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晶，女，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鹏，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芳，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博（张晓芳之子），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全，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宏君，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原审第三人：王子隆，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赵海晶因与被上诉人张晓芳、边宏君，原审第三人王子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海晶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晓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晓芳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赵海晶与张晓芳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首先，2014年8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经代替了2014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条，故该借条已经作废，且一审判决中也提到2013年10月28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所有借款都是由王子隆偿还本金、利息的。其次，2014年8月31日发生的借款，到了2019年12月5日过去5年多的时间了，张晓芳才知道应当让何人偿还债务，显然与事实不符。而且张晓芳未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赵海晶无需支付张晓芳任何款项。张晓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海晶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借条明确写明了借款人是谁，赵海晶与边宏君并非其所称介绍人，而是实际借款人。边宏君辩称，借条不是边宏君签的，对借条不予认可，本案款项利息一直都是王子隆偿还，张晓芳没有找边宏君要过利息，足以证明边宏君不欠张晓芳任何款项。王子隆述称，同意赵海晶的上诉请求，王子隆与孟凡博重新签订了2300万元的借款合同，认可赵海晶和边宏君的陈述，赵海晶与边宏君只是中间人，借款是王子隆在实际使用，利息也一直是王子隆在实际偿还。张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海晶、边宏君偿还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9月2日期间的利息1081643.8元（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赵海晶、边宏君偿还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9月2日期间的利息733150.7元（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赵海晶、边宏君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以1814794.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9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的逾期付息违约金495771.6元（暂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海晶、边宏君系夫妻。2013年10月8日，张晓芳向边宏君转账500万元；2014年1月14日，赵海晶、边宏君向张晓芳出具总额为2300万元的《借条》，载明“因本人周转资金困难，从张晓芳处借用资金共计贰仟叁佰万元整，具体资金借款日期及利息如下：（1）9月17日1000万，利息每月4%到鸿炜账户；（2）10月8日500万，利息每月4%，到边宏君工行账户；（3）1月6日300万，利息每月2.5%，到边宏君工行账户；（4）500万，利息每月2.5%（暂未到账）”。2014年1月22日，张晓芳向边宏君转账500万元。2014年9月2日，边宏君将1000万元打入张晓芳之子孟凡博账户，并将《借条》中的第(2)项、第(4)项划掉。一审法院另查一，孟凡博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京0105民初9164号民事诉讼，要求王子隆、张瑾、北京鸿炜亿家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炜公司）连带偿还本金2000万元及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的利息8665890.41元，并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连带支付自2019年3月27日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该案诉讼中，就边宏君、赵海晶与该案借款纠纷的关系，孟凡博称边宏君、赵海晶向其借款再出借给王子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8日孟凡博向王子隆支付900万元，2013年9月23日孟凡博向王子隆支付100万元，2014年9月3日孟凡博向王子隆支付1000万元。2014年8月31日，张晓芳之子孟凡博与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孟凡博向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出借2300万元，年利率24%。自2013年10月28日至2019年1月2日，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共还款23504103元。该案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就2014年4月1日孟凡博向王子隆出借500万元借款纠纷正在另案解决，孟凡博主张上述还款中共计570万元系偿还500万元借款自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与本案无关。另外，孟凡博认为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8月12日的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其它款项均系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偿还的本案借款利息。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称无法区分上述款项系针对哪一笔借款的偿还，但认为已经还清所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另外，2014年9月2日边宏君向孟凡博支付1000万元。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称该款项系边宏君代王子隆向孟凡博的还款。孟凡博不认可真实性，称该款项系边宏君对孟凡博母亲张晓芳所借款项的偿还。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边宏君于2014年9月2日支付给孟凡博的1000万元，系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的还款行为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双方自2013年9月18日起即存在借款关系，故孟凡博主张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8月12日期间王子隆的还款行为与该案无关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后，北京市朝阳区法院一审判决：一、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连带支付孟凡博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连带支付孟凡博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连带支付孟凡博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9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上述款项中，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已执行17804103元）；二、驳回孟凡博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14271号二审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双方另有500万元的借款纠纷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中，案号为（2019）京0105民初9144号，双方均认可该笔500万元借款月息为2%。