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9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义乌国际小商品批发城****来宾市铁北大道**。 法定代表人：丁云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和助，广西华尚（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嵊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剡湖街道南津路**。 法定代表人：丁云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凤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港业路**** 法定代表人：陈红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娣，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广西金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武宣县第二建筑公司，住所，住所地：武宣县武宣镇城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覃富文，总经理。 上诉人来宾市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圣源房开）、嵊州市第三建筑工 -2- 程有限公司（下称嵊州三建）与被上诉人上海凤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凤君公司)、一审被告武宣县第二建筑公司（下称武宣二建）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源房开、嵊州三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单凭查封裁定就推理出财产所有权属于凤君公司所有，圣源公司构成侵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虽然兴宾区法院（2017）桂1302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财物由上诉人保管，但是兴宾区法院并未清点财物并制作清单交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仅凭裁定书就断定上诉人所卖之物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该案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所说的财物都是种类物，没有特定性，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该批周转材料属于自己所有，上诉人与武宣二建的抵扣协议也就是买卖协议中所有的材料均是上诉人所有，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因此，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的财产行为根本无从谈起。被上诉人的财物已经被自己工地上的民工卖掉许多，具体被卖数量被上诉人自己很清楚，要说被上诉人所称之财物被侵害，那么被上诉人工地上的民工首先是第一侵权人。二、一审在认定判决中没有体现上诉人递交的证据和答辩人意见，而且以嵊州三建移交给凤君公司的价格作为损失认定依据，不符合事实和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将价值200万的设备及钢管等用于工程建设，这只是估值，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法院在另案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对项目进行了施工，也判决了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那么被上诉人使用这批设备及钢管进 -3- 行大量施工并取得利润后这批周转材料仍然保持原来的价值吗？必然会造成磨损和消耗，进而贬值这显然违背自然损耗的规律。而且上诉人向法庭递交了凤君公司同意材料商拆卖部分钢管、扣件等材料40.75吨的证据，法官没有采纳。很明显是一审法官偏袒被上诉人，故意回避证据所认定判决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凤君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财物是清楚、明确的，上诉人称不清楚与事实不符。2016年5月26日上诉人嵊州三建、被上诉人制作的《A区施工现场设备、实施及材料移交清单》，2017年2月10日，上诉人嵊州三建以该清单向兴宾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也下了裁定书，认定查封200万的案涉财产，证实案涉财物上诉人嵊州三建是认可的。涉案财产是凤君公司在施工期间以折价移交方式合法取得，圣源公司非法处置无所有权的财产构成侵权。二、案涉财物属于被上诉人凤君公司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称属于其所有与实际不符。2016年5月26日，上诉人嵊州三建将价值596.75万元案涉财物作价200万元卖给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817号认定买卖成立，驳回嵊州三建要求返还案涉财物的诉讼请求，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民终188号判决维持，证明嵊州三建已将案涉财物卖给被上诉人，所有权属于凤君公司。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财物作价200万元已抵作工程款，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民终282号维持原判，证明案涉财物属于被上诉人凤君公司所有。三、上诉人称财物被民工卖掉、自然损耗，这些都是上诉人的责任。2016年5月26日，上诉人嵊州三建同意将案涉财物交给凤君公司进场施工，2016年底就停止施工。2017年2月嵊州三建仍以双方签订的《移交清单》向 -4- 法院申请保全，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保管人为上诉人圣源公司，表明嵊州三建认可案涉财物并无变化。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1月28日被卖掉的期间，属于人民法院查封期间，财物被卖掉、损毁、损耗均是两上诉人的责任。同时，上诉人称已卖掉40.75吨也不是事实，2018年11月28日，圣源公司与武宣二建制作的《A区施工现场设备设施移交使用清单（协议）》钢管、扣件数量没有改变，钢管仍是1062吨、扣件212640只，证明没有被卖掉。圣源公司将设备设施材料移交给武宣二建使用时双方已确定了涉案财产的数量和价格，同时武宣二建已将涉案财产撤离出工地现场，被卖掉部分材料与被上诉人及本案无关。