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成玲，女，196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笑梅，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圆圆，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良敏，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承明，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成玲因与被上诉人凤良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成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高成玲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认定的依据之一是案涉2份在同一张纸上写明金额为21万元、5万元的借条，此借条中仅高成玲的签名是真实的，其余内容都不是其所写，借条存在被部分伪造或变造的情况。2、原审认定的依据之二是案外人章守全的进账单，而进账单与借条不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且凤良敏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进账单作为判决的证据不足。3、原审依据之三是案外人章守全的问话笔录，章守全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笔录仅是其单方所作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4、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凤良敏陈述借款形成的原因前后自相矛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凤良敏不具有本次诉讼中的返还借款的请求权。凤良敏的请求权基础并不当然存在，即使两个案外人之间有借贷关系的成立，凤良敏也不当然具有返还借款请求权基础，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徐筱水向案外人章守全通知将可能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凤良敏。 凤良敏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1、其按照高成玲指示转账给章守全，然后其收到高成玲的两张借条，证明案件事实发生，借贷关系成立。2、该借条是高成玲与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3、是否主张债权及何时主张债权是当事人自身权利。 凤良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成玲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00800元(260000元-59200元)及利息393568元，合计594368元(2012年3月22日-2012年6月21日以本金2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3400元，已付。2012年6月21日后至2020年8月21日以本金200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93568元)；2、判令高成玲从2020年8月21日后以本金200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归还完毕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良敏与高成玲系朋友关系，高成玲由于经营需要，于2012年3月22日向凤良敏借款260000元，凤良敏以其的母亲徐筱水名义通过中国银行将288000元（其中28000元是高成玲自己的款项）汇给案外人章守全，转款后，高成玲在同一张纸上分别向凤良敏出具两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凤良敏人民币210000元和另加50000元人民币，共260000元整，具借人高成林。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2012年7月3日和7月27日高成玲分别归还凤良敏借款50000元和32600元，高成玲现尚欠凤良敏借款177400元。庭审中，高成玲认可借条上具借人高成林系其所写,但否认向凤良敏借款的事实。另查明：案外人章守全因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3月7日被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现在庐江监狱服刑。该院根据凤良敏的申请，对案外人章守全进行了调查询问，案外人章守全证明其与高成玲系朋友关系，与高成玲之间有借贷关系，高成玲收取5%以上的借款月利率，并说明与凤良敏根本不相识，从未见过面，与凤良敏之间没有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凤良敏、高成玲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012年3月22日高成玲在同一张纸上分别向凤良敏出具了两份借条，合计260000元，有银行的汇款证明，同时该院又根据凤良敏的申请对案外人章守全的调查询问，证明了案外人章守全与高成玲系朋友关系，与高成玲之间有借贷关系，案外人章守全与凤良敏之间根本不相识，与凤良敏之间从未没有发生过借贷关系。本案中，虽然凤良敏的母亲徐筱水通过银行将借款汇给案外人章守全，但不能证明凤良敏与案外人章守全之间的借贷关系，况且288000元汇款中还包含高成玲的28000元款项，因此，凤良敏以其的母亲徐筱水名义通过银行将288000元汇给案外人章守全，可以认定凤良敏是受高成玲指示将借款汇给案外人章守全，并且高成玲又向凤良敏出具了260000元的两份借条，故凤良敏、高成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由于高成玲于2012年7月3日和7月27日分别归还了凤良敏借款50000元和32600元，高成玲现应当归还凤良敏借款177400元。二、凤良敏诉请的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2012年3月22日高成玲向凤良敏出具的两份借条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故凤良敏要求高成玲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凤良敏可要求高成玲支付2020年9月28日起诉之后的借款逾期利息。据此，一审判决：一、高成玲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凤良敏借款1774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9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凤良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高成玲提交了章守全出具给凤良敏妻子司志远的借条一份，证明章守全一审中的问话笔录存在虚假陈述，该笔录没有证明力。凤良敏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高成玲向凤良敏借款的事实。 