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3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汇圆石业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梅陇镇集心村。法定代表人：叶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贤德，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汇旗矿业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吉兰泰镇石材园区。法定代表人：吴鸿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仕，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汇圆石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汇旗矿业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29民终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内民申14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汇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贤德、被申请人汇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汇旗公司向汇圆公司赔偿损失1245000元；3.在汇圆公司应付汇旗公司款项2587617.65元中扣除石材质量损失801632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一）关于上海迪蒙幕墙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蒙公司）扣除误工费/维修人工费1245000元的事实。1.2017年5月12日，汇圆公司与迪蒙公司签订合同，由汇圆公司承揽迪蒙公司的华亭公寓二期东区石材幕墙项目工程。2018年9月26日，迪蒙公司向汇圆公司发出《关于华亭公寓二期东区石材幕墙项目中相关损失的函》，该函可以证明：由于石材供应拖延以及编号混乱等造成误工费960000元、石材重新编号与石材维修人工费135000元、管理成本增加150000元。石敏慧、朱志杰的证言也可以证实上述事实。2.2019年11月，汇圆公司将编制的《华亭公寓二期东区B标石材幕墙工程结算书》提交给迪蒙公司审核，根据迪蒙公司审核通过的结算书证明，迪蒙公司已从应付给汇圆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了误工费/维修人工费1245000元，该费用应由汇旗公司承担。3.2017年10月21日的《双方承诺书》证明汇旗公司在履行《石材购销合同》中，存在以下问题：(1)没有满足合同内容每月28000平方米的加工数量；（2）没有配套加工；（3）不及时送货；（4）造成现项目工期严重滞后。汇旗公司的违约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系自认，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明显错误。（二）关于运输破损是否存在方面的事实。1.《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吉兰泰镇骏威物流信息部运输协议》签订主体没有查清。2.汇圆公司没有签订过该协议，故对汇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3.该协议及《破损石材费用清单》均系汇圆公司代理人在二审期间从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调取，并非汇旗公司一审时提供。4.上述运输协议与费用清单均系宋德在另案中提供，汇旗公司持有该证据，却未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5.汇旗公司于2017年6月25日出具了《破损石材费用清单》，证明破损石材费用清单合计55876.01元，本案中运输破损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6.《17年6-11月上海华亭发货总结》证明汇旗公司113车的发货数量、付款情况、抵扣情况和货损金额，数字是很清楚的，原审法院在认定此事实方面不全面，导致认定事实错误。7.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文城路1999弄，汇旗公司未将合格的石材送到约定地点，发生的全部货物损失均应由汇旗公司承担。（三）关于经济损失801632元的事实，原审判决没有查清。1.汇圆公司在签订《双方承诺书》后，按照约定交付了货款300000元。其余款项未付，是由于付款条件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对账清楚”这一条件，汇圆公司未违反《双方承诺书》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2.汇旗公司违约是客观存在的，无需举证证明。3.汇圆公司在《华亭公寓二期汇总对账》中，列明的核减应付款项为801632.0345元，对此事实，一审时其提交大量照片，充分证明这一事实客观存在。二审开庭时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亦证明由于汇旗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汇圆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四）关于利息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因汇圆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二、原审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1.