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龙城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榆太路**。法定代表人：韩建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和，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骁勇，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谷区敦坊村振兴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敦坊村法定代表人：胡秀兰，职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熊柯，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中龙城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城高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谷区敦坊村振兴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振兴养殖合作社）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城高速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明显不应当认定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1、原审法院认定高速公路为污染源明显是错误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畜牧养殖场属于污染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禁止在下列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一)生活饮用水的水源保护区，风景名胜区，以及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二)城镇居民区、文化教育科学研究区等人口集中区域;（三)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禁养区域。”依据《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第五条:“动物饲养场、养殖小区选址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距离城镇居民区、文化教育科研等人口集中区域及公路、铁路等主要交通干线500米以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我国关于畜牧养殖的有关规定以及立法精神，畜牧养殖场需要远离居民区、文化教育科研等人口集中区域及公路、铁路等主要交通干线，是由于畜牧养殖场为污染源，而非高速公路为污染源，原审法院将高速公路认定为污染源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高速公路属于污染源导致被上诉人需要搬迁，明显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系因无法办理《动物防疫合格证》、《种畜生产经营许可证》，才导致被上诉人需整体搬迁。《农业部办公厅关于饲养场等场所动物防疫条件审查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规定:按照法不溯及继往的原则，对2010年5月1日前已兴建的相关场所，可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对有自然屏障（如河流、山丘）、人工屏障（如绿化带隔离、物理隔离）隔离的场所,适当放宽选址距离要求。依据上述农业部的规定，被上诉人属于在2010年5月1日前已兴建的相关场所，可以放宽选址距离的要求,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2012年4月办理了有效期为三年的《种畜生产经营许可证》、在2017年11月办理了有效期为一年的《动物防疫合格证》。以上说明,龙城高速建设并通车后,并未导致被上诉人需要搬迁，太谷县畜牧兽医中心于2019年4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显示是由于国家政策发生变化，即“2015年环境保护法实施后，环保要求非常严格”,导致被上诉人在2018年无法办理《动物防疫合格证》、《种畜生产经营许可证》，因此，国家政策发生变化才是被上诉人需整体搬迁的根本原因。那么，原审法院认定高速公路属于污染源导致被上诉人需要搬迁，明显与事实不符。3、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本院认为中认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的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是适用环境污染责任及相关规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的判决，但本案系因被上诉人无法办理《动物防疫合格证》、《种畜生产经营许可证》，现需整体搬迁导致本次诉讼，在诉讼中原审法院在委托评估机构进行鉴定也是对被上诉人房屋和附着物拆迁补偿及搬迁费用进行鉴定，综上，本次诉讼明显是征地拆迁补偿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是严重错误的。二、本案不属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它。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征地拆迁补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并且晋中市人民政府和太谷县人民政府作为政府部门已经对被上诉人应当取得的补偿款项作出了会议纪要,被上诉人也领取了全部补偿款项,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补偿款项的纠纷，人民法院明显不应当受理。三、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因搬迁而产生的损失。