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4刑终282号 原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忠忠，男，196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犯非法拘禁罪，分别于2014年5月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于2016年7月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十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耀，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文辉，男，196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犯流氓罪，于1984年6月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因本案于2019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忠明，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陶翔，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费林根，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3年8月被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九万元。因本案于2019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6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金世嵘，曾用名金世荣，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现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照兴，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犯受贿罪，于2002年9月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2020年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沈永宗，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赌博，于2008年12月被平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一千五百元，收缴赌资五千二百元。因本案于2019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判认定： 一、恶势力犯罪团伙违法犯罪事实 2005年起，被告人李忠忠为牟取不法经济利益，开始从事非法高利放贷业务，伙同崔德宝等人多次采用非法拘禁、威胁、滋扰等手段强行讨债。2007年10月起，被告人李忠忠为牟取更大的不法经济利益，与被告人梁文辉纠集在一起，共同从事非法高利放贷业务，并伙同被告人费林根等人，在讨债过程中多次实施敲诈勒索、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行为。2005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与费林根、崔德宝等人结成恶势力犯罪团伙，在平湖乍浦等地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敲诈勒索罪 1.2007年，被害人施某因其本人及儿子赌博欠债，先后多次向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借款，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了解到被害人施某名下的东湖制管厂面临征迁，故在明知被害人施某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仍先后多次借给被害人施某共计100万元，后又于2007年11月7日让被害人施某使用东湖制管厂土地证作为抵押，至典当行抵押借款62万元，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作为保证人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将该62万元计入被害人施某的借款本金。2007年底，东湖制管厂的征迁补偿工作启动，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在并未再次借款给被害人施某的情况下，通过计算高额利息的方式将被害人施某的欠款垒高至186万元，并以“多退少不补”为借口，要求被害人施某将征迁补偿事宜全权委托给二被告人处理。被害人施某于2007年12月27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人梁文辉全权代理东湖制管厂拆迁事宜，后被害人施某又撤销委托，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再次找到被害人施某，以立即返还剩余借款为要挟，要求被害人施某重新出具委托手续，被害人施某迫于无奈，于2008年1月3日再次出具授权委托书并经平湖市公证处公证，将东湖制管厂拆迁事宜再次全权委托于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二被告人据此从平湖市城投公司预支拆迁款100万元并占为己有。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于2008年2月3日向典当行支付本金、利息、服务费共计62.2108万元后赎回东湖制管厂的土地证，用于处理该厂的征迁补偿事宜。直至2010年7月，东湖制管厂征迁补偿工作完成，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获得补偿款180.2324万元，同时获得按优惠价格回购老城区五间营业房的补偿权益；被告人梁文辉于2015年11月将其中三间营业房购买指标折现人民币44.7万元，另二间营业房购买指标登记在被告人李忠忠名下，至今未实际兑现。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将上述全部补偿款及补偿权益均占为己有，从中牟利共计62.7216万元。 2.2007年11月，被害人周某因经营申浦实业资金紧张而向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借款，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了解到申浦实业地块即将被征迁，为牟取高额非法收益，陆续向被害人周某高利放贷133万元，并在被害人周某无力支付高额利息的情况下，要求其将未能偿还的利息另行出具借条，将借款金额垒高至203万元。