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4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邵县严塘镇怡佳超市，经营场所湖南省邵阳市新邵县严塘镇湾里村，注册号430522600267519。   经营者：陈君遇，女，1997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新邵县酿溪镇赤水村****，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江北状元府邸，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亮亮（系新邵县严塘镇怡佳超市经营者陈君遇的丈夫），男，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新邵县严塘镇湾里村****，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江北状元府邸，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挺波，男，199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新邵县严塘镇怡佳超市（以下简称新邵怡佳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吴挺波网络购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7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邵怡佳超市上诉请求：l.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改判新邵怡佳超市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挺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吴挺波属于恶意诉讼，且新邵怡佳超市对涉案食品不符合国家标准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且吴挺波在一审中已经承认在淘宝网上多家店铺购买了与涉案产品完全相同的同种类产品，均以这些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标准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共十九宗案件其目的是为了牟利的职业打假行为，案号分别为（2020）琼0107民初1558-1572、2761-2764号案。一审法院认定吴挺波前述行为应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之理据不足，有合理理由认定吴挺波为职业打假人，其是以获取高额赔偿为目的而恶意进行交易与诉讼，并非一般消费者，因此，吴挺波为牟取利益并恶意提起诉讼的购买行为不应受到相关法律保护。2017年5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中首次明确指出“逐步遏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该意见实际上对职业打假行为持否定态度，在该意见最后一句也明确指出我们将根据实际情况积极考虑杨国秀等代表提出的建议，实施借助司法解释，指导性案例的形式，逐步遏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即便是在食品、药品领域也将根据新情况逐步遏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因此在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改革加强食品安全工作的意见之后，对于食品领域的职业打假牟利行为也不应当再得到司法机关的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所谓首负责任制仅针对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情形，即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因商品缺陷或质量问题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时候，不考虑生产经营者是否属于明知先行赔付，并不包含惩罚性赔偿的适用。对此，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同时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由此可知，对于惩罚性赔偿责任，对于销售者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即销售者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才适用前述惩罚性赔偿制度。本案中，吴挺波系职业打假人，并未因食用涉案食品受到任何损害，本案不适用首负责任制，而是销售者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既然是过错责任，根据举证规则，应由吴挺波对新邵怡佳超市是否“明知”进行举证，否则吴挺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新邵怡佳超市作为依法设立的个体超市，在其经营范围内开展业务，销售商品。对于自身所售商品仅有形式审查义务，即通过正规渠道进货，并在进货时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标准对涉案食品进行了形式审查。新邵怡佳超市没有能力对涉案商品逐一进行鉴定，对涉案商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并不知情，不存在任何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主观故意。故一审法院认定新邵怡佳超市具有主观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判决新邵怡佳超市承担价款十倍的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1款规定确立了一种侵权责任形态，第2款的十倍价款赔偿制度则是对第1款责任形态的延伸，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是适用十倍赔偿的前提；当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该食品尚未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时，消费者可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销售者承担违约责任，而非适用第148条十倍赔偿的规定，目的就是避免某些人利用该法律条款获取不正当的诉讼利益，造成诉讼资源的浪费，进而遏制生产者、销售者的积极性。新邵怡佳超市对所售食品尽到了形式审查的义务，不存在任何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主观故意或过错，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判定新邵怡佳超市承担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系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吴挺波扰乱市场的行为不加制止反而支持的做法有违法律设立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8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132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之规定，吴挺波以牟利为目的大量购买商品而获取十倍赔偿款的恶意投诉、诉讼的行为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初衷。吴挺波的行为不仅干扰了正常商家的商业秩序，而且其滥用私权利和司法资源的行为严重干扰正常司法秩序，其行为不仅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更应得到强烈谴责和制裁。综上，吴挺波系职业打假人，其并未因涉案食品受到任何实质损害，且新邵怡佳超市对涉案食品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对涉案食品是否违反国家标准不知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新邵怡佳超市的上诉请求。   