1、龙城高速系依法修建，不存在因过错侵害被上诉人民事权益的行为。侵权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侵权系由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要件构成。龙城高速公路是国家级重要国道干线高速公路的重要组成部分，龙城高速公路于2007年5月25日确定方案;2009年3月2日，省发改委批复该项目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2009年4月底，省环保局和水利厅先后批复了该工程环境影响报告和水土保持方案报告。因此，龙城高速公路修建项目系依法经过立项、审批以及环境评价等程序，系合法修建，且在龙城高速的修建过程中，上诉人亦不存在侵害被上诉人合法权利的主观故意或过失,故上诉人不满足侵权的构成要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情形。2、对于被上诉人因修建高速公路产生的损失和困难，已经由各级政府一次性解决。龙城高速修建后，确实导致了被上诉人产生一定的损失，但是晋中市人民政府及太谷县人民政府形成会议纪要:“本着对国家对个人利益共同负责和一次性解决的原则”，由上诉人和政府一次性给予共计255万元予以解决。会议纪要系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最终被上诉人也已经领取了上诉人及政府补偿基于“一次性解决”为目的而支付的255万元补偿款，现被上诉人领取补偿后又再次主张补偿，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赔偿其异地重建养殖场的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关于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参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进行确定。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赔偿其异地重建养殖场的费用，明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四、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龙城高速修建时，被上诉人就向各级政府提交了《关于龙城对振兴种猪场影响的报告》,说明被上诉人自龙城高速修建时即知晓高速公路对其产生的影响及可能搬迁的结果,并且被上诉人收取补偿款的时间是2013年6月,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最晚也应当从2013年6月起算，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29日才提起诉讼，其间被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五、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未依法追加晋中市人民政府及太谷县人民政府为本案的当事人。晋中市人民政府和太谷县人民政府作为有义务向被上诉人进行补偿的主体,经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但原审法院却未同意其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明显错误。晋中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6月20日召开专题会议并作出[2012]51号《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各项赔偿220万元，不足部分由太谷县人民政府解决。太谷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18日召开常务会议并作出[2013]3号《太谷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决定对被上诉人因龙城高速施工和运营后的各种补偿，除上诉人补助的专项费用外,不足部分由太谷县龙城高速协调领导组予以解决。根据上述两份会议纪要,政府承诺上诉人共计支付220万元的补偿款后,其余不足部分由政府解决,而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支付义务，现被上诉人主张的补偿明显应当由政府继续履行承诺予以解决,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晋中市人民政府和太谷县人民政府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明显程序违法。六、山西涌鑫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存在严重错误，人民法院不应当采纳。人民法院委托山西涌鑫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不予认可，具体事项由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予以具体说明。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振兴养殖合作社辩称，一、根据在案证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本案不存在所谓的征地行为和征地后的进行补偿的情形。1、噪音、动物活体运输产生的防疫风险等环境因素，是国家法律强制规定猪场必须距公路等活动场所一定走离的专业性依据。答辩人原审庭审中提供了龙城高速太谷协调领导组关于龙城高速对振兴种猪场影响论证纪要等证据证实：一、公路上经常有运输动物活体的车辆通行，没有合适的距离，猪场的防疫无法控制；二、由于紧邻交通干线，汽车的噪音会对猪产生应激，而生猪养殖最重要的就是控制应激，因为应激容易引发猪的各种疾病。因此国家农业部门的规章等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畜禽养殖场距离公路、铁路等主要交通干线500米以上，种畜在1000米以上。上诉人在后建设的龙城高速，造成答辩人猪场距其太近，不可避免对答辩人猪场产生噪音等环境污染，而国家行政主管部门，正是基于猪场不符合该距离上的强制性规定，将造成答辩人猪场防疫、生猪养殖应激等情形无法控制，终止办理了《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动物检疫合格证》。