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刑初44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天津远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八路78号惠通陆华物流中心411、415房间，法定代表人马涛。诉讼代表人陈杨，男，1994年1月10日出生。被告人马睿，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天津远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地为天津市和平区。2019年9月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马海妮，天津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胡子平，天津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津检三分院四部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天津远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同公司）、被告人马睿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金振江、检察官助理王蕴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陈杨、被告人马睿及其辩护人马海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单位远同公司自2015年10月8日注册成立以来主要从事平行进口车采购和销售。被告人马睿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2016年至2017年间，远同公司为获取非法利益，由马睿决定在进口汽车的过程中以低于实际成交的价格的合同委托代理公司向天津海关申报进口。经统计，远同公司共走私进口汽车44辆。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858883.62元。案发后，被告单位远同公司、被告人马睿主动投案。海关缉私部门已依法扣押远同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海关核定证明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远同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低报成交价格向海关申报走私进口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睿作为被告单位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远同公司、被告人马睿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鉴于被告单位远同公司、被告人马睿具有自首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单位远同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马睿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表异议，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以后遵纪守法。被告人马睿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表异议，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接受法院处理。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马睿系初犯、偶犯，构成自首，认罪认罚，建议对马睿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远同公司自2015年10月8日注册成立以来主要从事平行进口车采购和销售。被告人马睿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2016年至2017年间，远同公司在进口汽车过程中，为获取非法利益，由马睿决定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合同委托代理公司向天津海关申报进口。经统计，远同公司共走私进口汽车44辆。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858883.62元。案发后，被告单位远同公司、被告人马睿主动投案。远同公司主动缴纳全部违法所得。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材料证实，2019年9月3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受案侦查远同公司走私普通货物案。当日上午，办案人员来到远同公司调查情况，到达后发现该公司经理兼负责人马睿未在公司，经远同公司其他员工电话联系马睿后，马睿表示立刻返回公司接受调查，并于中午12时左右返回公司。马睿到达后，能够配合工作，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马睿合作在天津保税区做平行进口车，二人各投入一部分钱，参与平行进口车的采购与销售业务。具体车辆的采购、通关、销售，以及日常的运营都是马睿在做，其不参与，只有在需要钱的时候马睿会跟其说，然后其把钱打到刘某的卡上。马睿在订车时会告诉其每辆车的车窗纸价格和佣金费用，他会告诉其这车进多少钱，佣金多少钱，卖多少钱，能赚多少钱，其没计算过如实申报应缴纳的税金，其和马睿合作，也只能选择信任他，所以这些数据其都不核实，只看最后利润那块。成本利润核算单有的其看过，但没全看过，内容包括车型，车窗纸的价钱，车的国内售价，佣金费用等国外费用，开证保证金、税金等国内费用，利润分成，回款情况等。在合作过程中马睿没有跟其商议过怎么申报的事情，其没有发现马睿低报佣金费用的事情。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马睿的妻子。远同公司是马睿的公司，其没有在公司任职，没有获得过分红或者其他收入。马睿有时候不在国内，对外支付和收取钱款不方便，其就帮他操作，用的是自己的卡，户名刘某，卡号是6222********工商银行。用途其不太清楚，就是按照马睿的要求支付和收取钱款。对外支付就是马睿告诉其向哪个账户支付，其就向哪个账户支付，支付的时候他会告诉其金额、账户、户名，他让其写备注的就写备注，没说的就没写备注。至于收款，就是他让其查收某笔钱款是否到账，其查到了就告诉他。其还帮马睿换过外汇，是用中国银行的银行卡，户名刘某，卡号是6217********。就是帮马睿把人民币换成加币，然后再按他的要求付出去。其名下卡号为6217********的银行流水记录，有往境外汇款的记录。一笔是序号3记账日期是2016-09-27，币种ＣＡＤ金额12000，交易名称小额售汇，但这笔钱不是汇款，是其购汇以后取的现金。另一笔是序号26记账日期是2016-11-02，币种ＣＡＤ金额8000，交易名称国际汇款，对方账户名ＭＩＮＧＣＨＥＮ，对方卡号0370********。ＣＡＤ是加元。第一笔取出来其给马睿了，当时马睿要出国去加拿大。第二笔当时马睿打电话让其向国外汇款，电话里他告诉其汇款金额和对方账号，然后其就直接去银行办理汇款了，其不清楚这笔钱汇到国外的用途。4.证人马涛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马睿的表妹。天津远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以其名字注册成立的，但实际是马睿注册经营的。其没在远同公司上过班，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没有领取过工资、分红。其和马睿去过天津浦发银行给公司开户。