吴挺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吴挺波购买产品是为了生活所需，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生活所需不仅包括自身食用，同样包括家人食用以及出于维系友谊需要赠予朋友等，新邵怡佳超市以此为由提起上诉是对于“生活所需”的理解不足所致，并且《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是针对本法的调整，并非是对“消费者”的定义。（2）法办函【2017】181号并无否定“职业打假人”，而重点在于引导和规范，该意见明确了“可以考虑”在除“食药”之外“逐步”限制牟利性打假行为。新邵怡佳超市认为该意见是对职业打假持否定态度是对该意见的理解不足所致。（3）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加强食品安全工作的意见是国务院针对食品安全目标及实施做出更细致的指导，与本案无关。（4）《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53条已经明确了食品经营者的法定义务，新邵怡佳超市在一审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经营时已尽到了法定的审查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生产者的营业执照及产品检验合格证明文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院关于食药纠纷的规定》）第6条已然明确了举证责任。《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中的明知包括“应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在食品领域，《食品安全法》对于《合同法》来说是特别法，应当优先适用。新邵怡佳超市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法定审查义务。（2）《最高院关于食药纠纷的规定》第十五条及《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并不以受到实质伤害作为前提。（3）《宪法》和《立法法》及相关规定明确了立法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建设国家，吴挺波的行为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是正当且必要的维权行为，该行为不仅是对包括新邵怡佳超市在内的不法商家的震慑，更是广大公民法律意识崛起的体现。三、新邵怡佳超市在一审时故意撒谎，严重违背诚信原则。一审庭审时当法官主动问及新邵怡佳超市有没有赠送“小粉丸”时，新邵怡佳超市持以明确否定的态度，开箱视频完整的记录了开箱全过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新邵怡佳超市将货款298元退还吴挺波；二、新邵怡佳超市按照价款10倍赔偿2980元给吴挺波；三、新邵怡佳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邵怡佳超市原在淘宝网上经营一家店铺，店名为“俏美人TB达人馆”，会员名为“美丽生活从遇见开始”。2020年3月15日，吴挺波从新邵怡佳超市经营的淘宝店铺链接购买2盒“纤so植物果蔬压片糖果”，并支付了298.16元，订单编号为891444738747123158。2020年3月18日，吴挺波收到上述涉案食品，邮政快递单号为9898313625907。涉案食品发货地址为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江北状元府邸，联系人为陈晓婕，联系方式为176XXXXXXXX。而后，吴挺波认为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标准，向一审法院起诉新邵怡佳超市要求返还货款及十倍赔偿。另查明，吴挺波在淘宝网上多家店铺购买了同种类的“纤so植物果蔬压片糖果”，均以该些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标准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共十九宗案件，案号分别为（2020）琼0107民初1558-1572、2761-2764号案。庭审过程中，新邵怡佳超市称涉案产品的来源是从微商处购买，再通过微商代发至客户。   一审法院认为，吴挺波从新邵怡佳超市经营的网店链接上购买了涉案食品并支付了价款，吴挺波、新邵怡佳超市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缔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关于吴挺波是否能向新邵怡佳超市主张权利的认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法律保护。新邵怡佳超市辩称因吴挺波在多家网店中多次购买、大量购买涉案同类产品，故并非为生活所需，而是以牟利为目的，故不应认定为消费者。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和经营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或经营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其合法权益就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保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条规定的主体为“购买者”，可以看出在食品、药品领域，通常情况下，购物者应认定为消费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主张权利。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中的意见，因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群众对食药安全问题反映强烈的大背景之下，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法律明确了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人民法院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的规定，是基于特殊背景下的特殊政策考量。涉案食品并未标识为药品或保健品，其作为普通食品仍应受到特殊的法律规范。故此，虽然本案吴挺波主观上存在“知假买假”，其“打假”的目的可能是为了获利，但“知假买假”和获利目的并不是经营者可以销售不安全食品的理由。且每一起消费者针对经营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提起的诉讼，都会或多或少促使经营者更加重视食品安全、自觉履行诚信经营义务和对食品质量、安全所负的法定义务，促使广大消费者更加关注食品安全，进而使惩罚欺诈消费者行为的法律、保护食品安全的法律得到进一步的落实，推动市场秩序和经营环境更加健康和谐。吴挺波仍可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主张权利。二、关于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的标准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对于吴挺波主张的涉案食品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配料表标注不正确，“丙基甲基纤维素”应为“羟丙基甲基纤维素”，“白云豆”应为“白芸豆”。食品配料表的成分应按照实际情况进行正确标注，否则可能误导消费者。但本案上述两处错误明显为错别字，一审法院认为不足以构成误导消费者的影响，故该问题不应认定违反食品安全标准。2.涉案食品的成分“果蔬粉”未按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3.1.3规定：“如果某种配料是由两种或两种以上的其他配料构成的复合配料（不包括复合食品添加剂），应在配料表中标示复合配料的名称，随后将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在括号内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当某GB7718-20113种复合配料已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且其加入量小于食品总量的25％时，不需要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的内容展开。果蔬粉确为复合配料，应根据上述规定在括号内标示原始配料。涉案食品未进行标示，已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3.