2、答辩人猪场通过了太谷县环保局环评批复，但2012年龙城高速建成通车后，因其距答辩人猪场太近，故对答辩人猪场环境保护竣工未进行验收。国家环境行政主管部门亦确定答辩人存在环境损害的客观事实。3、上诉人按照晋中市政府会议纪要确定的补偿原因、补偿项目和补偿数额，已支付220万元，表明其认可龙城高速太谷协调领导组的专家论证结论和晋中市、太谷县政府认定的龙城高速对答辩人存在环境污染的损害事实。4、太谷县畜牧兽医中心出具情况说明，阐明《动物防疫合格证》、《种畜生产经营许可证》两证停止办理的具体原因：(1)、答辩人猪场2008年建设之初，从选址、设计、建造都符合国家标准；(2)、2010年龙城高速开工建设导致答辩人猪场不符合国家标准；(3)、考虑到答辩人猪场建设在先，龙城高速建设在后，且尚未建成通车，证照到期后，继续办理了；(4)、2015年环保要求非常严格，且龙城高速公路，已投入运营，先后终止办理了该两证。因此上诉人后建的龙城高速公路，系导致答辩人无法继续经营的根本原因。5、上诉人的龙城高速，从答辩人猪场前通过，最近距离15米左右，高速公路和引道包围了答辩人猪场，根本不存在自然屏障、人工屏障，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放宽选址距离要求。二、答辩人猪场修建、经营在先，上诉人高速公路建设在后，系上诉人修建的高速公路导致答辩人猪场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从而无法继续经营，因此上诉人是环境污染损害的直接侵权行为人。再者，晋中市政府、太谷县政府根据龙城高速太谷协调领导组的报告和专家评审意见作出两份会议纪要，在答辩人通过减少养殖规模，可以生产经营情形下所遭受的损失，要求上诉人和龙城高速太谷协调领导组进行补偿。在此之后，《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动物检疫合格证》相继终止办理，答辩人现无法生产经营，猪场处于非法状态，需要整体搬迁，答辩人本次诉讼主张的损害赔偿，与晋中市两级政府当初确定的补偿情形和补偿项目，不存在重复。因此答辩人是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对无法经营造成的整体搬迁，主张的赔偿。况且，上诉人和答辩人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任何赔偿协议，答辩人实际损失远高于上诉人和龙城高速太谷协调领导组单方决定给付的补偿数额，晋中市两级政府作为政府职权部门，要求上诉人和龙城高速太谷协调领导组对答辩人进行的补偿，属于行政管理层面的干预、帮扶和救济，不应亦不能代表上诉人所应承担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三、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情形。1、上诉人的龙城高速公路对答辩人的环境污染存在持续性特点，即只要该高速公路一直运营，侵权行为就持续复生。2、2019年4月3日太谷县畜牧兽医中心向答辩人出具情况说明，正式告知答辩人终止办理《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动物检疫合格证》的明确原因——上诉人龙城高速公路距答辩人猪场太近，不符合环保要求。自此，答辩人合法经营不能存续的原因，由行政机关对答辩人进行了告知，答辩人在确知权利受到损害的原因后，为维护自身权益，提起本案之诉。基于以上，本案答辩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四、答辩人认可上诉人和龙城高速太谷协调领导领导组对答辩人进行了前述补偿，因此本案没有必要追加晋中市、太谷县两级政府为上诉人参加诉讼，借以查明答辩人获得赔偿的事实。况且，本案侵权法律关系的责任主体是上诉人而非晋中市和太谷县政府。五、答辩人通过原审法院对外委托鉴定机构，对答辩人房屋和附着物拆迁补偿及设备搬迁费用进行了评估，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真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振兴养殖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整体搬迁费用、停业损失等暂定10000元（待司法鉴定后再予增加）；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振兴养殖合作社成立于2007年11月27日，2009年，原告依法领取《种畜生产经营许可证》、《动物防疫合格证》，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与销售。2010年龙城高速开工建设，高速道路距离原告振兴养殖合作社仅15米左右，对原告振兴养殖合作社的生产经营造成了损失和困难。2010年4月2日，根据原告振兴养殖合作社反应的情况，山西省太谷县畜牧服务中心作出《龙城高速对太谷振兴种猪场影响情况的说明》，表明“猪场场址的选定，是猪场建设中最难解决的问题，也是影响和制约猪场能否健康持续发展非常重要的原因……所以猪场场址必须选在离公路最少在500米以外建造。”2010年10月4日，龙城高速公路建设工程太谷协调领导组办公室组织相关领导专家就龙城高速对振兴种猪场影响的情况在县交通局进行了论证，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会议议定：解决高速对该种猪场影响的最好方案是整体搬迁，考虑到整体搬迁难度大投入多，特别是征地和土地的性质变更不好操作。在充分考虑到国家利益和养殖企业利益的情况下，可进行部分搬迁，将该种猪场的生活区迁移到猪场的北面，但由于整个猪场距离高速太近，不符合相关标准，猪场的防疫无法控制，猪场只有缩小养殖规模，减少一半的养殖量，加大防疫力度，加强种猪饲养，才有可能生存。这将给猪场造成相当大的损失。一是生活区搬迁的损失。此项工作由白永林部长安排相关工作人员，依据省交通厅关于拆迁补偿的文件，进行清点汇总认证。二是生产造成的损失。由于养殖量减半和需加大防疫工作，这将给该猪场造成长久非常大的影响，此项工作的测算和认证专家教授负责。三是造成的隐性损失。由于龙城高速的影响，已致使太谷县畜牧局将已定的该猪场为太谷县生猪养殖核心区取消，已经给该猪场造成了非常大的损失。下一步项目的验收能否通过，以后能否得到国家的扶持，都是未知的，这方面的影响是无法论证的。2012年6月20日，晋中市人民政府就太谷县振兴种猪场补偿有关事宜召开会议，形成［2012］51号会议纪要，会议议定事项：“太谷县振兴种猪场占地35亩，规划养殖规模为纯种母猪500头，年可出栏优质种猪4000头、肥猪6000头。