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广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新华联姜湾公馆**公寓楼**。法定代表人：陈欣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莉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花兰，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雨帆噜渴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融科东南海小区****/div>法定代表人：杜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玲娟，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湖南惟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醴陵市广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进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雨帆噜渴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帆乳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进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雨帆乳业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雨帆乳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将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定案依据，该微信无法确认主体的真实身份，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微信聊天内容反映收到货物量与广进商贸公司主张的量也不同，并未确认收到19日货物。雨帆乳业公司的出庭证人陈述每次送货，广进商贸公司都会在送货单上盖章，但本案2020年1月19日的送货单上并没有广进商贸公司盖章。二、广进商贸公司并未下单请求供货和供货数量，也未收到雨帆乳业公司2020年1月19日货物。2020年1月19日的货物送货单记载数量为1593件，但证人鲁某陈述其送货量为1164件，两份证据数量上相互矛盾。证人鲁某陈述2020年1月19日货物从长沙市望城区发货，雨帆乳业公司陈述该货物直接从武汉发货，雨帆乳业公司陈述与其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人鲁某与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收到货的时间也相互矛盾。三、雨帆乳业公司未提供涉案合同，双方货款从2019年起一直没有结算，雨帆乳业公司也未出具发票，是否欠付货款无法确定。广进商贸公司已累计向雨帆乳业公司付款5553000元，雨帆乳业公司仅开具1391168.4元发票，尚欠4161831.6元货款发票未开具，故尚不符合付款条件。被上诉人雨帆乳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正确，提交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对账、仓储情况，一审也查验了微信聊天主体的身份情况。胡光明对欠付货款事实及具体数据未予否认。广进商贸公司在2020年1月17日后陆续收到大量货物，雨帆乳业公司作为光明品牌除湖北外全国范围唯一经销商，其货物只能是雨帆乳业公司货物。双方未结算、未开具发票与本案无关联。雨帆乳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进商贸公司向雨帆乳业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347683.2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广进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雨帆乳业公司系光明乳业授权全国范围内（除湖北）唯一经销“光明”品牌噜渴系列低温产品的经销商，广进商贸公司系醴陵地区的分销商，胡光明系广进商贸公司的监事。2019年12月3日，雨帆乳业公司通知市级代理单位和县级单位，为2020年顺利合作，应交纳保证金；广进商贸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交纳了保证金10000元。12月27日，雨帆乳业公司（甲方）与广进商贸公司（乙方）签订《货款赊账额度协议书》，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至2020年2月8日，乙方保证在甲方处进货量不低于700000元，甲方给予乙方50%即350000元的赊账额度，乙方在2020年2月8日前一次性还清所欠甲方额度期货款。2020年1月1日，广进商贸公司出具了赊欠货款350000元的欠条，承诺于2020年2月8日前付清。雨帆乳业公司主张2020年1月1日至1月21日期间，根据广进商贸公司的报单，向广进商贸公司供应了光明原味大杯奶864件，扣除补助449件，实际供应415件；原味小杯奶3456件，扣除补助402件，实际供应3054件，广进商贸公司应付货款347683.2元。广进商贸公司对雨帆乳业公司主张的2020年1月15日订单、17日送货的原味大杯216件、小杯405件，共621件，货款计24312元，以及1月17日订单、19日送货的原味大杯189件、小杯1404件，共1593件，货款计142675.2元提出异议，认为未要求雨帆乳业公司供货，也未收到上述两批次货物，对其余的供货数量没有异议。对争议的两批次牛奶，雨帆乳业公司陈述系胡光明电话报单；按照公司的交易惯例，下单后两天内发货。雨帆乳业公司为证明已向广进商贸公司供应了两批次牛奶，提供了光明乳业的送货单，并申请送货司机鲁某、梁斌出庭作证，鲁某证实，2020年1月19日临时接到通知从望城区光明乳业送一车雨帆ＬＯＯＫ乳制品，共1164件，下午送到醴陵，因为配送员没有给送货单，所以没有签收的单据；梁斌证实，每次送货，醴陵那边收货的都会在送货单上盖章，1月17日是否送货记不清。对于证人证言，广进商贸公司质证认为，鲁某的证言说不清送货的地址和数量，没有签收单，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梁斌证实每次送货有签收单，但1月17日没有签收，梁斌不是该批次乳制品的送货人。庭审中，雨帆乳业公司陈述因为临近春节，数量比较多，两批货直接由光明乳业从武汉发货，光明乳业1月17日送货单显示，客户名称：雨帆噜渴醴陵,品名：光明458ＭＬ酸乳饮料长沙200件；光明200ＭＬ酸乳饮料375件；折扣买赠458ＭＬ16件，200ＭＬ30件；共621件。1月19日送货单显示，客户名称：雨帆噜渴醴陵,品名：光明200ＭＬ酸乳饮料纸箱武汉1300件；光明458ＭＬ酸乳饮料长沙175件；折扣买赠200ＭＬ纸箱武汉104件；458ＭＬ长沙14件；共1593件。两张送货单没有广进商贸公司的签收盖章。雨帆乳业公司还提供了微信记录：2020年1月17日，胡光明在微信中告知“今天没到报单的货”。雨帆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玲娟2020年1月18日向胡光明微信告知了截止至1月17日的报单数据，1月19日晚，胡光明回复“昨晚又到了7号的小奶60件”，钟玲娟回应“那就是搞错了，正好一车”，胡光明称“我要仓库和会计先对一下实际到货数，15号好像没到，今天到货数也不对”。