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蕾，女，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铮，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宁波黑格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铮，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黑格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扬帆广场**14-30-3。法定代表人：洪屹。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苏，男，195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威，女，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红艳，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屹，女，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张蕾、陈铮、宁波黑格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格公司）、李苏因与被上诉人赵威、洪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苏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视为其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蕾、陈铮、黑格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威一审对张蕾、陈铮、黑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洪屹对赵威承担全部责任；2.具体还款方式与金额由双方另行判定与协商；3.一审诉讼费由赵威、洪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黑格公司提供了超出预期质量的作品，并未存在主观违约行为，作品投资款延迟交付系因不可抗力造成。2018年校园涉警题材出现了新的要求和规定，致使《学警旋风》送审时间延长，2019年影视行业出现众所周知、不可抗力行业事件，影视剧审批和许可发行管理部门提出了新的规则和规定，导致我方作品发行延迟。但《学警旋风》拿到发行许可证后，同时在多个平台上线，反响良好。二、涉案合同真实性存疑。张蕾、陈铮与赵威素不相识，赵威对涉案项目的投资，张蕾、陈铮也并不知情。黑格公司经案外人赵律师介绍与××昊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腾公司）发起200万元的投资计划，投资协议由案外人赵律师草拟，黑格公司、张蕾、陈铮仅简单看过与昊腾公司的协议，但是因信任赵律师，对很多文件进行了签字。直至一审诉讼，黑格公司、张蕾、陈铮方得知200万投资合同的投资方变成了两位，其中包括赵威。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清黑格公司、张蕾、陈铮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是否可以生效，即认定黑格公司、张蕾、陈铮承担全部责任，与事实不符。2.涉案合同签订后，黑格公司、张蕾、陈铮从未收到赵威的任何催要请求。黑格公司、张蕾、陈铮仅就投资回款问题与赵律师进行过沟通，共同协商过解决方案，但赵律师未有回应。3.涉案合同为投资合同，且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数额是错误的。4.黑格公司确实收到了赵威的转账，但是还款方式与金额需要双方另行判定与协商，不应以借款主张来计算金额。四、洪屹作为黑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就投资方变更一事、不可抗力发生导致延迟发行一事告知黑格公司、张蕾、陈铮，且洪屹隐瞒公司账务，拒不向股东交代真实信息，私自转移公司股权，导致本案纠纷，应就本案承担主要责任。李苏辩称，同意黑格公司、张蕾、陈铮的上诉意见，李苏也提出了一样的上诉请求和意见，但是没有交纳二审诉讼费。赵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黑格公司、张蕾、陈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涉案投资的电视剧是否送审播出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正确。洪屹未答辩。赵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黑格公司返还投资本金100万元；2、判令黑格公司支付投资收益（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化率20%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为35万元）；3、判令黑格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投资本金和投资收益为基数，自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其中，投资本金的应付款之日为2018年6月27日，投资收益的应付款之日为2018年12月27日）；4、判令黑格公司支付律师费7万元；5、判令张蕾、陈铮、洪屹、李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黑格公司、张蕾、陈铮、洪屹、李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24日，赵威（乙方）与黑格公司（甲方）、张蕾、陈铮、洪屹、李苏（四人均为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甲乙丙就投资拍摄电视连续剧《王牌学警》（暂定名，以下简称该剧）的相关事宜签订本合同；集数35集，预计开机时间2017年6月25日前，预计拍摄周期为100天，经双方同意后，可以适当推迟，但推迟时间最多不超过30天，杀青时间2017年9月30日；若因天气、自然灾害或政府行为等非人力可抗衡之因素影响，致使影片无法于上述时间内完成制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相应顺延制作周期，如不能协商一致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应退还乙方已支付全部款项，并支付乙方不低于年化20%的投资收益；该剧拍摄及制作费总预算暂定为3500万元，甲方在该剧中的投资额度为700万元，甲方将