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7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阚云，女，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正，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六合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0499762X4。 负责人:李良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安徽金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传辉，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蒯多成，男，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悦波，男，194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昌连，女，195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昌金，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万银，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时代城****、裙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0164333U。 负责人:常胜，总经理。 上诉人阚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传辉、蒯多成、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郭万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阚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赔偿阚云各项损失计218969.7元，在原判基础上增加75447.2元;2.改判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阚云41×××××.4元，朱传辉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悦波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阚云的总赔偿数额，少认定91749.04元。1.误工费认定过低。误工期应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附录Ａ.4、Ａ.6、Ａ.8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进行认定。阚云自2018年10月24日受伤住院，同年11月12日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门诊随诊。后多次门诊复查，均显示右肩部损伤未康复。2019年10月19日，阚云入住安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行手术治疗。出院时医嘱:肩关节支具固定2个月，6个月后开始恢复正常活动。可见根据病历显示的1年治疗期，加第二次出院后的6个月康复期，阚云的实际误工期至少18个月，而鉴定却只确定120天误工期，显然与阚云实际伤情及治疗情况严重不符，该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依法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单位证明，阚云实际收入平均每月5000元（166.7元／天），而且该收入也低于相近的建筑行业标准172.8元天，至于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只是涉及用工是否规范问题。而阚云工资到年才结，平时只支取少量生活费，因此没有工资卡流水，也符合小厂的实际用工情况。不能以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及工资卡流水就否定实际务工的事实及单位证明的效力。而阚云作为农村妇女，只知道自己所做工的砖厂，说不出砖厂的具体公司名称，也符合常理。原审对于无证据否定的单位证明未予采信，进而没有以实际误工损失认定误工费，有失公正。阚云的误工损失应为90018元（540天×166.7元／天）。2.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有失公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即说明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应当同步计算。构成伤残并赔偿残疾赔偿金，即说明事故造成的损伤对阚云的预期收入已经产生影响，只是伤残的等级不同对应的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也不同，也因此才会按赔偿指数确定赔偿比例。而且阚云本来所从事的是下砖重体力劳动，脚部与肩部的伤残显然影响到其的劳动能力，因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相应依据。至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规程所说的10级伤残的，原则上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并非是绝对不支持，主要还是看伤残是否对以后的务工产生实际影响，尤其是对于两处十级伤残的，并没有规定也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5232.04元未予支持，有失公正。3.对于鉴定费中的1430元未予认定，有失公正。依据侵权责任法第16条，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合理费用，被侵权人都应当予以赔偿。阚云第一次诉讼前委托鉴定，是为了便于确定损失数额，费用产生合理。而诉讼过程中，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鉴定人员检查时发现阚云的右肩伤情，虽经长时间的自行康复，仍未能完全康复，从而提示并建议阚云继续治疗，所以阚云才撤回了诉讼，选择再手术治疗（之前右肩只是保守治疗）。治疗终结后，再次诉讼并鉴定。保守治疗的效果，即便医生也难以预测，阚云并没有恶意扩大鉴定费，而且该费用，已实际支付，由作为被侵权人的阚云承担，显然有失公正。4.交通费只认定1000元，过低。结合阚云的两次住院、多次门诊，以及事故发生地和最后一次住院治疗的医院均距阚云居住地较远，阚云一审主张3500元交通费，符合实际支出，法院只支持1000元，明显过低。5.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8000元，过低。阚云原本身体健康，事故造成右肩及右足两处伤残，原发损伤、长期的治疗、康复，加上伤残的后果，显然已经严重影响到以后的生活与工作，也给其精神上带来痛苦，而且两处伤残给精神上带来的应该是相互叠加的痛苦，而事故中阚云也没有责任，保险公司也具备赔偿能力，因此一审主张16000元精神赔偿金，在合理范围。原审只判决赔偿精神赔偿金8000元，显然过低。上述5项合计少认定91760.04元，因残疾赔偿金一审多认定了11元，故对阚云的总赔偿数额，实际少认定91749.04元。二、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阚云41×××××.4元，朱传辉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1.无论黄昌龙生前条件多差，不可能没有任何遗产，否则其生前根本无法生存。而让阚云去举证证明实际继承情况，阚云显然不具备此能力。原审此举证责任分配，有失恰当。原审以阚云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继承或管理了黄昌龙遗产，从而判决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不承担责任，有失公正。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判决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在继承黄昌龙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不损害到此三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否实际继承遗产，可以留待执行时解决。况且三人因黄昌龙在事故中去世获赔414000元，不承担黄昌龙对外应承担的责任，也有悖公序良俗。2.原审判决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不承担责任的另一理由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该说理不能成立。