因高成玲在二审中提出本案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为慎重起见，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案外人章守全集资诈骗刑事案件[（2013）芜中刑初字第00030号]相关材料，其中一组材料为高成玲向南陵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时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另一组材料为案涉徐筱水转账给章守全的中国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二审中高成玲提交的章守全出具给司志远的借条复印件。高成玲对上述材料质证意见为，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大部分是真实的，但也有部分是不真实的，比如借条下方都写着原件在高成玲手里，这与事实不符。同时该笔录也能证明凤良敏作虚假陈述以及章守全在一审谈话笔录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章守全认识凤良敏并且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即使以询问笔录来认定高成玲与凤良敏之间有真实借贷关系，也应同时认定高成玲“我替章守权还给凤良敏19万本金”的陈述。凤良敏质证意见为，第一组材料可以证明高成玲向凤良敏借款的事实。因为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是高成玲，案涉债务由高成玲向公安机关申报，刑事案件中没有反映章守全向凤良敏借款。第二组材料证明章守全向司志远借款时出具了借条，如向凤良敏借款也应出具借条，案涉转账单由高成玲提供给公安机关作为债权申报。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高成玲所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关于证据能否起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本院综合案情判断认为，对于高成玲在公安机关报案接受询问时所作出的陈述，是在特定时间及场合对相关事实的描述，距离案发时间较短，既有对借款细节，也有对每笔借款情形的描述，且未涉及到其他利害关系，该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在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应当对该笔录所记载的借款事实予以采信，但对于借款金额及还款数额应当依据相应的凭证予以确定。对于章守全出具给司志远的借条，可以证明章守全与司志远之间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与本案并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且该借条在高成玲处保管，无法直接推导出高成玲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2月10日，高成玲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曾介绍了凤良敏等人借钱给章守全，高成玲介绍的这些人的利息都是由高成玲付，章守全打钱给高成玲，然后由高成玲付给其他人。案涉转账单在高成玲向公安机关报案时，作为债权附件予以提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凤良敏与高成玲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凤良敏在主张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时，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对债权真实合法存在进行了相应的举证。高成玲认为案涉借条存在伪造或变造情形，其仅在凤良敏提供的笔记本上签名，其他字迹均由凤良敏书写，且其在签名时并未看到“今借到”、“具借人”及日期字样，该字迹应为后期添加。对此，凤良敏辩称，借条内容确系其书写，但内容全部写好后交由高成玲签名，不存在后期添加。在高成玲接受法庭询问为何签名时，其回答是应凤良敏要求所签，以证明凤良敏曾借钱给章守全。但从该借条内容来看，并无高成玲所陈述用于证明事项的记载。高成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名时理应审查记载内容，且该借条上其作了两次签名，若借条当时为空白内容，其完全无需作出两次签名，对此其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高成玲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借条系伪造或变造，其在一审中也未提出相关鉴定申请，故对其相关意见难以采信。至于凤良敏是否具有实际出借行为，根据高成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认可介绍凤良敏所借的款项为30万元，月息4分。该30万元扣除首月利息1.2万元，正是案涉转账单所记载的28.8万元，凤良敏陈述其出资26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与借条记载金额相吻合，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借款为2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高成玲上诉称凤良敏实际是向章守全出借，案涉借款与高成玲无关，但该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陈述并不一致。其在公安机关陈述介绍凤良敏借款给章守全，章守全付利息给高成玲后，高成玲支付利息给凤良敏，而且已经替章守全还了凤良敏部分现金。同时，案涉转账凭证也由高成玲提交给公安机关作为受害债权金额予以申报。上述行为结合案涉借条，可以判断高成玲认可案涉债务由其承担，其再与章守全另行结算。尽管高成玲提出向公安机关报案时考虑到凤良敏不便于申报，故由其统一申报。但从高成玲申报的债权明细中，可得知其所申报的其他人款项并非凤良敏一人，其在向公安机关申报时理应知道该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其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凤良敏虽在二审陈述中亦有前后不相一致之处，但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凤良敏与高成玲之间存在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更为妥当。因案涉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人和出借人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案外人只是付款和收款方，本案并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凤良敏具有相应的借款返还请求权。至于高成玲诉称其于2012年7月3日、7月22日汇款给凤良敏的50000元和32600元，应为出借给凤良敏，而非归还凤良敏借款，因该陈述并无相关债权凭证予以佐证，仅有汇款时单方备注，一审认定为系归还案涉借款更具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鉴于高成玲并未提交其他已还款凭证，凤良敏也不予认可，故对其提出即便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但已还款19万元本金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高成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上诉人高成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琴芳 审判员  朱莉娟 审判员  蒋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邹守富 书记员李庆欢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