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滨海信泰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无暇街无缝**路**信泰酒店。 法定代表人：信砚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天津钧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石油装备（天津）新世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油田幸福路。 法定代表人：刘锡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旺，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晓，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鑫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常郭镇。 法定代表人：穆树行，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天津市滨海信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渤海石油装备（天津）新世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被上诉人黄骅市鑫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9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旺，被上诉人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穆树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信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世纪公司、鑫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信泰公司与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案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该利害关系不因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津执监38-40号执行裁定书而消失。恰恰因为上述执行裁定引起的执行回转才使得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得以成立。（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案件涉案标的是信泰公司在其他民事案件中的冻结款项及执行款项，正是由于该案错误认定该款项归鑫源公司所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参考了（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案件并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协商后，先要求信泰公司执行回转50%执行款项，后又错误的作出（2016）津执监38-40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说，没有（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判决书就不会出现后续一系列损害信泰公司权益的错误的裁定、判决。即便依照（2016）津执监38-40号执行裁定信泰公司需要执行回转，但如果没有（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判决，涉案款项就仍在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控制之下，信泰公司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在程序严谨的情形下信泰公司仍可执行该笔款项实现债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案件没有管辖权，其在明知涉案标的已被另案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应明示信泰公司鑫源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而不应进行实体审理。另案中涉案标的的申请执行人为信泰公司，故（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案件的程序违法与信泰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利害关系主要针对的是程序问题而非实体问题，故不因（2016）津执监38-40号执行裁定书及后续的执行回转而消失。其次，关于新世纪公司、鑫源公司是否签订了《转账协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就该部分事实并未审查清楚，判决认定新世纪公司、鑫源公司签订了《转账协议》，没有证据证明。在（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案件中，鑫源公司只提供了《转账协议》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且称该原件在新世纪公司处存档。但是新世纪公司并不认可该事实，且向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案件提出再审申请，理由为《转账协议》系伪造，原审法院以伪造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法。正因如此，信泰公司认为（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案件侵害了信泰公司权益，且该案涉嫌恶意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故此提出了（2020）冀09民初51号撤销之诉，以查清案件事实，纠正（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案件的错误。也正因如此，在本案的审理中，信泰公司多次请求法院审查《转账协议》是否签订，是否有原件。新世纪公司也否认签订过该协议，且再次确认其公司并没有该协议的存档。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不对该部分事实进行详细审查，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即认定新世纪公司、鑫源公司签订了《转账协议》，避重就轻，回避关键问题，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信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据此，信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不进行审查，对（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案件以复印件作为定案证据的错误故意回避审理，错误适用法律，所作判决不公，请求贵院依法纠正（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案件以及本案的错误。 新世纪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信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该限于具有或者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普通债权人不在其内，本案信泰公司为普通债权人，不享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第二，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的理由即（2016）津执监38-40号执行裁定认定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执行违法，与（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案件无任何关系。因此，信泰公司与该案无任何利害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也不存在审理程序违法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源公司答辩称：鑫源公司已收到上诉状，不同意上诉理由，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信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世纪公司、鑫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泰公司为天津得利丝钢管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利丝公司）的债权人，享有该公司8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得利丝公司与新世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享有新世纪公司1900余万元货款的到期债权。因被执行人得利丝公司未按规定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信泰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丽执字第2295-2297号执行裁定书、（2013）丽执字第2295-22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了得利丝公司在新世纪公司的到期债权1200万元。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津执监38-40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3）丽执字第2295-2297号执行裁定书、（2013）丽执字第2295-22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3）丽执字第2295-229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依职权执行回转了8207200元。 另查明，得利丝公司与本案新世纪公司及鑫源公司签订《三方抹账协议》及《转账协议》，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新世纪公司支付转账货款。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三方抹账协议》及《转账协议》的效力，并判决新世纪公司直接向鑫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新世纪公司向本院提起再审，本院作出（2015）冀民申字第135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新世纪公司的再审申请。