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4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北环城路七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崔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枫，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油金禹（大连）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长兴岛经济区何屯村（原何屯小学）。法定代表人：姜成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波，辽宁中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佟明，女，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义（佟明丈夫），男，住吉林省辽源市南康街十九委**。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野，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源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与被上诉人中油金禹（大连）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金禹公司）、佟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枫，被上诉人中油金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波，被上诉人佟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义、刘秋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市政公司对佟明主张的1,718,617.56元柴油款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1．市政公司已经按中油金禹公司出具的相关凭证将170万元柴油款支付给佟明的合伙人王相华，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虽然中油金禹公司出具的凭证中说明先将款项转给该公司而后由中油金禹公司转付给王相华，而市政公司将款项直接转付给王相华，但这只是付款程序问题，并不妨碍王相华才是该笔款项的实际领收人的事实。市政公司支付款项的主体并不存在错误，付款金额亦无任何问题，不能就同一笔货款支付两次。2．原审法院以调取的王相华笔录来否定市政公司已经支付了柴油款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王相华本人与该笔款项具有利害关系，仅凭其言词证据就对市政公司已经支付款项的事实予以否定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二、原审程序违法。本案的焦点在于，王相华领取的款项是否为佟明主张的款项，王相华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当将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在原审中，市政公司已经提出将王相华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要求（第二次庭审口头提出），原审法院对此未予确认径行作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的法律规定。同时，市政公司也提出如果采信王相华的证言，那么王相华虚构事实冒领款项就涉嫌诈骗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审法院对此也没有处理。综上所述，市政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其向佟明支付柴油款1,718,617.56元是完全错误的，市政公司不能就同一货款支付两次。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中油金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佟明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市政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成立。1．市政公司称王某是佟明的合伙人，这一事实根本不存在，佟明在合同初期向中油金禹公司汇款235万余元，没有王某一分钱，佟明与王某从未有过任何金钱往来，根本谈不上佟明与王某合伙一说，而且卷宗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某是合伙人。恰恰相反，王某是时任辽源市先锋建筑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法定代表人，市政集团的副总经理，是合同相对方的此项业务（柴油买卖）负责人，不存在合伙人身份。2．市政公司称“将该款项（170万元）直接转给王某”这一事实也根本不存在，卷宗证据也证明不了市政公司将170万元直接转给王某的事实。第一，根据中油金禹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由中油金禹公司给付王某170万元的前提，必须由先锋公司将该款给付中油金禹公司后，中油金禹公司再付款给王某。但一审中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先锋公司将款项汇至中油金禹公司，因此中油金禹公司也不可能把170万元付给王某，更不可能同意把款项直接由市政公司直接付给王某。第二，再根据市政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所谓市政公司已向王某支付170万元的证据，市政公司提供了五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汇款单位是辽源市天顺道路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人是两位公民和一个企业，均与王某无关，证明不了市政公司或先锋公司已付款170万元给王某。第三，再根据一审法院法官依职权调取王某《询问笔录》所查实，“王某对市政公司将该笔款转没转给中油金禹公司不知道，大连金禹公司也没有给我（王某）这笔钱。先锋公司提供的五张转款凭证与本案无关，不是这笔钱”。由此证明，市政公司所谓170万元已给王某的事实不存在。3．中油金禹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证实，如果170万元付给了王某，也是先锋公司给付中油金禹公司油款后，再产生给付王某的事实，而170万元是先锋公司给付油款，与市政公司的油款无关系。佟明的债权债务关系即170余万元油款是市政公司应该给付佟明的，并不是先锋公司给付。因此即使王某实际得到了170万元，也不影响市政公司给付佟明油款的给付义务。二、原审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情形。本案原告、被告和第三人佟明之间与本案均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并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及理由，而市政公司要求将王某追加为第三人根本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市政公司所欠的货款（柴油款）的金额不包含王某的款项，王某与原审原告无买卖关系，与原审第三人也不是合伙人关系，王某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因此不具备第三人资格参加诉讼，因此原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述答辩意见，市政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中油金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市政公司给付拖欠的柴油款1745085.85元；2.市政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43102.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8月4日，中油金禹公司、佟明与市政公司通过口头协议，共同向市政公司和先锋公司销售柴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中油金禹公司统一开具发票，柴油款统一转到中油金禹公司，佟明再从中油金禹公司将市政公司给付的柴油款提走。先锋公司是市政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先锋公司与中油金禹公司之间的柴油款纠纷另案处理。市政公司共计向中油金禹公司、佟明购买柴油4110372.25元，已给付柴油款3750000元，尚欠柴油款1745085.85元未付，此款中包括佟明的柴油款1718617.56元。另查明，2019年9月16日，佟明以原告的身份向一审法院起诉市政公司和先锋公司，中油金禹公司作为第三人。2020年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403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市政公司对判决不服，上诉到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27日，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4民终21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吉0403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20年8月20日佟明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20）吉0403民初527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佟明撤诉。佟明撤回对市政公司、先锋公司以及中油金禹公司作为第三人的起诉后，中油金禹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以本案原告的身份分别起诉先锋公司和市政公司，2020年8月20日，佟明以第三人的身份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参加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将市政公司尚欠中油金禹公司柴油款中的1718617.56元及利息140926.64元，直接判付给佟明。