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杰雄，男，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方伟，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利，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方，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玉，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兴兴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法定代表人：李国平。原审第三人：鑫晟企业咨询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iv>法定代表人：杨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超，系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杰雄因与被上诉人吴方伟、雷利、原审被告广州市兴兴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兴公司）、原审第三人鑫晟企业咨询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晟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杰雄本人、被上诉人吴方伟及其与雷利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方原审第三人鑫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兴兴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杰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方伟、雷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所产生的诉讼费由吴方伟、雷利承担。事实与理由：《融资贷款免责协议》不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而本案中，《融资贷款免责协议》签订过程并不存在谢杰雄利用优势或吴方伟、雷利经验不足的情形：（一）金融中介服务本身就不是一个垄断行业，竞争非常激烈，吴方伟、雷利若对谢杰雄所提供的中介服务不满意，完全可以委托第三方提供相同或类似的服务，故谢杰雄并非利用优势地位与吴方伟、雷利签订《融资贷款免责协议》，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二）从吴方伟的《个人征信报告》来看，除本案涉及的贷款外，吴此前还向八十多个公司贷款，其对于贷款的流程，条件，费用等均非常熟悉，不可能存在经验不足的情形。同时，吴方伟本身存在一定的征信问题，但在谢杰雄的努力下，根据吴方伟的实际情况寻找相关适合的贷款途径及合适的产品，多次与银行及金融公司沟通最终完成了吴方伟的融资需求；但吴方伟在解决了自身的资金问题后，却漠视谢杰雄的付出，无视双方的约定，以起诉的方式要求撤销《融资贷款免责协议》并全额返还服务费，该行为本身有违诚信，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谢杰雄的合法权益。吴方伟、雷利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案涉《融资贷款免责协议书》是吴方伟因负债过多，日常家庭生活陷入困难，处于经济极度紧张的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并受到了谢杰雄的欺诈和胁迫等情形下，非自愿的与谢杰雄签订的，该金额亦严重显示公平。吴方伟和雷利起诉要求法院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1.谢杰雄存在欺诈的事实，包括虚构“第三方账户托管”的事实要求该150万元贷款转至其个人账户、虚构代办申请贷款产生了各项服务费支出36万元。2.谢杰雄存在胁迫的事实，胁迫吴方伟与其签订《融资贷款免责协议书》，3.谢杰雄在本次居间服务过程中，利用了吴方伟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决能力等情形，致使吴方伟与谢杰雄签订了这份显示公平的《融资贷款免责协议书》，导致吴方伟、雷利遭受了36万元的巨大损失。（二）谢杰雄办理居间服务前，已收取了吴方伟共3500元的押金，导致吴方伟不得不依赖谢杰雄办理居间服务，而并非谢杰雄上诉所称的“吴方伟若对谢杰雄所提供的中介服务不满意，完全可以委托第三方提供相同或类似的服务”。（三）谢杰雄上诉要求改判驳回吴方伟和雷利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贷款融资成本为贷款金额的10%，仅支持判决谢杰雄返还21万元，对吴方伟、雷利严重不公平。吴方伟、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吴方伟与谢杰雄于2019年5月24日签订的《融资贷款免责协议书》；2.