承运人宋德的证人证言未经质证，不应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二审合议庭庭审后再进行调查行为并将未经质证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行为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汇旗公司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汇圆公司的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四）项之规定。汇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结算书》是其与案外人迪蒙公司形成，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2.原审判决未认定迪蒙公司扣除误工费/维修人工费1245000元并无不当。在汇圆公司未按约定给付货款先行违约的情况下，汇旗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迟延发货并无不当。汇圆公司要求对迪蒙公司扣款1245000元在本案付款时予以抵扣，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对运输破损是否存在认定并无不当。运输破损的责任不应由汇旗公司承担，货交承运人即风险转移。双方均向法院提供《17年6-11月上海华亭发货总结》，对石材的发货数量、发货时间均无异议。4.汇圆公司主张的801632元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1245000元是重合的。本案现有证据客观印证了汇圆公司存在先行违约的情况，在汇圆公司未按时付款的前提下，汇旗公司迟延发货并未违约。汇圆公司自行制作的《华亭公寓二期汇总对账》及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石材承揽合同》等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汇旗公司无需赔偿汇圆公司801632元。5.汇旗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要求汇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该项利息请求的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汇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汇圆公司向汇旗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670889.4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增加50%后的利息；2.承担本次诉讼所产生的全部费用。汇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从汇圆公司应付石材款中扣除汇旗公司向汇圆公司所借1960000元；2.依法判令汇旗公司向汇圆公司赔偿损失1245000元，退还多付款项174014.38元，合计款项为1419014.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旗公司与汇圆公司于2017年6月签订了《石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兹有乙方（汇圆公司）就华亭公寓二期东区石材幕墙工程向供方订购石材汇旗黄麻一批……第一条，品名、规格、价格。黄麻25mm，数量22375㎡，宽度630以下单价65元/㎡，宽度630以上70元/㎡，宽度730以上78元/㎡；黄麻30mm，数量46833㎡，宽度630以下70元/㎡，宽度630以上75元/㎡，宽度730以上83元/㎡；留8mm抛光背倒，2.5元/米；线条125×125，两面抛光，数量1699米，43元/米；线条50×125，按110元/㎡计算，磨边8元/米，两面磨光；线条50×100，按90元/㎡计算，磨边8元/米，两面磨光；线条80×140，两面抛光，45元/米；线条80×100，三面抛光，40元/米；线条（90+90）×200，两面抛光，160元/米，线条390×125，两面抛光，数量56.14米，255元/米……第三条，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付给甲方100000元订金，每批石材供应到5000平方，乙方付清货款给甲方，以此类推。乙方付款后甲方应向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据，加盖公章。第四条，订金及货款支付到甲方以下账号：1、户名：内蒙古汇旗矿业能源有限公司；账号：×××；汇入行：阿拉善农村商业银行左旗支行；行号：402208081511。第五条……交货时间：甲方接单后第20个日历天起开始供货，每日历天供货不少于1000平方米，每月供货不少于28000平方米，如因天气原因零下2度以下不能生产，交货顺延，如遇政府发文要求停产整顿，天数顺延（但必须提供政府出示的文件的原件）。交货地点：文城路1999弄（华亭公园二期），运费乙方负责。第六条，质量要求，按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执行。第七条，验收：货到数量当场点清，如在车上（架子未移动）发生破损由甲方负责，乙方提供照片作为依据。规格尺寸在石材安装时发现与料单不符及时与甲方沟通，谁的责任谁负责。石材质量要求色泽均匀，无明显差异，无色线、无色胆、无扫花，如安装上墙后发现以上问题，由甲方无条件更换石材，并赔偿安装人工费和运费等费用。（一）甲方违约责任：1.产品经专业机构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或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甲方应无条件换、退货，赔偿买方由此受到的损失；2.