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17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通辽市境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昌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东文，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通辽市科尔沁区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法定代表人：史家庚，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那钦，内蒙古科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通辽市境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境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通辽市科尔沁区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5民终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境海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请求：1.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境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土储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投资协议书》是对《土地一级开发协议书》的完善和补充，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科区政府）授权委托土储中心与境海公司签订《土地一级开发协议书》，将两份协议混同，并以此驳回境海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错误。第一，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不一致。《土地一级开发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土储中心与境海公司，《投资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科区政府与境海公司。土储中心与科区政府是互相独立的法人主体，不能混同。第二，两份协议的内容存在本质的不同。《土地一级开发协议书》约定的是由境海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实施征收工作，并负责所有资金、实物等的投入，土储中心负责制定土地一级开发征收的进度计划，保证项目获得土地一级开发实施的相关批准文件以及监督征收等；《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是案涉土地已经用挂牌方式出让给境海公司，并由境海公司总投资6亿元建设东方文化购物广场，科区政府负责具体拆迁工作等。两份协议性质上存在本质区别，《投资协议书》中并未涉及到与《土地一级开发协议书》的关系问题，更未说明是对《土地一级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和完善。第三，原审判决认定科区政府授权委托土储中心与境海公司签订《土地一级开发协议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两份协议中均未涉及到任何有关授权委托的事宜。综上，原审法院对两份协议混淆适用，认定境海公司违约打款，驳回境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故解除《一级土地开发协议书》并不必然导致《投资协议书》的解除，《投资协议书》仍然应当由科区政府与境海公司继续履行。2.原审法院对境海公司提出的“科尔沁区土地储备交易中心解除权消灭”意见不予审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境海公司第一次打款时间是2012年11月7日，按照土储中心和原审法院的逻辑，境海公司应当在2012年5月10之前打款不少于2000万元，显然不光是打款时间，款额也没达到要求。钱款打到土储中心账户，土储中心显然知道，但直到2018年7月4日土储中心才向境海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此时距所谓的约定打款时间已达6年之久。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了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一年。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九十五条分别规定了合同的约定解除和解除权的消灭。根据上述法律，本案虽然在《土地一级开发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且境海公司没有进行催告，但土储中心不可在过长的期限内解除合同。境海公司认为，应当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关于“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的规定。土储中心发出的解除协议的通知，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解除权早已消灭。3.原审法院认定了回迁户信访问题的事实，并将其作为解除协议的因素是错误的。《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科区政府负责具体拆迁工作。根据2014年9月3日科区政府给通辽市住建委的《关于红星路两侧棚户区改造“银都国际公寓”项目有关事宜的函》能够得知，动迁工作迟延，项目进展缓慢的原因是本身难度大，科区政府协调不力，而与境海公司无关，整个项目没有因为境海公司的资金问题而受影响。原审法院受到信访问题的影响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违背了独立审判的原则。（二）退一步讲，即使境海公司未按约定打款构成违约，但因土储中心包括科区政府继续接受境海公司打款的履约行为，同时也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动迁征收、相关审批手续等工作，足以证明土储中心认可或默认了境海公司的违约行为，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土储中心的解除权消灭。对于境海公司在2012年至2014年陆续向土储中心打款共计8笔的事实及包括科区政府及相关部门继续履行合同的一系列事实，土储中心和科区政府均同意并认可，否则其也不会正常办理拆迁、项目审批等相关手续，这是境海公司与土储中心、科区政府正常继续履行协议的共同意思表示所实施的行为。至本案发生诉讼时，实际完成征收拆迁333户，境海公司实际投资3000多万元，是证明协议实际正常继续履行的事实证据。案涉协议兼具民事和行政性质，应同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原审判决驳回境海公司继续履行协议的请求，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支持土储中心解除协议的意见违背了“维护交易安全”、“诚实信用”、“公平、公正”的原则，没有实质解决问题并激化了矛盾。案涉协议涉及到拆迁征收工作，实际上也是政府的行政行为，本身难度大且所遇到的问题并非个例，土储中心和科区政府等行政机关本应积极解决问题、化解矛盾，而不是将其作为解除合同的动机和理由。本案中，境海公司已履行了协议的绝大部分，从维护交易安全避免扩大不必要的征收、开发成本角度，也不宜解除协议。并且，土储中心、科区政府未支付任何费用。若解除协议，境海公司已支付的3000多万元如何处理也将造成更多问题。（四）原审法院对境海公司调取证据的请求不予准许，非法剥夺境海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五）原审法院确认解除协议严重破坏了正常的经济秩序，不利于营建良性的营商环境，阻碍地区经济发展。土储中心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境海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限，境海公司再审申请中亦自认其未进行过催告，故其主张土储中心的解除权消灭缺乏依据。关于境海公司主张案涉《土地一级开发协议书》与《投资协议书》相互独立，不能以《投资协议书》中的约定认定其打款存在违约的问题。经查，案涉上述两份协议均是对同一地块进行开发建设的内容，且境海公司一审举证证明内容中明确表明《投资协议书》是对《土地一级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完善和延续，故原审认定《投资协议书》系对《土地一级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完善，并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境海公司应完成相应付款义务的期限和金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因境海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土储中心付款2000万元，故土储中心可以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原审对于境海公司要求确认土储中心解除《土地一级开发协议书》违法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对于境海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予准许，不存在程序违法。境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通辽市境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牛瞳哲审判员 宝娜佳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桢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