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5民初2748号 原告：谢友长，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樟城镇龙峰园**。 法定代表人：李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萨自勇、谢玮，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谢友长与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下称永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被告永泰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友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永泰建筑公司立即向谢友长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378278.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暂计为54300元，其中19839.75元逾期付款利息应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6月19日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358439元逾期付款利息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8月5日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以前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准，2019年8月20日以后利率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永泰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永泰建筑公司作为甲方与谢友长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约定永泰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永泰梧桐汤埕温泉建设项目一期28#-33#楼工程中水电安装工程（下称28#-33#楼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谢友长个人施工。根据合同第四条“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款付至90%，办理竣工结算后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7%，保修期满后付清余款；根据合同“附件七”的规定，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2013年9月11日，永泰建筑公司与谢友长另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约定永泰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永泰梧桐温泉旅游度假中心酒店工程中水电安装工程（下称酒店水电安装工程）也分包给谢友长个人施工。根据合同第四条“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工程中间验收后付至合同总造价的90%，办理竣工验收及竣工结算后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7%，保修期满后付清余款；根据合同“附件七”的规定，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上述合同签订后谢友长依约进场施工，但合同履行过程中永泰建筑公司前述工程无限期停工，双方遂就已完工程进行了工程移交及结算。后双方因工程款支付事宜产生争议发生民事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7年10月19日和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闽01民终4155号及（2017）闽01民终414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一审查明事实，认定：28#-33#楼水电安装工程于2015年6月18日经永泰建筑公司验收合格并移交给永泰建筑公司，永泰建筑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经审核后确认工程造价；酒店水电安装工程已于2015年8月4日移交给永泰建筑公司，永泰建筑公司于2015年8月5日对已移交工程进行了结算。故两份生效民事判决对于谢友长要求以结算价作为工程造价的请求均予以了支持，但认为一审对于28#-33#楼水电安装工程3%质量保修金19839.75元当时保修期尚未届满而支付条件未达的认定无误，认为一审对于酒店水电安装工程剩余10%工程款358439元当时保修尚未届满而支付条件未达的认定无误，认为质量保修金可在保修期届满后支付。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中关于两年保修期的约定，谢友长施工的28#-33#楼水电安装工程保修期早已于2017年6月18日届满，酒店水电安装工程保修期也早已于2017年8月4日届满。永泰建筑公司无视前述事实及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对于简单明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再诿过推责。截至谢友长起诉之日，永泰建筑公司前述工程业经其自行续建完毕并投入运营。 永泰建筑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发包人是永泰梧桐温泉旅游度假中心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梧桐温泉公司）、永泰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永泰开成公司）、福州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福州开成公司），应追加福州开成公司、永泰开成公司及梧桐温泉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依据2012年4月23日福州开成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答辩人就案涉永泰汤埕温泉一期主体工程项目、中心酒店工程项目分别与永泰开成公司（时为福州开成公司的子公司）、梧桐温泉公司（永泰开成公司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上述工程实为福州开成公司、永泰开成公司、梧桐温泉公司挂名施工。根据近期类案发现，三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福州开成公司、永泰开成公司及梧桐温泉公司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发包人。案涉两份水电安装分包合同分别是永泰开成公司、梧桐温泉公司以梧桐汤埕温泉开发建设项目部、梧桐汤埕旅游度假中心项目部的名义与谢友长签订的，故应追加福州开成公司、永泰开成公司及梧桐温泉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由上述三家公司承担相应付款责任。二、依据合同约定，讼争款项的付款时间为保修期满并在一个月内付清，而2年保修期至今尚未届满，故诉争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驳回谢友长的全部诉讼请求。讼争378278.75元涉及两个工程项目，对应两份分包合同，其中：（1）19839.75元系一期项目主体水电安装工程总造价的3%，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90%，办理竣工结算后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7%，保修期满后谢友长提出付款申请，答辩人于一月内付清余款。（2）358439元系酒店项目主体水电安装工程总造价的10%，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工程中间验收（完成承建项目工程内容）后付至合同总造价的90%，办理竣工验收及竣工结算后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7%，保修期满后谢友长提出付款申请，答辩人于一月内付清余款。两份合同均约定质量保修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及保修期为2年，故讼争款项的支付时间为案涉一期项目、酒店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后并在一个月内付清。据答辩人所知，一期项目于2019年11月通过竣工验收、酒店项目于2019年9月通过竣工验收，即两个项目的保修期至今均未届满，谢友长以一期项目、酒店项目因客观原因停工移交的时间（2015年6月18日、2015年8月4日）作为保修期起算点，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显属错误。因此，诉争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驳回谢友长的全部诉讼请求。 谢友长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两份；2.《民事判决书》；3.《裁判发生法律效力证明书》。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永泰建筑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月10日，永泰建筑公司与案外人梧桐温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永泰建筑公司承包永泰汤埕温泉中心酒店工程（工程内容：土建、安装）。2013年11月19日，永泰建筑公司梧桐汤埕旅游度假中心项目部（下称永泰建筑公司项目部）（甲方）与谢友长（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水电安装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永泰梧桐温泉旅游度假中心酒店工程（下称温泉酒店工程）。