如甲方未能按时供货，需赔偿乙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于2017年6月19日，对于前述《石材购销合同》中未约定内容及单价达成补充协议，形成《上海华亭二期工程深加工单价》一份，该补充协议约定：“割干挂槽1.2元/个；留8mm背倒角抛光2.5元/米；3mm厚侧面磨光5元/米；防护2.5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汇旗公司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6日止，共向汇圆公司发货113车，并制作《17年6-11月上海华亭发货总结》一份，该单据载明：其中单价为65元/㎡的630以下25mm黄麻数量2992.758㎡，总价194529.3元；单价为70元/㎡的631-730的25mm黄麻数量414.418㎡，总价29009.26元；单价为70元/㎡的630以下30mm黄麻数量27863.567㎡，总价1950449.69元；单价为75元/㎡的631-730的30mm黄麻数量15485.97㎡，总价1161447.8元；单价为83元/㎡的730以上30mm黄麻数量36.188㎡，总价3003.6元；单价为2.5元/米的留8mm抛光背倒数量85038.713米，总价212596.78元；单价为1.2元/个的开干挂槽数量396938个，总价476325.6元；单价为5元/米的3mm厚侧面磨光数量6161.156米，总价30805.78元；单价为2.5元/㎡的防护数量47027.856㎡，总价117569.64元；单价为110元/㎡的线条50×100两面抛光数量234.955㎡，总价25845.05元；单价为8元/米的线条50×100两面抛光数量2345.264米，总价18762.11元；单价为42元/米的线条125×125两面抛光数量1011.511米，总价42483.46元；单价为400元/个的100厚柱帽数量2个，总价800元。双方对于980×930×200、125厚波浪板、130厚柱帽的供货数量分别为20个、241.85米及32个均无异议，但对于前述货物单价双方存有争议，汇旗公司主张980×930×200单价1500元/个、125厚波浪板单价510元/米、130厚柱帽单价1200元/个，汇旗公司据此主张的合同总价款为4465929.4元（未含汇旗公司为汇圆公司代付的5月及8月货物护运费共计4960元）。汇圆公司认可980×930×200单价900元/个、125厚波浪板单价255元/米、130厚柱帽单价900元/个，汇圆公司计算的合同总价款为4382657.65元（亦未含前述运费），双方各自所确定的货款的差额为83271.75元，正是前述三项货物因单价不一致所产生的差额，除此之外汇圆公司对汇旗公司该发货总结单内容均认可。汇圆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8日、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23日及2017年10月26日向收款人户名为吴峻毅的账号×××汇入1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及300000元；汇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丽于2017年9月15日，通过其个人所有的交通银行6222600118818881888的账户向吴峻毅前述账户中转入500000元；汇圆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向汇旗公司以刷卡方式支付100000元，汇旗公司对汇圆公司上述向其支付共计1800000元石材款的事实亦予以确认，庭审中汇旗公司主张的未付款项为2665929.4元，汇圆公司认可未付款项为2587617.65元。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即2017年9月15日，汇旗公司向汇圆公司出具《华亭公寓二期石材供应进度计划承诺书》，2017年10月21日，汇旗公司和汇圆公司双方签订了《双方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根据原合同即双方签订的合同，现存在以下问题，由于加工方汇旗公司没有满足合同内容每月28000平方数量，更没有配套加工以及不及时送货，造成现项目工期严重滞后，后因双方协商，汇旗公司同意将无法完成的料单请外单位加工。目前，汇旗加工厂还有近3000-4000平方米石材已经加工好，但未做深加工，根据现有情况我们决定将石材发往工地再行解决深加工问题，其余部分未加工的防水包装，汇旗公司务必在一周内，10月底之前，按照先后顺序配套发出。汇圆公司承诺在一周内付款300000元整，余款双方对账清楚在11月20日前基本付清。”后汇旗公司多次向汇圆公司主张支付石材款项2665929.4元未果，遂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令汇圆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665929.4元，并向汇旗公司承担以该款为基数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后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查明，2015年12月21日，汇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丽通过其个人所有的上述交通银行账户向汇旗公司上述账户内汇款1960000元，形成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中附言一栏载明“暂借款”字样，汇圆公司因此一直向汇旗公司主张用该1960000元抵顶双方前述《石材购销合同》中的未付款项，但汇旗公司对此未予以同意。同时汇圆公司自行制作的《华亭公寓二期汇旗对账》中列明汇旗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18批次的石材存在送货不及时、到货与约定不符、出现色差及开槽等问题，上述问题所致损失经汇圆公司计算为801632.0345元，汇圆公司在庭审时还就该单据向法庭提交石材照片若干张，但该单据未见汇旗公司签字确认，汇旗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汇圆公司将上述1960000元及801632.0345元累加后与其认可的未付款2587617.65元抵顶后，认为汇旗公司还应当向汇圆公司退还多付款项174014.38元。