谢杰雄、兴兴公司共同返还吴方伟、雷利360000元本金和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86%的标准计收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杰雄、兴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5月16日，雷利（借款人、抵押人）、吴方伟（保证人、抵押人）、广州伟友诚贸易有限公司（保证人）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编号：387600039866），约定：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个人助业贷款；本合同项下贷款的用途为经营；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50万元整；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期限为120个月，即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9年5月16日止；贷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4.9%上浮40%执行，本合同项下收齐执行贷款年利率为6.86%；贷款发放至借款人在贷款行开立的账户内，户名：雷利，账号：62×××86，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广州支行，采取受托支付方式；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采用抵押担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附件载明房地产抵押情况，评估/购买价值3247552元，抵押率46.19%。2019年5月22日，雷利签署《中国光大银行贷款借据》，载明：“借款人雷利，贷款发放日2019年5月22日，贷款金额150万元；本人授权将剩余贷款资金转入：户名谢杰雄，账号62×××98，金额150万元；附：本借据为贷款合同附件，与贷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贷款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有雷利签名，“银行签章”处有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个贷业务合同专用章。2019年5月23日，谢杰雄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98收款150万元，摘要为“个贷发放待销账”。2019年5月24日，吴方伟（甲方）与谢杰雄（乙方）签订《融资贷款免责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安排申请融资贷款期间内严格按照甲方的需求，为其安排贷款，甲方以配偶的名义作为本次融资服务的主借款人，但实际控制人属甲方自己；融资金额为1500000元，融资手续费（含沟通费，咨询费，担保费等等）合计共360000元，甲方同意并清晰；扣除相关费用后尾款本人已全额收到，结算确认无误，服务完毕，无任何意义；本次融资服务期间过程中所发生贷款行为，一切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不负任何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责任。2019年5月31日，谢杰雄出具《委托代办银行抵押贷款协议书》，委托鑫晟公司代办吴方伟、雷利房产抵押安排，抵押总金额为1500000元，服务总费用为43100元，其中评估费用32500元，入押杂费2000元，材料杂费8600元。协议书落款“委托人”处有谢杰雄签名字样。庭审中，谢杰雄、鑫晟公司均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明：吴方伟与雷利于2010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诉讼中，吴方伟、雷利另提交如下证据：（一）照片、《信息资料归档》、吴方伟与谷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谢杰雄是兴兴公司员工。其中，《信息资料归档》载明：“姓名：谢杰雄；所在部门：销售部；当前职务：客户经理；注：我司为了更好的做好员工个人存档资料，以上信息请务必认真填写”等内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30日下午15:54，谷良向吴方伟发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人事部周青”表示谢杰雄于2019年4月18日离职。经质证，兴兴公司对照片、《信息资料归档》、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照片系吴方伟从兴兴公司负责人朋友圈截图所得，并非吴方伟前往兴兴公司拍摄的，并表示谢杰雄并非公司固定员工，吴方伟与谢杰雄交易时其已不在公司任职。谢杰雄对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信息资料归档》无异议。鑫晟公司对照片、《信息资料归档》无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不予确认。（二）吴方伟与谢杰雄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两人间的电话录音，拟证实谢杰雄胁迫吴方伟于2019年5月24日签订《融资贷款免责协议书》。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方伟与谢杰雄于2019年4月至5月间频繁就贷款事宜进行沟通，5月30日后双方就退款进行交涉。电话录音则显示两名男性就手续费用进行沟通等。经质证，兴兴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谢杰雄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就贷款进行沟通，不存在吴方伟所述的胁迫；鑫晟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实谢杰雄存在胁迫。诉讼中，谢杰雄另提交如下证据：（一）《个人信用报告》，拟证实吴方伟个人征信存在问题，通过谢杰雄的居间服务才顺利申请到贷款。经质证，吴方伟、雷利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吴方伟个人征信存在问题；兴兴公司认为该报告显示吴方伟曾向八十多个公司申请贷款，说明其信用资质不太好；鑫晟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二）鑫晟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拟证实其代吴方伟向鑫晟公司偿还借款。