2008年10月14日，因被害人周某无力偿还借款，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带人至被害人周某办公室，通过砸椅子、掐脖子等暴力、威胁手段，强迫被害人周某的儿子、女婿在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材料上签字，将申浦实业的股份转让给二被告人，后二被告人向银行返还了申浦实业所欠的139万元贷款。直至2018年，申浦实业的征迁补偿工作才完成，补偿款共计756.0428万元，在履行公司所欠债务共56.0428万元后，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获得拆迁补偿款700万元，扣除借款本金及银行贷款272万元后非法获利428万元。 经评估，2008年申浦实业土地总价47.1856万元，建筑物、装修、附属物总价212.2473万元；申浦实业2008年企业搬迁政策补偿的金额为23.57万元，故2008年企业搬迁补偿的测算价格应为283.0029万元。综上，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敲诈勒索金额11.0029万元。 （二）寻衅滋事罪 1.2009年9月17日，被害人蒋某1因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而被司法拘留，被告人李忠忠明知被害人蒋某1妻子李某会至法院询问相关情况或支付执行款，与被告人费林根串通后，让被告人费林根在法院门口等候，当被害人李某出现在法院门口时，被告人费林根上前以要求其还款的名义抢夺被害人李某的包，后被法院保安制止。 2.2009年9月21日17时许，被害人蒋某1因司法拘留被释放，被告人李忠忠伙同被告人梁文辉、费林根和牛银龙等人，从平湖市拘留所门口强行将被害人蒋某1带至清波商务宾馆201房间内索要债务，并强行拿走被害人蒋某1随身携带的现金及手表等财物，直至次日上午被害人蒋某1才得以离开。 3.2009年，因被害人蒋某1欠钱未还并失去联系，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伙同被告人费林根，指使施某到被害人蒋某1家中居住二个月左右，严重影响了被害人蒋某1近亲属的正常生活。 4.同年，因被害人蒋某1欠钱未还并失去联系，被告人李忠忠伙同被告人费林根，由被告人费林根到被害人蒋某1家中居住一周左右，严重影响了被害人蒋某1近亲属的正常生活。 另查明，被害人蒋某1的妻子李某因无法忍受上述寻衅滋事行为，单独至被告人李忠忠家中吃安眠药自杀，后被送医救治，出院后李某即离开平湖。 （三）非法拘禁罪 1.2005年上半年，被害人刘某1因赌博欠债向被告人李忠忠借款1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8000元，刘某1支付一个月利息后无力偿还。2005年7月18日上午，被告人李忠忠伙同崔德宝等人在平湖市乍浦镇天妃西苑小区内找到被害人刘某1，对其殴打并拖上车辆带至平湖市乍浦镇金旺宾馆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并再次对其进行殴打逼迫其偿还债务，被害人刘某1联系妻子刘某2，后刘某2向金中华借款3万元并一起至金旺宾馆归还借款，被害人刘某1被非法拘禁达十几个小时才得以离开。 2.2005年上半年，被告人李忠忠以被害人严某介绍刘某1向其借款10万元不还为由，伙同崔德宝将被害人严某带至平湖市乍浦镇金旺宾馆内，并对其进行殴打逼其偿还刘某1的债务，被害人严某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二天左右，后趁看守不备逃离。 二、恶势力犯罪团伙以外违法犯罪事实 （一）强迫交易罪 2013年1月14日，平湖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嘉兴港区雅山路与南湾路东北角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告人李忠忠、张照兴、金世嵘共同出资，以世达公司名义报名参与竞拍。挂牌交易会前，被告人李忠忠、张照兴、金世嵘得知被害人苏某、王某及中筑公司亦报名参与竞拍，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遂商量通过利诱等方式让其他竞拍者退出竞拍，使世达公司以低价获取上述土地使用权。 经事先预谋分工，被告人李忠忠纠集被告人沈永宗等人着手联系其他竞争者。被告人李忠忠通过电话联系被害人苏某及关系人吴祥生，要求被害人苏某退出竞拍并承诺支付好处费，在遭到拒绝后又多次通过打电话威胁的方式强迫被害人苏某退出，吴祥生遭到威胁后亦多次劝说被害人苏某放弃竞拍，被害人苏某迫于无奈同意退出，后被告人李忠忠伙同被告人沈永宗等人将现金110万元交给被害人苏某。被告人李忠忠又伙同被告人沈永宗等人，找到被害人王某并要求其退出竞拍，在被害人王某拒绝后再次上门要求其退出，被害人王某因忌惮于被告人李忠忠等人的强势地位，无奈提出合作开发的方案，在达成协议后退出竞拍。被告人李忠忠还伙同被告人沈永宗等人向邹某支付好处费110万元，促成另一竞拍者中筑公司退出土地竞拍。2013年2月19日，平湖市国土资源局举行挂牌交易会，仅有世达公司到场参与竞拍，最终在起拍价基础上加价10万元，以2802万元的价格竞得该地块的使用权。 另查明，苏某、邹某均已退还收受的好处费110万元。 （二）敲诈勒索罪 2005年，被害人严某介绍刘某向被告人李忠忠借款10万元，刘某出具了一份10万元的借条，借条上的债权人为陈水平。后因刘某未归还借款，被告人李忠忠以该笔借款系被害人严某提供担保为由，伙同崔德宝采用非法拘禁的手段向被害人严某讨债，后被害人严某逃离平湖。 被告人李忠忠凭刘某出具的借条向法院起诉，胜诉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因借条上载明的债权人陈水平陈述未借款给刘某而申请撤回执行。后被告人李忠忠伙同徐维明找到刘某，要求刘某向徐维明重新出具一份12万元的借条，后又凭此份借条向法院起诉，胜诉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但未执行到款项。 直到2015年10月，被告人李忠忠得知被害人严某在江苏省昆山市生活工作的消息后，再次纠集徐维明及余光发、张祖本等人至昆山市樾河北路被害人严某开设的手机店，以滋扰等方式强迫被害人严某归还借款12万元，被害人严某被迫当场支付现金5万元，并于一周后在乍浦海景大酒店大厅内将剩余7万元支付给被告人李忠忠。 （三）寻衅滋事罪 1.2005年，被告人李忠忠通过打电话滋扰及短信发送子女身份信息等方式，威胁被害人胡某与陈某1离婚。 2.2006年的一天，因被害人李某3发送短信邀请陈某1唱歌，被告人李忠忠怀疑二人有不正当关系，遂伙同徐维明将被害人李某3带至平湖圣雷克大酒店房间内进行殴打。 3.2006年的一天，因怀疑被害人李某3与陈某1有不正当关系，被告人李忠忠伙同徐维明至平湖市××，找到正在参加家长会的被害人李某3并对其进行殴打。 4.2007年或2008年的一天，因与陈某1的感情纠纷，被告人李忠忠多次至陈某1工作的平湖市百花艺术幼儿园滋扰，且言语威胁时任幼儿园园长的被害人沈某。 5.2008年10月，因与陈某1的感情纠纷，被告人李忠忠至陈某1父亲陈某2工作的自来水厂内，对被害人陈某2进行殴打。 6.2009年6、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忠忠至平湖市××室，辱骂被害人李某3并意图对其进行殴打，后因他人报警而离开现场。 