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塔湾南路**。法定代表人：徐伯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峰，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恬恬，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安华，男，汉族，1971年10月10日生，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五星村施桥大桥东北老邗江钢铁厂）。主要负责人：洪叶平。原审被告：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五星村施桥大桥东北老邗江钢铁厂）。法定代表人：陆高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陆高勤，男，汉族，1982年4月3日生，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安华、原审被告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润程第一分公司）、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集公司）、陆高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润程第一分公司本亦提起上诉，但又于2020年11月2日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润程第一分公司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润程公司无需对鑫集公司欠付余安华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余安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公司人格独立是建立在财产独立的基础上，认定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的重要标准是审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润程第一分公司系润程公司的分公司，其无独立财产，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也无法与鑫集公司财产混同。2.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鑫集公司无零售、批发混凝土资质，故其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合作，由鑫集公司生产，润程第一分公司销售，鑫集公司为了研发、生产混凝土而向余安华购买砂石，该砂石与润程第一分公司无关，且鑫集公司工人追讨工资的系列案件中显示，2019年2月鑫集公司已无法生产，然而余安华与鑫集公司所签署的合同及结算单据均在2月份，试问鑫集公司已无法生产，又如何使用余安华的砂石。3.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为合作关系，故两公司主要负责人为同一人，但并不意味着两公司人员混同。鑫集公司的决策机构为陆高勤、王书平、胡书风组成的股东会，而润程第一分公司是分公司，其决策机构为润程公司股东会，两家公司决策机构不同，故两公司并未丧失独立人格。4.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陆高勤滥用控制地位导致两公司丧失了独立人格，进而侵害了余安华利益，且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均未在鑫集公司与余安华以货易货的交易中获利，故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润程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亦不应对鑫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余安华辩称，余安华与润程第一分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并向其付款145万元是事实，润程第一分公司有自己的账户，自然也有自己独立的财产，虽然其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不代表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鑫集公司与润程第一分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基本相同，办公地点相同，公司主要人员及联系电话亦相同，实际上就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在此情况下两公司界限不清、人格混同。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润程第一分公司、鑫集公司、陆高勤未陈述意见。余安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鑫集公司、陆高勤、润程第一分公司支付余安华货款2025504元；2.润程公司对上述货款的支付向余安华承担连带责任；3.鑫集公司、陆高勤、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2月26日，余安华（甲方）与润程第一分公司（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就甲方因施工工程建设需要向乙方购买商品混凝土事宜达成约定，供应日期自2019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2.2019年2月28日，余安华（甲方）与润程第一分公司（乙方）签订《商品砼代销合同》，约定甲方于2019年2月28日起以乙方公司名义向江苏扬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建集团）签订并销售乙方公司的商品砼。甲方以现金价预付乙方砼款，付款方式以现金、转账、承兑汇票等支付，或甲方以其他公司或业务单位向乙方单位转账。3.2019年2月28日，扬建集团（甲方）与润程第一分公司（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就甲方因施工工程建设需要向乙方购买商品混凝土事宜达成约定，供应日期自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4.2019年3月14日、18日，江苏官塘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官塘公司）分别向润程第一分公司转账200000元、60000元，合计260000元。2019年3月8日、15日、16日、18日、22日，杭国琴分别向润程第一分公司转账100000元、50000元、90000元、50000元、900000元，合计1190000元。以上官塘公司及杭国琴向润程第一分公司转账款计1450000元均系余安华支付给润程第一分公司购买混凝土的预付款，其中已通过余安华销售给扬建集团的混凝土价款688220元（余安华经由润程第一分公司收到其中砼款200000元，余款488220元扬建集团未支付），尚余预付款761780元。5.2019年3月18日，鑫集公司向余安华出具“机制砂”材料结算单，合计金额452140元，加盖鑫集公司供应部章，陆高勤签字确认。2019年5月20日，鑫集公司与余安华就余安华供应的砂石货款进行结算，合计811584元，余安华签字同意以上吨位，鑫集公司加盖供应部章，陆高勤签字确认。2019年7月30日，鑫集公司出具结算单，载明：截止到2019年7月14日，余安华以鑫集公司名义销售混凝土合计金额为：688220元。剩余现金预付混凝土款为：761780元。余安华以货易货的混凝土款为：1263724元。合计总金额：贰佰零贰万伍仟伍佰零肆元。6.2019年7月27日，润程第一分公司向扬建集团发出合同解除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编号：（2019）第19号（扬）中集通华挂车原材料及零部件加工中心工程商品砼买卖合同”，因我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承诺终止合同，互不追究相关法律责任。承诺人润程第一分公司加盖销售合同专用章，陆高勤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确认。7.鑫集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2日，股东为王书平、陆高勤（执行董事）、胡书凤（监事），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研发、生产等。8.润程第一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6日，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生产、零售、批发等；成立时负责人为陆高勤，2018年12月6日变更为何宾，2019年7月25日变更为王书平。一审法院认为，余安华与润程第一分公司签订的商品砼代销合同合法有效。余安华通过官塘公司及杭国琴向润程第一分公司转账符合商品砼代销合同中预付款方式的约定，且庭后官塘公司及杭国琴出具了情况说明对该事实进行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761780元为混凝土预付款，688220元为已通过余安华销售给扬建集团的混凝土销售款。润程第一分公司与润程公司认可收到1450000元款项，但辩称并非余安华所付，其未提供证据，也与本案中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在同一经营场所、经营范围基本相同、主要工作人员（董事、监事、高管）交叉任职，一审法院确认两公司为关联企业、两公司人格混同，丧失了各自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独立人格及相应法律责任的规定精神，两公司应对所欠余安华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集公司出具、陆高勤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中对余安华向润程第一分公司支付的混凝土预付款予以认可，及润程第一分公司出具、陆高勤签字确认的合同解除承诺书也印证了两公司系关联企业、人格混同，陆高勤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余安华向润程第一分公司支付了预付款，润程第一分公司未向余安华交付标的物，应当返还预付款761780元。鑫集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证明余安华以货易货的混凝土款1263724元，鑫集公司应当向余安华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合计2025504元，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应共同向余安华承担给付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二条、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润程第一分公司系润程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具有诉讼资格，但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润程公司亦应向余安华承担给付责任。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陆高勤系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余安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陆高勤本人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余安华要求陆高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鑫集公司、陆高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余安华货款2025504元；二、驳回余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6502元（余安华已预交），由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共同负担（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应负担之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余安华，余安华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中余安华明确其是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要求润程第一分公司对鑫集公司欠付余安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余安华陈述其无证据证明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润程第一分公司系润程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二审中润程公司明确其对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给付余安华货款761780元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余安华以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对鑫集公司欠付其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余安华以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对鑫集公司欠付其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润程第一分公司为润程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其并不具备法人资格，亦不具备独立人格，故不存在与鑫集公司人格混同的前提。其次，公司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主要从公司人员、公司业务、公司财产是否混同等方面认定，其中，对财产混同的审查是核心。本案中，余安华并无证据证明润程第一分公司、鑫集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其亦无证据证明润程第一分公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余安华利益的行为，现其要求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对鑫集公司欠付余安华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润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二、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余安华货款1263724元；三、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余安华货款761780元；四、驳回余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502元，由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对其中6206元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3元，由余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韩凯审判员 高   济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   振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