四、财产损失依法应当按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以侵权人自认的价格确定，原审法院以凤君公司折价取得的价值确定财产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五、因两上诉人的错误保全和非法处置行为，导致凤君公司失去对涉案财产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全部权利。原审法院在认定失去处分权造成损失的同时，也应该依法对财产失去使用、收益造成的损失予以认定。综上，原审认定圣源公司构成侵权并承担侵权责任是正确的，但损失赔偿的实体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凤君公司对原审损失赔偿的认定也是不服，但因自2017年起与上诉人的诸多案件均经历了一审二审又再审，而且两上诉人为达到“以诉止付”的目的，滥用诉权，恶意以质量、资料等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偿尽了累诉之苦才怠于提起上诉。为维护凤君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充分采纳凤君公司的意见依法裁决。 武宣二建未作上诉答辩，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 被上诉人凤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圣源房开、武宣二建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5380000元及其利息295900元（从2018年11月28 -5- 日起按年率6%暂计至2019年10月27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经济损失之日止），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第三人嵊州三建与被告圣源房开、武宣二建对赔偿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来宾义乌国际小商品批发城”项目工程由圣源房开发包给嵊州三建承包施工，后因各种原因停工。2016年4月10日，圣源房开与嵊州三建签订《建筑工程委托发包合同》，同意解除原施工承包合同，并由圣源房开委托嵊州三建将剩余工程承包他方施工。2016年4月10日，嵊州三建与上海凤君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嵊州三建将“来宾义乌国际小商品批发城”交由上海凤君施工。2016年5月26日，嵊州三建与上海凤君协商，嵊州三建同意将该工程项目A区施工现场设备设施及材料作价200万元移交给凤君公司，《A区施工现场设备设施及材料移交清单》载明“1.钢管数量1062吨金额392.28万元，2.扣件212640只金额108.8万元，3.顶托19700只金额26.23万元，4.模板3000块金额13.8万元，……9.搅拌机6台金额7.5万元，10.总配电间1间金额2万元，……15.地磅1台4.2万元，16.大门2头金额2万元，……总价596.75万元，以上设备设施及材料双方同意折价共计为200万元，由接收方支付给移交方，该费用可以在接收方向移交方结算工程款时一并结清”。之后，上海凤君进场施工，并使用了上述设备实施及材料进行施工，约至2016年底后停止施工，工程未完工。 2017年2月10日，嵊州三建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来宾市义乌国际小商品批发城项目A区施工现场价值200万元的钢管、扣件等周转材料， -6- 并指定圣源房开以该公司的项目资产作担保，圣源房开负责保管被查封的财产。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桂1302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来宾市义乌国际小商品批发城项目A区施工现场200万元的钢管、扣件等周转材料，查封期间，由圣源房开负责保管。 2017年3月9日，嵊州三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要求解除与上海凤君于2016年5月26日形成的附条件将A区施工现场设备设施及材料折抵工程款协议，由上海凤君将现场设施及材料返还给嵊州三建等诉请，该案历经一审、二审程序，后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桂13民终188号民事判决，认定《A区施工现场设备设施及材料移交清单》的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嵊州三建已向上海凤君交付了清单中列明的设备设施及材料，履行了合同义务，上海凤君对于上述动产通过交付已依法取得所有权。 2017年3月21日，嵊州三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要求解除嵊州三建与上海凤君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上海凤君向嵊州三建支付违约损失等诉请，上海凤君提起反诉，要求嵊州三建、圣源房开支付工程款等，该案历经一审、二审以及再审程序，后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8）桂1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在扣减2016年5月26日上海凤君与嵊州三建协商一致的材料款200万元后，由嵊州三建向上海凤君支付剩余的工程款。 2018年底，圣源房开将案涉工程再次发包给武宣二建继续施工。2018年11月28日，圣源房开与武宣二建协商，圣源房开同意将A区施工现场设备设施 -7- 作价150万元移交给武宣二建使用，《A区施工现场设备设施移交使用清单（协议）》载明“1.钢管1062吨金额392.28万元，2.扣件21640只金额108.8万元，3.顶托19700只金额26.23万元，4.搅拌机2台金额2.5万元，5.总配电间2间金额2万元，6.地磅4.2万元，7.大门2万元，总价538万元。鉴于接收方承包义乌A区建筑工程，移交方同意将以上设备设施及材料150万元交给接收方使用，该款项在竣工结算工程款时扣除抵作工程款，如接收方不履行施工合同未完成工程施工内容，接收方也要承担以上费用支付给移交方”，该清单落款处移交方加盖圣源房开的公章，接收方加盖武宣二建的公章。庭审中，武宣二建认可已将上述设备设施用于施工。 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的（2017）桂1302民初101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7）桂1302财保7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担保人圣源房开所有的位于来宾市义乌国际小商品批发城项目Ａ区。2019年7月1日，嵊州三建、圣源房开向本院提交书面《置换财产保全担保物申请书》，提出因经营需要，担保人以价值2884887元的来宾市义乌国际小商品批发城项目Ａ区置换前述担保财产，请求解除对前述担保财产的查封，并对用于置换的商铺进行查封。