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望岳路高家巷**。 法定代表人：李志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平，湖南君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辉，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夷学院，住，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武夷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吴承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南，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芝杰，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岳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夷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岳阳工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岳阳工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南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0年3月11日出具的《基建工程结算审核结论书》并未送达岳阳工程公司，岳阳工程公司直到2017年1月16日收到《武夷学院关于催还南武体育馆工程款的函》才知道审核结束，《基建工程结算审核结论书》已作出。因此，岳阳工程公司的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1月16日开始起算。2019年9月27日武夷学院向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起诉，岳阳工程公司提起反诉，后武夷学院撤回起诉，诉讼时效于2019年9月27日中断。 武夷学院辩称，一、岳阳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岳阳工程公司2010年1月29日出具《南平师专体育馆基建工程结算审定意见征询的答复》，不同意财政评审结论并认为应当按中标价结算。此时，岳阳工程公司应当按照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向武夷学院主张权利。二、本案应当以财政评审结论作为工程结算的标准。理由如下：1.案涉合同对此已作明确约定；2.法律以及财政建设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规定必须按财审价格确定工程款；3.财政资金负担的建设工程项目，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财审或由财政部门委托的合法机构审核确认，方可作为预算安排、招标（控制价）、价款结算和拨付工程款的依据。三、岳阳工程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岳阳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岳阳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武夷学院支付岳阳工程公司工程款1226399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0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夷学院系本科层次的普通高校，由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政府举办。2007年3月19日，教育部发出教发函﹝2007﹞52号《教育部关于同意在南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基础上正式设立武夷学院的通知》，同意在南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南平师专）基础上正式设立武夷学院，同时撤销南平师专的建制。岳阳工程公司成立于1989年7月23日，原名称为岳阳工程公司，于1998年3月23日更名为湖南省岳阳工程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更名为岳阳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1日更为现名。岳阳工程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2005年12月22日，南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南发改[2005]社字40号《南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南武体育馆建设项目的批复》，同意武夷学院在南平市城乡规划局《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编号：CX2005072号）审核划定的南平师专校区西侧建设南武体育馆项目；项目总用地面积7067平方米，建筑面积5400平方米，内设2213座位；项目总投资1000万元，其中，南平市财政给予800万元建设资金补助，其余资金由武夷学院自筹解决；项目的全部建筑工程必须委托有资质的招标代理机构，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选择施工队伍。2005年12月29日，武夷学院取得由福建省南平市城乡规划局颁发的南武体育馆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6年1月16日，岳阳工程公司中标南平师专南武体育馆工程项目。2006年4月29日，武夷学院（发包人）与岳阳工程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由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三部分组成。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南平师专南武体育馆工程，工程地点为南平师专南平校区，工程内容为经过按图纸及审批的工程量清单及所需的技术措施费用，资金来源为市政府拨款、学校自筹。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按发包人提供的经过审批的由上海华东建设发展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南武体育馆工程施工图纸编制的工程量清单、招标投标答疑纪要内容补充通知中所包括的项目内容及完成这些工程所需的技术措施费用为承包范围。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为领取施工许可证之日，发包人通知开工的日期，竣工日期为以施工许可证的日期为准，总日历天数为480天。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达到国家验收规范合格工程标准。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为7260484元。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取固定价格包干方式确定；采取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按招标文件中投标报价说明中的风险范围由承包人自行负责；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为按照招标文件有关规定执行；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按照招标文件有关规定执行。第23.3条约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为工程量的增加及单价按招标文件确定。第24条约定，本工程款按合同总价的10%于签订合同后7天内支付给承包人；在每次进度款中扣10%，扣完为止。第2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承包人应按当月实际进度在本月25日前向发包人报送工作量报表和下月施工进度计划表；发包人应在7天内计量，在确认计量结果7天内支付当月进度款的85%；因欠款造成停工，发包人应赔偿承包人的损失，并且工期顺延；工程竣工验收前，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总造价（含设计变更的调整数和发包人中间签证增减费用等）的90%；待办妥竣工验收手续，工程竣工决算经审核后30天内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余下的部分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付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基础主体工程保修期满1年支付保修金，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06年8月5日，涉案建设项目开工建设。同年9月4日，南平市建设局颁发涉案建设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同年9月7日，武夷学院与岳阳工程公司签订一份《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将涉案建设项目的所有款项转入岳阳工程公司南武体育馆项目部账户。