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昌丽，女，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久全，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尚学，男，195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凤庭，女，195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孟尚学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召慧，女，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系被上诉人孟尚学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志洪，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治新，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黎志洪之兄。上诉人吴昌丽因与被上诉人孟尚学、黎志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昌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昌丽不承担还款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尚学、黎志洪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有：1.孟尚学提交的2016年2月29日的欠条真实性存疑。据吴昌丽了解，在吴昌丽与黎志洪婚姻存续期间，黎志洪与孟尚学之间的生意往来均据实结算终了，不再存在债务关系。只有上述欠条，没有发货等单据，不能仅凭欠条认定债务存在。2.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吴昌丽与黎志洪2016年2月23日离婚，债务发生在离婚之后。要吴昌丽承担还款责任，孟尚学必须证明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而债务真实性存疑，故吴昌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即使该债务真实，2019年黎志洪再次出具欠条后，债务关系转变为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发生在离婚之后，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吴昌丽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黎志洪所立条据，所欠款项未全部到期。针对上诉人吴昌丽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孟尚学答辩称：从2011年起，孟尚学与黎志洪就有生意往来，一年一对账，2015年对账黎志洪欠孟尚学9万元，吴昌丽、黎志洪都有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黎志洪答辩称：黎志洪与孟尚学有生意往来，年年对账，黎志洪欠孟尚学钱是黎志洪赌博输了。孟尚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志洪、吴昌丽偿还所欠购鱼款75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本案诉讼费由黎志洪、吴昌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尚学夫妇系养鱼专业户，黎志洪早前从事鱼饲料销售，双方约自2011年开始发生交易关系，孟尚学向黎志洪购买鱼饲料进行养殖，黎志洪向孟尚学购买成品鱼。2016年2月29日，黎志洪向孟尚学出具一份欠条，主要内容为：“兹有黎志洪欠孟尚学鱼款9万元，今年如不做饲料，我应责任（负责之意）分期还2-4万元；做饲料，也应当把所有欠的鱼款还清。今年第一次任何人抬网鱼，应付全部鱼款，所有饲料可以随意拖。”黎志洪于2016年、2017年、2018年分别向孟尚学偿还10000元、2000元、3000元，合计偿还15000元。2019年2月3日，黎志洪又向孟尚学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黎志洪因做生意上鱼亏本，总欠孟尚学90000元，今已还15000元，现能力问题，只能慢慢还，由欠条转借条，还剩余75000元”。同日，黎志洪另向孟尚学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由上所述，如今欠条转借条，归还剩余75000元，即日起，每年归还之期在年前还，本人每年归还3000元至5000元，立字条为本人，由欠条转借条日期2019年2月3日。”黎志洪与吴昌丽于2005年4月4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23日，黎志洪与吴昌丽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的债权和债务。男女双方个人名下如有债权和债务，以各自享有和承担为原则。该离婚协议书上加盖有荆州市荆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条形章，注明：“该协议与存档件一致，日期为2016年2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称与答辩，黎志洪尚欠孟尚学鱼款75000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基于买卖合同形成的合同之债合法，黎志洪应当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因黎志洪最后一次向孟尚学出具的欠条即2019年2月3日的欠款证明中未明确约定债务履行期限，故该院确定黎志洪应承担自2020年7月22日（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吴昌丽是否应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1.