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申843-853、8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孟庆丽，女，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新秀社区沿河北路**瑞思大厦**D222。法定代表人：杨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黄妙燕，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孟庆丽因与被申请人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系列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835-3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孟庆丽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侵害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予以纠正。原审认为，“被申请人请求保护的摄影作品已经在互联网上发表，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表明涉案摄影作品至少在2018年12月13日已经公开发表，申请人有条件接触到涉案摄影作品。经比对，涉案店铺中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与被申请人请求保护的摄影作品完全相同。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申请人在自己的网店中使用被控侵权产品，鉴于申请人并未证明其发行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故其行为侵犯了被申请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10条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发行行为构成应满足两个要件，一是该行为面向公众提供了原件或者复印件，二是该行为以转移作品有型载体所有权形式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印件。本案中，申请人在网店中，销售的是涉案作品的背景，并非涉案作品本身。申请人销售的背景素材并非有形载体，其行为不发生作品有形载体所有权或占有的转移，被申请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原件或复印件的有形载体所有权或占有发生了转移。因此，申请人并未侵犯被申请人的发行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再审法院改判。二、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侵害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予以纠正。被申请人提交申请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二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上述文件均已通过验证，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结合上述文件，可见淘宝店“M设计图库”网页显示页面使用了涉案图片。被申请人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无法证明申请人有侵犯被申请人著作权人的侵权事实，《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类电子证据并没有提供时间戳服务机构签注的封条，无法确认光盘中截图的页面是出自时间戳服务机构所提供的光盘。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印证下如何确定该光盘中的内容未经过篡改。被申请人本可采取公证形式来证明申请人的侵权行为，然而却采用低成本无法确认内容是否经过篡改《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据来证明申请人的侵权行为，以此来获得高额的赔偿。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被申请人的证据，进而认定了申请人侵权行为成立，但申请人销售的背景素材于2018年3月10号向其淘宝店铺梦宸精品屋购买的“2018年展会最新影楼亲子样照中国风全家福工笔画主体样片+方册”申请人销售的仅仅是背景素材，而非涉案的作品。该购买的背景素材是从第三方采购具有合法来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存在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侵犯被申请人的著作权，判定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每案人民币3000元，十二案共计36000元，存在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予以纠正。被申请人提交《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委托律师的费用为每案人民币4000元，公证费每案5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申请人尚未提交相关每案件相对应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无法证明其实际因为维权而产生的支出，却主张律师费、公证费维权合理开支。原审法院做出了支持被申请人主张维权合理开支的判决，属于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将相关法律规定束之高阁，申请人请求再审法院依法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49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该条可以看出，法官自由裁量该类案件的赔偿额属于兜底条款，在被申请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实际的损失，同时未证明申请人因此获利多少。罗湖区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粤0303民初1077-1083号、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粤0303民初25796-25808号民事判决书，同案不同判，造成了司法裁判的尺度不统一，也严重降低了法律权威和司法公信力。为了保障法律适用的预见性和统一性，恳请再审法院参考上述案例，依法准予再审。综上所述，恳请法官准予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有悖两审终审的基本原则，依法应予以驳回。一、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有悖两审终审的基本原则，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已按照申请人的身份地址进行合法送达，申请人在一审中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且一审判决后不上诉，判决已经生效，被申请人也依据生效判决申请了强制执行。因此，申请人在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现又提出再审申请，明显与其在本系列案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违背两审终审的基本原则。二、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每案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判决书中作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申请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情况，酌定判赔三千元每案，被申请人诉求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予以驳回”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三、申请人侵害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发行权的事实明确，取证材料直接显示有实际销售侵权产品，明知是展会样片而违法销售，故意侵权，侵权行为严重，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交的一审证据足以证明申请人未获被申请人的授权，直接在其经营的淘宝店铺“新设计图库”上展示了涉案的6张侵权作品，侵犯了被申请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申请人以8.5元的价格迸行销售、许诺销售涉案作品，截止被申请人取证时，累计评论1条，说明申请人有实际销售行为，侵犯了被申请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四、申请人直接销售与申请人作品完全一样的样片，并非是背景。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直接，申请人所销售的侵权产品名称为“2018年展会新影楼亲子样照中式全家福工笔画主题摄影样片方册jpg"，并不存在申请人所说的其销售的仅是背景素材，申请人的实际销售行为，使得涉案作品的有形载体发生转移，侵犯了被申请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的事实明确，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五、被申请人在一审中已提交可信时间戳认证视频等一些列证据，也当庭进行了验证，验证结果显示文件已通过验证，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说明该份可信时间戳认证文件合法有效。申请人的异议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十一条：“当事人提交的电子数据，通过电子签名、可信时间戳、哈希值校验区块链等证据收集、固定和防篡改的技术手段或者通过电子取证存证平台认证，能够证明其真实性的，互联网法院应当确认”明确了可信时间戳可以作为固定证据的有效手段。截至2020年5月11日，使用联合信任可信时间戳证据的生效裁判文书已达近20000起，遍布全国30个省／直辖市／自治区，涉及462家法院，说明可信时间戳不仅限干互联网法院，更是作为固定证据的有效手段逐步被各个法院认可，申请人的异议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六、申请人未经被申请人授权自行低价销售侵权产品，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申请人销售的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对于申请人的异议，应予以驳回。申请人自述是通过第三方采购的，而该第三方是以5元的价格销售给申请人，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且申请人没有尽到审核义务，没有提交发票等购买凭证。申请人所提交的购买信息，也并非合法来源，而申请人明知涉案作品为展会样片，仍以5元的低价进行销售，所以该来源并非合法来源。七、原审判决金额包含被申请人的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2011年12月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侵权损害赔偿问题的裁判指引》第八条规定：“本意见所称‘律师费’是指权利人与其代理律师协商确定的诉讼代理费。律师费符合以下条件的，可以纳入合理维权费用：（二）律师费符合司法行政管理部门所颁布标准或行业惯例。”根据广东省司法厅有关律师收费的最低标准，一个阶段最低收费不能低于3000元。本案律师费是被申请人按照深圳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收取的，为合理开支。被申请人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案件的律师费为4000元，该合同合法有效，律师也接受委托代理该案，出庭参与诉讼，该费用是必要支出。2.被申请人为维权所支出的取证费也已经提交了可信时间戳取证文件予以证明。3.现在维权取证难、成本高、周期长、执行难。一个案件的维权环节包括调查、公证、诉前联调立案、正式立案、执行立案、领取执行款、诉讼退费等环节。而本案还是经过被申请人起诉淘宝公司，淘宝公司向被申请人披露申请人的经营者信息之后，被申请人重新起诉的。近几年物价猛涨，人力资源成本不断提高，被申请人为维权支出的费用为合理费用，原审法院所确定的判赔额足以弥补申请人的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应予维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孟庆丽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结合本案，孟庆丽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一般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现其提出再审申请，明显与其在本案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另，申请人的案涉行为已构成对被申请人作品的侵权，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对赔偿数额的计算，可由法官综合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侵权情节、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主动停止侵权行为等因素酌情考量，予以确定。综上，对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孟庆丽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建华审判员  鄢宁娟审判员  黄爱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晓华书记员  黄诗雅书记员  关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