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宝卿，女，汉族，1973年9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木，男，汉族，1962年5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鑫，男，汉族，1971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记法，男，汉族，1974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昙。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巧，女，汉族，1969年12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彭鑫，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指航国际商务（深圳）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指航国际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GE7W。法定代表人：张锦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璟，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因与被上诉人指航国际商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指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指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最新的书面答辩状，并明确表明以最新的答辩意见为准，但一审法院归纳上诉人答辩意见时，引用的却不是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最新提交的答辩状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在框架协议约定的排他期届满后，原、被告未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故框架协议终止，因本案中均无证据表明双方未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系因对方违约造成，故合同终止后，被告应返还原告已付定金15万元。”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认为，指航公司在原审起诉状诉讼请求中称“2017年10月4日，协议约定的排他期届满，因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政策原因不受理股权变更中请，导致原被告无法就交易达成一致并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自动终止。”但负有举证责任的指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系政策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法院在指航公司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强行认定系政策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排他期届满，协议自动解除，判决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向指航公司退还定金150000元，与事实不符。3.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答辩中主张根据框架协议中‘交易相关安排’第2条‘如不符合收购要求，甲方应于10日内书面通知乙方，乙方退回与甲方定金15万元，否则，乙方不予退回该定金’，该条款适用的前提为在排他期内，被告安排原告进行尽职调查，原告根据尽职调查结果发现不符合收购条件的，应在10日内通知被告，否则被告不予退回定金，但本案原、被告双方无证据证明被告已安排原告进行尽职调查且根据尽职调查结果，存在不符合收购条件，故本案不适用该约定，对被告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认为，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在合同排他期内已将典当行营业执照副本原件提供给指航公司，用于协助配合指航公司进行尽职调查，表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已经为指航公司尽职调查提供了相应的资料，根据《框架协议》约定，尽职调查系指航公司的义务，而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已将营业执照副本向其提交，足以证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已按照协议约定，安排了指航公司进行尽职调查，而尽职调查未出结果系指航公司不按照协议约定切实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应认定指航公司违约，交付的定金不应予以退还。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指航公司在签订《框架协议》后又于2018年3月27日，与黄永鑫签订了《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约定由指航公司在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内将深圳市XX典当行的经营许可证进行转让，否则，指航公司向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交付的定金不予退还。该《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包含了合同当事人，合同标的，合同价款，合同义务履行期间，及合同违约责任，故该委托书符合合同的基本要件，实际为原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而指航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指航公司系合同违约方，不应向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主张退还定金。综上所述，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特提起上诉，请求准予如所请。指航公司辩称，一、一审经审理查明部分并未以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答辩内容认定事实，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第一条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未认定系政策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仅认定双方在排他期满内未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基于框架协议的终止产生的返还定金义务，原审对该事实认定清楚。同时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事实上在一审答辩时也自认了因政策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根据民事证据的规定该答辩属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自认，指航公司无须另行举证，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第二条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尽职调查是指对目标公司资产负债、经营、财务、法律等情况进行的调查，仅凭营业执照副本不可能完成相关调查，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第三条上诉理由不成立。四、指航公司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补充协议，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主张指航公司是合同违约方没有事实依据，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第四条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的全部上诉请求。指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返还指航公司定金15万元；二、判令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支付违约金3万元；三、该案诉讼费由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4日，指航公司（甲方）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乙方）签订《关于深圳市XX典当行有限公司之收购框架协议》，约定指航公司收购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直接或间接持有的深圳市XX典当行有限公司全部股权，收购价为300万元。该框架协议“交易相关安排”第1条约定：该协议签署后，甲方当日支付定金15万元至乙方指定的周明巧农业银行尾号为8371账户，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后定金转化为转让款一部分。