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元平，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理，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信华，男，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东平县东平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元平与被上诉人夏信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元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夏信华陪同魏绪才到武汉找到沈元平为其女儿办理在武汉上军校事宜，协商一致后，夏信华向沈元平汇款31万元，由沈元平为魏绪才女儿办理进入武汉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指挥学院就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夏信华和沈元平内部之间，夏信华向沈元平转款的真实意图是委托沈元平向徐海宁妻子郑琳转款62万元，夏信华委托办理上学事宜的对象是徐海宁而非沈元平，沈元平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有以下事实和证据予以证明。1、沈元平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证明：夏信华并非向沈元平汇款31万元，而是2007年10月15日向沈元平汇款了62万元，沈元平依据夏信华的委托将62万元钱款转给了郑琳。2、沈元平提供的庭审笔录中能够证明：夏信华并非委托沈元平替魏绪才女儿办理读书事宜，夏信华的真实意图是委托徐海宁为魏绪才女儿办理读书事宜，夏信华非常清楚他委托的对象是徐海宁而非沈元平，夏信华委托沈元平向夏琳转款62万元，此约定有庭审笔录予以证明。3、在夏信华和沈元平内部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夏信华向沈元平转款的真实意图是委托沈元平向郑琳转款62万元，夏信华委托办理读书事宜的对象是徐海宁，夏信华委托沈元平仅是向徐海宁妻子郑琳转款62万元，双方在此事上是有口头约定的，且庭审笔录能够证明此口头约定。沈元平在收到夏信华的62万元款项后，全部转给了徐海宁的妻子郑琳，此转款行为得到了夏信华的同意及认可，被告在此行为未获得任何利益，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夏信华与沈元平内部的委托事项就是向徐海宁的妻子郑琳转款，沈元平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二、一审判决法定程序错误。一审判决第5页第8行认定的事实是：“夏信华陪同魏绪才到武汉后向沈元平汇款31万元”，一审已认定夏信华到武汉向沈元平汇款，货币接收地当然是武汉，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综上，实体上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在夏信华与沈元平内部间，夏信华委托沈元平向徐海宁的妻子郑琳转款62万元，沈元平也履行了转款义务，双方对此有口头约定且庭审笔录能够证明；法定程序上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 夏信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上诉状称“在夏信华和沈元平内部之间，夏信华向沈元平转款的真实意图是委托沈元平向徐海宁妻子郑琳转款62万元，夏信华委托办理上学事宜的对象是徐海宁而非沈元平，沈元平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该上诉主张是不能成立的。首先，夏信华转委托的对象是上诉人沈元平。这一事实有夏信华于2007年10月15日向沈元平转款62万元，以及东平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2）东民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该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二行至第四页上数第一行至第三行，“之后，被告夏信华不能为原告的孩子办理在南京上军校的事宜，告知原告被告沈元平可以办理在武汉上军校，夏信华陪同原告到武汉找到沈元平协商为原告女儿办理上军校事宜，协商一致后，夏信华向沈元平汇款31万元，由沈元平为原告的孩子办理了进入武汉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指挥学院就读”。并且沈元平在该案庭审中认可了为原告办理上军校事宜。对东平县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事实，沈元平既没有上诉，也没有进行申诉，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并且已经执行完毕。为魏绪才女儿办理在武汉上军校的事宜是沈元平办理的，沈元平是魏绪才的受托人。其次，沈元平收受委托费用，是转委托的受托人，而不是介绍人或者其他身份。如果仅仅是介绍人，沈元平完全可以让夏信华把委托费用直接打入徐海宁的账户上。而事实上，是夏信华按照沈元平的指示将委托费用62万元直接打入了被告沈元平的账户。沈元平接受委托收受委托费用并办理了委托事项，将魏绪才的孩子安排武汉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指挥学院就读。至于上诉人沈元平收受委托费用后怎样支配该款项，那是上诉人与他人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其作为魏绪才受托人这一身份。最后，夏信华向沈元平汇款时间是2007年10月15日，汇款金额是62万元。而沈元平向郑琳（不知什么身份）转款的时间是2007年11月8日，不是2007年10月15日或者第二日第三日；转账金额是55万元，而不是62万元。2007年11月28日郑琳个人存款72000元，也看不出与沈元平的关系，如果非要说有关系，就是沈元平的转款，那金额也无法对应。两次金额是62.2万元，而非62万元。不管怎样拼凑，也与夏信华转给沈元平的时间与金额无法对应。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问题，一审法院，二审法院都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夏信华诉讼请求是上诉人沈元平返还转委托费用29万元，双方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8条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双方对履行地约定不明确，因此接收货币一方即原告夏信华所在地东平县依法为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在程序上，一、二审法院给予上诉人已明确裁定。上诉人的上诉无非就是拖延时间，既浪费了司法资源，又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是一种不诚信的表现。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夏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转委托费用29万元，并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付清为止，利息暂计算1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并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魏绪才起诉夏信华、沈元平一案标的额是33万元，诉讼费是6250元，保全费2170元，共计338420元，法院执行到位标的款是407354元，按照执行标的占执行到位标的款以及原告实际收取2万元，338420元除以407354元以这个比例，原告收到的2万元除以这个比例可以得出原告执行承担数额为24073.87元，法院执行了原告307354元，替被告多承担了283280.13元，故283280.13元是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的。