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志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秀，女，1970年7月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常州市武进区前黄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官建峰，男，197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秀、上官建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李春秀诉前取得的伤残鉴定意见书不能够作为本次司法审理证据使用，李春秀不具备评残的病理基础。李春秀2019年3月3日因交通事故致头颅珠网膜下腔出血，2019年3月7日，对诊治疗后检查（CT-108157)珠网膜下腔出血吸收后改变。2019年11月6日复查（MRI073185)脑实质未见明显异常。由此可见，李春秀伤后珠网膜下腔出血程度轻微，不足以构成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的病理基础，李春秀出院后再无相关颅脑损伤对应门诊复查、用药情形。鉴定机构评定李春秀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的客观依据不充分，该鉴定意见书不具备公信力。二、根据我公司对李春秀回访中核实，本次鉴定中，鉴定机构在对其进行精神检查时，仅有一名精神法医在场进行相关鉴定活动。作为具备精神障碍法医鉴定机构，其行为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九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应当指定或者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共同进行鉴定。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询问视频证据，鉴定机构出具书面回复函及鉴定文书证据，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鉴定过程中有两名精神法医在场共同鉴定的客观依据（照片、视频监控等）。三、根据我公司对李春秀回访的视频资料，李春秀精神面貌正常，思路敏捷，存在故意回避上诉人询问的问题，李春秀系文盲，日常生活中家庭主妇，上街买菜购物。说明具备日常生活活动能力，满足一般认知。对于鉴定机构所精神鉴定检查中设置的相关简单问题，存在伪装情形，不符合精神障碍病患的表现行为。鉴定机构大量采信家属成员主述，鉴定机构所检查的韦氏智力测试、记忆测试、皆为重度缺损，与其交通事故致伤不相符合。该鉴定意见书不具备客观公信力。综上所述，一审事实未查明，鉴定机构严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其行为不应予以鼓励与纵容。李春秀诉前取得的鉴定意见书不能够作为合法、有效的司法证据。上诉人不接受该鉴定意见书的公信力。人民法院对于司法鉴定机构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行为，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恳请二审在司法审理中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选择有资质、信誉良好的鉴定机构进行评残活动，切实维护各方合法权利。上诉人仅同意以重新鉴定后的意见书作为依法赔偿的依据。李春秀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鉴定是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作出的，程序公正合法。上官建峰未作答辩。李春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官建峰、人保常州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等共计145160.32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3月3日21时左右，上官建峰驾驶苏ＤＱ××**号小型客车沿武南路由东往西行驶至事发地靠边停车时，恰遇李春秀武进xx号电动自行车沿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地发生相撞，致车辆损坏，李春秀受伤，造成一般道路交通事故。经认定，上官建峰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春秀不承担事故责任。2019年11月2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一零二司鉴所［2019］临常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春秀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李春秀为此支付鉴定费6976元。另苏ＤＱ××**号小型客车在人保常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另本案中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万元已使用完毕，商业三者险限额已使用1515元。以上事实有医药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停发工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保单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该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确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上官建峰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春秀不承担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该院依法确认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效力并确认由上官建峰承担超过交强险部分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苏ＤＱ××**号小型客车为涉案交通事故的交通活动参与方，该车在人保常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由人保常州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保常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上官建峰依法承担责任。一审诉讼中，人保常州公司对李春秀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具体理由为：第一，李春秀出院时记载神志清，精神可，颅内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已基本吸收，脑外伤轻微，且出院后未进行精神专科检查；第二，经调查，李春秀进行精神病检查时仅有一名具有司法精神病资质的鉴定人在场会诊，故不符合法定程序。为查明具体事实，该院将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述意见告知鉴定机构，鉴定机构提供了情况说明、答复函、鉴定人资质证明、相关检查记录、鉴定讨论记录、会诊记录等证据佐证鉴定结论的客观性与合法性，人保常州公司对此未提出新的理由，故该院依法采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对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李春秀损失以及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医疗费该院依据李春秀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核定医疗费为144元并确定其中90%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210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综上，该院核定李春秀的损失为136334元，由人保常州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6319.6元；由上官建峰赔偿14.4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李春秀主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上官建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抗辩权利，由此而造成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应由其自负。本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保常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春秀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1万元；二、人保常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春秀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26319.6元；三、上官建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春秀医疗费14.4元；四、驳回李春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元减半收取612元，鉴定费6976元，共计7579元，由上官建峰负担（上述款项汇入：账户名称李春秀，账号6230********，开户行农业银行常州鸣凰支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查明，一审庭审中，人保常州公司提出“我司认为原告的伤残不是十级，而是有严重精神障碍及智力缺陷的患者，鉴于原告的损伤情况，我司也多次与原告沟通，原告存在主观不配合的情形，故我司要求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原鉴定机构司法鉴定结果存在重大瑕疵，符合启动重新鉴定的要求”。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人保常州公司于一审中曾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主要基于对鉴定结论的合理性、鉴定时仅有一名具有精神病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在场会诊。经审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Ｏ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及相关鉴定人具有相关鉴定资质，该所系受一审法院委托对交通事故受害人即李春秀的伤残程度等情况进行了评定，并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据该所提供的答复函、临床检查记录、鉴定讨论记录、会诊记录等材料反映，对李春秀进行精神障碍评定时，该所有两名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人在场，并形成了相应记录。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鉴定过程的记录可以采取笔记、录音、录像、拍照等方式进行，鉴定检查过程是否必须留存音频或视频并不是强制性规定。人保常州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亦认为李春秀受伤后是“有严重精神障碍及智力缺陷的患者”，故仅凭人保常州公司提供的事后对李春秀访谈的情况来认定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依据并不充分，故无法认定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必须启动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一审经庭审质证后采信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并无不当，人保常州公司主张上述鉴定意见书客观依据不足的意见亦无证据支撑，人保常州公司应按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情况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