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康之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双碑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MA63T7U68H。 法定代表人：尹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华，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肖，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永，男，汉族，1979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系死者王秀娟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女，汉族，2010年7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系死者王秀娟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峻源，男，汉族，1992年11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死者王秀娟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本江，男，汉族，1948年7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死者王秀娟继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华，女，汉族，1946年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死者王秀娟之母。 上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敬长君，四川瀛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美玉，四川瀛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康之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之源环保公司）与被上诉人许永、许某、张峻源、任本江、何金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之源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华、谭肖，被上诉人许永、许某、张峻源、任本江、何金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敬长君、敬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之源环保公司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并查清事实后改判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王秀娟生前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王秀娟生前与绵阳市游仙区玖零鲜面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玖零鲜面馆2019年8月7日向该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办理健康证出具的《证明》及百度检索资料、大众点评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尹莉与王秀娟生前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印证王秀娟生前与玖零鲜面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二，王秀娟死亡时间发生在玖零鲜面馆的工作时间内。第三，游仙区疾病控制中心的档案材料证实王秀娟生前与玖零鲜面馆之间有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辩称系亲属帮忙，只是应对行政机关形式上的检查的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许永、许某、张峻源、任本江、何金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死者王秀娟生前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成立。王秀娟自2019年6月起到上诉人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接受上诉人公司的工作安排和管理，由上诉人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双方建立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王秀娟生前并未与玖零鲜面馆建立劳动关系。玖零鲜面馆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峻源，张峻源系王秀娟之子，王秀娟作为生母为其子经营面馆需要，以该面馆员工的身份在游仙区疾病防控中心办理健康证,只是为了应对行政机关形式上的检查，不能以此认定王秀娟与玖零面馆形成劳动关系，也不能据此否定王秀娟与上诉人公司之间实际存在的劳动关系。王秀娟在完成上诉人安排的工作之余，偶尔到其子开办的面馆做事，系基于亲情关系而帮忙，该面馆也未向其发放工资。 康之源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决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被告亲属王秀娟生前与原告劳动关系不成立。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康之源环保公司于2017年6月2日成立，并由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了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包括商场、办公区域、家庭室内保洁服务等。被告亲属王秀娟于2019年6月20日应聘到原告康之源环保公司从事保洁工作，主要负责操作吸尘器。工作期间，王秀娟按原告公司管理人员尹莉等人的安排，与公司其他保洁员到指定地点开展办公区域及家庭室内保洁服务，原告根据王秀娟完成工作情况按月支付其工资。2019年8月31日下午5点30分左右，王秀娟与原告公司其他保洁员在绵阳市经开区“三江国际丽城”小区一客户家完成室内保洁后，独自返回原告位于绵阳“富临大都会”小区的办公地点归还保洁工具。其后，王秀娟亲属因王秀娟迟迟未回家，即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尹莉等人电话询问。当晚9点过，尹莉等人到原告公司“富临大都会”5栋1单元16楼办公场地查看后，发现王秀娟倒在办公场地厕所内，遂拨打120急救，同时拨打110报警。绵阳市中医院120急救中心医务人员达到后，发现王秀娟已无呼吸，遂宣布其临床死亡。经王秀娟之子张峻源、原告法定代表人尹莉共同委托四川民生司法鉴定所对王秀娟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川民司【2019】病鉴字第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秀娟符合高血压性脑出血猝死。事发后，尹莉通过微信给张峻源借支了部分费用。后因原被告对王秀娟与原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各被告于2019年12月10日向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王秀娟与原告康之源环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20年7月9日作出绵劳人仲案【2020】60号仲裁裁决书，确认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王秀娟生前与原告康之源环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康之源环保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被告张峻源于2015年1月22日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登记设立绵阳市游仙区玖零鲜面馆，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该面馆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张峻源，实际由继父许永和生母王秀娟共同经营。2019年6月20日以后，王秀娟常在工作之余到该面馆协助其子、其夫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8月7日，该面馆为办理餐饮从业人员健康证而向绵阳市游仙区疾病防控中心出具证明，载明许永、王秀娟、潘桐为该面馆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秀娟生前与原告康之源环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规定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情形下的劳动关系认定作出了规定。本案原告康之源环保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的从事保洁服务经营活动单位，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王秀娟生前于2019年6月20日应聘到原告公司从事保洁服务工作，接受原告工作安排和劳动管理，并由原告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其提供的劳动属原告公司业务活动组成部分。虽然双方在建立劳动关系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依照前述规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已建立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王秀娟于2019年8月7日以玖零鲜面馆员工的名义向绵阳市游仙区疾病防控中心申办了餐饮从业人员健康证，目的在于便于其工作之余到该面馆协助其子、其夫开展经营活动。王秀娟在下班后到该面馆帮助开展经营活动，符合社会公认并普遍接受的家庭成员间互相关爱、互相扶助的社会道德要求和习惯做法，但其与该面馆经营者之间不存在劳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也未作为劳动者领取劳动报酬。故王秀娟与玖零鲜面馆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其次，即便王秀娟与玖零鲜面馆构成劳动关系，由于该面馆属个体工商户，其经营方式、营业时间、用工方式均具有较大灵活性，不妨碍王秀娟与原告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主张，王秀娟生前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康之源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被告许永、许某、张峻源、任本江、何金华之亲属王秀娟生前与原告绵阳市康之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绵阳市康之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秀娟生前与原告康之源环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上诉人康之源环保公司上诉称玖零鲜面馆2019年8月7日向该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办理健康证出具的《证明》及百度检索资料、大众点评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尹莉与王秀娟生前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印证王秀娟生前与玖零鲜面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辩称系亲属帮忙，只是应对行政机关形式上的检查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经查，王秀娟下班后到该面馆帮助其夫、其子开展经营活动，符合社会公认并普遍接受的家庭成员间互相关爱、互相扶助的社会道德要求和习惯做法，无证据证实其与该面馆经营者之间存在劳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以及作为劳动者领取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秀娟与玖零鲜面馆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康之源环保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案发系2019年8月31日下午5点30分左右，王秀娟完成康之源环保公司安排的保洁工作后，返回康之源环保公司办公地点归还保洁工具，王秀娟倒在办公场地厕所内，绵阳市中医院120急救中心医务人员达到后，发现王秀娟已无呼吸，遂宣布其临床死亡，故王秀娟死亡地点及时间均发生在康之源环保公司的办公地点及工作时间内，上诉人康之源环保公司关于王秀娟死亡时间发生在玖零鲜面馆的工作时间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王秀娟生前在上诉人公司从事保洁服务工作，接受上诉人公司工作安排和劳动管理，并由上诉人公司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其提供的劳动属上诉人公司业务活动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已建立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康之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薛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