其700万元的投资额度部分分配给乙方，以乙方实际到账甲方的额度为准；如因剧组或甲方导致该片的任何纠纷（包括但不限于有关创作、拍摄、演出等人员、场地、车辆等的纠纷）均由甲方承担责任，如使乙方因此受到牵连或者是损失，甲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对外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处理版权纠纷而承担的律师费、诉讼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甲方享有该剧20%的投资收益，目前该剧已与腾讯视频签署网络独播版权合同，其余包括但不限于卫星电视台，地面太的所，地面太的所有发行收益甲方均享有20%收益权收益扣除3500万元的成本，扣除发行费用，为该剧收益；乙方获得的投资收益率不低于年化20%，不足部分由甲方、丙方补足；投资收益在扣除支付给乙方的20%的保底收益后，剩余部分甲方分得40%，乙方分得60%；甲方在收回投资款后立即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投资款及收益，如果逾期支付，每天按照应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甲方保证在该剧签署有关发行合同时第一时间通知乙方，并争取乙方取得上述投资回报的本金不超过一年，投资收益不超过1年半，保证回收全部本金及投资收益在任何情况下不超过两年；甲方在支付乙方的相关投资收益时，支付的款项首先冲抵投资本金，回款超过本金部分为投资收益，其中保底的投资收益在甲方返还投资本金之后不再计算；丙方提供连带清偿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日到期的两年内，担保范围包括上述收益及为实现权利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按约定履行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不可抗力”是指不可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地震、风暴、严重水灾或其他自然灾害、瘟疫、战争、暴乱、敌对行动、公共骚动、政策变更、政府行为等情况；遭受不可抗力的乙方应在得悉不可抗力发生后立即电话通知对方，并在电话通知后7日内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并在不可抗力发生后15日内以特快专递向对方提供关于不可抗力及其持续时间的相应证明，在提供相应证明后，可允许延期履行、部分履行或不履行，双方不承担责任，但一方存在违约情形之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得因不可抗力而免除违约责任。2017年6月26日，赵威向黑格公司转款100万元，转款用途备注“学警出击投资款”。一审诉讼中，赵威称黑格公司未依约偿还投资本金及收益，张蕾、陈铮、洪屹、李苏亦未代为清偿。一审诉讼中，洪屹、李苏称2017年以后，尤其是2018年，国家对公安题材的电视剧有了很严格的管理制度，涉案电视剧赶上了这个严格控制，导致该剧拍完以后，在送审环节经历一年左右时间，最后于2019年上半年才被审批通过，合同违约源于上述政策原因，属于不可抗力。但洪屹、李苏未能就存在不可抗力及不可抗力与违约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另查明，赵威（委托方、甲方）与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受托方、乙方）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黑格公司、张蕾、陈铮、洪屹、李苏关于电视剧《学警出击》投资合同纠纷诉讼事宜，委托乙方的律师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赵纯永、郝红艳律师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律师费7万元，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18日向赵威开具7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于2019年10月10日向赵威开具7万元的律师费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赵威与黑格公司、张蕾、陈铮、洪屹、李苏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赵威于2017年6月26日向黑格公司交付了100万元投资款，根据合同约定，黑格公司争取赵威取得投资回报的本金不超过一年半，投资收益不超过一年半，保证收回全部本金及投资收益在任何情况下不超过两年，故黑格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6月26日向赵威返还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现付款期限已至，赵威主张黑格公司返还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赵威获得的投资收益率不低于年化20%。根据合同语境，投资收益采用年化率的表述，表明双方根据资金占用期间计算投资收益的意思，在合同未对投资收益起算时间作其他明确约定时，应以投资款支付时间作为起算时间。现赵威主张自投资款到账日（2017年6月26日）起按照年化率20%计算投资收益，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的截止日期应调整至约定的最迟付款日（2019年6月26日），据此方式计算的投资收益金额为40万元。黑格公司逾期未支付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构成违约，赵威有权主张相应违约金。现赵威主张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虽有合同依据，但赵威未能举证证明在资金占用损失外还造成了其他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洪屹、李苏关于违约金过高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并结合本案具体案情，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洪屹、李苏辩称违约系因不可抗力导致，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二人据此主张免除违约金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赵威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蕾、陈铮、洪屹、李苏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黑格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黑格公司追偿。