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甘民申17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某，女，汉族，1949年7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194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系董某丈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省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钱某，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女，系甘肃省人民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董某因与被申请人甘肃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终3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董某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手术及后续诊疗存在过错，申请人的损害结果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住院病历记载，申请人入院其他检查中，未出现尿潴留前期症状等相关自身疾病。手术后当天，申请人即出现尿路刺激症状；被申请人亦在回复材料中自认“术后患者出现尿路刺激症状”。对比申请人手术前后的病历，申请人出现尿潴留前期症状与手术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现提出手术后出现急性尿潴留的10条证据：1、2017年11月22日患者手术后回病房的光盘视频以及语音资料；(请查阅案卷)。2、照片资料；(请查阅案卷)。3、同病房患者和陪护人员的证人证词；(请查阅案卷)。4、省人民医院于2018年6月13日省打黑办、卫健委回复函承认“术后患者出现尿路刺激症状”，并给申请人4000元的补偿，奇怪的是2019年6月12日一年以后，方圆鉴定所却鉴定为“出院后自身疾病加重所致”。5、2017年11月23日术后病历中记载王主任所开处方内容：打的止痛针，后又追加泰勒宁(止痛药)；(请查阅案卷)。驳方圆鉴定所23日排尿正常。6、2017年12月5日第二次住院“诊断”胆囊切除术后状态及医生马炳强的签名。7、2017年12月7日10：00省医院普二外高主任查房病历中也承认“术后尿潴留”(病程记录第8页)，而方圆司法鉴定所11月20日一11月25日排尿正常，出院后自身疾病加重所致。8、第三次住院省人民医院泌尿外科出院证明诊断“膀胱逼尿肌无力，胆囊切除术后状态”。9、方圆司法鉴定所认定“术后”出现尿潴留的结论在前，与“出院后自身疾病加重所致”在后，无疑是前后矛盾的。10、金轮司法鉴定所“患者董某术后急性尿潴留致膀胱逼尿肌无力，三次住院医院应担全责”，并作出了赔偿鉴定意见。另补充三点新证据，1、鉴定中提出术前后护理评估审示：2017年11月20日排尿正常，2017年11月22日排尿正常，2017年11月23日排尿正常，2017年11月25日排尿正常(方圆鉴定第8页)，请出示证据，原始病历都无记载。2、鉴定人“自身患有泌尿系统疾病”(方圆鉴定第7页)，请出示原始病历证据。3、2017年12月7日10：00，省医院普外二科高主任查房纪录，承认“术后尿潴留”(病例记录第8页)。而方圆鉴定所作出“出院后自身疾病加重”的枉法鉴定(原始记录附后)。以上证据证明是手术后形成急性尿潴留，且在急性尿潴留造成严重疼痛的手术后第三天就迫使申请人出院，从而又造成申请人的第二、三次住院。在一审、二审开庭时，除了律师陈述上诉状中的几点理由，根本没有让申请人充分申辩和展示所有证据的机会便宣布休庭，申请人要求播放手术后视频和要求方圆鉴定所出庭均未能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甘肃省人民医院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1.甘肃方圆司法鉴定所出具甘方圆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董某患有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医院诊断明确，手术指征明确，手术操作过程无过错，甘肃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无过错；术后出现的腹胀、腹痛及排尿困难（尿潴留）均为自身疾病加重所致，与该院的医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无过错参与度”。随后出具的甘方圆司鉴所【2019】函字第05号异议答复函，针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异议分别说明，最终仍确定答辩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且再审申请人术后出现的腹胀、腹痛及排尿困难（尿潴留）均为自身疾病加重所致，与答辩人的医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无过错参与度。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之规定，调解中的各方观点不应作为后续诉讼中的自认，再审申请人所述其尿潴留症状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不存在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申请人“提出手术后出现急性尿潴留的10条证据”的意见。1.2017年11月22日患者手术后回病房的光盘视频及语音资料仅能证实术后的身体状况，不能证明因答辩人诊疗行为导致其发生急性尿潴留。2.照片资料仅能证实术后的身体状况，不能证明因答辩人诊疗行为导致其发生急性尿潴留。3.同病房患者和陪护人员的证人证词不能证明因答辩人诊疗行为导致其发生急性尿潴留。同时，答辩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作为案件的定案依据。4.信访回复函中称“术后患者出现尿路刺激症状”，属于对客观事实的描述，答辩人并未承认术后症状系诊疗行为所致。发生纠纷后，答辩人在患者提出异议后，积极配合，同时考虑在调解时化解患者的疑问和可能提出的诉讼纠纷的前提下，出于人道主义补偿患者4000元，并非答辩人承认因诊疗行为导致其所称的急性尿潴留。