利息是以283280.1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魏绪才曾委托原告夏信华为其女儿办理在南京上军校事宜，魏绪才因此向夏信华转款33万元，后因夏信华不能办理，夏信华告知魏绪才被告沈元平可以办理在武汉上军校，夏信华陪同魏绪才到武汉找到沈元平为其女儿办理上军校事宜，协商一致后，夏信华向沈元平汇款31万元，由沈元平为魏绪才女儿办理进入武汉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指挥学院就读（非军籍生），魏绪才女儿在该校就读两年取得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指挥学院大学本科学历证书，但国家不承认该学历。2012年魏绪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夏信华返还委托费33万元，后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沈元平为被告，2013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夏信华、沈元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魏绪才委托费用33万元。案件受理费6250元、诉讼保全费2170元，共计8420元由被告夏信华、沈元平负担。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8月7日，一审法院向夏信华出具了（2014）东执字第324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共计为魏绪才执行到位标的款407354元，其中夏信华偿还了307354元，沈元平偿还了100000元，魏绪才认可本案执行完毕。同时查明，2007年10月15日，原告向被告转款62万元，含魏娟即魏绪才女儿31万元，2007年11月8日，被告向郑琳转款55万元，2007年11月28日，被告向郑琳转款7.2万元。还查明，本案立案受理后，原告曾于2019年9月2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要求将本案移送至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鲁0923民初375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沈元平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该裁定，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30日，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民辖终32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原告接受魏绪才委托为其女儿办理在南京上军校事宜，该委托合同的真实意图是通过非法途径谋取不当利益，合同目的是非法的，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合同。原告夏信华因不能为魏绪才女儿办理南京上军校事宜，告知魏绪才被告沈元平可以办理在武汉上军校，原告夏信华陪同魏绪才到武汉找到沈元平协商为魏绪才女儿办理上军校事宜，协商一致后，夏信华向沈元平汇款31万元，由沈元平为魏绪才女儿办理了进入武汉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指挥学院就读（非军籍生），夏信华与沈元平为达到让魏绪才女儿上军校这一目的，具有明确的意思联络，实施了共同的行为，但该委托行为亦因目的是非法的，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合同，被告沈元平从原告夏信华处收取的31万元委托费用，应予返还。虽然一审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夏信华、沈元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魏绪才委托费用33万元。案件受理费6250元、诉讼保全费2170元，共计8420元由被告夏信华、沈元平负担。但在夏信华与沈元平内部之间，沈元平应负有向夏信华返还实际收取的31万元委托费，并按31万元所占33万元委托费的比例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的义务。因夏信华与沈元平均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履行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共计为魏绪才执行到位标的款407354元，其中夏信华307354元，沈元平100000元，去除委托费33万元、案件受理费6250元、诉讼保全费2170元，共计338420元，多出的68934元应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该68934元，按被告31万元占33万元即31：33的比例，被告应承担64756.18元，原告应承担4177.82元。案件受理费6250元、诉讼保全费2170元，共计8420元，也按照被告31万元占33万元即31：33的比例，被告应承担7909.70元，原告应承担510.30元。综上，结合一审法院实际执行到位的标的款407354元，按照原告2万元占33万元即2：33的比例，原告最终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为24688.12元（2万元＋510.30元＋4177.82元），按照被告31万元占33万元31：33的比例，被告最终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为382665.88元（31万元＋7909.70元＋64756.18元），但实际执行原告307354元，被告100000元，故原告替被告多支付了282665.88元（307354元﹣24688.12元），被告应予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委托合同无效，且原告自身也有过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元平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282665.88元；二、驳回原告夏信华对被告沈元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9元，申请费2020元，合计7719元，由原告夏信华负担179元，被告沈元平7540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委托费用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管辖权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已生效的（2012）东民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夏信华系接受魏绪才委托为其女儿办理在南京上军校事宜，因未办成，魏绪才后又委托双方当事人办理在武汉上军校事宜，夏信华向沈元平汇款31万元，因魏绪才女儿取得学历不受国家承认各方产生纠纷。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认定夏信华、沈元平系共同接受魏绪才委托办理其女上学事项的事实正确，因该委托行为目的非法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从而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判令返还委托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内部之间发生的转款，被上诉人的真实意图是委托上诉人向案外人徐海宁妻子郑琳转款62万，实际委托徐海宁而非上诉人办理上学事宜，上诉人已经完成受托事项，本院认为，上诉人沈元平全程参与办理武汉上学事宜，接受委托并实际接受款项，魏绪才作为委托方与夏信华、沈元平协商办理上学事宜，虽然目的非法，但该委托行为或委托合同相对方为夏信华、沈元平，至于上诉人接受委托后通过何人或何种方式完成委托事项，并不影响魏绪才向夏信华、沈元平主张相应民事权利，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管辖权问题已经一审法院（2019）鲁0923民初3757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9）鲁09民辖终324号民事裁定书进行处理，因此上诉人主张违反法定程序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沈元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9元由上诉人沈元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