在二审中，双方对还款是针对2000万元的还款还是针对500万元的还款均无法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所称边宏君所偿还的1000万元系代其偿还给孟凡博，证据不足，未予采信。关于尚欠本息数额问题，因自2014年4月1日起，双方还有另案的500万元借款，该院视为2014年4月1日之后的还款均是针对本案2000万元及另案500万元的共同还款，并按照还款发生时尚欠两笔借款本金的比例予以核算还款的数额。经核算，截止至2019年1月2日，对于该案2000万元借款及另案500万元借款，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共计尚欠本金17727424元、利息5365419元，其中，尚欠2000万借款的数额为本金14262724元、利息4316786元。2019年12月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判决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164号判决，并改判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连带支付孟凡博借款本金14262724元及利息4316786元，并按照年利率24%标准以14262724元为基数连带给付自2019年1月3日起至付清上述本金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另查二，经询，张晓芳称就本案中所提到的两笔500万元，实际用款人为王子隆，且因王子隆一直在偿还利息，故其误认为王子隆所偿还的利息中包含本案两笔500万2014年9月2日前的利息；但是在（2019）京0105民初9164号案件中，王子隆对此予以否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也如此认定；边宏君、赵海晶称本案中两笔500万元系其替王子隆所借，王子隆为实际借款人，张晓芳应当向王子隆主张相应的利息。庭审中，张晓芳与边宏君、赵海晶均称双方曾有口头约定，本案中两笔500万元借款的利息由王子隆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基于张晓芳与赵海晶、边宏君之间的借条以及张晓芳已将两笔500万元转入边宏君账户，依据合同相对性，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晓芳给付借款后，赵海晶、边宏君偿还了本金但并未给付利息，现张晓芳要求赵海晶、边宏君按月息2%的标准给付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张晓芳要求赵海晶、边宏君给付逾期付息违约金一节，鉴于其所主张的利率标准已至法律所保护的上限，在此基础上，其再主张逾期付息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赵海晶、边宏君辩称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节，与合同相对性相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赵海晶、边宏君辩称王子隆已支付本案两笔500万利息一节，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王子隆于2013年10月28日至2019年1月2日之间的还款并不包含本案中张晓芳所主张的两笔借款于2014年9月2日前产生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赵海晶、边宏君辩称本案存在重复起诉一节，因法院生效判决并未就本案两笔500万元于2014年9月2日前所产生的利息进行处理，张晓芳提起本次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赵海晶、边宏君辩称张晓芳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双方均称曾口头约定诉请的利息由实际用款人王子隆负担，而王子隆自2013年10月28日至2019年1月2日一直在偿还利息，直到2019年12月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王子隆一方的还款行为与本案所诉请利息无关后，张晓芳方知晓应偿还利息的义务人系何人，故本案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当自该生效判决书作出之日起计算，故张晓芳之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海晶、边宏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偿还张晓芳借款利息1814794.5元；二、驳回张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关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针对张晓芳提交的借条，赵海晶、边宏君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于本案涉及的两笔500万元本金支付情况，经询，边宏君称该两笔款项分别于2013年10月8日、2014年1月22日打入赵海晶账户，赵海晶之后再转入边宏君账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张晓芳与边宏君、赵海晶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二、张晓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赵海晶上诉主张其并非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王子隆，赵海晶与边宏君只是介绍人。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赵海晶、边宏君认可张晓芳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赵海晶、边宏君在借款人处签字，边宏君二审中虽然变更陈述称借条中并非本人签字，但并未提出上诉，亦未就此提交相反证据，故对其变更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借条载明内容“本人周转资金困难从张晓芳处借用资金”，赵海晶、边宏君亦认可实际收到了本案争议的两笔500万元款项，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赵海晶、边宏君主张其仅是介绍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借条中对利息进行了约定，赵海晶虽然主张王子隆已经支付本案两笔500万元款项的利息，但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王子隆2013年10月28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还款不包含本案所涉利息。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海晶，边宏君应当支付张晓芳利息，张晓芳主张的利息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各方均称曾口头约定诉争利息由王子隆负担，而直到2019年12月5日生效判决才确认王子隆的还款行为与本案诉争利息无关，故应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该生效判决书作出之日起计算。赵海晶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海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4元，由赵海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