由于龙城高速公路距猪场15米左右，在龙城高速建设期间，因地面强夯、压路机振动及土方拉运形成的噪音和尘土污染，直接影响了种猪的正常生产繁育，给该猪场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同时，因高速公路及天桥引道的修建包围了该猪场，使其出行极为不便，也对其今后的经营管理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和困难。根据龙城高速太谷协调领导组的报告和专家的评审意见，本着对龙城高速和种猪场利益共同负责的原则，在市县政府、龙城公司和振兴猪场业主多次协商的基础上，会议议定：一、在龙城高速公路施工期间，对猪场造成的直接损失120万元，由龙城公司负责补偿；二、因受龙城高速公路施工影响，种猪场对部分设置进行改造，龙城公司补助60万元；三、对种猪场出行道路进行改造，龙城公司补助40万元；四、其余不足部分，有太谷县政府根据情况给予适当帮助。2013年6月18日，太谷县人民政府就龙城高速养殖场补偿有关事宜等问题召开会议，形成［2013］3号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会议就龙城高速敦坊振兴种猪场补偿工作进行研究，敦坊振兴种猪场占地35亩，规划养殖基础母猪500头，年出栏优质种猪4000头，肥猪6000头，与2008年底建成并投入生产。由于龙城高速公路距猪场15米左右，在龙城高速施工期间和投入运营后，因地面夯实、压路机振动及土方拉运形成的噪音和尘土污染，直接影响了种猪的正常生产繁育，防疫难度加大，经营成本增加，给猪场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同时因高速公路及天桥引道的修建包围了养殖场，对以后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和困难。根据专家评审意见和猪场业主协商结果，依据市政府［2012］51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本着对国家对个人利益共同负责和一次性解决的原则，会议决定，对振兴猪场由于龙城高速施工和运营后各种补偿，除龙城公司补助的专项费用外，不足部分由太谷县龙城高速协调领导组予以解决，一次性给予敦坊振兴种猪场35万元补偿。2019年4月3日，太谷县环境保护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太谷区敦坊村振兴养殖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08年。2011年6月晋中市环境科学研究所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2011年6月16日通过太谷县环境保护局环评批复（太环管函字［2011］第9号），涉及年存栏2888头生猪。2012年龙城高速建成通车，因该合作社距离高速仅15米左右，不在适合养殖业，存栏率一直不足，所以环境保护竣工验收一直未进行。2019年4月3日，太谷县畜牧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说明，2009年3月，太谷县畜牧中心为原告振兴养殖合作社办理了有效期一年的《动物防疫合格证》，省畜牧兽医局给原告办理了有效期三年的《种畜生产经营许可证》。2010年龙城高速开工建设，此高速距离该猪场15米左右，高速公路及引道包围了该猪场。根据相关规定，要求种畜经营选址距离公路、铁路等主要交通干线1000米以上。考虑到猪场建设在先，且当时高速还没有建成的情况。在证照到期后太谷县畜牧中心、省畜牧兽医局继续为原告办理了两证。2015年环境保护法实施后，环保要求严格。此时高速也投入运营。太谷县畜牧中心、省畜牧兽医局便终止给原告办理证照。2018年11月11日，中央第二生态环保督察组交办案件，反映该猪场距离高速太近，不符合环保相关规定，太谷县环保局给原告下达了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罚款1万元。太谷县政府要求太谷县畜牧中心加强指导，因为猪场已经不具备办理《动物防疫合格证》的条件，该中心终止了为原告办理证照。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通过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涌鑫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太谷区敦坊村振兴养殖专业合作社房屋和附着物拆迁补偿及设备搬迁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晋涌鑫评报字［2019］第1064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经评定估算，委托人本次委托评估的太谷区敦坊村振兴养殖专业合作社房屋和附着物差迁补偿及设备搬迁费用的评估值为伍佰陆拾伍万陆仟伍佰元整（￥565.65万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55386元。庭审中，原告表示，因被告龙城高速公司所修建的高速公路距离原告养殖场过近，无法通过环境保护竣工验收，也无法办理《动物防疫合格证》、《种畜生产经营许可证》，导致原告养殖厂无法经营，需要进行整体搬迁，要求被告按照鉴定意见进行赔偿。被告龙城高速公司则认为，原告不能继续经营的原因需要进一步审查，而且原告已经获得了255万元的赔偿款。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原告无权再次获得赔偿。相关行政部门存在违规为原告办理证件的行为，原告因此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保护环境是国家的基本国策。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的受害者应对污染者有侵权事实和因污染者的侵权行为造成己方损失的后果承担举证责任，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一条的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龙城高速在规划道路时未能合理考虑到与原告经营场所之间的距离，致使高速公路建成后，原告所经营的种猪场距离高速公路仅15米左右，高速公路及引道包围了种猪场，导致种猪场与交通干线的距离未能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颁发的《动物防疫审查办法》第五条规定的种畜经营选址距离公路、铁路等主要交通干线1000米以上的要求。现原告提供太谷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情况说明》、太谷县畜牧中心作出的《情况说明》，证明因距离高速公路过近导致原告环境保护竣工验收一直未能进行，不符合环保相关规定，致使原告无法办理《动物防疫合格证》、《种畜生产经营许可证》，养殖厂无法继续经营的事实。