同时鉴定意见客观认定“出院后自身疾病加重所致”的意见符合事实情况。5.给患者使用止疼药物（止疼针和泰勒宁）的作用及目的在于缓解患者术后疼痛，这两种药物的作用仅为缓解术后疼痛，和术后排尿无关联。6.第二次住院的诊断为“胆囊切除术后状态”，仅仅代表胆囊已切除的事实，和手术后再出现的疾病无任何相关。7.尿潴留的概念为膀胱中的尿液无法正常排出体外，表现为腹胀及溢出行排尿，即少量排尿，且腹胀不能缓解。患者术后出现尿路刺激症状，结合手术前的尿常规检验，考虑为轻度尿路感染所致，术后所使用的抗生素已覆盖尿路感染，术后三天普外二科三位三级医师查房均未见有膀胱潴留情况，患者于2017年11月25日出院回家。患者十天后再次来院（2017年12月5日晚6时许），诉腹胀，此时检查发现有尿潴留，科室医生立即排尿治疗并向家属建议患者需入院治疗，被家属及患者拒绝，于12月5日晚7时30分左右离开医院。12月6日早10时左右患者再次来我院，发现引流尿液有血性沉淀物，后经我院多次与患者沟通，于当日患者办理入院，经治疗患者血尿消失，一般情况平稳好转，生命体征平稳，无腹胀腹痛等不适后于12月10日出院，出院时嘱咐患者一月后来院复诊。患者在我院泌尿科住院时检查泌尿动力发现逼尿肌无力，这个结果为泌尿系原发性疾病，腹腔镜胆囊切除手术亦不能出现此并发症，与手术无关联。8.第三次在我院住院科室为泌尿科，主管医生也非普外科医师，且在第三次住院病历中现病史的记载均为患者及家属口述，与事实情况有出入。实际情况为第一次手术后患者出院，直至出院后第十天再次来院时发现的尿潴留，并非手术后即刻出现，也就是说不是手术后即出现急性尿潴留。9.患者第一次住院期间，手术后未发生急性尿潴留，而尿潴留的时间在第一次住院出院后第十天发现，这就能充分说明尿潴留与手术无关。在第三次住院期间检查发现逼尿肌乏力，逼尿肌乏力为神经肌肉的退行性变，胆囊切除手术不能造成这种退行性变化，系原发疾病。医院病历均为原始资料，未进行任何修改。10.金轮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申请人单方委托而做出，存在如下问题①、本案被答辩人董某未与答辩人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鉴定程序违法；②、送鉴材料未经答辩人质证与确认，据此得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③、鉴定过程中答辩人未能被通知参与并接受询问，剥夺答辩人提出解释与说明的权利，鉴定意见不具有公正性。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答辩人针对被答辩人的补充证据的意见与说明，1.关于申请书所载“鉴定中提出术前后护理评估审示：2017年11月20日排尿正常，2017年11月22日排尿正常，2017年11月23日排尿正常，2017年11月25日排尿正常（方圆鉴定第8页），请出示证据，原始病历都无记载”的意见。2017年11月20日排尿正常，2017年11月22日排尿正常，2017年11月23日排尿正常，2017年11月25日排尿正常（方圆鉴定第8页），原始病历中均有记载，具体记录在第一次住院病历“甘肃省人民医院护理评估单”中，表格第六行明确记载排尿正常。2.关于申请书所载“鉴定人“自身患有泌尿系统疾病”（方圆鉴定第7页），请出示原始病历证据”的意见。第一次住院病历2017-11-23尿常规检验单中隐血2+，酮体1+，证明存在泌尿系统异常。因胆囊切除手术不能将排尿功能的专业检查作为手术前的常规筛查，故术前未做排尿功能的专业检查。3.关于申请书所载“2017年12月7日10：00，省医院普外二科高主任查房记录，承认术后尿潴留（病历记录第8页）”。是方圆鉴定所却无中生有作出“出院后自身疾病加重所致”的枉法鉴定意见。2017年12月7日高鹏主任查房原始记录为：“患者胆囊切除术后恢复良好，入院前两天出现排尿困难，腹痛，初步考虑术后尿储留”。期间提到术后尿潴留，意在阐明尿潴留出现的事件在手术后12天，而不是因为手术导致的尿潴留，两者只存在时间的顺序，而不存在因果关系。4.关于申请书所载“医院为了推脱医疗责任，竟然改动病历：患者董某的住院时间是2017年11月20日至11月25日，病例中却篡改为2017年11月13日至11月17日；董某做手术时间是2017年11月22日，可在病历中对“手术或其他处置”却篡改为“无”（出院小结）第29页”的意见。在病历出院小结中出现住院时间与实际时间不符。出院小结在电子病历生成过程中出现的住院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至11月17日，在撰写出院小结时未能改正为正确时间，属于病历记载错误，并不是故意篡改。本院经审查认为，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损害与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要通过司法鉴定得出专业的鉴定意见。本案经一审法院受理后，被申请人申请就其对董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诊疗行为与损害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对鉴定材料组织了质证，鉴定机构综合所有证据全面考虑，得出“被鉴定人董某患有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医院诊断明确，手术指征明确，手术操作过程无过错，甘肃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无过错；术后出现的腹胀、腹痛及排尿困难（尿潴留）均为自身疾病加重所致，与该院的医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无过错参与度”的鉴定意见。此后又针对申请人提出的鉴定异议，出具了甘方圆司鉴所【2019】函字第05号异议答复函予以说明，最终仍确定被申请人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且申请人术后出现的腹胀、腹痛及排尿困难（尿潴留）均为自身疾病加重所致，与被申请人的医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无过错参与度。故原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作出判决适当。综上，董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董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剑斌审判员 倪孝钢审判员 王雯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