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可见，黎志洪与吴昌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从事水产饲料经营，其与从事水产养殖的孟尚学之间系多年业务往来关系。吴昌丽向该院提交的答辩状中也自认“黎志洪与孟尚学是多年的经营业务往来关系，即黎志洪为孟尚学提供鱼种和饲料，孟尚学养殖后交给黎志洪销售，属正常的交往渠道”，由此可见，黎志洪与孟尚学之间的业务往来，应当认定是因家庭共同生活需要而从事的经营活动，且吴昌丽对此是明知的。同时，涉案债务系黎志洪在正常业务往来中产生的合法债务，而非因吸毒、赌博等产生的非法债务，故本案所涉债务具备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要件；2.黎志洪与吴昌丽是于2016年2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黎志洪是2016年2月29日向孟尚学出具的第一份欠条，从时间上看，离婚登记早于出具该欠条六天。但是，结合前述所析债务形成等原因和事实来看，黎志洪出具该欠条时间虽是在离婚登记之后，但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的形成是在离婚登记之后；对于离婚登记之前已经实际发生、真实存在的债务，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黎志洪与吴昌丽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四条对婚姻关系存续的债务的约定，属于离婚双方对债务归属问题的任意约定，该约定只对离婚双方生效，对外并不能对抗善意债权人。黎志洪在本案中答辩称其欠较大金额的外债，难以清偿，又未提交证据证明辩称的债务均是其离婚之后的个人债务，故该离婚协议书中第四条的约定，明显有规避夫妻共同债务之嫌。因此，本案所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孟尚学有权要求黎志洪与吴昌丽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吴昌丽偿还涉案债务后，可以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另行向黎志洪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黎志洪、吴昌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孟尚学清偿欠款7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7元，保全费770元，由黎志洪、吴昌丽负担。二审中，吴昌丽向本院提交了其房屋照片一张，房屋2007修建，拟证明其家庭财产自2007年以来无变化。徐家湖渔场证明一份，拟证明吴昌丽在家养鱼，黎志洪在外销售饲料，二人并非共同经营；黎志洪在外挥霍了财产。2013年黎志洪写给吴昌丽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婚姻存续期间二人各自顾各自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孟尚学认为上述证据均不真实，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关系很好。黎志洪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房屋状况难以证明财产状况；黎志洪写给吴昌丽的证明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写，真实性难断；徐家湖渔场证明所述事实简略，不具体，难以认定。故上述证据不足采信。吴昌丽申请黎世成、熊民出庭作证，二人陈述主要内容为：黎志洪的饲料生意肯定赚钱，黎志洪赚的钱、借的钱均被黎志洪挥霍，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是经询问，二人对黎志洪、吴昌丽婚姻存续期间的关系均不清楚。本院认为二人在庭审陈述时倾向明显，十分肯定黎志洪的钱被挥霍，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黎志洪、吴昌丽婚姻存续期间的关系均不能作具体陈述，其二人的陈述难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院二审查明：孟尚学与黎志洪之间的交易模式具体为，黎志洪将饲料赊卖给孟尚学，孟尚学的鱼养成后，再卖与黎志洪，黎志洪扣除赊卖的饲料款后给付鱼价。双方的交易自2011持续到2015年，2015年后黎志洪不再经营该生意，方才向孟尚学出具了2016年2月29日的欠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孟尚学与黎志洪二人同村且相熟，黎志洪在本村赊卖饲料、贩鱼，为十分正常的生意。因2011年至2015年之间的交易，黎志洪欠孟尚学9万元，一审、二审中，黎志洪均予以认可，则本案债务真实无疑。即使如吴昌丽所述，黎志洪、吴昌丽一人做生意，一人养鱼、务农，但二人均在同村，且所从事的事情均为该村常见营生，自然均属于其家庭共同的生产经营。孟尚学请求黎志洪、吴昌丽二人共同偿还其债务自属有理。黎志洪挥霍财产，但其在家庭共同的正常的生产经营中所负债务，黎志洪、吴昌丽仍应负担。本案债务发生在离婚之前，2016年2月29日的欠条以及之后的条据仅是就已欠债务出具的条据，不生货款转变为借贷的问题。孟尚学2019年初曾允许黎志洪分期偿还，但黎志洪在此之后未偿还分文，并且该款已欠5年之久，孟尚学可以要求黎志洪、吴昌丽偿还全部债务。综上，吴昌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7元、保全费770元，由黎志洪、吴昌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吴昌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龚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