字样系其本人添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黄电春认可该添加内容，覃茂学主张黄电春在借条上签字系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证据不足。3．关于借款实际金额及利息约定。两张借条虽均未载明借款利息，但从覃茂学按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预先扣除相应首月利息的交易方式以及陈大荣按照6000元/月的标准实际支付四个月利息的交易习惯，可以推定覃茂学与陈大荣口头约定借款年利率为36%，一审法院据实确定2020年1月19日借款本金为194000元，2020年6月1日至2日借款本金为9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大荣因经营大荣公司需要资金，两次向覃茂学借款（金额分别为194000元、97000元），用于大荣公司经营，覃茂学请求陈大荣与大荣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卫春、黄电春虽在借条空白处签名，但均未表明有为陈大荣相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覃茂学请求判令该二人对相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及下欠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超出前述规定标准，案涉两笔借款利息均应按此项规定计算（双方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即15.4%）；2020年1月19日所借194000元，陈大荣分别于当年2月至5月的20日偿还6000元，应以194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后，当月剩余部分冲抵本金，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该笔借款下欠本金为179687元；2020年6月1日至2日所借97000元，未偿付过借款本息。综上，陈大荣、大荣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覃茂学借款本金276687元，并以2766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7月1日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对覃茂学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大荣、大荣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覃茂学借款本金276687元，并以2766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7月1日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覃茂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覃茂学负担200元，陈大荣、大荣公司负担2700元；保全费2020元，覃茂学负担1000元，陈大荣、大荣公司负担10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刘卫春、黄电春是否应承担案涉两笔借款的保证责任；二是案涉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卫春、黄电春虽分别在陈大荣向覃茂学出具的两张借条上签字，但并未表明保证人身份,借条中也并无保证条款的约定。覃茂学主张其在借条上添加“担保人”取得了刘卫春和黄电春的同意，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刘卫春和黄电春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也予以否认。现覃茂学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卫春、黄电春在借条上签名具有为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卫春、黄电春不承担案涉借款的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受理案件的时间为2020年7月15日，不属于新受理的案件,故本案仍应适用修改之前的规定，一审法院以15.4%年利率为计算标准进行扣减不当。旧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覃茂学与陈大荣所签订的借条中虽无利息的明确约定，但在2020年1月19日发生194000元的借款后，陈大荣已实际按照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本金200000元，以月息3%即每月6000元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因此，按照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本院对月息3%的事实予以认定。以借款本金实际发生数额194000元为基数，对陈大荣已归还的四个月借款利息共24000元分别据实予以扣减后，该笔借款尚欠本金为193246.9元。因覃茂学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本息偿清之日的利息，未对案涉两笔借款的时间节点予以区分，故本院按照其主张的诉求予以判决。即陈大荣、大荣公司应偿还覃茂学借款本金290246.9元（193246.9元＋97000元），并以29024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20年7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覃茂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二、陈大荣、宜昌大荣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覃茂学借款本金290246.9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20年7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覃茂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665元（覃茂学已预交），由覃茂学负担1133元，陈大荣、宜昌大荣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5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 睿审判员 杨 楠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