乙方应尽快安排甲方及其指定方对此次收购展开尽职调查，并对标的所有材料进行封存；第2条约定，经甲方及其指定方对典当行完成尽职调查后，如符合收购要求的，双方于完成尽职调查后10个工作日内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如不符合收购要求，甲方应于10日内书面通知乙方，乙方退回甲方定金15万元，否则，乙方不予退回定金；“违约责任”约定，若任何一方违反该协议所规定义务，在接到对方通知后，如违约方继续违约或拒不履行其义务，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转让款总额20%作为违约金；“排他期”条款约定，该协议生效后五个月为排他期（如不符合收购要求，甲方书面通知乙方放弃收购，则排他期失效）。在排他期内，乙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就其他潜在收购方开展任何讨论、协商或签署任何协议，但由甲方事先书面同意的情形除外，否则，乙方须双倍返还定金；“框架协议终止执行”条款中约定：在排他期届满之日，各方未就该协议项下交易达成一致并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除非届时另有约定，否则该协议将自动终止。协议签订当日，指航公司向约定的周明巧账户支付了定金15万元。2017年10月4日，协议约定的排他期届满，指航公司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未就交易达成一致并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10月16日，指航公司向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寄送《律师函》，称因政策问题导致股权收购无法完成，要求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退还定金，但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一直未退还定金。一审法院认为，指航公司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2017年5月4日签订的《关于深圳市XX典当行有限公司之收购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根据合同内容，该框架协议系指航公司为收购深圳市XX典当行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而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签订预约合同。根据合同中关于排他期及框架协议终止执行的约定，在该框架协议生效后五个月为排他期，在排他期届满之日，各方未就该协议项下交易达成一致并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除非届时另有约定，否则该协议将自动终止。根据该案事实，在框架协议约定的排他期届满后，指航公司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未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故框架协议终止，因该案中均无证据表明双方未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系因对方违约造成，故合同终止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应返还指航公司已付定金15万元。指航公司主张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支付违约金3万元，理由为在框架协议终止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未按指航公司要求返还定金，但定金性质为为成立或履行合同提供的担保，违约金则为一方违约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违约金条款不适用于定金返还义务的履行，故指航公司主张违约金3万元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答辩中主张根据框架协议“交易相关安排”第2条“如不符合收购要求，甲方应于10日内书面通知一方，一方退回与甲方定金15万元，否则，一方不予退回该定金”，该条适用的前提为在排他期内，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安排指航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指航公司根据尽职调查结果发现不符合收购条件的，应在10日内通知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否则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不予退回定金，但该案指航公司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各方无证据证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已安排指航公司进行尽职调查且根据尽职调查结果，存在不符合收购条件，故该案不适用该约定，对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的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指航公司定金150000元；二、驳回指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指航公司已预交），由指航公司承担600元，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承担33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是否应当向指航公司返还定金150000元。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首先，从合同约定情况来看，指航公司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关于深圳市XX典当行有限公司之收购框架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在该框架协议生效后五个月为排他期，在排他期届满之日，各方未就该协议项下交易达成一致并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除非届时另有约定，否则该协议将自动终止。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在框架协议约定的排他期届满后，指航公司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未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故框架协议终止。无证据表明双方未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系因对方违约造成，故合同终止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负有返还指航公司已付定金15万元的义务。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以一审法院归纳答辩意见时未引用其最新提交的答辩状内容为由，主张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是否引用其最新提交的答辩状内容并不必然影响事实认定，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并未认定系政策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仅认定协议约定的排他期届满，指航公司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未就交易达成一致并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故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以一审法院在指航公司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强行认定系政策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决退还定金，与事实不符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主张其已向指航公司提交营业执照副本，即足以证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已按照协议约定安排了指航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未出调查结果系指航公司的原因。对此，本院认为，尽职调查系对目标公司资产负债、经营、财务、法律等情况进行的调查，仅提交营业执照副本并不能认定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已安排指航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故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并无证据证明指航公司与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之间签订过任何形式的补充协议，故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以指航公司在签订《框架协议》后又于2018年3月27日与黄永鑫签订了《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且指航公司系合同违约方为由，主张不应退还定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黄宝卿、黄春木、黄永鑫、黄记法、周明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