再查明，汇圆公司与案外人迪蒙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了一份《石材承揽合同》，随后双方对该合同的标的、价格与工艺部分协商进行了变更，该合同载明：“甲方（迪蒙公司）因华亭公寓二期东区A标石材幕墙工程建设的需要，委托乙方（汇圆公司）承揽采购/加工石材……1.标的、价格与工艺：内蒙古黄麻25mm厚，宽度600-700mm，数量11187.5平方米，单价50元/平方米，深加工；内蒙古黄麻30mm厚，宽度600-700mm，数量23133平方米，单价55元/平方米，深加工；线条50×125，数量2268米，单价80元/米，深加工；线条125×125，数量849.5米，单价70元/米，深加工；线条390×125，数量27.9，单价120元/米，深加工；石材背切，数量27340米，单价5元/米，深加工；石材背栓，17840个，单价2元/个；内蒙古黄麻25mm厚，宽度600-700mm，数量1687.5平方米，单价203元/平方米；内蒙古黄麻30mm厚，宽度600-700mm，数量3633平方米，单价223元/平方米；侧边3mm抛光，数量32500米，单价15元/米；柱帽，数量36个，单价1550元/个；波浪板，数量225米，单价850元/米；石材防护，数量39641平方米，单价16元/平方米；石材粘结，数量23142.5米，单价75元/米……10.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交货的，每天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货款的0.05%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引发甲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工期延期罚款、脚手架配合等费用）……”。该合同的交货时间及交付数量，与本案中汇旗公司和汇圆公司所签《石材购销合同》相同。后案外人迪蒙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向汇圆公司发送《关于华亭公寓二期东区石材幕墙项目中相关损失的函》，该函件从供货拖延所致误工损失、供应石材出现编号混乱、色差色斑等问题所致损失、供货拖延所致工期迟滞增加的管理成本三个方面向本案汇圆公司声明，迪蒙公司将从应向本案汇圆公司应付石材款中扣除1245000元。汇圆公司以该损失系因汇旗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合同所致，应由汇旗公司承担该违约责任，遂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汇旗公司向汇圆公司借得的1960000元从汇圆公司应付石材款中扣除；请求依法判令汇旗公司向汇圆公司赔偿损失1245000元，退还多付款项174014.38元，合计款项为1419014.3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汇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87617.65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汇旗公司承担自2018年11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汇旗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汇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168元，由汇旗公司负担667元，汇圆公司负担2750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786元，由汇圆公司负担。汇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对利息的认定；2.依法改判支持汇圆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汇旗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汇圆公司与汇旗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为位于上海的华亭公寓二期东区工程供应外墙面石材。合同对石材的品名、规格、数量、颜色、批次，交货时间、付款方式、定金给付等均作了详细约定。后双方又于2017年6月19日，对于前述《石材购销合同》中未约定内容及单价达成补充协议，形成《上海华亭二期工程深加工单价》一份，该补充协议约定：“割干挂槽1.2元/个；留8mm背倒角抛光2.5元/米；3mm厚侧面磨光5元/米；防护2.5元/㎡。”汇旗公司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6日止，共向汇圆公司发货113车，并制作《17年6-11月上海华亭发货总结》一份。根据该《总结》，并经一审时组织对账，确认汇圆公司尚欠汇旗公司石材款2587617.65元。2018年9月26日，迪蒙公司向汇圆公司发出《关于华亭公寓二期东区石材幕墙项目中相关损失的函》，称将会在石材材料款中扣款1245000元。另查明，2017年6月20日23时，由宋德驾驶冀BZ40**重型半挂牵引车/冀B8F**重型仓棚式半挂车、赵江敏驾驶的冀B091**重型半挂牵引车/冀B2V**重型仓棚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石材发生部分破损。为进行民事诉讼，汇旗公司出具车货导致的破损石材费用合计55876.01元的清单。该交通肇事纠纷经（2018）苏1324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案在江苏省的诉讼中，汇圆公司与汇旗公司均未参与诉讼，生效民事判决也未判令该二公司承担义务或享有权利。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约定？原判是否适当？2.合同履行是否存在违约？哪一方违约？3.运输破损是否存在？损失应由谁承担？4.迪蒙公司扣款1245000元是否应予在付款时抵扣？5.借款是否存在？是否应同案处理？关于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约定，原判是否适当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石材购销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判决汇圆公司承担年利率为6%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合同履行是否存在违约以及哪一方违约的问题。