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百华，女，195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东港市人，现住北京市延庆县。 委托代理人：刘兰英，系上诉人李百华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国勇，男，1980年3月17日出生，满族，北京市延庆县人，现住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宋汝宁，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世成，男，1951年8月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东港市人，现住北京市延庆县。 上诉人李百华因与被上诉人隋国勇以及原审第三人刘世成之间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102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百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英，被上诉人隋国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汝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世成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百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 —2— 上诉人隋国勇一审全部诉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第三人刘世成在一审中已申明，案涉房产系其与妻子李百华夫妻共同财产，李百华无权私自处分房产将其赠与他人，刘世成本人对此不知情且没有授权，但对此事实一审并并未审查，若刘世成主张属实，则涉案房产赠与合同无效。（二）上诉人并未将房屋及产权证交付给被上诉人，双方除签订赠与协议外，并未有作任何实际履行协议的行为，不能作为一审裁判的依据。（三）一审认为附条件赠与协议所附的条件实际并未成就，赠与协议中写明前提是被上诉人将位于北京延庆的房屋过户给两人的婚生子，而被上诉人一直拒绝履行，双方之间就此事已向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已判令被上诉人配合过户，但其仍拒绝履行并提出上诉，因此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不符合赠与成就的条件。 被上诉人隋国勇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涉案《房产赠与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女儿刘兰英办理离婚手续过程中所签，因为上诉人自愿将位于北京市所有，所以上诉人自愿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给被上诉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该协议并非单纯的赠与协议，而是与上诉人女儿与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书相辅相成，构成一个不能整体，不能分割。（三）涉案《赠与协议》签订时，第三人刘世成在场知情且同意。（四）涉案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没有房产证是因为当时尚不能办理，其后在可以办理房产证时，由上诉人及其女儿私自办理的。（五）被上诉人已经配合办理完了北京延庆房屋的过户手续，将其过户到婚生子名下。 原审原告隋国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双 —3— 方2017年2月18日签订的《房产赠与协议书》，协助原告办理位于河北省固安县的房屋过户手续。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隋国勇和被告女儿刘兰英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份，因隋国勇与刘兰英感情破裂，双方协商办理离婚事宜。2017年2月18日，在刘兰英及刘兰英弟弟刘某、原告隋国勇弟弟隋某的见证下，原告隋国勇与被告李百华签订《房产赠与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李百华，乙方隋国勇。乙方隋国勇与甲方女儿刘兰英系夫妻关系，因感情破裂，现正办理协议离婚手续。因乙方同意将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所有；甲方自愿在乙方与刘兰英办理完毕离婚登记手续之后，将其个人所有的位于河北省固安县，无偿赠与给乙方。乙方隋国勇与甲方女儿刘兰英的婚姻关系合法解除后，本赠与即刻生效，甲方同意积极配合乙方的要求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女儿刘兰英、以及甲乙双方共同邀请的相关见证人在此协议上签字以作见证。原、被告及刘兰英、隋某、刘某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7年2月21日，原告隋国勇与被告女儿刘兰英在延庆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北京市延庆区，登记在男方名下，离婚后双方同意将该处房屋产权赠与给孩子隋昊轩，男方将房屋过户至孩子隋昊轩名下，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均由女方承担。双方协议离婚后，被告李百华将该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现该涉案房屋的合同、钥匙、水电卡均在原告处，原告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至今，现房屋具备过户条件，被告却一直拖延未予配合原告办理房屋过户登 —4— 记手续。2020年7月30日，被告李百华向原告邮寄了撤销赠与通知书。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和原告提交的《房产赠与协议》、《离婚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以及被告提交的撤销赠与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隋国勇与被告李百华所签订的《房产赠与协议》是在原告隋国勇与被告女儿刘兰英协商离婚的过程中，原告隋国勇同意将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归原告与刘兰英之子隋昊轩所有的前提下经双方协商所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约定该协议在隋国勇与甲方女儿刘兰英的婚姻关系合法解除后赠与即刻生效。双方于2017年2月18日签订该赠与协议后，原告与被告女儿刘兰英才于2017年2月21日达成了离婚协议登记离婚。