其一、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的机动车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害，是指机动车在事故中造成的他人损害，并不包括在事故中自己受到的损害。原审认为，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交通事故中，已经通过减轻机动车对非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方式，实现对机动车一方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弥补和对非机动车一方的过错评价，机动车一方的人身损失、财产损失亦不应再根据事故责任向非机动车一方索赔，显然没有依据。因非机动车一方的过错减轻机动车的赔偿责任，只是针对的机动车造成的非机动车一方损害。对于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受到的损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一方如承担事故责任，对于给机动车一方造成的损失，自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机动车就事故中己方所受到的损失向有责任的非机动车一方主张赔偿，也符合司法实践。其二、阚云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也不承担事故责任，如果按原审的此观点，那么对于超过交强险之外的20%赔偿数额，只能由无过错的受害人自己承担，显然与法理不合，也有失公平。其三、按原审的此观点，如果事故中非机动车一方受到的损害较小，而机动车一方受到的损失较大，假如非机动车一方承担主要责任的话，对于机动车一方受到的损失，非机动车一方无需赔偿，显然有失公平，也足以说明原审的此观点没有依据。3.因朱传辉与黄昌龙两人各自的违章驾驶行为相结合，导致阚云受伤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属共同侵权，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对于作为黄昌龙继承人应承担的上述损失，朱传辉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人民财保六安支公司针对阚云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阚云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阚云的相关上诉请求。 人民财保六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由阚云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人民财保六安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项下赔偿阚云33×××××.5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起诉赔偿黄昌龙死亡的损失，后经一审法院2019年4月24日出具（2019）皖0181民初82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在阚云第一次起诉前就早已生效，且人民财保六安支公司在阚云起诉前已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414000元的赔偿义务，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了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了304000元，现交强险仅剩余10000元医疗限额。一审判决认定人民财保六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33404.5元，违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关于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的规定，对人民财保六安支公司来说亦显示公平。第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认为阚云在本案中应当参与交强险的分配。但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黄昌龙死亡、阚云受伤,黄昌龙的近亲属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2018年12月20日就起诉要求赔偿,阚云是2020年5月15日起诉的,两人起诉间隔时间长达一年多,并非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同时起诉”。人民财保六安支公司无法预见阚云的损失,更无法为不确定损失的阚云预留保险限额。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三、阚云在交强险内获得10000元的医疗限额赔偿,并非完全未获得交强险的赔偿。二、阚云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一处十级伤残计算,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193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阚云第一次诉讼中,经人民财保六安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鉴定阚云仅构成右肩损伤十级伤残,足部不构成伤残。后因阚云需继续治疗右肩撤诉。现阚云再次起诉,又委托一审法院对其伤残等级、三期鉴定,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构成右肩损伤、足部损伤两处十级伤残。两份鉴定结论不一致,人民财保六安支公司认为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是法院委托,程序合法,且阚云后续治疗的也并非足部,应按照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确定其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人民财保六安支公司已支付过重新鉴定费用,因阚云自身的原因造成再次鉴定,且该费用系间接损失,鉴定费人民财保六安支公司不予赔偿。 朱传辉、蒯多成、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郭万银、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二审未做答辩。 阚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传辉、蒯多成连带赔偿阚云各项损失共计272301.04元；二、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在继承或管理黄昌龙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与朱传辉互负连带责任；四、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无责赔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朱传辉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5时43分，朱传辉驾驶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豫Ｐ×××××载货沿Ｓ105线由东往西行驶，行至44.6ＫＭ路口处，与同向黄昌龙驾驶的左转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又与同向郭万银驾驶的皖Ａ×××××号大型客车和相对方向黄金龙驾驶的皖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后侧翻，造成黄昌龙当场死亡、皖Ａ×××××重型仓栅式货车乘坐人阚云受伤，四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9日，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传辉负事故主要责任，黄昌龙负事故次要责任，郭万银、黄金龙、阚云三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阚云先被送往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治疗，又转往安徽省立医院紧急治疗后，入住肥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足第2、3、4足趾肌腱断裂（开放性损伤）;2、右外踝骨折（撕脱性骨折）;3、殷骨骨折;4、右足嗨趾骨骨折（近节趾骨裂纹骨折）。经治疗，阚云于2018年11月12日出院。