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7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0536。法定代表人：吴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经营场所湖南省常宁市青阳中路。经营者：彭红卫。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贞，湖南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扬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知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本案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后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乐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慧、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贞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曲库中的侵权作品；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227元。事实和理由：1.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传唱度；2.其为制止侵权付出了相当大的人力、财力；3.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利于鼓励创作以及督促歌厅合法使用正版音乐作品。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辩称，答辩人已缴纳了相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主观上无侵权过错。一审法院判令答辩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公平合理，应予维持。乐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227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DVD出版物《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共5碟）、《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二）》（共5碟）、《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三）》（共3碟）、《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四）》（共5碟）收录了《空中恋人》、《一千零一次人生》、《表白》等多首MV音乐电视作品。上述出版物载明，由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皇公司）提供版权，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2017年4月19日，2018年10月3日，英皇公司先后两次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具有卡拉OK服务伴唱功能的视听作品，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或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原告在卡拉OK经营领域（包括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播设备供应商及新歌内容服务商等）专有行使，并授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进行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方式的维权，授权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上述《授权证明书》及所附的《授权音像作品清单》内包括了涉案的183首歌曲。2019年3月20日，原告委托的取证人员单某到被告经营的名店糖果酒吧式ＫＴＶ，进入203包厢后通过点播系统点播涉案歌曲183首并进行放映（清单附后），以上过程利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手机软件,使用软件自带的录像、录音功能实时进行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定，并由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登录可信时间戳验证中心进行验证，导入视频文件以及时间戳证书文件，显示该文件已通过验证，该凭证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取证人员当日在被告处还取得了加盖“名店糖果常宁酒吧式ＫＴＶ”公章且载明“203消费壹零柒元整”的消费收据及金额为107元的银行卡消费小票各一张。经比对，取证点播中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原告提交的权利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画面及内容一致。另查明，被告系于2016年3月29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彭红卫，经营范围包括量贩式KTV娱乐服务、卷烟零售、冷热饮品制售、水果拼盘制售、预包装食品、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零售。2019年8月21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被告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将其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被告使用，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许可使用费19000元，被告已缴纳许可使用费1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举证的《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光盘为合法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根据其署名情况能够证明英皇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经英皇公司授权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进行维权，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原告不能证明其获得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被告在其经营场所放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著作权人光盘中所涉音乐电视作品内容及播放画面一致，为同一作品，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放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经过了著作权人英皇公司及其被授权人乐扬公司的许可，故被告侵害了原告主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应当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公开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放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由被告复制形成，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侵犯其复制权，要求被告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的诉讼请求超过其权利救济的合理范畴，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KTV点播系统曲库为VOD点歌系统的经营商预装，曲库的歌曲量巨大，KTV经营者难以对每一首歌曲的权利状态逐一进行核对，被告已向音集协交纳了版权许可使用费，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无主观过错，无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只需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被告辩称其主观上无侵权过错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音集协已为其他未加入集体管理的著作权人预留了份额，原告可以另行向音集协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空中恋人》、《一千零一次人生》等183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附后)放映权的行为；二、驳回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605元，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负担8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仅判决停止侵权，没有判决被上诉人删除曲库中的侵权作品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害了乐扬公司对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一审判决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停止侵害乐扬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还认为，删除曲库中的被诉侵权作品系停止侵害放映权的具体执行措施的一种；一审法院认为删除曲库中的被诉侵权作品系停止侵害乐扬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的一种措施，并以被诉侵权行为未侵害复制权为由不支持删除曲库中的被诉侵权作品的认定错误，虽未影响实体裁判，但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虽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有权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而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未能显示包含案涉的音乐电视作品。可见，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并未授权音集协管理，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对音集协授权范围之外的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不具有合法依据，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使用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从事经营性活动，应当认定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乐扬公司的实际损失及被上诉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查明，本案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1.乐扬公司未就被诉侵权音乐作品的传唱度等反映知名度的情况进行举证；2.本案亦无被诉音乐作品点播次数等统计情况的证据；3.乐扬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还在同一地区提起了一批类似诉讼，其虽主张差旅费、律师费，但未针对本案诉讼作出区分，亦未提交相关票据，且其在本案系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中心进行取证，取证成本较低；4.在我国已建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情况下，对权利人入会虽遵循自愿原则，但过多的权利主体向使用者主张权利，既不利于作品的使用与传播，也不利于KTV产业的存续和发展，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为2000元。综上，上诉人乐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知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知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含合理开支）四、驳回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405元，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405元，常宁市名店糖果酒吧式KTV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国红审判员  曾志燕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王慧芳书记员肖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