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隆鼎烨复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陈渡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章永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红海，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无锡市，公民身份证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宝利沥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堆龙德庆区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周德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小明，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红，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隆鼎烨复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宝利沥青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州隆鼎烨复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鼎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红海，被上诉人西藏宝利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鼎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的（2020）藏0103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2017年10月中下旬，上诉人公司员工俞翔从朋友张玉良那边了解到甘肃金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意公司）王富昌处有重质燃料油的进货渠道，而且俞翔的朋友黄伟与江苏宝利国际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集团，该公司系被上诉人的控股公司）采购员蔡泽烨熟悉，知道宝利集团需要采购重油，所以上诉人就让俞翔和张玉良、王富昌、黄伟建了一个四个人的微信群，沟通购买重油一事。因为宝利集团的蔡泽烨说油样需要送宝利集团江阴子公司去确认是否可用，王富昌从甘肃带着油样过来，于2017年11月11日，先和上诉人签订了《重质燃料油买卖合同》暂约定采购量为500万，具体数量以供货期间双方确认的供货量为准，后张玉良安排他朋友沈建伟陪同王富昌将油样送给宝利集团江阴子公司检测，确认油样合格后，黄伟和蔡泽烨确认宝利集团同意采购150吨，并且确定了价格等内容。后上诉人让黄伟带着盖好章的《重质燃料油买卖合同》（即案涉合同）到上海宝利集团签合同，上海宝利集团在合同上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公章。案涉合同签订后，蔡泽烨那边说先送60吨到被上诉人处并支付了198 000元的预付款，俞翔跟王富昌沟通了这个情况，确定在原来上诉人与金意公司签订的500吨《重质燃料油买卖合同》基础上签订了一个60吨的买卖合同，并商定好了采购单价及预付款，随后上诉人向黄伟支付了预付款12万余元，让黄伟去趟甘肃和黄富昌碰个头，把油料预付款给黄富昌，并让王富昌确认双方60吨的重油买卖合同及预付款收款收条。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富昌租了两辆油罐车（车牌号：×××、×××），安排好驾驶员，联系好新疆克拉玛依油田，让驾驶员到那里装油。2018年1月10日18时许，两辆车装完60.54吨重油从新疆克拉玛依发出开往被上诉人处（西藏），随车带有油田出具的两张过磅单、检测报告（重油热喷分析单）。两天后油罐车到达被上诉人处，进场后，被上诉人给两车过了磅，并向驾驶员出具了带有宝利抬头的过磅单，驾驶员开始卸油，卸了3.2吨时被上诉人以质量问题为由突然派人叫停卸油，在不提供任何具体质量异议的情况下，拒绝接收油品且不予协商，无奈上诉人只得与王富昌沟通。驾驶员在被上诉人处停留了8天，期间不断试图与被上诉人沟通，并于宝利集团协商，因被上诉人一直拒不接收且考虑到油长时间囤在油罐里会凝结，影响油品质量，王富昌就让驾驶员把油拉回处理。后黄伟联系宝利集团蔡泽烨，蔡泽烨说这件事内部已处理，故上诉人以为宝利集团已经以解除合同且同意上诉人扣收预付款的方式了解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遂上诉人再未关注相关事件的发展及处理结果。直至2020年1月16日收到被上诉人的退款函，期间两年多，被上诉人从未就案涉纠纷的处理与上诉人联系过，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宝利公司辩称，上诉人变更了供货单位，从甘肃变更成了新疆克拉玛依，以此构成了合同的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提供的符合约定质量的重油，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宝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重质燃料买卖合同》已于2020年1月16日解除；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预付款198 00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重质燃料油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150吨重质燃料油，单价4400元每吨。同时，双方对重油的质量标准、交货方式及合同解除条件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198 000元，并注明该款为重油预付款。该款付完后，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重油。2020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退还预付款的函》，载明因原告未收到符合合同约定的重油，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并由被告退还重油预付款198 000元。该函于2020年1月22日由被告公司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交付符合约定质量的重油，构成根本违约。同时，因本案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可以行使单方解除权，其向本院提交的《关于退还预付款的函》可以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履行了相应的告知通知义务，故原告要求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应当确定为通知送达被告之日。合同解除后，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预付重油款198 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案件受理之日到实际返还预付款之日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西藏宝利沥青有限公司与被告常州隆鼎烨复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重质燃料油买卖合同》于2020年1月22日解除；二、被告常州隆鼎烨复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藏宝利沥青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198 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98 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85%，从2020年4月9日计算至被告实际退还预付款之日）；三、驳回原告西藏宝利沥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0元（原告西藏宝利沥青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2130元，由被告常州隆鼎烨复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一份邮件。欲证明上诉人将重质燃料油送到了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且双方对上诉人将重质燃料油送达被上诉人处无异议，故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2.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货并遭退货的事实，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油品来源于上诉人向金意公司采购，上诉人与该公司签订了相关重油买卖协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交付的重质燃料油为合格油。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该证据的原始载体，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被上诉人认可退货的事实。但该证据无法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重质燃料油是否为合格油，故本院对部分证明目的不予采纳。3.《重质燃料油买卖合同》。欲证明上诉人从金意公司购买重质燃料油后供货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上诉人无法证明是否将购买的重质燃料油提供给被上诉人，故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纳。4.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过磅单》、《重油热喷分析单》、《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石化质量检验单》。欲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符合质量的重质油料。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均已提交，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不再重复评析。二审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重质燃料油买卖合同》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运送了重质燃料油，但因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配送的重质然料油不符合约定的质量为由拒绝签收，被上诉人后将重质燃料油拉回。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重质燃料油买卖合同》是否已解除；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退还预付款198 000元。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2020年1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了《关于退还预付款的函》，载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重至燃料油买卖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198 000元的预付款，但至今未收到上诉人送来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重质燃料油，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198 000元，并且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上诉人认可收到《关于退还预付款的函》，事后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经庭审查明，案涉重质燃料油由上诉人拉回。故自上诉人收到《关于退还预付款的函》起双方签订的《重至燃料油买卖合同》已解除。二、对于是否退还预付款198 000元。本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签订《重质燃料油买卖合同》并无异议，上诉人作为重质燃料油供货方理应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货物，上诉人依约将重质油料送到被上诉人处，但双方因重质燃料油质量问题发生分歧，被上诉人拒绝签收，最终上诉人将油料拉回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20年1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上诉人对此也并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理应将预付款予以退还。上诉人单方扣留预付款于法无据，故上诉人主张不向被上诉人退还预付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退还预付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利息损失，且该占有具有持续性，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预付款之日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常州隆鼎烨复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常州隆鼎烨复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 朗 卓 嘎审  判  员    白 央  啦审  判  员    永 青 措 姆二○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