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3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安民，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瑶族，农民，现住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杰，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辉，男，195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务农，现住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红，东安县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蒋安民因与被上诉人王金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在第八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蒋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杰，被上诉人王金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安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这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明。在被上诉人对本案工程质量进行整改并经验收合格前，上诉人有权利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结算后支付少部分工程款的行为视为对被上诉人已施工工程质量予以认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支付条款无效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王金辉书面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上诉人主张本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这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完成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其下欠的工程价款及拖欠期间的利息公正合法；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王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下欠原告工程款234,690元及拖欠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冷水滩珊瑚至东安井头圩公路（东安段）路基浆砌片石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以包工包料（片石由被告提供）的方式承包冷水滩珊瑚至东安井头圩公路（东安段）路基浆砌片石工程。合同对承包方式、工期、单价、付款方式、质量要求等事宜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为：“工期为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5月30日，M7.5浆砌片石排水沟工程的单价为238元/㎡。双方依据监理工程师与业主方共同签认乙方所完成的数量为双方结算核定量。每月结算一次，付当月进度的40%，余款给予本工程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同等贷款利息。工程竣工且经监理验收合格，在办理好退场手续后，予以结算，扣除所做工程总价款5%的维修保证金后支付应付工程计量款，5%的维修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2019年12月，原告进场进行M7.5浆砌片石边沟工程的施工。2020年5月20日，工程项目经理要求原告施工队停止施工并退场。2020年5月29日，原、被告就原告实际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确定原告实际施工量为1800m³，单价为238元/m³，工程款为238元/m³×1800m³=430,780元，补助点工费1,910元，总工程价款为432,690元。被告在“王金辉浆砌片石结算单”上对上述结算内容签字予以认可。被告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原告工程款48,000元，6月23日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00元，8月4日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欠的工程款234.690元，被告拒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将冷水滩珊瑚至东安井头圩公路（东安段）路基浆砌片石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王金辉承包，双方签订了《冷水滩珊瑚至东安井头圩公路（东安段）路基浆砌片石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合同虽然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但原告并不具备承包涉案工程劳务的相关建筑资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该份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实际实施了部分工程，在原告实际终止履行合同后，双方在2020年5月29日对已完工工程量共同进行了结算，经被告签字认可为432,690元，之后被告于6月23日支付原告100,000元，于8月4日支付原告50,000元，以上被告的行为视为被告对原告已施工工程质量予以认可。因此，被告负有按照双方已结算工程价款数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被告提出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不予支付工程欠款的抗辩主张，因无相关事实依据和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工程款应当扣除5%的维修保证金，因双方签订的《冷水滩珊瑚至东安井头圩公路（东安段）路基浆砌片石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故合同中关于5%的维修保证金的条款无效，且双方实际已终止履行合同，故被告该项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在结算后未及时支付相应的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拖欠期间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于2020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改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被告应支付原告以欠付工程款234,6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3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蒋安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金辉工程款234,690元及利息（利息以234,69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0日起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本案受理费4,820元，减半收取2,410元，由被告蒋安民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湖南金路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冷水滩珊瑚至东安井头圩公路（东安段）工程监理处于2020年9月21日16时签发的监理工作指令（编号：2020012），拟证明被上诉人王金辉完成的部分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必须进行整改甚至返工。证据二、照片16张，拟证明被上诉人王金辉完成的部分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证据三、电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王金辉认可其施工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答应整改。证据四、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的事实。证据五、《冷水滩珊瑚至东安井头圩公路（东安段）路基浆砌片石工程施工协议书》，拟证明1、合同明确约定只支付40%进度款，余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本案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未达到付款条件，不是上诉人延期付款，更不应该支付利息；2、明确约定扣除5%的维修保证金。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二恰恰证实了工程质量问题是因为水沟地基下沉开裂导致的，水沟是上诉人负责开挖的，不是我们的施工范围内；照片不能体现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结算之后的状况，无法体现拍摄的时间，结算之前我们是进行了整改和返修的，得到上诉人认可之后才给我们结算的。证据三从被上诉人所回答的情况来看，一直在否认质量问题是被上诉人一方所导致的，工程质量存在水沟地基下沉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都是上诉人单方所发的内容，被上诉人对其所发的内容并没有同意，我们认为工程已经结算了，不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回复。证据五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其片面理解了支付40%工程款，这是要求每月按40%进度进行结算，事实上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一直没有按每月给我们进行结算，直到发包方要求合同中止之后才给我们支付工程款，上诉方存在违约行为，5%维保金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其是在合同正常履行和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才存在维保金。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蒋安民水沟计量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王金辉实际施工的工程经发包方测量、验收，计工程量1917.9㎡（该证据一审已提交）。证据二、蒋安民工程款支付情况汇总表，拟证明发包方启东建筑集团已就涉案工程与上诉人蒋安民验收结算，不存在因工程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的事实。证据三、涉案工程现场照片，拟证明涉案工程目前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工程的水沟基础下沉开裂。水沟基础是上诉人自己施工的，不是被上诉人承包的施工范围内，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蒋安民质证称，证据一只是草稿，双方并没有最终签字确认；质量明细也只是工程量和工程款多少，并不能证明工程质量问题。对证据二的数额没有异议，该款项与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是两码事，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支付工程款就证明工程质量合格，工程质量合格要单独举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开裂的原因并不是地基下沉，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我们也申请了工程质量鉴定，鉴定结果是由于被上诉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的开裂。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仅对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有不同意见；证据五在一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蒋安民水沟计量明细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尚不能达到其欲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本案涉案的冷水滩珊瑚至东安井头圩公路（东安段）路基浆砌片石工程尚未经相关部门验收，被上诉人王金辉承建的路基水沟部分地段出现开裂等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出现开裂等质量问题的原因存在争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述事实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然《冷水滩珊瑚至东安井头圩公路（东安段）路基浆砌片石工程施工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部分无效，但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实施了部分工程，双方当事人对所做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也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的计价以及维修保证金的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可以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上诉人蒋安民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对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王金辉的工程款432,690元以及尚余的工程款234,69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合同约定，“工程竣工且经监理验收合格，在办理好退场手续后，予以结算，扣除所做工程总价款5%的维修保证金后支付应付工程计量款，5%的维修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现双方对王金辉已做工程进行了结算，但涉案工程尚未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工程尚未过质保期，且被上诉人所做工程尚存在部分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应当扣除总工程款的5%作为维修保证金，待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得到妥善解决后，再予以返还。本案应当扣除的维修保证金为21634.5（432,690元×5%）元，上诉人现应支付的尚欠工程款为213055.5（234,690－21634.5）元。上诉人蒋安民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拒付部分工程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安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为：限上诉人蒋安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金辉工程款213055.5元及利息（利息以213055.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0日起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减半收取2,410元，由蒋安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上诉人蒋安民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王金辉负担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