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怡慧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琴海公寓2-1-1006。法定代表人：刘宝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金晶，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云巧，女，195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旭燕，女，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承，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庆，男，1955年8月31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天津市怡慧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慧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旭、徐云巧、杨旭燕、杨承、张家庆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5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慧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上诉人连带给付上诉人怡慧发公司享有的债权1093021元及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如下:以货款109302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5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天津市鑫泉五金建材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是否具备清算条件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负担。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被吊销后能够证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灭失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才不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对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及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鑫泉公司可以清算。鑫泉公司是否已无法进行清算主要通过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是否保存完整来进行判断，而公司账册属于公司内部重要文件，由公司股东进行保管，上诉人作为外部债权人对于账册具体情况无从知晓，如让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则对上诉人要求过于严苛，相反，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公司没有账目账册无法进行清算，股东应就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旭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债务未获清偿部分与鑫泉公司五被告未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清算义务人承担上述清偿清算赔偿责任，应符合以下要件：即清算义务人有违反法律规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清算义务人的行为造成了债权人的损失；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情形，本案中，鑫泉公司在2019年6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鑫泉公司与怡慧发公司的案件已经进入了执行程序，鑫泉公司作为债务人被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经南开区人民法院查明，鑫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发生在鑫泉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前，据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鑫泉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在本案中并不满足上述条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上诉人所提出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未获清偿部分的损失并不是被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未获清偿的结果并无过错，不应该承担本案责任；3.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怠于履行义务的前提是具备履行义务的能力而未履行，被上诉人张旭并不具备履行义务的能力，张旭既不是公司的董事，也不担任公司职务，也不是高管，张旭对公司没有控制权，并非实际控制人，并且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鑫泉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也没有人向张旭通报，根本就无从知晓。所以张旭根本就不存在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所以小股东的不作为与公司未进行清算根本就无因果关系。股东与公司未清算没有因果关系主张其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杨旭燕辩称，上诉人债务未获清偿部分与五被告未履行清算义务并无因果关系，杨旭燕并不是鑫泉五金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董事会成员，公司是否进行清算也与杨旭燕无关，上诉人主张杨旭燕是杨权权的继承人无任何证据证实。另外，杨权权在一审判决前已经死亡，死亡时间是2010年10月13日，上诉人最早起诉时间是2014年，因此上诉人的债务与杨权权并无任何关系，其债权未获清偿并不是杨权权造成的。因此，上诉人没有理由要求杨旭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云巧、杨承、张家庆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怡慧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对鑫泉公司享有的债权1093021元；2.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对鑫泉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应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债权109302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5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怡慧发公司与案外人鑫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27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鑫泉公司给付怡慧发公司货款1093021元。由于鑫泉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怡慧发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为(2015)南执字第2254号。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鑫泉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南执字第22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2712号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另查，鑫泉公司于2007年11月1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杨承、张家庆、徐云巧、杨权权、张旭，分别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20万元、20万元、1100万元、30万元人民币，并已全部实缴，法定代表人为杨承。2019年6月24日，被天津市南开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鑫泉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原告亦未依法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启动强制清算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怡慧发公司要求五被告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其应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所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中的“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和“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进行举证。本案中，鑫泉公司虽已于2019年6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怡慧发公司作为鑫泉公司的债权人，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杨承、张家庆、徐云巧、张旭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而导致鑫泉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且到庭的三被告均表示没有实际参与经营，且三人均非鑫泉公司董事会、监事会人员，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三人系鑫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不能仅凭到庭三被告自述因不掌握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且不参与实际经营而不能由该三被告启动清算程序，简单地推论出鑫泉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结论。因此，原告可通过清算程序确认其所享有的权益。如鑫泉公司及其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原告可依法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无法进行清算”的认定应由清算组根据清算结果来进行认定。另，2015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南执字第225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其中载明：“鑫泉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鉴于鑫泉公司在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因穷尽执行措施，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发生在鑫泉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前，且怡慧发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鑫泉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尚有其他主要财产未予执行。另，杨承、张家庆、徐云巧、张旭作为鑫泉公司股东已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据此，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鑫泉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灭失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撑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市怡慧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37元，公告费以票据为准，由原告天津市怡慧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五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的案涉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涉及的法律问题是有限责任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鑫泉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上诉人与鑫泉公司的案件在2015年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查明无财产可供执行，并穷尽执行措施，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发生在公司营业执照吊销之前，而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鑫泉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灭失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杨承、张家庆、徐云巧、张旭作为鑫泉公司股东已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因此，上诉人要求五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请求认定被上诉人杨旭燕系鑫泉公司股东杨权权继承人，一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市怡慧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8.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怡慧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田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