该回单显示谢杰雄向鑫晟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梅别洪转账143100元。经质证，吴方伟、雷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谢杰雄转账的143100元来源于吴方伟的个人财产；兴兴公司认为该款项与兴兴公司无关，兴兴公司也没有委托谢杰雄代为偿还；鑫晟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庭审中，吴方伟、雷利表示：吴方伟与兴兴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谢杰雄是代表兴兴公司与吴方伟签订合同，但合同是谢杰雄掌握，没有提供给吴方伟，故我方无法提供合同的原件；居间合同的内容是兴兴公司接受吴方伟的委托帮其办理贷款的事务，也约定了居间服务费按照贷款金额的1%收取，现实际收取贷款104万元。对此，兴兴公司表示：我司与吴方伟没有签署过任何的合同。谢杰雄则表示：我方与吴方伟只签订了融资贷款免责协议书，提供吴方伟的服务主要是信息的提供和沟通，寻找渠道、融资方案，根据吴方伟的情况寻找相关适合吴方伟、雷利的贷款途径及合适的产品，再与银行或者金融公司沟通，完成吴方伟的融资需求；不确认吴方伟主张1%服务费的陈述，双方是通过协商最后确定服务费为36万，包含沟通费、服务费、担保费、入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从双方的庭审陈述及证据可知，双方对于谢杰雄为吴方伟、雷利提供的居间服务不持异议，并确认已成功贷款150万元，故吴方伟、雷利应向谢杰雄支付服务费。对于服务费的计算标准，吴方伟、雷利主张按照贷款金额的1%收取，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虽《融资贷款免责协议书》约定融资手续费为36万元，但综合考虑谢杰雄为吴方伟、雷利所提供的服务内容及行业标准，若吴方伟、雷利在支付贷款合同项下的利息基础上再另行支付36万元的服务费，显然已过于加重吴方伟、雷利的融资成本，故该服务费约定显失公平，现吴方伟、雷利诉请撤销该协议有理，予以支持。但鉴于谢杰雄确已为吴方伟、雷利提供了贷款服务并已成功办理150万元的贷款，吴方伟、雷利应当向谢杰雄支付服务费，对于服务费金额，综合考虑服务内容及已办理的贷款方案成本，酌情调整为贷款金额的10%即15万元，现谢杰雄确认已收取吴方伟、雷利服务费36万元，故谢杰雄应向吴方伟、雷利返还服务费21万元，利息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吴方伟、雷利主张超过上述范围的，不予支持。关于兴兴公司的承责问题，现吴方伟、雷利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合同关系，也未能充分举证证实谢杰雄系代表兴兴公司为其提供居间服务，庭审中兴兴公司亦否认与吴方伟、雷利存在合同关系，现吴方伟、雷利主张兴兴公司共同承责缺乏理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9月24日判决：一、撤销吴方伟与谢杰雄于2019年5月24日签订的《融资贷款免责协议书》；二、谢杰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方伟、雷利返还服务费21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吴方伟、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吴方伟、雷利负担2815元，由谢杰雄负担3935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方伟和雷利提交了如下证据：1.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实2019年3月24日谢杰雄收取了吴方伟3000元押金，3月29日，谢杰雄又要求吴方伟支付了500元押金，导致吴方伟只能继续被迫依赖谢杰雄代办居间服务。2.吴方伟和谢杰雄沟通协商录音，拟证实谢杰雄所谓的押金15万元，加急费7500元，渠道费117000元，完全是虚构的，也未产生也不存在。谢杰雄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鑫晟公司质证意见如下：与鑫晟公司无关。谢杰雄表示36万元中有43100元是鑫晟公司收取的费用，其他的都是服务费，是吴方伟自愿给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融资贷款免责协议书》是否应撤销；谢杰雄收取36万元服务费依据是否充分。第一，谢杰雄主张其提供了相应的服务，但服务费的收取应依据服务内容、服务成本、服务质量和市场供求状况协商确定。根据谢杰雄提供的服务内容和行业标准来看，其主张应收取36万元的服务费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认定该服务费约定显失公平并撤销案涉《融资贷款免责协议书》正确；第二，除了鑫晟公司收取的43100元服务总费用，谢杰雄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为吴方伟和雷利贷款提供的服务有其他费用支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谢杰雄提供的服务内容及已办理的贷款方案成本，酌定服务费为1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谢杰雄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杰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5元，由谢杰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