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闻，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爱民，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华，女，194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雪娥，女，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洋（代理上列两被上诉人），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保赢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062576056C。法定代表人：程晋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青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北张庄镇西孙庄村村东码91130402MA0DJQE53K。法定代表人：李长青，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宋玉闻因与被上诉人刘月华、郭雪娥、上海保赢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保赢公司）、河北青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青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适用独任制审理的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本院二审采用独任制审判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进行了庭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玉闻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与第三项，改判河北青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周川、周艳丽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救护费等各项损失1550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损失，除了精神抚慰金外没有异议，仅对以下两项认定有异议。1、精神抚慰金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车辆的驾驶员负事故主要责任，无论是否获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与否，均不免除其应当承担的刑事责任，追究刑事责任是对受害人家属的精神安慰，不应当另行再承担精神抚慰金。2、所有其他损失在扣除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外的部分，无论多少，都应当由河北青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由上诉人承担。因为本案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统筹保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功能是一致的，均为补充事故责任人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外的赔偿责任，直接判决赔偿可以减少重复审理，提高诉讼效率，有利于合同赔偿义务人有效行使合同上的抗辩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刘月华、郭雪娥表示服从原审法院判决。上海保赢公司答辩认为，涉案车辆有保险，应当由河北青程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河北青程公司不赔偿的，我公司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具体意见与上诉人一致。河北青程公司未作答辩。原告刘月华、郭雪娥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35321.9元。审理中，因损害赔偿标准变化，扣除被告宋玉闻已垫付的120000元后，两原告变更其主张的总损失金额为242538.56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事故经过：2019年11月7日15时24分左右，刘家武驾驶沪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太仓市岳鹿路路口往北右转弯过程中，车辆违反规定驶入非机动车道，车右前部与同向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至该路口的郭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左侧发生碰撞，致郭某连车带人倒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月12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二、事故责任：事发后，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为：当事人刘家武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行经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向北右转弯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违反标线指示通行，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另查明，当事人刘家武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之规定。当事人郭某驾驶电动三轮车行经由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在黄灯亮时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依法认定：当事人刘家武负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郭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三、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当天，郭某入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并于当日行手术治疗。2019年11月12日，因郭某病情危重，家属商量后要求自动出院。出院后，郭某于当日12时38分因颅脑外伤死亡。四、被诉车辆情况：被告宋玉闻是沪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车主，刘家武系被告宋玉闻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挂靠在被告上海保赢公司处经营，并在被告河北青程公司处交有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统筹险。五、统筹险情况。2019年7月2日，被告河北青程公司作为统筹人出具机动车辆统筹单一张，写明被统筹人为上海保赢公司，统筹车辆车牌号码沪Ｆ×××**，机动车第三者统筹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统筹期限自2019年7月4日零时起至2020年7月3日二十四时止，重要提示部分载明：“1、本统筹合同由统筹条款、统筹单、统筹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被告河北青程公司陈述其无法提供统筹条款、统筹批单、保监会核准等文件，双方订立合同时仅有机动车辆统筹单。另查明：该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经营范围中包含交通安全统筹服务、汽车保险代理等内容。六、和解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宋玉闻已向两原告赔偿120000元。审理中，原告刘月华、郭雪娥与被告宋玉闻、河北青程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达成和解意向。双方在和解过程中约定：如果被告河北青程公司未能在2020年7月2日前向两原告给付赔偿款155000元，则两原告不接受被告河北青程公司的和解方案，仍然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河北青程公司对此承诺：如其未能在2020年7月2日前将全部赔偿款155000元给付完毕，则愿意对被告宋玉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应向原告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后，被告河北青程公司未能全额履行赔偿款，仅将赔偿款100000元按约转账支付至原审法院案款专户，剩余55000元逾期后，经督促履行仍未能支付。七、财产损失。被告宋玉闻愿意对两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电动三轮车损失赔偿1000元，被告河北青程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八、近亲属关系。原告刘月华、郭雪娥分别系郭某的配偶和女儿。上述事实，有原告刘月华、郭雪娥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辆统筹单、医疗费发票、医疗费用用药清单、药费发票、手术记录、出院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本复印件，和解协议、和解笔录，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郭某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刘月华、郭雪娥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原审法院对两原告的相关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59039.91元。