其名下卡号为6214********的银行流水记录中，有两笔往境外汇款的记录。第一笔交易日期是20160920，交易金额10000，对方客户名称ＭＩＮＧＣＨＥＮ；第二笔交易日期是20161102，交易金额52000，对方客户名称ＭＩＮＧＣＨＥＮ。币种是加元。其帮马睿换过外汇，是用中国银行的银行卡，户名刘某，卡号是6217********。其不清楚为什么要汇这两笔钱，都是马睿安排的，当时马睿说他自己向国外汇款额度不够了，想用下其的额度，其就同意了。每次汇款以前马睿会把要汇的钱打到其的银行卡上，同时把汇款账户通过微信发给其，其再去银行办理境外汇款业务，办完以后其就把银行回执给马睿。5.被告人马睿的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无前科劣迹。6.远同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设立登记、公司章程等工商注册登记文书证实，远同公司的基本情况。7.通商开利（天津）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天津天禹盛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通商开利公司、天禹盛大公司的基本情况，二公司经营范围均包括进出口业务。8.被告人马睿的出入境信息证实，其于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出入境的相关情况。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2019年9月5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自马睿处扣押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10.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报关单详单、销售合约、箱单、关税、进口增值税、消费税缴款书，自动进口许可证、代理进口协议书、代理报关委托书、委托代理进口订货协议、记账凭证、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税单详单等材料证实，远同公司委托通商开利（天津）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天津天禹盛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代为办理涉案44辆汽车的相关进口手续。11.成本利润核算单证实，涉案车辆的车架号、车型、开证公司、国外费用、国内费用以及利润等相关情况。12.国外采购平行进口车辆加价（帽款）明细表证实，涉案车辆MSRP价格、记录加价、实际加价以及对外付款等情况。13.刘某、马涛银行交易流水证实，被告人马睿通过刘某、马涛银行卡支付加价（帽款）的相关情况。14.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相关说明证实，经审核，天津远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走私普通货物案涉嫌走私的44辆汽车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4425157.89元；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858883.62元。15.被告人马睿的供述证实，其是远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远同公司经营范围主要是销售平行进口车，法定代表人马涛，马涛是其表妹，用她身份证注册的远同公司，她平常不来公司上班，也不拿工资。其公司从国外购买平行进口车的过程中，除了车辆的车窗纸价格以外还会产生其他的一些费用，比如车辆购置税费、外商倒车的劳务费、保险费、海运费等。这些费用在车辆申报进口的时候都是要向海关申报的，但其公司只申报了美版车辆车窗纸加1000美元，加版是车窗纸加2000加元，没有把在国外采购车辆产生的费用如实向海关申报。其提交了公司的成本利润核算单，主要内容就是车辆最终国内销售价格扣除帽钱再扣除国内通关所产生的一切成本，最终剩下的就是利润，这部分利润其和合伙人李某平分。核算单中“车架号／车型”指的是进口车辆车架号的后四位和车型。ＭＳＲＰ是车窗纸的价格，也就是车辆的厂家建议零售价。销售价格合计就是其卖给国内客户的价格。其从国外购买车辆需要支付的款项实际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车窗纸上的款项，也就是车辆的厂家建议零售价。另一部分是除了车窗纸价格以外的款项，即核算单上所谓的“佣金”，包含了如车辆购置税费、外商倒车的劳务费、保险费、海运费等，这部分就是国外加价，行业内俗称叫“帽钱”，这部分就是没有向海关申报的部分。国外采购车辆这事是由其负责，合伙人只负责投资，所以国外采购成本只有其知道，佣金这栏的费用有一部分是实际发生的，有一部分是其虚报的，是为了提高成本报账，实际这部分钱没有支付给国外，进了其自己口袋。其还提交了国外采购平行进口车辆加价（帽款）明细表，表中的编号就是之前其提交的成本核算单的编号，车型车架号就是进口车辆车架号的后四位和车型，ＭＳＲＰ是车窗纸的价格，记录加价是其报账用的加价，实际加价是进口车辆实际的加价款，开证日期就是开信用证的日期，币种就是货币种类，支付路径是实际加价款通过什么方式支付出去的。支付路径有四种方式，方式一是刘某中行卡（卡号6217********），方式二是马涛的招行卡（卡号6214********），方式三是其兑换好加币带到加拿大直接现金支付，方式四是有两笔欧元在国内支付的现金。在国内支付的现金是人民币。马涛和刘某都不知情。其是2016年下半年和2017年在友谊路上的中国银行门口换了两次，一共是十几万加元。然后在2016年下半年和2017年去了两次加拿大多伦多，到当地把兑换的加元给了外商。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远同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汽车，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858883.62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马睿作为被告单位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睿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马睿投案自首，远同公司亦成立单位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单位远同公司及被告人马睿自愿认罪认罚，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远同公司足额缴纳违法所得，预交罚金保证金，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远同公司、被告人马睿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马睿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天津远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6万元。（罚金已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马睿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三、在案由侦查机关以及本院扣押的被告单位远同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858883.62元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少鸿审判员  刘宗民审判员  赵 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卜征征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