2019年3月6日，根据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对阚云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皖三康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3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阚云交通事故致右肩关节损伤遗留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右足5趾损伤遗留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阚云本次外伤误工期限120日为宜，护理期限60日为宜，营养期限90日为宜。2019年7月6日，阚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皖0181民初4553号］。该案审理过程中，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对阚云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阚云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2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皖惠民［2019］临鉴字第3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阚云因交通事故主要致右肩袖损伤右冈上肌肌腱部分断裂，右肩关节功能丧失40%。重新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2019年11月8日，阚云以其肩部损伤需要进一步治疗为由向原审法院撤回对该案的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皖0181民初455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阚云撤回起诉。2019年10月19日，阚云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肩）肩袖损伤;2、（右肩）肩撞击综合征;3、（右肩）肱一头肌长头肌腱炎。2019年10月30日，阚云出院。2020年5月15日，阚云向原审法院再次提起诉讼。原案诉前调解过程中，根据阚云的委托，原审法院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阚云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7月13日，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阚云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右肩冈上肌肌腱部分断裂并右肩关节少量积液，已行手术治疗，现遗有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25%以上（未达50%），属十级伤残;2、阚云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右腓总神经损伤，右足酶趾近节趾骨骨折，右足肌腱断裂，现遗有右足晦趾功能丧失程度达75%以上，属十级伤残;3、阚云因本次外伤后，综合分析建议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阚云治疗期间，共计发生医疗费56033元。购买轮椅、拐杖花费1440元。另查明:阚云提交一份肥东县合力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其在该公司工作，月平均收入5000元。但在庭审中，其表示其工资是一年一结（平时支生活费），现金发放，不知道所工作的公司名称。再查明: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注册所有人为蒯多成。该车在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豫Ｐ×××××注册所有人为远大运输集团东运公司，该车未投保。皖Ａ×××××号大型客车实际所有人为郭万银，该车在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19年1月18日，黄昌龙的近亲属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皖0181民初827号］，要求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等赔偿各项损失476408.8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一次性赔偿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损失414000元;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自愿放弃其他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朱传辉驾驶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豫Ｐ×××××）与同向黄昌龙驾驶的左转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又与同向郭万银驾驶的皖Ａ×××××号大型客车和相对方向黄金龙驾驶的皖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后侧翻，造成黄昌龙当场死亡、皖Ａ×××××重型仓栅式货车乘坐人阚云受伤，四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朱传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昌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郭万银、黄金龙、阚云三人无责任。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注册所有人蒯多成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传辉作为驾驶员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错，亦应当与蒯多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故应当由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所承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此，应无争议。原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阚云能否参与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的交强险的分配；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是否承担无责赔付责任；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阚云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阚云能否参与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的交强险的分配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可见，参与交强险分配是阚云的权利。而且原审法院（2019）皖0181民初827号民事调解书亦未确定414000元赔偿款系全部从交强险限额中支付，故阚云要求参与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的交强险的分配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2019）皖0181民初827号案系调解结案，现无法准确认定该案受害人的实际损失情况，故该院以该案调解结案的赔偿数额414000元作为该案受害人的实际损失，并根据该赔偿数额与阚云的实际损失比例确定阚云应当从交强险限额内分配的赔偿数额。 关于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是否承担无责赔付责任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朱传辉驾驶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豫Ｐ×××××）与同向黄昌龙驾驶的左转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又与同向郭万银驾驶的皖Ａ×××××号大型客车和相对方向黄金龙驾驶的皖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后侧翻，从而造成皖Ａ×××××重型仓栅式货车乘坐人阚云受伤的交通事故。因为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豫Ｐ×××××）与皖Ａ×××××号大型客车碰撞后改变了行驶轨迹，再与阚云乘坐的皖Ａ×××××重型仓栅式货车碰撞，故郭万银驾驶的皖Ａ×××××号大型客车与阚云的损害后果存在原因力，皖Ａ×××××号大型客车的保险人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赔付责任。 