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扎西卓玛，女，1968年2月4日出生，藏族，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圣，西藏拉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珠次仁，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藏族，退休职工，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扎西卓玛因与被上诉人桑珠次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扎西卓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圣，被上诉人桑珠次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扎西卓玛上诉请求：l.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桑珠次仁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桑珠次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桑珠次仁以投资名义支付过300 000元装修款为由，要求扎西卓玛返还投资款，并要求分红，但桑珠次仁并未付过款。装修款300 000元是扎西卓玛向亲戚所借，亲戚通过转账方式转给扎西卓玛，扎西卓玛从银行取现后，与桑珠次仁一同支付给装修工人，有取款凭证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桑珠次仁陈述该款从其工资卡提取，但法庭要求提交取款凭证其又称是家中现金，其陈述矛盾。桑珠次仁提交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300 000元装修款是扎西卓玛与桑珠次仁一同去支付的。扎西卓玛与桑珠次仁一同去付款时，吕庭西未当场出具收条，且扎西卓玛取款的时间并非5月9日，该收条系桑珠次仁伪造。桑珠次仁提交利润分配协议书，扎西卓玛要求鉴定时，桑珠次仁认可系其伪造，严重违反诉讼秩序。桑珠次仁辩称，扎西卓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茶庄经营期间，双方从未进行利润分配，桑珠次仁亦未领过任何合伙款项。300 000元装修款有装修工人吕庭西的收条及证人证言为证，桑珠次仁当时没有工资卡，未从工资卡支付过。桑珠次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扎西卓玛按照利润分配协议约定向桑珠次仁给付自2012年至2019年期间的份额投资收益（按收益计算分红如有复杂，每月5000元，共计480 000元）；2.判令扎西卓玛向桑珠次仁返茶园开办时支付的300 000元装修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扎西卓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9日，桑珠次仁向吕庭西支付工程款300 000元，吕庭西于当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桑次（共济酒店）装修茶楼第一次工程款300 000元叁拾万元整，此据”。吕庭西所指的（共济酒店）茶楼为银鑫休闲茶庄，该茶庄的工商注册经营者为扎西卓玛，注册经营场所为西藏拉萨市××区扶贫培训中心拉萨共济酒店商品房。因解除与出租人的租赁关系，该茶庄于2019年11月不再继续经营。桑珠次仁参与该茶庄的装修和经营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在本案中，桑珠次仁与扎西卓玛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证人吕庭西和罗东的证言可以反映出桑珠次仁以300 000元现金的形式参与了涉案茶庄的装修、桑珠次仁长期在涉案茶庄参与经营的事实。扎西卓玛一方面否认与桑珠次仁存在合伙关系，一方面又陈述涉案茶庄的账本在桑珠次仁处，而扎西卓玛未能对账本在扎西卓玛处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也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对桑珠次仁主张的其与扎西卓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桑珠次仁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桑珠次仁要求支付投资收益的依据为分配利润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未经扎西卓玛确认，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成立。桑珠次仁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存在该协议书约定内容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桑珠次仁要求扎西卓玛支付投资收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要求返还300 000元装修费用的问题，桑珠次仁主张双方的合伙于2019年11月终止，扎西卓玛也认可案涉茶庄于2019年11月暂停营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伙的目的为经营涉案茶庄，现不再经营该茶庄，合伙目的已经无法继续，合伙关系实际已经解除。桑珠次仁的300 000元装修费用的实质为合伙出资款，在扎西卓玛不能证明涉案茶庄存在亏损的情况下，应当向桑珠次仁返还该出资款，故桑珠次仁主张扎西卓玛返还300 000元装修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桑珠次仁主张扎西卓玛返还300 000元装修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扎西卓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桑珠次仁返还为茶园开办时所支付的300 000元装修费用；二、驳回原告桑珠次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桑珠次仁再次申请证人吕庭西出庭作证，欲证明扎西卓玛与其一同向吕庭西付款，吕庭西向其出具收条，此款项由桑珠次仁支付的事实。经质证，扎西卓玛对其与桑珠次仁一同去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吕庭西向桑珠次仁出具收条、款项系桑珠次仁支付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吕庭西收到300 000元装修费的事实予以确认，证言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二审中，扎西卓玛当庭未提交新证据，庭后补交的如下证据：2012年11月2日收条1份、2012年12月22日收条1份、2013年4月18日领条1份、2013年5月22日领条1份、2013年10月11日收条1份及收据1份，用以证明案涉茶庄的装修款均由扎西卓玛向吕庭西支付，共计1 240 000元。经质证，桑珠次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吕庭西向桑珠次仁出具了300 000元收条，其余收条是向扎西卓玛出具的。本院认证意见：因桑珠次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其证明力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中补充查明：2012年11月2日，吕庭西向扎西卓玛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扎西卓玛银鑫茶楼工程结算款共计124万元，壹佰贰拾肆万元（本次收到现金40万元、肆拾万元整），共收到118万元，壹佰壹拾捌万元整”。扎西卓玛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现支300 000元款项仅有1笔，时间是2012年5月10日。案涉茶庄停止经营后，扎西卓玛与桑珠次仁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双方均认可合伙期间没有债务产生。向吕庭西支付装修款，每次均是扎西卓玛与桑珠次仁一同前往。吕庭西分别向扎西卓玛和桑珠次仁出具了收条。一审庭审中，审判员询问吕庭西“装修款30万元是谁给你的”，答：“是谁给我的，我就给谁打条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当事人陈述及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300 000元装修款实际支付人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桑珠次仁与扎西卓玛之间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妥，本院对双方的合伙关系予以确认。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在合伙事务终止后，双方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在清算的基础上对合伙财产作出处理。清理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有剩余财产时，应当先返还合伙人的出资，仍有剩余时，按合伙人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原则进行盈余分配。本案中，双方在合伙终止即茶庄停止营业时并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余或亏损的状态，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伙期间茶庄无负债，因扎西卓玛认可案涉茶庄存续期间由其负责经营，故应向桑珠次仁返还投资款。关于案涉款项的实际支付人问题，桑珠次仁依据收条及证人证言向扎西卓玛主张返还投资款，但扎西卓玛辩称装修款300 000元是向亲戚所借，并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桑珠次仁未实际支付该款。本院认为，扎西卓玛的辩称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扎西卓玛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取现日期为2012年5月10日，晚于收条出具日（2012年5月9日）；2.扎西卓玛二审中提交的收条，不能证明结算装修款由其于收条出具日向吕庭西一次性付清，也不能反映案涉300 000元装修款的支付情况，故不足以证明300 000元装修款系其支付。扎西卓玛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桑珠次仁持有300 000元装修款收条，且收条中明确载明从桑次处收取，与吕庭西的证言“是谁给我的，我就给谁打条子”能够相互印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桑珠次仁提交的收条、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其向吕庭西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依现有证据作出扎西卓玛应向桑珠次仁返还投资款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对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扎西卓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扎西卓玛已预交），由上诉人扎西卓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美玉审  判  员   格 珠审  判  员   胡晓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 官 助 理   高丽贤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