2007年，武夷学院与岳阳工程公司签订一份《南武体育馆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岳阳工程公司建设南武体育馆室外周边工程增加的部分项目。协议书约定：一、工程项目和造价。1.室外给水、排水工程76430元，2.室外消火栓工程48000元，3.室外电气工程57000元，4.化粪池24313元，5.围墙、土方、砼道路工程291220元。室外工程造价金额为496963元，竣工验收后以实际完成工程量并经审计审核的总造价为准，下浮12%进行结算。二、付款和结算办法。1.每月支付乙方（即岳阳工程公司）当月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审核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7%。2.工程结算时以闽财建[2007]157号文件和施工合同有关条款为依据进行结算。3.工程保修期1年。质量保修金为结算总造价的3%，待保修期满后无息返还。三、其他条款。1.本合同作为原合同的补充内容，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未尽事宜按原合同条款执行。2008年1月7日，涉案建设项目竣工。2008年10月10日，涉案建设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武夷学院在竣工验收前累计向岳阳工程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531048元。武夷学院将涉案建设项目提交南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2010年1月20日，南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基建工程结算审定意见征询表》，载明涉案建设项目的送审金额为10030107元，核定金额为5962727元，核减4067380元。2010年1月29日，岳阳工程公司在《基建工程结算审定意见征询表》的施工单位意见处注明不同意审核结果，并向南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提交了一份《关于南平师专体育馆基建工程结算审定意见征询的答复》，列明了岳阳工程公司不同意审核结果的原因。2010年3月11日，南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南财投审（2010）结字7号《基建工程结算审核结论书》，载明涉案建设项目的审核结果为原结算数10030107元，核减数4034679元，审核结算数为5995428元。2010年3月25日，福建省南平市财政局向武夷学院出具南财建﹝2010﹞18号《南平市财政局关于武夷学院南武体育馆工程结算的批复》，对涉案建设项目批复如下：原申报工程结算数为10030107元，经核算后工程结算数为5995428元，净核减4034679元。2017年1月13日，武夷学院作出武院函（2017）3号《武夷学院关于催还南武体育馆工程款的函》载明：“湖南省岳阳工程公司：我校（原名为南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2007年3月升本变更为现名武夷学院）于2006年与贵单位签订南武体育馆工程施工合同（法人：陈照，项目负责人：金瑞文），合同价7260484元。我校严格按合同约定已累计支付工程进度款6531048元（其中：预付工程款580500元，预付备料款726048元）。该工程于2008年10月竣工验收送南平市财政评审中心进行结算审核，2010年3月25日南平市财政局下达《关于武夷学院南武体育馆工程结算的批复》（南财建﹝2010﹞18号），结算审核价为5995428元，与预付工程进度款相抵扣超付了535620元，造成该工程长期挂账。现根据福建省委巡视组巡视整改意见，要求南武体育馆工程挂账必须及早清理。为此，我校特向贵公司专发此函，请贵公司收到本函后，在一个月内将我校超付给贵公司的南武体育馆工程款535620元退还我校（开户行：……）。若贵公司不按期退还我校南武体育馆超付工程款，我校将依法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依法追究贵公司刑事责任。”2017年1月16日，湖南省岳阳市建设局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武夷学院出具《收件回函》，确认收到《武夷学院关于催还南武体育馆工程款的函》。2017年4月10日，湖南省岳阳市建设局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岳阳工程公司共同向武夷学院出具一份《说明书》，载明：“湖南省岳阳工程公司于2010年8月9日挂牌出让整体资产，但不含其改制前所有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工程债权债务、银行债务、职工债权债务、涉及担保、抵押、保证的债权债务），价格4050万元。因该公司职工安置费用4359万元，故其拍卖所得的4050万元全部用于该公司职工安置。直至截止2017年3月31日，该公司无其它有效资产。为此该公司所欠债务偿还率为0%（0元）。另经查该公司的债务明细，未见贵院的相关往来挂账。”2019年9月27日，福建省武夷山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武夷学院与被告岳阳工程公司、湖南省岳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湖南省岳阳市财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武夷学院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岳阳工程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南武体育馆项目的工程款5356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收款之日起至全部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湖南省岳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湖南省岳阳市财政局共同连带偿还上述工程款的本息。2019年11月19日，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闽0782民初1935号民事裁定：准许武夷学院撤诉。嗣后，岳阳工程公司以武夷学院欠付涉案建设项目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岳阳工程公司原系湖南省岳阳市市属国有独资企业，主管单位为湖南省岳阳市建设局（现为湖南省岳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08年6月7日，湖南省岳阳市建设局成立岳阳工程公司企业改制领导小组。2008年11月10日，湖南省岳阳市属国有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同意岳阳工程公司实行招商改制。2009年4月29日，湖南省岳阳市建设局对外发布《湖南省岳阳工程公司招商改制公告》，公告中明确企业债权债务、职工身份置换等遗留问题处理均由企业改制工作组负责。2010年5月21日，湖南省岳阳市建设局与湖南湘天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湘天公司）签订《湖南湘天投资控股集团整体收购岳阳工程公司经营性资产意向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湖南湘天公司整体收购岳阳工程公司经营性资产；岳阳工程公司依然存续，其改制前所有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工程债权债务、银行债务、职工债权债务、涉及担保、抵押、保证的债权债务）由岳阳工程公司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全权负责处理，与湖南湘天公司及所设新公司无关。岳阳工程公司改制后，于2010年9月15日对投资人和公司名称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武夷学院与岳阳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补充条款》、《南武体育馆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已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武夷学院为发包人，岳阳工程公司为承包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岳阳工程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涉案建设项目的工程结算是否以财政审核结论为依据；三、岳阳工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岳阳工程公司原为国有企业，后于2008年至2010年间进行企业改制，由湖南湘天公司整体收购岳阳工程公司的经营性资产。湖南湘天公司完成收购后仅对岳阳工程公司的名称、投资人等信息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未注销、合并、分立岳阳工程公司，因此，岳阳工程公司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并未消灭。