而且在签订房屋赠与协议过程中，双方均有家人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因此，本院认为，该赠与协议是经过双方家庭充分考虑综合平衡之后才做出的决定，该协议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房屋赠与，其中掺杂着原告隋国勇与被告之女刘兰英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因此对被告提出的该赠与系被告个人行为应予撤销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系附条件的赠与，该条件已于2017年2月21日成就，且被告也已经于2017年将涉案房屋及相关合同文件、房屋钥匙、水电卡实际交付给原告，现该房屋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因此，原、被告签订的《房产赠与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 —5— 但赠与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用、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综上，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积极配合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被告继续履行2017年2月18日签订的《房产赠与协议书》，被告李百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隋国勇办理位于河北省固安县的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李百华提交证据一：赠与协议上见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证据二：签订赠与协议现场在场人员仲旭维的证人证言。证明当时签订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三：上诉人购买固安房子提供的家庭唯一住房申报审核表及辽宁省查询的相关发票、上诉人户口所在地相关部门提供的家庭房产情况证明、河北相关部门证明个人家庭唯一住房的完税证明、固安房产证的相关材料、上诉人和第三人的户口证明，证明固安的房产属于上诉人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一、二的证言中说明其遭受胁迫，当时只有我和隋某在场，对方五个人在场，我们两个人无法胁迫对方五个人，一群人同时遭受胁迫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报警记录，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应当当庭作证，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的证人其证人证言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住房申报表是资质问题，无法证明房屋为上诉人购买，且 —6— 为复印件。 被上诉人提交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其与婚生子隋昊轩《赠与合同》、《个人无偿赠与不动产登记表》、《完税证明》、北京市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证明双方涉案北京房屋在经过北京法院两审后判决归婚生子所有，在2020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已经配合办理了过户手续。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方提供的判决中法院也认定不存在关联性，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同主体、义务主体均不同，更不可能互为条件。当时被上诉人履行义务已经超过判决生效7个工作日的时间，如果不配合我们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被上诉人同时申请证人隋某出庭作证，隋某述称，我是被上诉人隋某的弟弟，上诉人代理人刘兰英是我以前的嫂子，签订涉案赠与协议当天，我和被上诉人当时在外边吃饭，刘兰英给被上诉人打电话让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当时上诉人一方大概6个人在门口等着。上诉人要搬书桌和一个衣柜，和一些衣服、电脑，然后被上诉人拿出了协议，就开始谈协议的事情。我证明协议是真实的，符合当时他们的真实意愿。当时签协议那天谈了大概两个小时，刘兰英的父母一直在场，就签了协议，签完协议就把东西搬走了，大家一直都是心平气和的。被上诉人认为该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赠与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第三人在场知晓协议的内容，并同意协议的内容，签署赠与协议不存在欺诈和胁迫的情况，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代理人刘兰英认为，当时签订协议时受到了胁迫，证人证言完全是出于个人感情色彩，站在其哥哥的立场上，其表述存在虚假，有失公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刘兰英述称，离婚后婚生子随 —7— 我生活，被上诉人每月支付2000元抚养费；签订涉案赠与协议地点在北京，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公租房。就我母亲和我及刘某（妹夫）、仲旭维（表弟）还有孩子在场，我父亲不在场，对方就是被上诉人和隋某在场。对两套房产面积和价值，上诉人代理人刘兰英认为，北京的房子是110.94平方米，现在市场价值大约150万，固安的房子91平方米，现在价值100多万。被上诉人认为，北京1**.94平米，现在价值大约至少在200-300万之间，固安的房子面积不到90平方米，大概价值90多万。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判令双方继续履行涉案《房产赠与协议书》是否得当问题。首先，涉案《房产赠与协议书》内容清晰表明了该协议产生背景是上诉人女儿与被上诉人正办理离婚手续，原因是因被上诉人同意将北京延庆楼房一套归上诉人外孙隋昊轩所有，上诉人自愿将个人所有的涉案房屋赠与被上诉人，生效条件是上诉人女儿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合法解除后，故结合上述协议所反映的内容，涉案协议并非属于一般法律意义上的单纯无偿赠与行为，不适用单纯赠与合同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赠与人可撤销赠与的相关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上诉人代理人刘兰英述称，当时双方签订协议时，女方家庭除孩子外至少有四名成年人至亲亲属在场，故该协议应理解为离婚双方包括家庭成员对离婚后住房问题达成的一致意见，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虽然主张当时系受胁迫所签，但上诉人非但未通过报警或行使撤销权等方式使该协议不发生效力，反而其当时在场的女儿刘兰英在签订协议后第三天即与被上诉人隋国勇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与当日到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上诉人李百华虽称当时其丈夫即本案原审第三人刘世成当时不在场，但述称刘世 —8— 成本人不知情，却明显有违日常生活经验和一般人认知。再次，民事当事人依法达成的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定约束力，二审中被上诉人亦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配合将北京延庆房产过户到婚生子名下，故一审判令双方继续履行涉案《房产赠与协议书》，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百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百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