二、工程承包范围：给排水工程、强电工程、弱电工程、暖通工程、建筑亮化工程预埋隐蔽的管道、孔洞及预埋件等。三、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1.本合同包干价为叁佰捌拾肆万叁仟陆佰叁拾柒元；2.结算方式：依照甲、乙方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工程承包范围实行总价包干，施工过程如有变更、增减，依据本合同价款按实调整结算价。四、工程款支付：1.工程主体封顶后甲方按预埋阶段完成量造价387500元的80%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计31万元；2.工程中间验收（完成承建项目工程内容）后付至合同总造价的90%，办理竣工验收及竣工结算后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7%，保修期满后乙方提出付款申请，甲方于一月内付清余款。五、质量保修：乙方应按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家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甲方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质量保修工作的实施按附件房屋质量保修书执行。六、附件七：房屋质量保修书。”《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谢友长按约进场施工。后永泰建筑公司承包的温泉酒店工程因客观原因自2015年春节开始暂停施工。2015年8月4日，永泰建筑公司项目部与谢友长签署《水电班组停工移交记录》，双方确认谢友长所完成水电安装工程已移交给永泰建筑公司项目部。2015年8月5日，永泰建筑公司项目部出具《水电安装工程停工（中间）结算书》，确认谢友长施工的温泉酒店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结算价为3584390元。施工过程中，永泰建筑公司项目部共支付谢友长温泉酒店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的进度款1780000元。2016年1月26日，永泰建筑公司项目部又向谢友长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尚欠工程款1504390元。2016年10月28日，谢友长诉至本院，请求永泰建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本院经审理认为工程结算价款的10%即358439元未达到支付条件而不予支持，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闽0125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谢友长、永泰建筑公司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10%余款可在保修期届满而支付，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闽01民终41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泉酒店工程于2019年9月通过竣工验收。 2013年5月25日，永泰建筑公司与案外人永泰开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永泰建筑公司承包永泰汤埕温泉中心开发项目一期主体工程建设项目（包括土建、安装工程）。2013年，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梧桐汤埕温泉旅游度假中心项目部（下称永泰建筑公司项目部）（甲方）与谢友长（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水电安装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永泰梧桐汤埕温泉建设项目一期28#-33#楼；二、工程承包范围：给排水工程、强电工程、弱电工程、暖通工程、建筑亮化工程预埋隐蔽的管道、孔洞及预埋件；三、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按实结算，总价下浮16%；四、工程款支付：1.工程主体封顶后甲方按完成量80%支付乙方预埋阶段工程进度款；2.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90%，办理竣工结算后付至结算总造价97%，保修期满后乙方提出付款申请，甲方于一月内付清余款；五、质量保修：乙方应按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家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甲方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质量保修工作的实施按附件房屋质量保修书执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谢友长按约进场施工。2015年6月18日，谢友长承包的工程经永泰建筑公司验收合格并移交给永泰建筑公司。2015年8月15日，永泰建筑公司对谢友长送交审核的工程造价经审核核减部分金额后，对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为661325元。后永泰建筑公司支付了380000元，尚欠谢友长工程款人民币281325元。2016年10月28日，谢友长诉至本院，请求永泰建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81325元及利息。本院经审理认为质量保修金（661325元×3%=19839.75元）未达到支付条件而不予支持，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闽0125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谢友长、永泰建筑公司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民终41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泰梧桐汤埕温泉建设项目一期28#-33#楼于2019年11月通过竣工验收。 另查明，永泰建筑公司于2020年10月13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材料，至今未向谢友长支付案涉款项。 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签约双方为永泰建筑公司与谢友长，永泰开成公司虽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对分包人谢友长负有在未付永泰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的付款义务，谢友长放弃该权利，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永泰建筑公司作为与谢友长签订讼争合同的相对方负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与永泰开成公司之间就本案讼争合同而言，双方并无权利义务关系，故永泰建筑公司关于追加福州开成公司、永泰开成公司及梧桐温泉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由上述三家公司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永泰建筑公司项目部将讼争水电工程分包给谢友长进行施工，因谢友长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水电安装分包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永泰建筑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的价款支付工程价款。同时，不能因此而免除谢友长对其施工的工程应履行的质量保修义务，合同无效的处理仍可参照合同的约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谢友长仅承接案涉工程项目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别于2015年8月4日、2015年6月18日经永泰建筑公司验收合格和交付。倘若案涉工程项目整体未竣工验收合格系永泰建筑公司自身原因造成，那将此作为其拖延支付案涉款项的理由，则对谢友长明显不公。因此，质量保修期应自水电安装工程验收合格和交付之日起2年，现质量保修期已届满。依《建设工程施工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约定，保修期满后谢友长可提出付款申请，永泰建筑公司于一月内付清余款。谢友长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在保修期满后提出付款申请，永泰建筑公司本应在收到起诉状副本等材料之日即2020年10月13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余款378278.75元，但至今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永泰建筑公司还应从2020年11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谢友长主张分别从2017年6月19日、2017年8月5日起计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谢友长工程款人民币378278.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1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谢友长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788元，减半收取3894元，由谢友长负担489元，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负担34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林茂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郑贞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