……裁定如下：一、解除对圣源房开所有的位于来宾市义乌国际小商品批发城项目Ａ区的查封；二、查封圣源房开所有的位于来宾市义乌国际小商品批发城项目Ａ区，查封期间为三年，查封期间不得办理过户、抵押手续。本裁定立即开始执行。” -8- 上海凤君认为，圣源房开将其价值538万元的财物以150万元底价卖给武宣二建，侵犯了上海凤君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嵊州三建原来已将涉案设备设施及材料交付给上海凤君，上海凤君也已将案涉设备设施及材料用于施工，且法院审理的另案中已将上海凤君与嵊州三建协商一致的案涉设备设施及材料款200万元抵扣嵊州三建所欠的上海凤君的工程款，视为上海凤君已向嵊州三建支付了200万元作为购买案涉设备设施及材料的费用，据此上海凤君依法取得案涉设备设施及材料的所有权。由于嵊州三建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要求查封案涉设备设施及材料，并指定圣源房开为担保人，由圣源房开承担保管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查封案涉设备设施及材料，并由圣源房开保管，这导致上海凤君失去对其所有的案涉设备设施及材料的处分权。在圣源房开保管案涉设备设施及材料期间，圣源房开没有经过上海凤君同意擅自将案涉设备设施及材料作价150万元卖给了武宣二建，侵犯了上海凤君的财产权，圣源房开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圣源房开作为保管方系嵊州三建指定，嵊州三建对于圣源房开的保管行为没有履行到监督义务，故对上海凤君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虽然案涉设备设施及材料总价是596.75万元，但上海凤君实际是以200万元购买，故本院依法确认上海凤君的损失数额为200万元。关于上海凤君诉请利息问题，案涉设备设施及材料在2018年11月28日被圣源房开作价150万元卖给了武宣二建，侵权行为已发生，因圣源房开的侵权行为的确给上海凤君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故上海凤君诉请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但上海凤君主张以年利率6%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利息以损失数额 -9- 200万元基数，自2018年11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武宣二建的责任问题，结合查明的事实表明，圣源房开将案涉设备设施及材料卖武宣二建，武宣二建向圣源房开支付对应的价款，其不知道圣源房开没有处分权，武宣二建对案涉设备设施及材料是善意且有偿取得。故上海凤君要求武宣二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遂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来宾市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上海凤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000000元；二、被告来宾市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上海凤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00元基数，自2018年11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嵊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上海凤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531元，由被告来宾市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嵊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45元（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原告上海凤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686元（已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圣源公司提交了广西高院（2019）桂民终954号民事判决书[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3民初7号上诉案的终审判决]，证明周转材料没有经过清点，数量不明确，价格不确定。本院认为，该判决书真实合法，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但恰恰证明了该判决书确认了本案涉案财物为200万元。被上诉人凤君公司提交了2018年11月网上公开信息价，证明涉案财产除了自身的价值，还可以通过使用产生的收益，建筑设备、设施及钢管等周转材料可以 -10- 反复使用产生收益，或者租赁给他人使用产生收益。也就是说，一旦财产被侵权损害，造成的实际损失是财产本身价值和使用可产生收益的双重损失。对此，上诉人认为不是新证据，是从网上下载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具有三性且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财物的所有权及价值问题。本案中，2016年5月26日上诉人嵊州三建、被上诉人凤君公司签订了《A区施工现场设备、实施及材料移交清单》，上诉人嵊州三建将涉案财物折价200万元移交给被上诉人凤君公司；2017年2月10日，上诉人嵊州三建以该清单向兴宾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也作出了裁定，认定查封200万的案涉财物，证实案涉财物上诉人嵊州三建是认可的；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817号认定涉案财物买卖成立，驳回嵊州三建要求返还案涉财物的诉讼请求，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民终188号判决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财物作价200万元已抵作工程款，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民终282号维持原判。综上所述，人民法院的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均证明案涉财物属于被上诉人凤君公司所有及其价值为200万元。因此，上诉人圣源房开、嵊州三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1-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来宾市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嵊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