营养成分表的能量值有误。涉案食品的能量值标识错误不会影响食品安全，不足以对消费者构成误导，该问题不应认定违反食品安全标准。4.涉案食品中喷印的生产商及生产地址为虚假名称及地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及《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下列行为：（一）……（三）销售伪造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篡改生产日期的商品……”，上述规定的目的在于消费者可依据生产者的美誉度选择消费以及能联系上生产者。涉案食品上载明了虚假的生产者名称及地址，会误导消费者并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5.涉案食品的包装标签未标注产品标准代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涉案食品确未标注产品标准代号，已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6.涉案食品网店链接中显示无食品添加剂，但涉案食品包装喷印显示成分包含“甘露糖醇、羟丙基甲基纤维素、硬脂酸镁”三种食品添加剂。《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一）不以真实名称和标记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二）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涉案食品标识了含有食品添加剂，但是新邵怡佳超市经营的网店涉案食品链接中确实在食品添加剂一栏填写“无”。新邵怡佳超市辩称是没注意等原因。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在销售产品时，应对商品说明、商品标准等信息进行仔细检验和审核，新邵怡佳超市辩称的理由不是其怠于履行义务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已经违反了食品安全的标准。7.涉案食品喷印“不打针不吃药不节食不反弹瘦全身月瘦10-30斤”字样违反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6“不应标注或者暗示具有预防、治疗疾病作用的内容，非保健食品不得明示或者暗示具有保健作用”及《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八条“食品标识不得标注下列内容：（一）明示或者暗示具有预防、治疗疾病作用的；（二）非保健食品明示或者暗示具有保健作用的……”的规定。涉案食品未标识为药品或保健品，故其并非药品或者保健品，其包装上的宣传语已经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综上所述，涉案食品已经违反了多项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三、关于涉案食品附赠的产品的认定。新邵怡佳超市称其未向吴挺波附赠产品，但根据吴挺波提交的交易快照及快递底单显示，新邵怡佳超市向吴挺波邮寄的涉案食品附赠了“小粉丸”。故对新邵怡佳超市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食品、药品生产者、销售者提供给消费者的食品或者药品的赠品发生质量安全问题，造成消费者损害，消费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消费者未对赠品支付对价为由进行免责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为附赠产品为销售者的让利行为，因此，附赠产品如发生质量安全问题，应以消费者实际受到损害作为主张赔偿责任的前提。庭审过程中，吴挺波自认其未食用涉案食品附赠的产品，附赠产品未对吴挺波造成人身损害。本案中，涉案食品已经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吴挺波主张的赔偿亦以涉案食品的价款作为计算赔偿的标准。故对附赠的产品是否具有质量安全问题不再认定。四、关于新邵怡佳超市是否应向吴挺波返还货款及本案是否应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明知”不仅包括“知道”，还应包括“应知”。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新邵怡佳超市未举证证明其在进货时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标准，查验了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并对涉案食品进行检查，因此新邵怡佳超市对于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于“应知”。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新邵怡佳超市提供的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吴挺波尚可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向新邵怡佳超市主张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吴挺波主张新邵怡佳超市返还货款298元及赔偿298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及《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新邵县严塘镇怡佳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挺波返还货款298元及赔偿29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吴挺波已预缴），由新邵县严塘镇怡佳超市负担。   二审期间，新邵怡佳超市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吴挺波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检测报告，证明：涉案食品是法律意义上有毒有害的食品。   新邵怡佳超市未质证。   本院经审查，吴挺波提交的证据并非系涉案食品的检测，且检测报告未附检测机构及检测人员资质证明，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吴挺波在新邵怡佳超市经营的网店链接上购买了涉案食品并支付了价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法律保护”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吴挺波可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新邵怡佳超市上诉主张因吴挺波在多家网店中多次购买、大量购买涉案同类产品，故并非为生活所需，而是以牟利为目的，故不应认定为消费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过比对，一审法院已认定涉案食品违反多项食品安全标准，且新邵怡佳超市亦予以认可。据此，新邵怡佳超市未举证证明其在进货时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标准，查验了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并对涉案食品进行检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新邵怡佳超市对于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于“应知”，并无不当。新邵怡佳超市上诉主张对涉案食品不符合国家标准不知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新邵怡佳超市向吴挺波提供的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一审法院认定新邵怡佳超市向吴挺波返还货款298元及赔偿2980元，并无不当。新邵怡佳超市上诉主张不承担价款十倍的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邵怡佳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邵县严塘镇怡佳超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杰   审判员 刘思其   审判员 范 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谭文姬   速录员 王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