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利宝时服饰配件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达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卓，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娟。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利宝时服饰配件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宝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某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宝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利宝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某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未经合法有效的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利宝时公司在广州市花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注册资本4410万元。根据《广州市劳动人事仲裁服务指南》第二条第七款、《关于明确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案件管辖范围的通知》第一条第七款的规定，无论是依据用人单位所在地还是劳动合同履行地来确定管辖，本案前置仲裁程序均应当由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市仲裁委）管辖。邓某娟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花都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但花都区仲裁委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故本案未经合法的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十三条的规定，仲裁委员会发现已受理案件不属于其管辖范围的，应移送至有管辖权的仲裁委员会，并书面通知当事人。本案中，花都区仲裁委应当主动审查本案管辖权，并将本案移送至广州市仲裁委，一审法院不应当将仲裁委员会关于审查管辖权的职责强加于当事人。二、邓某娟2008年12月29日入职时存在欺诈的故意，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自始是无效的。（一）一审法院依据邓某娟的身份证有效期限起始日在双方签订首份劳动合同之前，从而认定邓某娟不存在欺诈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邓某娟的身份证有效期是从2007年2月至2027年2月21日，但其在2008年12月29日与利宝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未披露该证件，仅告知其已经更名为“邓某娟”。（二）邓某娟在入职时使用虚假身份并谎报年龄，使得利宝时公司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与其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应自始无效。邓某娟工作期间，以其是1976年生的“邓某珍”自称，邓某娟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其在2018年12月才用回真实身份，故邓某娟存在欺诈故意的情形。邓某娟在其户籍地已经自行购买社会保险的事实也可以证明其具有欺诈目的。（三）即使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有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也应当是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邓某娟在2010年12月30日与利宝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才披露其身份证号码，在此之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四）利宝时公司一直认为邓某娟为“邓某珍”。邓某娟冒用“邓某珍”的身份与利宝时公司订立劳动合同，而邓某娟比邓某珍年长7岁，邓某娟不一定符合利宝时公司的入职条件。（五）一审法院判决存在判超所请的情形。利宝时公司在起诉请求双方劳动关系自始无效，但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存在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的情形，属于程序违法。邓某娟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利宝时公司的上诉请求。利宝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邓某娟工作年限为2012年9月7日至2018年8月31日。一审庭审时，利宝时公司将诉讼请求当庭变更为：1.确认利宝时公司与邓某娟之间劳动合同关系自始无效。2.诉讼费由邓某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某娟主张其2004年10月19日以妹妹邓某珍身份证件入职到利宝时公司处工作，岗位是生产部普工。2008年11月开始用回本人邓某娟名字。从2008年12月29日开始用其本人身份证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是2015年签的无固定合同。工资是1900元计时工资。一周上五天半的班。从2018年9月开始利宝时公司为其购买社保。工资大部分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也有现金发放。入职至2009年年底期间的工资通过邮政蓄银行发放，2009年年底至2014年1月前的工资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发放，2014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工资通过广州农商银行发放，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通过现金发放，2018年9月至今工资又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发放。从2018年8月开始签工资条。邓某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劳动合同》4份，显示最早签订时间为2008年12月29日，合同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自2009年12月至2012年5月期间每月均有尾号为“8363”的账户向邓某娟转账工资，自2013年4月起转账金额固定为1499元。自2012年6月开始至2013年7月期间每月转账工资账户名显示为利宝时公司，转账金额固定岗位1499元。3.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显示2014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利宝时公司每月向邓某娟转账工资。4.工作证，盖章单位为利宝时公司。5.某县公安局人口大队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邓某娟2000年12月冒用其妹妹邓某珍的重户口办理了二代证，此被冒办的重户口已于2012年9月7日删除。其妹妹邓某珍现用身份证号码为。6.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邓某娟身份证号与原身份证“邓某珍”系同一人。7.利宝时公司出具的“购买社保通知”。8.社保缴费记录。利宝时公司对劳动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确认出庭的邓某娟是一直在工作的员工，主张邓某娟存在欺诈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效。邓某娟于2018年12月14日向花都区仲裁委申请仲裁申请，花都区仲裁委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8）2912-2913号裁决。利宝时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邓某娟主张与利宝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利宝时公司主张邓某娟冒用他人身份证件，存在欺诈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首先，利宝时公司确认在公司工作的即邓某娟，结合银行流水等证据，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次，邓某娟身份证有效期从2007年2月至2027年2月21日，而双方签订的首份劳动合同为2018年12月31日签订，其时邓某娟身份证件有效，且邓某娟以本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利宝时公司主张邓某娟存在欺诈导致合同无效，所提交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邓某娟与利宝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利宝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进行举证，现利宝时公司未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结合劳动合同采信邓某娟的主张，确认双方于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利宝时公司与邓某娟于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利宝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利宝时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邓某娟的仲裁请求为确认邓某娟与利宝时公司在2004年10月19日至2018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后，劳动仲裁裁决邓某娟与利宝时公司自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又查明，二审时，利宝时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湖南省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询2004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邓某娟在该县购买的城乡居民社会保险记录。再查明，根据双方于2009年1月1日以及此后签订劳动合同，邓某娟系以“邓某娟”的名字签订，并且在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上注明其真实身份证号。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利宝时公司认为花都区仲裁委对本案前置仲裁程序没有管辖权，故主张本案未经合法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直接审理程序违法。但其作为依据的《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服务指南》和《关于明确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案件管辖范围的通知》，均是基于用人单位登记注册地对管辖权作出的划分规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一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管辖权，除了用人单位所在地即登记注册地外，还有合同履行地。即便如利宝时公司主张，花都区仲裁委因用人单位注册资金超过上述文件规定标准不能基于用人单位所在地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但因花都区同时是本案所涉劳动合同的履行地，故花都区仲裁委仍可基于劳动合同履行地而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再者，利宝时公司在劳动仲裁的答辩期间及整个过程中，都未提出过管辖权异议；甚至提起本案诉讼时，也没有主张该理由；直到一审庭审时才当庭提出，不仅主张不成立，而且有悖诉讼诚信原则，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宝时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判超所请问题。本案中，邓某娟的仲裁请求为确认邓某娟与利宝时公司在2004年10月19日至2018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后，劳动仲裁裁决双方自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利宝时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提起一审诉讼，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有效以及存续期间进行审理，且对邓某娟认可的仲裁裁决项目予以确认，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请求范围。因此，利宝时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并要求发回重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邓某娟与利宝时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无效情形问题。根据双方于2009年1月1日以及此后签订劳动合同，邓某娟系以“邓某娟”的名字以及真实身份证号码签订的劳动合同，故利宝时公司主张邓某娟存在欺诈的故意，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宝时公司申请本院向湖南省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询邓某娟在该县购买的城乡居民社会保险记录问题，因劳动者自行购买城乡居民社会保险不影响其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亦不构成影响劳动关系建立的欺诈事由，故本院对利宝时公司的主张以及调查举证申请，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利宝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花都利宝时服饰配件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