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1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如煌，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住江西省婺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曾用名张林芳），女，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住江西省婺源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琮，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慧民，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礼吉，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叶如煌、张琳因与被上诉人叶慧民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赣1130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如煌、张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2020）赣1130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所涉的资金既不是江林杰的个人资金，也不是被上诉人的，而是来自于69名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9条规定：“正在审理民商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发现有上述涉众型经济犯罪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侦查机关作出立案决定前，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作出立案决定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侦查机关未及时立案的，人民法院必要时可以将案件报请党委政法委协调处理”，本案在审理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出控告，并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一审不顾该案已涉嫌犯罪的情况，径行作出裁判，在程序上已经构成严重违法。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叶如煌素不相识，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都是根据宝汇通公司的安排，在叶如煌与上诉人未曾见面的情况下背对背签订的，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一审认定的事实借贷关系。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相关《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从案件中所提供的证据来看，案涉的800万元资金并非是叶慧民的个人资金，而是叶慧民从社会上不特定的公众中吸收来的存款，叶慧民和宝汇通公司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根据法律规定，这样的合同是无效的，原审认定其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已经构成了套路贷和虚假诉讼。本案的资金到宝汇通公司控制的叶思奇、章九红的账户后，立即被宝汇通公司全部转到与上诉人素不相识，而是全部系参与宝汇通公司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那里，上诉人没有得到任何资金，从表面上看似乎银行流水、借款合同、借据等法律文书齐全，但实际上却是上诉人没有得到任何资金的虚假借款。因此，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套路贷和虚假诉讼。综上，要求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叶慧民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一审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答辩人叶慧民系出借方代表，受69名出借方的委托，代表出借方与被答辩人签订借款合同及其他担保合同，且从案涉资金来看，都是出借方直接将资金支付至被答辩人指定的账户，被答辩人也支付了利息。本案中，答辩人没有使用借款资金，也没有从中获取任何的收益，不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因此，不应当驳回起诉。3．案涉借款的各份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中，被答辩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答辩人代表的69户借款人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是正确的。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证实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亦无证据证实答辩人从该借款行为获取了利益或使用过借款资金。5．被答辩人认为本案是套路贷和虚假诉讼，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叶如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68.8万元（利息暂算至2019年8月4日，逾期部分利息按借款本金的月利率20‰计算，借款利息实际应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令原告对被告坐落于婺源县紫阳镇文公南路的婺国用（2001）第778号、婺国用（2010）第19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婺房权证紫阳镇字第**、婺房房权证紫阳镇字第**房，以及坐落于婺源县紫阳镇河畔居2号的婺房房房权证紫阳镇字第**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万元，以上费用合计868.9万元；4．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以上费用合计868.9万元”变更为“以上费用合计869.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经江西省婺源县宝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汇通公司）介绍，叶如煌、张琳与叶慧民签订编号为ＦＪ-20183125的《借款合同》，约定：叶如煌、张琳向叶慧民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月利率13‰，按月付息。若逾期归还借款，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若被告违约，导致原告因催收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产生的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也由被告承担。同日，叶如煌、张琳与原告签订编号为ＦＪ-20183125的《抵押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合同中所列抵押物清单为房屋和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物清单中备注“房屋所有权证号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序号一一对应”，即婺房房权证紫阳镇字第**、××号、第××号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婺国用（2001）第778号、（2010）第1962号、（2010）第980号。2018年11月5日，叶如煌、张琳与叶慧民签订编号为ＦＪ-20183125的《借款借据》，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借款月利率、借款期限与《借款合同》内容一致、并明确借款直接支付至指定的中国建设银行叶思奇尾号8674账户和章九红尾号5772账户。同日，叶慧民与潘翠仙、程香铭、汪玉贞等69人签订《共同理财协议书》，约定由潘翠仙、程香铭、汪玉贞等69人共同出资800万元出借给叶如煌、并委托叶慧民签署借款合同、办理借贷、抵押登记等相关手续，叶慧民不承担还款责任。当日，潘翠仙、程香铭、汪玉贞等69人分别将各自出借款项合计800万元转账或汇款至中国建设银行叶思奇尾号8674账户和章九红尾号5772账户。另查明，中国建设银行叶思奇尾号8674账户和章九红尾号5772账户于2018年11月6日转账给潘翠仙、程香铭、汪玉贞等69人账户当月利息。章九红尾号5772账户于2018年11月6日分三笔合计转账117.5万元至宝汇通公司账户。2018年5月2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编号为ＦＪ-20183033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21年5月20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3‰，提供担保的抵押物清单与上述2018年11月4日签订的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清单一致。