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炜，男，1971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献文，湖南怀化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陆，男，1972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江**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贺平，男，1982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信利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塔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81680305296C。法定代表人：谭谷良，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黄湘威，男，1968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曾炜因与被上诉人张永陆、舒贺平及原审第三人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禧公司）、黄湘威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3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湘1223执91号执行裁定冻结的不是天禧公司存款，而是上诉人以天禧公司的名义在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处的工程款债权；二、被裁定冻结的工程款依法应当全部归属上诉人，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三、（2018）湘1223执91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侵犯案外债务人的异议权，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或撤回。1、天禧公司在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处并没有收入，仅仅在名义上对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享有工程款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与天禧公司对工程项目尚未进行验收，也没有进行最终结算，故天禧公司对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并不享有到期债权，且债权数额亦不确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收入并裁定冻结人民币120万元不当。2、（2018）湘1223执91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采取的执行措施错误。天禧公司如在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处尚有收入没有支取，依据法律规定，对应的执行措施应为扣留或者提取，而不是冻结。而天禧公司在该中心并没有收入，只有名义上的债权请求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向债务人即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发出履行债务通知，依照上述规定第36条，案外债务人依法享有提出异议的权利，一审法院直接裁定冻结120万元，实际剥夺了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针对履行债务通知提出异议的程序权利；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认为上诉人不能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但另案裁判文书制作并生效前的执行措施应至少是合法的有效的保全措施，才能产生阻却其后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效力，如果相应的保全措施违法或者已经失效，不应认为其具有阻却其后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的法律效果。如前所说，一审法院剥夺了案外债务人的异议权，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或者撤回，不能产生阻却（2019）湘0381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执行的法律效果。再则，案涉保全裁定被上诉人未申请继续保全，案涉执行裁定冻结的有效期也只有一年，故案涉执行裁定已经丧失了保全的效力。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力，未按期申请继续保全，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人民法院不应变相保护权力的沉睡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依据另案生效判决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永陆、舒贺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被裁定冻结的工程款不属于上诉人，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1、上诉人与天禧公司恶意串通，虚构转包关系，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上诉人据此向湘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排除涉嫌虚假诉讼。同时，该合同违反禁止转包或分包的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该合同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上诉人的异议不足以阻却一审法院的保全措施。退一步讲。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上诉人通过借用天禧公司的资质取得案涉建设项目施工，其权益亦不应得到保护。上诉人在2017年即已明知答辩人向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明知转包、分包违法，却坚持利用天禧公司的资质对外承揽工程，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因此，其异议不足以阻却一审法院的保全执行。2、上诉人根据（2019）湘0381民初3451号生效民事判决，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该裁判文书系在案涉保全措施采取之后作出的，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三、（2018）湘1223执91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侵犯案外债务人的异议权，程序亦无违法之处。1、虽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案涉工程没有进行验收，但案涉工程是按进度付款的，合同价款为3312745.61元，且当时工程已经完成一半以上，工程结算与否，对合同价款不产生实质影响。2、根据法律规定，查封、冻结、扣押、扣留或提取均系法律允许的保全或执行措施，一审法院保全裁定冻结案涉120万元工程款并无不妥或违法之处。另外，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在异议期间自身没有行使异议权利，不能据此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其异议权；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作出在后，一审判决据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而且，法律对于保全冻结企业的账款没有明确规定期限，一审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也没有明确冻结的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天禧公司、黄湘威未作陈述。上诉人曾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3执异2号民事裁定、(2018)湘1223执91号执行裁定及(2018)湘1223执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二、停止针对原告以第三人天禧公司的名义在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处的工程款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被告张永陆、舒贺平就与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湘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同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7）湘1223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湘威共同支付张永陆、舒贺平保证金、财务成本、利息共计11231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2018年4月8日，张永陆、舒贺平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湘1223执91号。2019年1月7日，本院作出（2018）湘1223执91号执行裁定，并发出（2018）湘1223执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协助冻结被执行人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20万元。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曾炜于2019年1月20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8）湘1223执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湘1223执异2号民事裁定，驳回曾炜的异议请求。2019年11月11日，曾炜就与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24日，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381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10月31日，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的《湘乡市2018年综合改革试点县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原告曾炜作为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并于同年11月1日，与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曾炜全面履行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的《工程建设承包合同》所有内容，并约定由曾炜按承包金额的2%缴纳管理费，曾炜于签订合同的当天向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66000元。后曾炜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施工。该院认为，曾炜与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合同书》和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的《湘乡市2018年综合改革试点县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由曾炜实际承包、施工、管理，曾炜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判决由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曾炜工程款1212745元；由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在欠付的工程款1212745元范围内对曾炜承担支付责任。该判决已于2020年1月14日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曾炜能否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对本院冻结的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工程款120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本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了（2018）湘1223执9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协助冻结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处的工程款120万元，是对被执行人的在外债权的一种执行措施。原告曾炜作为案外人虽提出了执行异议，但经本院审查认为，异议人曾炜与被执行人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订立的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即不足以阻碍人民法院的执行保全措施，故本院依法驳回了异议人曾炜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当。原告曾炜不服，以自己是实际施工人，该涉案工程款应归原告所有为由，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本院停止对该涉案工程款的执行保全措施。在本次诉讼中，原告曾炜又依据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81民初345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的《湘乡市2018年综合改革试点县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工程建设承包合同》所涉工程款应属原告曾炜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系对金钱债权的执行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即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的执行异议，对于这种情形的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本院（2019）湘1223执异2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原告曾炜的执行异议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所提的异议请求理由不充分，不足以排除本院的执行保全强制措施，故原告曾炜的执行异议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张永陆、舒贺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执行异诉讼请求”的意见，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炜的执行异议诉讼请求。受理费80元，由原告曾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曾炜提交了以下证据：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执759号执行通知书、限期履行通知书、结案同时书，拟证明双方争议的执行标的款已经被另案执行完毕。被上诉人张永陆、舒贺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院执行违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1223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前述的执行依据已经进行了阻却，上诉人不能据此申请强制执行，该执行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证明的内容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可以证实案涉执行标的已被另案执行完毕的事实，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张永陆、舒贺平及原审第三人天禧公司、黄湘威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标的款已被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依据该院（2019）湘0381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该院于2020年8月31作出（2020）湘0381执759号结案通知书。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审查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对于案涉执行标的享有什么样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案涉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曾炜与天禧公司签订的《湖南天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合同书》和天禧公司与湘乡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的《湘乡市2018年综合改革试点县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曾炜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主张案涉工程款的权利即系基于其与天禧公司签订的上述无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和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款依法应当归属于建设工程承包人即天禧公司所有，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亦应当仅限于建设工程承包人，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赋予实际施工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故上诉人虽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其对于案涉工程款并不享有物权（所有权）及优先受偿权，其享有的仅为与天禧公司之间的合同债权，而该权利并不优于申请执行人对于案涉执行标的的权利，故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足以阻却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对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冻结的系天禧公司在湘乡市土地整理中心的工程款，非银行存款，该冻结款项的性质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规定的“冻结其他财产权”，其冻结的期限应为三年，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1223执9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未失效，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81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系在一审法院（2017）湘1223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之后作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亦不能据此排除执行。一审法院采取的冻结措施符合法律规定，该措施非要求天禧公司履行到期债务，无需向天禧公司送达履行债务通知书，一审法院冻结案涉执行标的款的执行行为未剥夺案外人的异议权，不违反法定程序。故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案涉工程款应当全部归属上诉人等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曾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晓审判员 彭湘平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