关于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阚云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继承或管理了黄昌龙遗产，其要求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可见，当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只规定了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而并未规定此种情形下非机动车、行人对机动车一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交通事故中，已经通过减轻机动车对非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方式，实现对机动车一方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弥补和对非机动车一方的过错评价，机动车一方的人身损失、财产损失亦不应再根据事故责任向非机动车一方索赔。综上，阚云作为机动车一方（其系皖Ａ×××××重型仓栅式货车乘坐人）要求黄昌龙的近亲属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阚云损失的认定。1、医药费。阚云主张因本起交通事故共计发生了56033元医疗费，提交了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该院予以支持。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具体项目及数额，故其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阚云累计住院30天，其主张1500元（30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护理费，根据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阚云的营养期为90天、护理期为60天，其主张4500元（90天×50元/天）营养费、8130元（60天×135.5元/天）护理费均符合规定，该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阚云主张其自2016年4月起在肥东县合力建材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收入5000元，但其仅提交了一份该公司出具的《证明》，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卡流水予以证明，不能其工作及工资收入情况。且其不知道工作了两年多的公司的名称也不符合常理，让人难以相信其确实在该公司工作过，故其主张在肥东县合力建材有限公司工作且月平均收入500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其为农村居民，因其无法举证证明实际从事行业和收入情况，其误工费按照2019年安徽省农、林、牧、渔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128.5元/天。该院根据其申请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其三期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以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该鉴定结论，其误工期为120天，故其误工费应为15420元（120天×128.5元/天）。其主张90018元（540天×166.7元/天）误工费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在该院（2019）皖0181民初4553号案件审理中，阚云因伤情未愈需要进一步治疗，而撤回了该案起诉。经过治疗后，其再次提起诉讼，并申请对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重新鉴定，故伤残等级应以本次鉴定结论（即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为准。根据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其因本起交通事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故其主张82599元[37540元×20年×（10%+1%）]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被抚养人生活费，因阚云最高伤残等级仅为十级伤残，故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7、残疾辅助器具费，阚云主张14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有发票佐证，且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阚云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多次进行司法鉴定，其中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及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系由其委托或申请法院委托，鉴定费由其支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系由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费由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支付。本案目前采纳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故在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所发生的鉴定费用1930元应当由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负担。阚云在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及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因鉴定结论均未被采纳，鉴定费用由各自负担；9、交通费，阚云虽未提供交通费凭证证明其交通费发生情况，但其发生交通费应系客观事实。该院根据其伤情、就医地点、住院时间、复诊次数、可供选择交通工具的种类等因素酌情确定交通费1000元。其主张3500元交通费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阚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应当给予精神抚慰，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受能力并结合本地经济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其主张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阚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80552元。 综上，阚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了180552元损失，由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33404.5元[180552元/（180552元+414000元）×110000元]，共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3404.5元。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元，共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元。剩余125147.5元（180552元-43404.5元-12000元），由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118元（125147.5元×80%）。因此，阚云的损失，由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赔偿143522.5元（43404.5元+100118元）、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赔偿损失12000元。同时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还应当承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所对应的诉讼费用。