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1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锁前，男，汉族，1958年8月20日出生，西安市蓝田县前卫镇大亮村第六村民小组村民，住该村组3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聪越，陕西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喜，陕西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未央区博源建筑器材租赁站，经营场所：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曹家堡村付1号。经营者：魏守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霜，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宪博，男，汉族，1981年10月14日出生，河北省泊头市郝村镇魏庄村村民，住该村组16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霜，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元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窦家寨村33号付1号。法定代表人：魏守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霜，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安市未央区发宏物资租赁站，经营场所:西安市未央区东查村。经营者：曹腊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聪越，陕西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喜，陕西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锁前与上诉人西安市未央区博源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博源租赁站）、上诉人魏宪博、上诉人陕西金元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元宝公司）、原审第三人西安市未央区发宏物资租赁站（以下简称发宏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2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锁前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2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1）判令博源租赁站、魏宪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锁前全部租赁物（钢管236.2米、十字扣件9230套、丝杠4套、转向扣件与接头扣件4740套）。（2）判令博源租赁站、魏宪博支付陈锁前2017年12月31日前下欠租赁费305917.79元。（3）判令博源租赁站、魏宪博按照钢管0.01元/每天*每米、扣件0.004元/每天*每套，丝杠0.025元/每天*每套的标准，支付2018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租赁物期间的租赁费。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金额为33230.08元。（4）判令博源租赁站、魏宪博支付陈锁前由于欠付租赁费而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每年度结算应付款为基数，以每年18%计算，计算期间为：每期结算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一审起诉的2018年12月31日，数额为248652元。事实与理由：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632号生效民事裁定已经认定《租赁合同》所涉出租人为陈锁前而非发宏租赁站，但本案一审法院却以部分租赁物出租人为发宏租赁站为由，驳回了陈锁前主张部分租金的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按照生效裁定与其他证据可以认定，第三人是代陈锁前履行《租赁合同》中的部分义务，并非独立的出租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支持陈锁前就该部分租金主张权利。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辩称，陈锁前追加的诉讼请求与原诉讼请求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其就追加的诉讼请求没有请求权基础。原诉讼请求涉及的租赁法律关系中，陈锁前是物资的租赁方，而追加的诉讼请求涉及的租赁法律关系中，发宏租赁站是物资的出租方，且陈锁前非发宏租赁站的业主。陈锁前自认就该部分租赁物资的出租、回收及租费的结算是由发宏租赁站独立核算。陈锁前与博源租赁站的债权债务已经转移至金元宝公司，但发宏租赁站的部分并未转移。陈锁前、发宏租赁站分别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证明陈锁前及发宏租赁站均自认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2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锁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博源租赁站与金元宝公司业务、财产、组织机构混同。原审法院以金元宝公司的业务范围包含博源租赁站业务范围，以及收发单认为二者存在业务混同错误。金元宝公司并非主动代为承担博源租赁站债务，而是债务转移；魏宪博用个人账户支付租金与金元宝公司同博源租赁站是否财产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元宝公司与博源租赁站的股东与经营者并未高度重合，陈锁前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人员间的相互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组织机构混同事实错误。二、魏宪博的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判决魏宪博连带支付租赁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金元宝公司已同陈锁前办理决算并签订《协议》、《欠条》，原审判决租赁费77563.2元与事实不符，违约金按年利率18%明显过高。陈锁前辩称，一、博源租赁站与金元宝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财务混同、人员混同与业务混同，且二者混同事实也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博源租赁站与金元宝公司存在混同，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正确。二、魏宪博作为魏守生之子，经常代表博源租赁站对外签订合同，支付欠款，是博源租赁站的实际经营者。魏宪博之妻也常代表租赁站办理各项业务，博源租赁站属于魏宪博一家共同经营，据《民法总则》第56条第一款、《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9条第二款规定，魏宪博应当以其个人财产为博源租赁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陈锁前所主张的违约金，已主动调整降低。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认为过高，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对此予以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四、一审判决在计算5824根6米钢管的租金时，计算方法清楚，该计算方法虽与陈锁前主张的不一致，但是陈锁前为减少诉累，认可一审法院的计算。陈锁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共同支付陈锁前下欠租赁费98829.6元；2、判令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支付由于欠付租金而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以98529.6元为基数。以每年18%计算，计算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数额为35470.6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公告费由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承担。审理中，陈锁前增加诉讼请求为：1、判令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锁前全部租赁物（钢管236.2米、十字扣件9230套、丝杠4套、转向扣件与接头扣件4740套）；2、判令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支付陈锁前2017年12月31日前下欠租赁费305917.79元；3、判令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按照钢管0.01元/天/米、扣件0.004元/天/套，丝杠0.025元/天/套的标准，支付陈锁前2018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租赁物期间的租赁费。