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3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立新，男，汉族，1958年5月9日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圣和，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汉族，1975年12月4日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心媛，女，汉族，1997年6月18日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汉族，2004年10月1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黄某，女，汉族，1975年12月4日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徐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根，男，汉族，1938年7月10日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治爱，女，汉族，1947年11月1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昌广源制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法定代表人：黄立新，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黄立新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徐心媛、徐某、徐金根、潘治爱，原审被告南昌广源制冰有限公司（下称广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立新的上诉请求：1.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徐红杉与广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要求上诉人与广源公司承担50%的赔偿，显失公平。1.徐红杉来给广源公司开车仅仅是临时帮忙，加上事发这次，一共才两次，且两次间隔较长时间，双方没有达成任何雇佣的协议或约定，无论从工作次数，还是时间间隔，都与法律或实务上的雇佣不符，也不具有雇佣管理的特征。2.事故认定书显示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徐红杉驾驶的车辆超速和超载，且徐红杉负事故全部责任。徐红杉作为一个多年的资深驾驶员，应该知晓超速和超载的危险和违法性，同时涉案车辆在行驶中广源公司是无法控制的。鉴于本案属于生命权纠纷，在广源公司没有直接侵权和过错情况下，广源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立新与广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并判定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黄立新虽然通过其微信向徐红杉支付过一次款项，但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混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1.雇佣关系成立，上诉人错误理解雇佣的法律关系；2.本案中雇员因工伤害不存在过错，雇主和雇佣单位应承担全部责任；3.黄立新未提供合法的财务会计凭证证明，黄立新与广源公司存在财务混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广源公司同意黄立新的上诉意见。黄某、徐心媛、徐某、徐金根、潘治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生命权损害赔偿费合计905838.1元整，两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源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2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黄立新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3月左右，黄立新雇请徐红杉做货车司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徐红杉仅负责驾驶车辆（赣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系黄立新），将广源公司生产的冰袋运送到湖南省浏阳市奥斯利有限公司，装、卸货由广源公司安排他人负责，徐红杉每次开车送货到浏阳来回一趟报酬400元。双方依约履行了一次送货任务。2020年3月17日下午，广源公司再次发货到湖南省浏阳市奥斯利有限公司，冰袋装车由黄立新与员工赵美红一起在广源公司完成，黄立新填写了出货单，下午四时左右徐红杉开车出发。2020年3月18日16时10分许，徐红杉驾驶赣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杭长高速公路湖南段712ｋｍ从江西往长沙方向出蕉溪收费站匝道时，因车辆侧翻，致使车辆与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发生刮擦、碰撞，造成驾驶人徐红杉死亡，车辆及道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4月15日，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浏阳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驾驶人徐红杉驾驶超载车辆在高速公路匝道弯道下坡路段行驶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致使车辆侧翻，与道路左侧的波形护栏刮擦碰撞，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综合该事故中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及因果关系，徐红杉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徐金根与潘治爱系夫妻关系，生育徐柳、徐白桦、徐红杉、徐容榕、徐春华五个子女。徐红杉与黄某系夫妻关系，生育徐心媛、徐某两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徐红杉与广源公司之间是否是雇佣关系的问题；2.关于广源公司应否对徐红杉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3.黄立新应否与广源公司对原告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关于徐红杉与广源公司之间是否是雇佣关系的问题。雇佣关系一般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徐红杉以广源公司提供的运输工具在一定时间内按照广源公司的指示将其所生产的冰袋运往指定地点后，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立新支付报酬。徐红杉提供的是驾驶服务。故从性质、目的、报酬的给付、劳务专属程度等方面综合判断，徐红杉与广源公司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关于广源公司应否对徐红杉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这起车毁人亡的交通肇事，是因徐红杉超速驾驶超载货车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机关认定由徐红杉负全部责任。徐红杉作为具有相应驾驶资质和身心条件的驾驶员，主观上完全应当预见车辆在超载情况下超速行驶可能造成的损害结果，但无论其是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还是虽已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都是对其职责所在的谨慎驾驶、安全注意义务的违反，属于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其对造成最终车毁人亡的严重后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过失责任，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侵权事故发生在徐红杉履行广源公司的工作任务（广源公司因此获益）期间，值得强调的是，广源公司为自身的经济利益，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装载货物时超出车辆限定载重量，使车辆在运行过程中的控制能力大大降低，这也是导致本案侵权事故发生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因此，无论从哪种角度考虑，广源公司都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各自过失大小和原因力比例及过失相抵原则，广源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黄立新应否与广源公司对原告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广源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立新作为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且从其曾经给付徐红杉劳动报酬的方式也难以区分二者的财产没有混同，故黄立新应当与广源公司对原告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该院核定，黄某、徐心媛、徐某、徐金根、潘治爱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徐红杉死亡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丧葬费38065.5元、被扶养人徐某、徐金根、潘治爱生活费77277.6元（22714元×2年／2人＋22714元×5年／5人＋22714元×7年／5人）、家属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酌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879263.1元。由广源公司、黄立新赔偿原告损失439632元（879263.1×50%）。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规定，判决：一、南昌广源制冰有限公司、黄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付黄某、徐心媛、徐某、徐金根、潘治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徐红杉死亡的损失43963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29元（已减半收取），由黄某、徐心媛、徐某、徐金根、潘治爱负担3309元，南昌广源制冰有限公司、黄立新负担312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立新陈述在事发后通过案外人李共微信转账30000元给被上诉人，另支付了3000元现金给被上诉人办丧事。并提交了其转账给李共的微信转账截屏。被上诉人黄某承认收到李共30000元，但称是李共个人支付的安慰费。因为其丈夫徐红杉是通过李共介绍为上诉人开货车，事发后李共称不管上诉人赔偿多少钱，其个人都会出50000元安慰费。对黄立新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同时称另3000元是黄立新付给殡仪馆的，系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清理、运送事发现场徐红杉尸体的费用。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徐红杉与广源公司的关系。经查，徐红杉经人介绍为广源公司不定期开车送货，由广源公司按次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系一种临时的、不定期的雇佣关系。2.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应依照侵权责任法律规定处理。经查，徐红杉驾驶超载车辆超速行驶导致车辆侧翻、其本人身亡，超载和超速的共同作用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另查明，事发时的货物装载由广源公司黄立新与员工赵美红完成，对超载的后果应由广源公司承担责任。徐红杉超速驾驶货车，应对超速的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据此确定广源公司和徐红杉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3.关于黄立新与广源公司财务混同的问题。经查，广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立新作为股东应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否则应认定存在财务混同。而黄立新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黄立新应当对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二审期间，黄立新举证证明其微信支付给李共30000元的事实，应予以认定。黄某也承认收到了李共的30000元，但又称是李共个人支付的安慰费。因李共未到庭作证，30000元的性质难以认定。而3000元现金是黄立新支付的清理、运送死者尸体的费用，黄某已当庭确认。该费用虽属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但黄立新在二审中对该费用没有提出具体的诉请，按照不诉不理的原则，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南昌广源制冰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但对黄立新承担的连带责任部分所作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二、南昌广源制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付黄某、徐心媛、徐某、徐金根、潘治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徐红杉死亡的经济损失439632元；三、黄立新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南昌广源制冰有限公司应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黄某、徐心媛、徐某、徐金根、潘治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29元，由黄某、徐心媛、徐某、徐金根、潘治爱负担3309元，由南昌广源制冰有限公司、黄立新负担3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94元由黄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伟杰审判员  黄 荔审判员  黄燕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方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