原告主张医疗费有手术记录、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医嘱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住院5天）。营养费：250元（50元/天，营养期5天）。4、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23836+5636）×1.78×5】5、丧葬费：43295元。经审核，两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起事故致郭某死亡，因其驾驶的系非机动车且仅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7、误工费：2937.5元。原告主张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车损费用:1000元。依当事人协商确定。9、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关于护理费。因郭某住院期间始终在ICU抢救治疗，其病情已由医院给予了全面的抢救及护理，未产生额外护理需求，故原审法院对两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以上合计：421073.21元。二、赔偿责任认定：由于驾驶员刘家武负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郭某负事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沪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本起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关于沪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如何确定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中,被告宋玉闻系肇事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上海保赢公司系肇事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被挂靠人，负有车辆管理人义务。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被告宋玉闻、上海保赢公司均负有为沪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故被告宋玉闻、上海保赢公司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对原告的损失在121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同向两原告予以赔偿（包含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0元）。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足赔偿的部分为300073.21元（421073.21元-121000元），原审法院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及责任认定,依法确定该不足部分，由肇事机动车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金额计算为210051元（四舍五入后取整）。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刘家武系履行职务行为,审理中，两原告申请撤回对驾驶员刘家武的起诉，故原审法院确认该210051元损失应由其雇主，即被告宋玉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宋玉闻与被告上海保赢公司系挂靠关系，事故车辆挂靠在被告上海保赢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上海保赢公司就被告宋玉闻向两原告所负侵权债务在210051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肇事车辆沪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统筹险性质。被告河北青程公司提供的交通安全统筹服务未经保监会批准经营，审理中被告河北青程公司亦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该项业务具有相应资质，故被告宋玉闻向被告河北青程公司购买的机动车第三者统筹险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性质，该机动车第三者统筹险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根据被告河北青程公司的意思表示，其自愿对被告宋玉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应向原告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河北青程公司应就被告宋玉闻所负侵权债务在210051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宋玉闻应向两原告赔偿331051元（121000元+210051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宋玉闻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向两原告赔偿120000元。因此，原告损失中交强险限额内尚余1000元未予赔付，交强险限额外尚余210051元未予赔付。被告上海保赢公司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1000元限额内与被告宋玉闻向两原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上海保赢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就被告宋玉闻向两原告所负侵权债务在210051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河北青程公司应对被告宋玉闻向两原告所负侵权债务在210051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宋玉闻、上海保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据其与被告河北青程公司之间的统筹保险合同关系，就其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外已向两原告履行的部分与被告河北青程公司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判决如下：被告宋玉闻、上海保赢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刘月华、郭雪娥1000元。被告宋玉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月华、郭雪娥210051元。被告上海保赢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河北青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宋玉闻向原告刘月华、郭雪娥所负上述第二款侵权债务在210051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被告宋玉闻、上海保赢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河北青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采用转账方式支付上述款项，请直接支付至原告刘月华、郭雪娥指定的如下银行账户：户名郭雪娥，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石路支行，账号62×××77。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2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3472元，由原告刘月华、郭雪娥承担221元，由被告宋玉闻、上海保赢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河北青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251元，该款原告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宋玉闻、上海保赢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河北青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按照应负担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月华、郭雪娥。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该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案死者家属有权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河北青程公司提供的交通安全统筹服务未经保监会批准经营，审理中河北青程公司亦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该项业务具有相应资质，故宋玉闻向河北青程公司购买的机动车第三者统筹险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性质，该机动车第三者统筹险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但鉴于河北青程公司在一审中自愿对宋玉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河北青程公司应就宋玉闻所负侵权债务在210051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宋玉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元，由上诉人宋玉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