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3行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宏益华苗木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076984288H，住所地：淄博市高新区卫固镇卫固村****。 法定代表人薛梦莹，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庆，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00042180312，，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 委托代理人张国超，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马晓磊，代理市长。 委托代理人郝海涛，淄博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家成，男，195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山东天宏益华苗木发展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高新区人社局）、淄博市人民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行初1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家成户口簿单页显示，“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户主姓名”为“刘家成”，“住址”为“张店区卫固派出所卫固镇卫固村2-69号”，该页右上方加盖有“农业”章印。刘家成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刘家成“户主或与户主关系”为“刘家成之户主”，该登记卡右上方加盖有“农业”章印。乔如梅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乔如梅“户主或与户主关系”为“刘家成之妻”，“职业”为“种菜”，该登记卡右上方加盖有“农业”章印。2019年5月9日，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作出张公物证鉴（尸检）字[2019]8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乔如梅符合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头面部受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5月29日，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作出第9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5月5日17时52分许，乔如梅驾驶电动三轮车顺国道233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左转弯时，与顺国道233由东向西行驶的卢某某驾驶的鲁Ｃ×××××重型厢式货车相撞，乔如梅当场死亡、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确定乔如梅、卢某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乔如梅配偶刘家成于2019年6月20日向高新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材料。高新区人社局于2019年6月25日决定受理，于当日对天宏公司作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于次日送达天宏公司。被告高新区人社局于2019年8月7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先后于2019年8月7日、29日对王某某、齐某一、刘某一、刘某二、巩某、刘某三进行调查询问。2019年8月30日，高新区人社局作出淄高新人社工决字[2019]158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乔如梅于2019年5月5日17:52左右，骑电动三轮车下班途中，行至淄博高新区国道233与卫侯路路口东500米路口处时，不慎与一辆重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使其当场死亡。淄博市第七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被告高新区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规定，对于乔如梅死亡事故，所作的认定决定为因工死亡。高新区人社局随后将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刘家成、天宏公司。原告对淄高新人社工决字[2019]158号认定工伤决定不服，向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淄博市政府于2019年11月4日决定受理，于同日对高新区人社局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11月22日对刘家成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于2019年12月26日决定延期。2020年1月21日，淄博市政府作出淄政复[2019]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高新区人社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决字[2019]1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具体行政行为，并随后向天宏公司、高新区人社局、刘家成进行送达。高新区人社局提供的王某某等人的调查笔录中均陈述其与乔如梅是同事关系，皆系山东天宏益华苗木发展有限公司的职工，乔如梅在2019年5月5日晚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工作。”《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以上规定，被告高新区人社局作为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行政部门、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处理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区域内的工伤认定工作。其在工伤认定程序中，认为可以对劳动关系争议进行确认的，具有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高新区人社局对王某某、齐某一、刘某一、刘某二、巩某、刘某三进行调查核实，结合乔如梅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王某某、齐某一、齐某二的证明，以及工作手册、吊唁簿、查询证明、电话记录等材料，认定乔如梅为进城务工农民，系天宏公司职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高新区人社局在此基础上，根据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王某某、齐某一的陈述，王某某、齐某一、齐某二的证明等，认定乔如梅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后死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乔如梅于2019年5月5日死亡，其丈夫刘家成于2019年6月20日向高新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材料。高新区人社局于2019年6月25日决定受理，于当日对天宏公司作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于次日送达天宏公司。高新区人社局于2019年8月7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先后于2019年8月7日、29日对王某某、齐某一、刘某一、刘某二、巩某、刘某三进行调查核实。2019年8月30日，高新区人社局作出淄高新人社工决字[2019]158号认定工伤决定，随后于2019年9月2日、4日将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刘家成、天宏公司。被告高新区人社局履行了受理、中止、调查、决定等程序，办案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高新区人社局在认定乔如梅为进城务工农民，系天宏公司职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后死亡的基础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对于乔如梅死亡事故，认定因工死亡，适用法律正确。淄博市政府于2019年11月4日决定受理天宏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于同日对高新区人社局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11月22日对刘家成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于2019年12月26日决定延期。2020年1月21日，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淄政复[2019]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高新区人社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决字[2019]1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具体行政行为，并随后向天宏公司、高新区人社局、刘家成进行送达。淄博市政府行政复议受理、审查、决定、送达等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高新区人社局作出淄高新人社工决字[2019]158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办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淄政复[2019]127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天宏益华苗木发展有限公司撤销被告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淄高新人社工决字[2019]158号认定工伤决定及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淄政复[2019]127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天宏益华苗木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山东天宏益华苗木发展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乔如梅为进城务工农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乔如梅为城镇居民，不是农民。（二）认定乔如梅系上诉人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成立于2013年8月28日，乔如梅当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三）认定乔如梅为工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与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是两种不同的情形，不能相互替代，人民法院不能擅自扩大规范性文件的适用范围。其不符合（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中认定工伤的条件。本案中乔如梅属于城镇居民，并非进城务工农民，乔如梅是提供劳务结束后因第三人侵权发生的交通事故死亡，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本案也不符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中认定工伤的条件。另外，上诉人属于小微企业，从保护的权益角度讲，不宜认定为工亡。（四）认定被上诉人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案程序合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工伤认定程序中剥夺上诉人答辩、陈述机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淄博市人民政府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刘家成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乔如梅未进行养老保险登记，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高新区人社局提供的调查笔录、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本等证据能够证明乔如梅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工，是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其在2019年5月5日下午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后死亡。被上诉人高新区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认定乔如梅构成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乔如梅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身份是城镇居民不是进城务工农民工，且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为工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对达到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已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同时，参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之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据此，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职工，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乔如梅受到交通事故伤害时，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其并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被上诉人高新区人社局对其在下班途中受到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高新区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依法经过受理、限期举证、调查询问、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高新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剥夺上诉人陈述申辩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所认定的事实与被上诉人高新区人社局所认定的事实一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淄博市人民政府决定维持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淄博市人民政府依法履行了受理、调查听证、延期、审批、作出复议决定并予以送达等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山东天宏益华苗木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敏 审判员 陈 磊 审判员 荣明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孙立平 书记员冯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