被告龙城高速公司应当对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以及被告修建高速公路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被告抗辩原告已经获得了255万元的赔偿款，原告无权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再次获得赔偿一节，根据晋中市人民政府［2012］51号会议纪要、太谷县人民政府［2013］3号会议纪要，255万元赔偿包括中35万元是对原告之后继续生产经营所造成的影响进行的补偿，现原告已经丧失继续生产经营的条件，35万元可在搬迁费用中进行折抵。另220万元赔偿及补助并不包括原告诉请的整体搬迁费用和停业损失费，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抗辩原告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一节，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的诉讼时效为三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中，2019年4月3日太谷县畜牧中心作出《情况说明》，正式告知原告终止办理《动物防疫合格证》、《种畜生产经营许可证》，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故原告诉讼未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被告抗辩原告的损失是由于相关部门违规为原告办理《动物防疫合格证》、《种畜生产经营许可证》及被告违法经营所导致的一节，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晋中龙城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太谷区敦坊村振兴养殖专业合作社房屋和附着物拆迁补偿及设备搬迁费用5306500元；二、驳回原告太谷区敦坊村振兴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太谷区敦坊村振兴养殖专业合作社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现状图、太谷区胡村镇敦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晋中龙城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土地证明确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土地现状图没有出图单位盖章及经办人签字，不予认可，对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对抗土地承包经营证书上登记的内容。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太谷区敦坊村振兴养殖专业合作社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振兴养殖合作社占用的土地为基本农田，虽太谷区胡村镇敦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称被上诉人振兴养殖合作社所占用土地登记错误，已变更为设施用地和一般耕地，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故该情况说明不能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第一款第（三）条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的规划布局和选址，应坚持鼓励利用废弃地和荒山荒坡等未利用地、尽可能不占或少占耕地的原则，禁止占用基本农田。《自然资源部、农业农村部关于设施农业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自然资规[2019]4号）第二款，养殖设施原则上不得使用永久基本农田，涉及少量永久基本农田确实难以避让的，允许使用但必须补划。第四款，设施农业用地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经营者向乡镇政府备案，乡镇政府定期汇总情况后汇交至县级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涉及补划永久基本农田的，须经县级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同意后方可动工建设。本案中虽被上诉人振兴养殖合作社提供了土地现状图，以证明被上诉人占用土地为设施用地，但该土地现状图无出具机构盖章及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另，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设施用地相关备案手续。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因被上诉人振兴养殖合作社用地不符合国家关于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的相关规定，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用如何负担，本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按照败诉方负担的一般原则予以确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太谷区敦坊村振兴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395.5元，鉴定费55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96元，共计158177.5元，由太谷区敦坊村振兴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敏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商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