另查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李忠忠的中信证券资金账户及账户内的股票、资金，冻结被告人张照兴农业银行存款51018.47元、建设银行存款61741.61元；依法扣押被告人李忠忠名下奥迪Ａ8轿车一辆，被告人梁文辉的苹果6手机一部；依法查封被告人张照兴名下坐落于××村××幢××梯××室××房××镇××路新区××期××号的房产一套，被告人沈永宗名下坐落于嘉兴新文化广场2幢701、703、704、705、706、711、712、716、717、718、719、727的房产十二套。公安机关同时查封登记在李萍萍名下坐落于××镇××路××号××号××号××号××号××号××号的七套房产，实为被告人李忠忠所有，由其姐姐李萍萍代持。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忠忠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梁文辉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费林根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照兴、金世嵘、沈永宗的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忠忠、张照兴、金世嵘系主犯；被告人沈永宗系从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忠忠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忠忠系主犯；被告人费林根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在对严某实施的敲诈勒索犯罪中，被告人李忠忠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费林根、张照兴、金世嵘、沈永宗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分别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忠忠当庭对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表示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文辉、张照兴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被告人沈永宗曾因赌博被行政处罚，分别酌情从重处罚。结合被告人张照兴、金世嵘、沈永宗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第三条第（五）项、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忠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四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十六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十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二万元；二、被告人梁文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三、被告人费林根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四、被告人张照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五、被告人金世嵘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六、被告人沈永宗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七、苏某、邹某退缴的违法所得220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李忠忠、梁文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施某62.7216万元，退赔被害人周某11.0029万元，退缴违法所得416.9971万元并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李忠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严某12万元；依法查封、冻结、扣押的财产在折抵各被告人的退赃款、违法所得及罚金款后，超出部分返还各被告人，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 李忠忠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敲诈勒索罪中，施某与周某二节，李忠忠均无非法占有故意，也没有实施暴力威胁行为，二节事实均系正常民间借贷；严某一节，严某为债务担保人，李忠忠向其索要债务合法，并无非法占有故意。2.寻衅滋事罪中，李某及蒋某1的四节事实均发生在2009年，李忠忠未与费林根串通抢夺李某的包，也未伙同他人强行将蒋某1带至清波商务宾馆，更未指使施某与费林根到蒋某1家中居住。3.强迫交易罪中，李忠忠并未威胁苏某退出竞拍。4.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据此，请求二审改判。 梁文辉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施某一节中，梁文辉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施某自愿委托梁文辉处理拆迁事宜；一审判决认定的100万元预支款领取时间有误；2015年折现的三间营业房指标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本节事实系正常民间借贷。2.周某一节中，梁文辉对周某有真实债权，周某自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梁文辉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3.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据此，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忠忠敲诈勒索、强迫交易、寻衅滋事、非法拘禁，上诉人梁文辉敲诈勒索，原审被告人费林根寻衅滋事，原审被告人张照兴、金世嵘、沈永宗强迫交易以及上诉人李忠忠、梁文辉与原审被告人费林根等人结成恶势力犯罪团伙的事实，有同伙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银行卡交易记录、收条、账本、住宿记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二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亦有相应供述在案。 