根据《石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付给甲方100000元订金，每批石材供应到5000平方，乙方付清货款给甲方，以此类推。第五条交货时间：甲方接单后第20个日历起开始供货，每日历天供货不少于1000平方米，每月供货不少于28000平方米。根据2017年10月21日《双方承诺书》内容显示，汇圆公司付款义务未完成，汇旗公司未按《石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量发货，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汇圆公司主张因汇旗公司供货迟延及货物质量与约定不符等问题而主张损失801632.0345元，汇圆公司自行单方制作的《华亭公寓二期汇旗对账》，该份对账单未经汇旗公司签字确认，且汇旗公司不予认可，故该《对账单》仅为单方意见，该院不予认可，亦不予支持801632.0345元货物损失的上诉请求。对于运输破损是否存在，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2018）苏1324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2017年6月20日23时，由宋德驾驶冀BZ40**重型半挂牵引车/冀B8F**重型仓棚式半挂车、赵江敏驾驶的冀B091**重型半挂牵引车/冀B2V**重型仓棚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汇旗公司出具破损石材费用清单合计55876.01元。根据《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吉兰泰镇骏威物流信息部运输协议》第三条约定：承运人在运输途中，确保货物安全，精心保管货物，倘若丢失损坏、雨湿或其他原因造成损失均由承运人负责按价赔偿。合议庭庭后联系承运人宋德，宋德称汇圆公司已将承运人的运费予以扣留，用来抵扣货损。且汇圆公司对《17年6-11月上海华亭发货总结》欠汇旗公司2587617.65元认可，该份《总结》里汇圆公司无法证明是否已扣减此项损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迪蒙公司扣款1245000元是否应予在本案付款时予以抵扣的问题。汇旗公司的迟延供货、质量不合格和货损是导致案外人迪蒙公司依据其与汇圆公司签订的《石材承揽合同》来扣除其应向汇圆公司支付1245000元货款的主要理由，但汇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迪蒙公司因迟延供货的实际工期、货物质量不合格和货损是否真实存在工期延误、组织工人重新编号、维修的情形及参与度，证人汇圆公司员工朱志杰证实迪蒙公司还从其他公司订购石材等，汇圆公司亦无法证明案外人迪蒙公司扣除该笔款项的正当性及合理性，同时还未能证明迪蒙公司依据上述函件所列问题而实际扣除了应向汇圆公司支付的款项，故汇圆公司主张的迟延供货、货物质量不合格和货损是否给汇圆公司造成了损失及汇圆公司因此所受实际损失等事实均无法确定，故该院不予支持汇圆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对于1960000元借款是否存在以及是否应同案处理的问题，因该笔借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汇旗公司不同意同案处理或进行抵销，该院不予审理。汇圆公司可就该笔款项另案诉讼。综上所述，汇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0.94元，由汇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汇圆公司提交新证据：《华庭公寓二期东区B标石材幕墙工程结算书》及签收单，证明:1.汇圆公司根据2017年5月12日与迪蒙公司签订的华庭公寓二期东区石材幕墙工程合同约定，向迪蒙公司提交了履行完承建义务的工程结算书；2.2020年3月19日，汇圆公司签收了经迪蒙公司审核通过的《华庭公寓二期东区B标石材幕墙工程结算书》；3.该结算书《石材供应结算》第8项“扣除误工费/维修人工费－124.5万元”，证明迪蒙公司已从汇圆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了1245000元。汇旗公司对《华庭公寓二期东区B标石材幕墙工程结算书》及签收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结算书是汇圆公司与案外人形成，汇旗公司不知情，不能确认真假，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由于汇圆公司存在迟延付款情形，故汇旗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迟延发货，且仅凭结算书并不能证明汇圆公司遭受了该项损失。本院认证意见，汇圆公司提交的《华庭公寓二期东区B标石材幕墙工程结算书》系汇圆公司与迪蒙公司之间因华庭公寓二期东区B标石材幕墙工程形成，该结算书中扣除汇圆公司给迪蒙公司造成的误工费/维修人工费损失1245000元，该结算书与原审中汇圆公司提交的《关于华亭公寓二期东区石材幕墙项目中相关损失的函》及迪蒙公司项目经理石敏慧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迪蒙公司已实际扣除汇圆公司1245000元，签收单亦可以证明2020年3月19日汇圆公司签收该结算书，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汇旗公司是否违约，应否赔偿汇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245000元；（二）汇旗公司应否基于其供货质量问题向汇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1632元（包括了汇圆公司主张的运输破损损失24035.18元）；（三）汇圆公司应否支付汇旗公司尚欠石材款的利息。关于汇旗公司是否违约，应否赔偿汇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245000元的问题。