1月23日、2月11日、2月14日、2月24日，钟玲娟多次向胡光明发送了应收汇总表，汇总表显示广进商贸公司收货共计4320件，搭赠711件，货款金额362078.4元。2月25日下午，胡光明问“一月份的对账单出来了吗？”钟玲娟将1月份报单表发给了胡光明，其中包含了1月15日和17日两天的订单数量。此后，双方未再联系。庭审中，广进商贸公司陈述，2018年12月15日向雨帆乳业公司交纳了对赌金80000元，雨帆乳业公司承诺在广进商贸公司完成2019年度销售任务后退还对赌金。广进商贸公司还主张，对于2019年的销售，双方并未对账，广进商贸公司为雨帆乳业公司垫付了销售人员工资补助、超市送货费等，并且雨帆乳业公司收取了超市支付的货款，应退还给广进商贸公司，以上费用与货款相抵后，雨帆乳业公司应支付广进商贸公司11393.2元。一审法院认为，雨帆乳业公司作为“光明”噜渴系列低温产品的经销商，向广进商贸公司供应产品，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雨帆乳业公司主张2020年1月向广进商贸公司供货，扣除费用补助后，广进商贸公司应付货款347683.2元，但广进商贸公司对2020年1月15日订单数量621件、2020年1月17日订单数量1593件提出异议，认为没有收到该两批次货；因此，雨帆乳业公司应承担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雨帆乳业公司提供了与两批次订单对应的2020年1月17日和1月19日的送货单，但送货单均没有广进商贸公司的签收盖章；雨帆乳业公司还提供了与广进商贸公司胡光明的微信记录，但胡光明于1月17日和19日在微信中称“今天没到报单的货”“15号好像没到，今天到货数也不对”；因此，对于1月15日订单621件，雨帆乳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已实际交付的目的，应由雨帆乳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雨帆乳业公司要求广进商贸公司支付1月15日订单621件的货款24312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1月17日订单的1593件，胡光明在1月19日的微信中确认“昨晚又到了7号的小奶60件”，虽然称“到货数不对”，但并未否定收到货物，因此，对1月17日订单的1593件，应由广进商贸公司承担货物与订单不实的举证责任，而广进商贸公司并未提出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雨帆乳业公司已实际交付；广进商贸公司应支付雨帆乳业公司1月17日订单1593件的货款142675.2元。综上，在扣除1月15日订单金额24312元，广进商贸公司应支付雨帆乳业公司2020年1月货款323371.2元。广进商贸公司主张雨帆乳业公司应退保证金10000元，因保证金系2020年合作的保证，而两家公司之间已终止合作，雨帆乳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需要扣除保证金的情形，一审法院确定保金10000元冲抵货款，抵扣后，广进商贸公司还应支付雨帆乳业公司313371.2元。广进商贸公司主张2019年销售对赌金80000元和2019年为雨帆乳业公司垫付费用等，因本案雨帆乳业公司主张的是2020年1月份的货款，并未涉及2019年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广进商贸公司应提供证据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进商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雨帆乳业公司货款313371.2元；二、驳回雨帆乳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58元，由雨帆乳业公司负担326元，广进商贸公司负担2932元。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书中第四页倒数第五行“1月19日晚”，双方当事人二审过程中均表示一审认定该时间错误，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雨帆乳业公司提供的胡光明微信聊天记录，确认胡光明于2020年1月19日10时11分微信回复雨帆乳业公司工作人员钟玲娟“昨天晚上又到了7号的小奶60件”，于同日11时34分回复“我要仓库和会计先对以下实际到货数，15号好像没到，今天到货数也不对”，根据该微信聊天时间和内容又确认广进商贸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晚上、1月19日中午前分两次收到过雨帆乳业公司货物。根据雨帆乳业公司提供的广进商贸公司彭丽的聊天记录，确认广进商贸公司涉案货物仓储量从2020年1月17日到同年月20日大幅增加。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一、广进商贸公司是否收到雨帆乳业公司主张的2020年1月17日订单、1月19日送货单上的货物。虽本案雨帆乳业公司对出货地的陈述和出庭证人对出货地的证言不完全一致，但因本案由雨帆乳业公司指示案外人交付和运输，且广进商贸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晚上、1月19日中午前分两次收到过雨帆乳业公司货物，雨帆乳业公司出庭证人陈述一车货物于2020年1月19日下午送到醴陵，广进商贸公司涉案货车仓储量从2020年1月17日到同年月20日大幅增加，雨帆乳业公司又是光明乳业授权全国范围内（除湖北）唯一经销“光明”品牌噜渴系列低温产品的经销商，故广进商贸公司收到雨帆乳业公司2020年1月17日订单、1月19日送货单上货物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认定该案件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广进商贸公司上诉主张对方未提供涉案合同、未结算、未出具足额发票、欠付货款无法确定是否成立，广进商贸公司是否可以据此拒付货款。虽雨帆乳业公司未提供本案书面买卖合同，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多次实际交付和受领货物，且已支付部分货款，出具部分发票，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方虽未结算，但双方并未对结算进行约定，结算亦非拒付货款的法定事由，未开具足额发票亦非拒付货款的法定事由，雨帆乳业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广进商贸公司所欠货款金额，2019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货款赊账额度协议书》又已约定广进商贸公司在2020年2月8日前一次性还清所欠货款，故广进商贸公司以上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广进商贸公司应支付雨帆乳业公司货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纠正事实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8元，由上诉人醴陵市广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王静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