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无责赔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阚云损失143522.5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阚云损失12000元;三、驳回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阚云负担700元，朱传辉、蒯多成负担6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26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对阚云承担的赔偿责任；二、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及朱传辉应对阚云承担的赔偿责任；三、阚云主张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及鉴定费的认定。 一、交强险的设立目的是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提供基本保障，使其能够得到及时救助，具有保障性、强制性和广泛性。基于此，同一事故造成多个被侵权人受损的，每个受害人都依法具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获得赔偿的权利。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做为承保交强险的保险人，对交强险的性质、功能、分配方式亦应为明知。案涉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记载本起事故造成黄昌龙死亡、阚云受伤，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处理黄昌龙死亡的理赔案件时，对此事实理应知晓，且该案的民事调解书中并未确定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数额。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主张交强死亡伤残项下的责任限额在另案赔偿中已用尽，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机动车驾驶人朱传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黄昌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一机动车乘坐人阚云无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系针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情形，其规定的过失相抵原则也是就机动车方对非机动车方承担的赔偿责任而言，并不因非机动车方的过失减轻了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而抵销非机动车方对他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关于黄昌龙对阚云遭受的损失应负的赔偿责任，仍应按照一般侵权的归责原则予以认定。朱传辉与黄昌龙对于案涉事故并无共同的意思联络，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共同侵权，阚云上诉主张朱传辉对黄昌龙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黄昌龙虽因案涉事故死亡，但其应负的民事责任并不当然消灭。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做为黄昌龙的继承人，没有明确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其等应以继承黄昌龙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对阚云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阚云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阚云主张其受伤前在肥东某砖厂从事下砖工作，月平均收入5000元，但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在一审期间甚至不能表述所在砖厂的名称，显然不合常理。鉴于其尚具备劳动能力，一审判决依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误工期是指人体损伤后经过诊断、治疗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治愈或体征固定所需要的时间。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根据阚云的伤情确定其误工期120日，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采信。阚云上诉主张误工期自其受伤之日计算至第二次手术出院后6个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鉴定，阚云因事故造成两处十级伤残，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主张按照一处十级伤残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阚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伤前的工作情况及实际从事的行业，不能确定其伤残程度对扶养能力的影响，一审判决未支持阚云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关于阚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根据损害后果、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8000元，较为适当。 阚云第一次起诉后又以需进一步治疗为由自愿申请撤诉，虽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但不应由此加重其他当事人的负担，在阚云二次治疗后另行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又主张第一次起诉前的鉴定费由侵权方负担，没有法律依据。阚云撤诉后，因进一步治疗伤情发生变化，其在本案一审时支付的鉴定费用，系为查明损失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负担。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阚云第一次起诉时申请一审法院进行鉴定，依照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该鉴定费应由其负担，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并不能因此免除本案中鉴定费用的负担。阚云、人民财保六安支公司关于鉴定费负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阚云的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1000元，属于裁量权范畴，无明显不当，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阚云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总额180552元，予以确认。该损失首先依法由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3404.5元、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2000元；下剩125147.5元（180552元-43404.5元-12000元），由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承保车辆方的责任比例赔偿100118元（125147.5元×80%），由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以继承黄昌龙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赔偿25029.5元（125147.5元×20%）。 综上，上诉人阚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继承黄昌龙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赔偿阚云25×××××.5元; 四、驳回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阚云负担556元，朱传辉、蒯多成负担690元，黄悦波、黄昌连、黄昌金负担14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阚云负担21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3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