（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金额为35622.45元）；4、判决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支付由于欠付租赁费而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每年度结算应付款为基数，以每年18%计算，计算期间从每期结算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数额为2486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日，陈锁前与发宏租赁站作为甲方与博源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合同首页甲方签名处仅列出发宏租赁站，该协议一式三份，陈锁前、发宏租赁站、博源租赁站各一份，发宏租赁站经营者曹腊敏、陈锁前、博源租赁站实际经营者魏宪博均在该协议末尾处签字确认。合同约定陈锁前与发宏租赁站将钢管、扣件、丝杠出租给博源租赁站，约定钢管0.01元/天/米、扣件0.004元/天/套，丝杠0.025元/天/套，另对违约金计算方法、结算时间、租赁物丢失和报废赔偿标准作及诉讼管辖等内容做出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陈锁前将其自有5824根6米钢管交付博源租赁站。发宏租赁站交付了扣件、丝杠。2015年9月19日，陈锁前与金元宝公司签订《变更协议》，双方对陈锁前与博源租赁站因租赁协议所产生的债务进行了结算，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有155147.2元未付租金，双方协议该笔债务转移至金元宝公司。2016年3月20日，陈锁前与金元宝公司又签订《协议》约定“金元宝公司截至2016年8月31日止为陈锁前5824根6米管加上3个月租金；2016年8月31日止陈锁前5824根6米管，另有陕西金元宝置业有限公司代陈锁前保管，不再计算租金，陈锁前随时可以从金元宝公司库房拉走。”同年10月30日，金元宝公司与陈锁前再次签订《协议》约定金元宝公司对租赁物5824根钢管进行买断，金额167731.2元。从2015年9月19日签订协议后至2018年8月19日，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共计付款314000元，其中双方认可130000元为租赁费。因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后续协议及时清偿租赁费，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1月16日，陈锁前诉至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13日，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22民初1626号民事裁定书，将案移送至一审法院管辖。另查明，发宏租赁站出租物资供博源租赁站及魏宪博使用，其直接与博源租赁站及魏宪博独立进行定期核算。一审法院认为，发宏租赁站经营者曹腊敏、陈锁前、博源租赁站实际经营者魏宪博签字确认的《租赁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名为双方合同，实为三方合同，即陈锁前与发宏租赁站作为合同的甲方，分别向乙方即博源租赁站出租各自的自有物品，分别与博源租赁站结算租赁费用。合同签订后，陈锁前向博源租赁站交付了钢管，随后陈锁前与金元宝公司签订的《变更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锁前向博源租赁站出租钢管所产生的债务转移至金元宝公司。但金元宝公司业务范围包含博源租赁站业务范围，从租赁物收发单等证据可以看出其与博源租赁站存在业务混同，从金元宝公司主动代为承担博源租赁站债务、使用魏宪博个人账户支付租金等情形，足以认定其与博源租赁站产生财产混同。从人员构成方面，两个主体股东组成和经营者人员高度重合，且人员间存在近亲属关系，足以认定为组织机构混同。金元宝公司与博源租赁站业务、财产、组织机构均出现混同，且金元宝公司与博源租赁站经营混同的事实曾被其他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故该笔债务应由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所欠租金的认定，应以陈锁前与金元宝公司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结算时约定的租金155147.2元以及2016年10月30日前产生的租赁费用，扣除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已支付租金为准，即截止2015年12月31日按双方约定租金155147.2元计算；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租金，结合双方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按3个月计算租金应更符合双方协议的意思表示，再加上未约定的2016年9、10两个月产生的租金。故截止2016年10月30日，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应付陈锁前总租金为，在双方无异议的155147.2元基础上，再计算5个月租金，即155147.2+10483.2×5=207563.2元，减去从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19日，双方共同认可的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向陈锁前已支付租金13万元，现尚有未支付租金77563.2元。对于陈锁前请求的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违约金35470.65元，系陈锁前按诉请标的为基准，按年利率18%计算所得；由于原合同约定违约金畸高，现陈锁前请求按年利率18%计算，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违约金具体金额应以核定所欠租金为基数进行计算。陈锁前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追加了部分诉讼请求，但该部分涉及租赁费系发宏租赁站所有租赁物所产生，出租人亦为发宏租赁站，租赁物的发放、回收及租赁费的结算一直由发宏租赁站与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独立核算，故陈锁前就此部分的诉讼请求无请求权基础，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西安市未央区博源建筑器材租赁站、魏宪博、陕西金元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支付给原告陈锁前租赁费人民币77563.2元及违约金（具体以77563.2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二、驳回原告陈锁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1元（陈锁前已预交），由被告西安市未央区博源建筑器材租赁站、魏宪博、陕西金元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80元，其余由原告陈锁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宏租赁站经营者曹腊梅、陈锁前、博源租赁站实际经营者魏宪博自愿签订《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合同。《租赁合同》约定之租赁物，由陈锁前、发宏租赁站各自向博源租赁站出租，租赁费用亦由博源租赁站分别向陈锁前、发宏租赁站分别单独结算，故陈锁前上诉主张博源租赁站向其承担博源租赁站与发宏租赁站之间的租赁物、租金等清结义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4民终1084号生效民事判决，对魏宪博系博源租赁站的实际经营者以及博源租赁站与金元宝公司经营混同的事实予以了认定，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时间与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形成时间基本一致，亦由魏宪博代表博源租赁站签署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由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上诉主张按照2016年3月20日《协议》、2016年10月30日《欠条》不应计算2016年9、10月租金，但协议约定的计费期限为2016年8月31日止，欠条由金元宝公司、魏宪博单方书写并由其自行持有，均不足以证明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的该项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陈锁前与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判决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支付陈锁前租赁费77563.2元，且已考虑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情况将违约金调整至年利率18%，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锁前、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陈锁前已预交9678元，由陈锁前负担，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已预交1739元，由博源租赁站、魏宪博、金元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李      刚审  判  员    陈      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书 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