汇圆公司与汇旗公司在《石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汇圆公司向汇旗公司支付100000元订金，每批石材供应到5000平方米，汇圆公司向汇旗公司付清货款。同时，汇旗公司每天供货不少于1000平方米，每月供货不少于28000平方米。关于双方违约责任的约定，如汇旗公司未能按时供货，需赔偿汇圆公司由此所受损失。汇圆公司迟延提货的，每日应向汇旗公司支付迟延部分价款1%的违约金，汇圆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合同的，应赔偿由此给汇旗公司造成的损失，已支付的定金无权要求返还。合同履行过程中，汇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及时供货，汇圆公司也存在未按约定及时付款的情形，双方均有违约行为。2017年10月21日，双方出具《双方承诺书》，该承诺书中双方针对汇旗公司未满足合同内容每月28000平方米数量、没有配套加工以及不及时送货，造成项目工期严重滞后的情形，约定将无法完成的料单请外单位加工，汇圆公司则承诺在一周内付款300000元整，余款双方对账清楚在11月20日前基本付清。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双方承诺书》的内容反映，汇旗公司未能按时供货的违约事实存在。汇圆公司原审提交的《关于华庭公寓二期东区石材幕墙项目中相关损失的函》、石敏慧、朱志杰的证言以及再审期间提交的其与迪蒙公司之间形成的《华庭公寓二期东区B标石材幕墙工程结算书》及签收单可以认定，因汇圆公司未及时供货造成迪蒙公司对其扣款。根据汇圆公司与汇旗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对汇旗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综合考虑汇旗公司迟延供货造成汇圆公司对迪蒙公司违约的参与度以及迪蒙公司扣除该笔款项的正当性及合理性，酌定汇旗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的60%，即汇旗公司应赔偿汇圆公司经济损失747000元（1245000元×60%=747000元）。关于汇旗公司应否基于其供货质量问题向汇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1632元（包括了汇圆公司主张的运输破损损失24035.18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验收：货到数量当场点清，如在车上（架子未移动）发生破损由甲方负责，乙方提供照片作为依据”以及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石材破损应由汇旗公司承担，对于汇圆公司在《华亭公寓二期汇旗对账》中主张的运输破损损失24035.175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汇圆公司主张的《华亭公寓二期汇旗对账》中的其他损失777596.82元，系汇旗公司供货迟延及货物质量与约定不符等原因造成的损失，汇圆公司提交照片及计算明细，但汇旗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汇圆公司提交的照片，能够证明汇旗公司所供应的石材确实存在运输破损、色差等问题，但对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及时予以签证确认，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故对汇圆公司主张的损失777596.82元，本院酌定汇旗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88798.41元（777596.82元×50%=388798.41元）。关于汇圆公司应否支付汇旗公司尚欠石材款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未在《石材购销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的利息作出约定，但《双方承诺书》中汇圆公司承诺余款双方对账清楚在2017年11月20日前基本付清，而汇旗公司一审诉请主张从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汇圆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29民终339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2921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汇圆石业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内蒙古汇旗矿业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87617.65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内蒙古汇旗矿业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汇圆石业装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35798.41元（747000元+388798.41元）；四、驳回内蒙古汇旗矿业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海汇圆石业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4454.94元，由上海汇圆石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4454.94元，由内蒙古汇旗矿业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帅审判员 任来权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红慧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