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施某一节，李忠忠、梁文辉供述，施某、高明、王玉英等人陈述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证实李忠忠与梁文辉在明知施某因赌博无力还债而其名下东湖水泥制管厂面临拆迁且可以获得高额拆迁补偿的情况下，多次高利放贷给施某并为其担保向典当行借款，待债务垒高后，即采用言语威胁等“软暴力”手段迫使施某以将东湖水泥制管厂的拆迁事宜全权委托二上诉人处理的方式抵债，并最终将超出债务数额的拆迁补偿款全部占为己有，二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有别于以追求借款利息为目的的正常民间借贷，依法构成敲诈勒索罪。李忠忠上诉提出其无非法占有故意也没有实施暴力威胁行为、梁文辉上诉提出施某自愿委托以及二人均上诉提出本节事实系正常民间借贷的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营业房指标系东湖水泥制管厂拆迁赔付所得的财产性权益，依法应当计入犯罪数额，一审以实际非法获利数额认定该部分犯罪数额，属有利于上诉人的较合理认定方式。梁文辉上诉及辩护就此所提，不予采纳。平湖市中城拆迁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东湖水泥制管厂预领拆迁补偿款的请示报告》证实二上诉人领取100万拆迁预支款的时间为2008年4月28日之后，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对二上诉人的定罪量刑。 2.周某一节，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李忠忠与梁文辉在事先了解到申浦实业经营状况不良又面临拆迁的情况后，陆续向周某放贷并要求每月归还高额利息，以此不断垒高债务。在周某无法归还欠款后，李忠忠与梁文辉带人前往申浦实业采用掐脖子等暴力手段迫使周某以及与李忠忠、梁文辉并无借贷关系的周斌、顾君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申浦实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至二人名下，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依法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李忠忠、梁文辉上诉及辩护人就本节定性所提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严某一节，民事诉讼材料、刘某陈述等证据证实严某并非刘某债务担保人，但李忠忠因无法实现对刘某的债权，便采用暴力手段强行要求严某归还刘某的12万欠款，非法占有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李忠忠上诉及辩护人就本节事实与定性所提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李某2及蒋某1四节，费林根关于其受李忠忠指使的供述较稳定，该供述与同伙梁文辉、牛银龙的供述，被害人李某2、蒋某1的陈述以及证人顾某、张某、蒋某2等人的证言均可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故李忠忠上诉提出未参与该四节事实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接警记录单等证据证实该四节事实案发时间均为2009年，一审判决认定为2008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就此所提，予以采纳，但不影响对李忠忠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认定。 5.苏某一节，金世嵘、张照兴均供述由李忠忠负责让其他参加竞拍的人员退出竞拍，而苏某、吴祥生、张某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苏某遭受李忠忠言语威胁要求其退出竞拍，故李忠忠上诉提出其未威胁苏某退出竞拍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6.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李忠忠、梁文辉经事先预谋，由李忠忠、梁文辉共同出资、指挥，费林根等人具体参与讨债等环节，上述人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敲诈勒索、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行为，扰乱了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团伙的认定标准。原判就此认定并无不当，故李忠忠、梁文辉上诉及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意见，均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忠忠、梁文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敲诈勒索他人钱财，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均属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李忠忠及原审被告人金世嵘、张照兴经事先预谋，伙同原审被告人沈永宗采取利诱、言语威胁的手段，迫使他人退出土地拍卖，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李忠忠及原审被告人费林根多次采用非法滞留他人家中，拦截、恐吓他人，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的手段强行索债，严重影响他人的生活；上诉人李忠忠又因感情纠纷，单独或伙同他人，为泄私愤，多次随意殴打或恐吓、滋扰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李忠忠为讨要债务，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并结合二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等，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请求二审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 洁 审 判 员  张 筱 审 判 员  吴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应佳志 书 记 员  高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