2020年8月31日，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参加诉讼通知书，准许佟明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本案在庭审过程中，中油金禹公司承认市政公司尚欠的柴油款1745085.85元中有佟明的柴油款1718617.56元，并同意法院将市政公司尚欠中油金禹公司柴油款中的1718617.56元直接判付给佟明，但不同意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油金禹公司、佟明与市政公司经口头协商达成柴油买卖协议，中油金禹公司、佟明将柴油送到市政公司指定的地址并由中油金禹公司统一开具发票，市政公司收到柴油后，给付了部分柴油款，买卖关系成立，予以确认。中油金禹公司、佟明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市政公司应按约定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第一次庭审后，经双方对账，市政公司提供出共计向中油金禹公司购买柴油4110372.25元，已给付柴油款3750000元，尚欠柴油款1745085.85元的对账单，且中油金禹公司和佟明对市政公司提供出的对账单中共计向中油金禹公司购买柴油4110372.25元，已给付柴油款3750000元，尚欠柴油款1745085.85元的内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中油金禹公司要求市政公司给付尚欠柴油款1745085.85元，予以支持，市政公司应予给付。中油金禹公司要求市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43102.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市政公司不同意给付，不予支持。关于佟明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结合本案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又因中油金禹公司承认佟明借用该公司资质共同向市政公司和先锋公司销售柴油，由中油金禹公司统一开具发票，本案欠款1745085.85元中有佟明柴油款1718617.56元，并同意法院将市政公司尚欠中油金禹公司柴油款1745085.85元中的1718617.56元判付给佟明所有，佟明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佟明要求将市政公司尚欠中油金禹公司柴油款1745085.85元中的1718617.56元直接判付给其所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市政公司应将欠中油金禹公司柴油款1745085.85元中1718617.56元给付佟明，余款26468.29元（1745085.85元-1718617.56元）给付中油金禹公司。佟明请求给付利息140926.64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中油金禹公司不同意，不予支持。市政公司辩称，中油金禹公司以货物出卖人身份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应予以确认，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市政公司辩称，中油金禹公司或佟明销售的柴油质量不合格，给市政公司造成了损失，要求赔偿，因市政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系该单方委托，且其检验的油品不能证明是中油金禹公司和佟明销售，市政公司的情况损失说明亦是市政公司单方制作，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市政公司辩称，按照中油金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市政公司副总经理、先锋公司总经理王某转走1700000元，尚欠中油金禹公司柴油款45085.85元，因中油金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要求先锋公司通过对公账户转给中油金禹公司，市政公司提供的5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转账凭证）载明付款人是天顺公司，收款人是郭某、长春经开融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田某，收款人不是王某，且经询问王某，王某未承认收到该1700000元柴油款，并认为该5笔转账款与本案无关，中油金禹公司和佟明亦不承认收到该1700000元柴油款，不能证明王某提走本案1700000元柴油款的事实，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如市政公司认为王某提走了1700000元柴油款涉嫌犯罪，可向司法机关举报。综上所述，中油金禹公司和佟明的部分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辽源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油金禹（大连）能源有限公司柴油款26468.29元、给付第三人佟明柴油款1718617.56元；二、驳回原告中油金禹（大连）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佟明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6元，减半收取10252元，由被告辽源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市政公司申请本院向王某核实本案所涉天顺公司转账的共计170万元是否包含于市政公司涉案欠款中，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提审王某，并对其就相关事实进行询问。庭审时，本院宣读了上述笔录，各方当事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市政公司质证认为：从笔录中能够看出本案所争议的170万元货款的归属，应当是由王某享有，结合一审庭审中油金禹公司自认的曾经出具过相关手续，允许王某领取相关款项以及市政公司一审提供的中油金禹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能够证明款项的持有人为王某。二、中油金禹公司质证认为：王某的这份笔录与事实不符，应该以王某在一审中做的询问笔录为准。王某在本次笔录中陈述，“金禹公司欠我150万元”这是根本不存在的，包括下面陈述“金禹公司的150万元是我先垫付的”这些都与事实不符。三、佟明质证认为该份询问笔录不应采信，理由：第一，该笔录是在受到外界干扰，受上诉人指使的情况下形成的，体现在笔录中“后来才知道是抵顶大连金禹公司与市政公司的欠款。”“后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前一阵子我妻子来告诉我的”，第二页倒数第六行“我与市政公司关系很微妙，之前是市政公司的副总经理，我们之间的账目与本案没有关系，如果崔岩说这笔钱抵顶大连金禹公司的欠款我也认同”。可见，此次询问笔录是受外界干扰，市政公司指使其将与市政公司之间其他往来账目的汇款故意陈述为抵顶大连金禹公司的欠款。第二，王某于2019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而汇款时间是在2019年5月份，未限制人身自由，如此大额的汇款不可能在二审审理中才知道是哪种性质。第三，在2019年5月20日的建行回单上体现88万元的汇款，用途是代王某归还贷款本金，与笔录所说不符。第四，本次询问笔录的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情况说明及建行回单体现的内容均不一致。综上，询问笔录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上述询问笔录与一审时王某的询问笔录相矛盾，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油金禹公司、佟明与市政公司之间达成口头柴油买卖协议，中油金禹公司、佟明已按约定履行了出售柴油的义务,市政公司应按约定支付柴油款。经过对账，双方对柴油总价款均无异议，对于已支付价款，双方除对本案所涉天顺公司转账的共计170万元的性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外，其他已支付数额亦无异议。本案争议的问题为，市政公司举证的天顺公司向郭某、长春经开融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田某转账的共计170万元是否包含于涉案市政公司欠款中。根据举证规则，市政公司辩称该170万元包含于涉案欠款中，应当举证证明。但市政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申请调取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抗辩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油金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要求先锋公司将170万元通过对公账户转给中油金禹公司，而市政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该转账的付款人、收款人及收款账户与中油金禹公司的要求均不相符，且市政公司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款系用于偿还涉案欠款。故对原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本院应予确认。至于市政公司上诉时提及的原审程序违法问题，因市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相华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原审未追加王相华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8元，由辽源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温桂杰审判员 鲁银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鹤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