被告黑格公司、张蕾、陈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波黑格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威返还投资款100万元；二、宁波黑格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威支付投资收益40万元；三、宁波黑格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威支付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宁波黑格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威支付律师费7万元；五、张蕾、陈铮、洪屹、李苏对宁波黑格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张蕾、陈铮、洪屹、李苏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宁波黑格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赵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蕾和陈铮共同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银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涉案款项是混在别的款项中一起打给黑格公司的，黑格公司虽收到款项，但张蕾、陈铮不知情；证据2.与案外人的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洪屹在张蕾、陈铮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投资收益权转让给案外人；证据3.授权书及银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黑格公司被洪屹控制，公司已经把影片收益权转让给两位案外人，但张蕾、陈铮并不知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并称无论股权转让、未收到上家的投资收益是否真实，都不能免除黑格公司、张蕾、陈铮、李苏、洪屹返还本案投资本金和收益的责任。李苏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黑格公司、洪屹未发表质证意见。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黑格公司、李苏、洪屹、赵威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张蕾、陈铮、李苏认可涉案协议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其以为签订的是与案外人昊腾公司的投资协议，并不知晓是涉案与赵威的投资协议。2.张蕾、陈铮、李苏认可涉案投资本金和收益应在最晚不超过两年时支付，也同意应由黑格公司支付，但认为因黑格公司被恶意控制，其已经就此进行报案，故张蕾、陈铮、李苏无法控制黑格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投资协议的真实性如何；2.黑格公司、张蕾、陈铮、李苏、洪屹是否应当支付投资本金、收益、违约金及其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涉案协议的真实性。涉案协议载明黑格公司为甲方、张蕾、陈铮、李苏、洪屹四人为丙方，张蕾、陈铮、李苏认可涉案协议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涉案协议上亦有黑格公司公章，现张蕾、陈铮、李苏主张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涉案协议，黑格公司被洪屹控制，并就此主张免除本案责任，但其并未就此举证，故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二、黑格公司、张蕾、陈铮、李苏、洪屹是否应当支付投资本金、收益、违约金及其数额如何确定。第一，涉案协议载明赵威为投资人，就涉案影视剧向黑格公司进行投资，并明确约定赵威的投资收益不低于年化20%，黑格公司最晚须在两年内支付赵威全部投资本金及承诺收益，反之须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张蕾、陈铮、李苏、洪屹作为连带保证人为黑格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提供担保。各方均认可赵威于2017年6月26日向黑格公司支付了100万元投资款，但黑格公司至今未按照涉案协议约定支付赵威投资本金及承诺收益，故一审法院认定黑格公司应向赵威支付投资本金、承诺收益及违约金，并认定张蕾、陈铮、李苏、洪屹就此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黑格公司、张蕾、陈铮虽上诉主张黑格公司系因不可抗力而未能依约支付投资本金及承诺收益，但其并未就此举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收益起算时间及违约金的计算，涉案协议亦约定了年化利率20%的承诺收益，赵威于2017年6月26日支付了100万元投资款，黑格公司负有最晚不迟于2019年6月26日支付全部投资本金及收益的义务，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及全案情况认定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的投资收益为4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黑格公司逾期未支付赵威投资本金及收益，应于最晚履约日期届满之后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全案证据对涉案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另，涉案协议明确约定了产生纠纷情形下律师费的负担问题，赵威亦就因本案纠纷支付的律师费数额进行了举证，一审法院认定黑格公司应承担律师费，张蕾、陈铮、李苏、洪屹就此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黑格公司、张蕾、陈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1元，由陈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