2018年5月23日，原、被告就编号ＦＪ-20183033的《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不动产登记证号为：（2018）婺源县不动产证明第0002411号，“其他”一栏载明“不动产权证号：婺房权房权证紫阳镇字第××、第**、903355号，抵押方式：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30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5月21日其2021年5月30日止，抵押面积：房屋建筑面积5100.1平方米”，“附记”一栏载明“该房产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为江西婺源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债权数额为1850万元，第二顺位抵押权人为叶慧民”。原告与二被告除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编号ＦＪ-20183033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外，还于当日签订了编号为ＦＪ-20183032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借款金额500万元）。2018年6月26日签订借款编号为ＦＪ-20181127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借款金额300万元）。2018年7月9日签订编号为ＦＪ-20181142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借款金额900万元）。2018年9月20日签订编号为ＦＪ-20183064《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借款金额300万元）。2018年9月26日签订编号为ＦＪ-20183076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借款金额200万元）。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中，《借款合同》第一条均约定“本合同项下的金额均以人民币计价。采用一次性放款的，借款金额以实际用款金额为准，借款期限自乙方实际放款日计算。实际借款金额和起止日期在本合同约定范围内以借款借据为准”，《抵押合同》第一条均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号借款合同，为保证本合同所涉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甲方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并列入后附抵押物清单的财产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画线处填写的编号是与相对应的《借款合同》编号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是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原告对涉案《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一审法院评判意见如下：（一）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理由如下：首先，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受胁迫或欺诈而签订《借款合同》，或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的《借款合同》系空白合同，故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银行卡（即中国建设银行叶思奇尾号8674账户和章九红尾号5772账户）在本案借款发生前至今一直由宝汇通公司持有使用，即使涉案银行卡确实由宝汇通公司持有使用，二被告明知银行卡不是自己持有使用，仍然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由涉案银行卡接收借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系受胁迫、欺诈或因重大误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字时《借款借据》是空白的，可以推定二被告授权或默认宝汇通公司持有使用涉案银行卡，在潘翠仙、程香铭、汪玉贞等69人将800万元借款转账至涉案银行卡时，即应视为二被告已占有使用本案借款。再者，本案借款在2018年11月5日全部到达二被告指定接收借款的中国建设银行叶思奇尾号8674账户和章九红尾号5772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规定，《借款合同》于2018年11月5日生效。（二）原告对涉案《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如下：首先，抵押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涉案《抵押合同》的主合同为编号FJ-20183125的《借款合同》。本案中，涉案《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20183125”号借款合同…”，即涉案《抵押合同》的主合同为8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非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其次，原告与二被告并未签订最高额借款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本案中，虽然原告以二被告认可数额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由之后签订的六份借款合同组成为由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其提交的数额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中并未约定是最高额抵押担保，且在2018年5月23日办理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中，明确载明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故3000万元的抵押合同为一般抵押担保，并非最高额抵押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因涉案《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尚未设立，故原告对涉案《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原告依约提供借款后，二被告有依约偿还借款的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13‰即年利率15.6%，逾期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自认二被告已经支付4个月的借款利息，予以确认，故二被告欠付的借款期间利息为20.8万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3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律师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双方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已达到年利率24％，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如煌、张琳偿还原告叶慧民借款80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3月4日的利息为208000元，自2019年3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叶慧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24元，由被告叶如煌、张琳负担。二审期间，江西省婺源县宝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已被婺源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款项的去向与江西省婺源县宝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关联，现江西省婺源县宝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婺源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依据2014年3月25日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的相关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根据上述规定，《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9条作出了进一步详细规定：“正在审理的民商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发现有上述涉众型经济犯罪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侦查机关作出立案决定前，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作出立案决定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本案在公安机关作出立案决定后，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赣1130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慧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2,624元，退还被上诉人叶慧民。二审案件受理费72,624元，退还上诉人叶如煌、张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余林娣审判员  程 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