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冀民申字第1354号民事裁定书、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3）丽执字第2295-2297号执行裁定书、（2013）丽执字第2295-22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丽执字第2295-229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李宝艳、吴英俊2013年12月3日询问笔录、《转账协议》、原审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的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信泰公司主张其是得利丝公司的债权人，得利丝公司与新世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享有新世纪公司1900余万元的到期债权，信泰公司申请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扣划了得利丝公司在新世纪公司的到期债权1200万元。（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案件的判决结果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撤销该判决。信泰公司提供的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3）丽执字第2295-229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能够证实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据以执行的被执行人得利丝公司在新世纪公司处到期债权的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3）丽执字第2295-2297号执行裁定书、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3）丽执字第2295-22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已被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津执监38-40号执行裁定书予以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依职权执行了回转。故信泰公司与（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案件再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民事权益亦并未受到该案件判决结果的损害，其请求撤销（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的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信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信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3年7月16日、17日、18日，得利丝公司（卖方）与新世纪公司（买方）分别签订三份编号为XSJYTGCGT13-008、XSJYTGCGT13-010、XSJYTGCGT13-009《买卖合同》，该三份《买卖合同》在第三部分价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条款后均注明有“（后附转账协议）”字样。原审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在“本院经审理查明”部分对上述事实亦进行了查明和认定。 本院（2015）冀民申字第1354号民事裁定书关于《转账协议》是否伪造问题进行了如下认定：“在一审庭审中对于2013年7月18日的三方《转账协议》进行质证时，新世纪公司代理人陈述：内容认可，因为我方留存，有没有盖章庭下进行核实，我公司另一份留存的《转账协议》中没有盖章，因为有好几份《转账协议》。在庭后的代理意见中，新世纪公司的代理人主张：关于新世纪公司在《转账协议》上是否盖章的问题，经核实三方《转账协议》上新世纪印章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鑫源公司和得利丝公司提供了几份《转账协议》，有的盖章、有的没有盖章。故现在申请人新世纪公司认为2013年7月18日的三方《转账协议》系伪造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2013年7月18日至22日，经新世纪公司、鑫源公司和得利丝公司协商后达成的《转账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合法有效。……且新世纪公司按照该《转账协议》的约定分别于2013年8月23日、2013年9月8日、2013年11月6日向鑫源公司付款200万元、400万元、500万元。以上事实充分证明《转账协议》生效并已部分履行”。 2019年5月17日，原审法院（2018）冀09执恢29号《结案通知书》载明：“鑫源公司、新世纪公司：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执行的你们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生效法律文书为本院（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已依法执行完毕，现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之间所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信泰公司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主体资格；2.（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存在内容错误、管辖错误、审判程序违法等情形，是否因此损害了上诉人信泰公司的民事权益。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所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判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第三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基本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据此规定，本案上诉人信泰公司虽系得利丝公司的债权人，但在其主张（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错误而损害其民事权益情形下，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庭审中，新世纪公司所辩称的信泰公司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在原审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案件中，作为被告的新世纪公司到庭参加了诉讼，并依法行使了抗辩权，从该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新世纪公司答辩内容分析，其并未提出有关管辖异议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故，信泰公司提出新世纪公司住所地在天津市，原审法院对（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案件无管辖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称原审法院在明知涉案标的已被另案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应明示鑫源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而不应进行实体审理的理由亦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转账协议》是否虚假问题系上诉人信泰公司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基本理由，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信泰公司均负有对其主张及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本案审理中，信泰公司均未提供足以证明（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错误的证据，故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信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新世纪公司作为其与得利丝公司签订三份编号为XSJYTGCGT13-008、XSJYTGCGT13-009、XSJYTGCGT13-010《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在该三份《买卖合同》价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条款后均注明有“（后附转账协议）”字样，印证了《转账协议》系在《买卖合同》交易的同时由合同当事人议定的事实，（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转账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18日至22日，与三份《买卖合同》签订时间2013年7月16日、17日、18日亦相互吻合。虽然新世纪公司在本院（2015）冀民申字第1354号案件申请再审时以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作为其申请理由，但该理由和请求已经被本院（2015）冀民申字第1354号民事裁定驳回，且，在本案一、二审中，新世纪公司对《转账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在二审庭审中对（2015）冀民申字第1354号案件中其申请理由已作出合理解释，其对《转账协议》已于2013年8月23日、2013年9月8日、2013年11月6日向鑫源公司付款200万元、400万元、500万元共计1100万元的事实亦予认可，《转账协议》业已部分履行。综合上述，原审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2015）冀民申字第1354号民事裁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认定案件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属于优势证据，而信泰公司既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生效民事判决、裁定所认定事实的证据，且其理由也处于劣势地位。故，本院对信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津市滨海信泰典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文全 审判员  苑秀霞 审判员  杨 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