湖南省岳阳市建设局与湖南湘天公司签订的《湖南湘天投资控股集团整体收购岳阳工程公司经营性资产意向协议》，以及湖南省岳阳市建设局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岳阳工程公司共同出具的《说明书》中约定，岳阳工程公司改制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工程债权债务、银行债务、职工债权债务、涉及担保、抵押、保证的债权债务）由岳阳工程公司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全权负责处理。该项约定仅是公司内部在改制过程中对债权债务负担的约定，不影响岳阳工程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外主张权利。因此，岳阳工程公司依法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是本案适格原告。武夷学院提出岳阳工程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享有其诉请的拖欠工程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含有国家财政性预算内资金投资的工程，结算时须财政部门进行审查，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财政部门的审查结论只是其行使国家财政资金监督管理职能的依据，不是当事人结算的法定依据。工程价款的结算应依当事人的约定进行确定。涉案建设项目经南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建设，资金来源为南平市财政资金800万元和武夷学院自筹200万元，故涉案建设项目属于含有国家财政性预算内资金投资的工程。《中标通知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合同价款采取固定价格7260484元包干方式确定，并未约定以财政审核结论为工程结算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待办妥竣工验收手续，工程竣工决算经审核后30天内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余下的部分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付清。”该条仅是针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和方式进行约定，并未确定以财政审核结论为工程造价依据。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以财政评审机构作出的评审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双方签订的《南武体育馆补充协议书》明确以审计审核结论作为工程结算依据。但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仅是针对南武体育馆室外周边工程的增加项目，并未变更经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的约定。因此，武夷学院提出涉案建设项目应当以财审价格确定工程结算的抗辩意见，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武夷学院在涉案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前累计向岳阳工程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531048元。岳阳工程公司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固定价款7260484元和《南武体育馆补充协议书》的工程价款496963元的约定，认定涉案建设项目的总造价为7757447元。岳阳工程公司以工程总造价7757447元，扣除已支付的6531048元，主张武夷学院尚欠其工程款1226399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前，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总造价（含设计变更的调整数和发包人中间签证增减费用等）的90%。待办妥竣工验收手续，工程竣工决算经审核后30天内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余下的部分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付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基础主体工程保修期满1年支付保修金，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根据前述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节点为工程竣工验收前、工程竣工决算经审核后30天内、工程保修期满后。涉案建设项目于2008年10月1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于2009年10月10日工程保修期届满，于2010年3月11日经南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结算审核。岳阳工程公司最迟应于2012年4月11日要求武夷学院支付尚欠工程款或提起诉讼。岳阳工程公司在2010年1月29日已明确不同意南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的工程审核初审意见，且在南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0年3月11日作出工程审核最后意见后，始终未向武夷学院主张权利。岳阳工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岳阳工程公司作为欠付工程款的债权人，未向债务人武夷学院提出权利要求，武夷学院也未同意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情形。债务人武夷学院以其对债权人岳阳工程公司存在超付工程款为由，于2017年1月16日向岳阳工程公司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债务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向债权人提出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请求，并不会引起欠付工程款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所述，岳阳工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故对武夷学院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岳阳工程公司主张武夷学院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岳阳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46.60元，减半收取计11523.30元，由岳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因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且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岳阳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正如一审法院所分析，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的约定，案涉工程款最后付款时间节点应是竣工结算经财政评审后的30天内。前述约定语义具体明确，并不存在歧义，结合南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0年3月11日完成结算审核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岳阳工程公司债权的诉讼时效至2012年4月11日届满，并无不当。另外，法律不保护权利的睡眠者。岳阳工程公司于2010年1月29日就已收到初审结果并作出答复，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南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审核结论为最后付款节点的情况下，按常理，岳阳工程公司理应会及时跟进了解、询问评审结论，绝不可能在长达7年多的时间内对自身权利不闻不问、毫不关心。结合至2019年9月27日武夷学院率先提起诉讼前，岳阳工程公司从未向武夷学院主张过权利以及岳阳工程公司的主管部门于2017年1月16日的《收件回函》中也并未提及岳阳工程公司对武夷学院享有债权等事实，可以认定岳阳工程公司应当早已知晓财政评审结果却漠视自身权利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由此，也应认定其本案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岳阳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6.60元，由岳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吴彦瑾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宇航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