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和，男，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晔，滨海县东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广春，男，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本余，江苏广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国亮，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原审第三人：张国明，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上诉人张道和因与被上诉人施广春、原审被告张国亮、原审第三人张国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4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道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施广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广春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0年12月，张道和朋友周某从江苏天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接了射阳新洋农场服装批发市场里的土建项目，张道和联系张国亮带资做这个工程的7号楼、8号楼，张道和是联系人，双方没有订立合伙协议。2011年5月6日，张国亮与天阳公司新洋农场工程项目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为工程承包人。实际施工后开始张道和以名义合伙人、管理人的身份在工地上做了一些工作，但不久张国亮安排其弟弟进工地管理，让张道和在工地上无法工作。2011年10月左右，张道和离开了工地再也没有参与工程的任何工作。张道和没有参与工程的后面大部分工作，也没有领取工程款，更没有资金投入，最后与周某、张国亮三人一起商议由张道和从周某处领取了10万元的业务接洽费和工资。该10万元也已从周某应付工程款中予以了扣除。所以张道和虽然做了一些工作，但并不是实际上的合伙人，施广春索要的工程款和张道和没有关系，应向实际承包人索要。2.宋某忠诉张国亮和张道和欠款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2013）射黄民初字第0583号判决张道和和张国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案件庭审时，张道和明确虽然是与张国亮一起和宋某忠签订了水电安装合同，但工程款具体结算方式和外欠情况均不清楚，判决后，张道和因在外地做生意，耽误了上诉。判决生效后，宋某忠没有要求张道和还款，张国亮主动承担了全部还款责任，这充分说明了张道和并不是合伙人，不应承担合伙义务。3.2018年4月，张国亮起诉周某、项某、朱某、天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张国亮没有通知张道和一起起诉，情理上也不会通知。一审法院通知张道和以原告身份参与诉讼。张道和代理人在2018年6月25日庭审中，明确表示张道和在工程合同中只享受10万万元的中介与工资费用，不享受10万元以外的任何权利。据此，一审法院（2018）苏0924民初700号判决没有再将张道和作为工程款的权利人列为原告，只判决周某、项某、朱某、天阳公司向张国亮偿还工程款401036.52元，盐城中院二审判决维持，再次确认了张道和不享受工程款权利。4.张国亮在滨海县人民法院、盐城中院诉讼中均不承认张道和与其是合伙关系，新洋工程由其一人负责。5.张道和与施广春素不相识，施广春做工程张道和一概不知，如果张道和差欠施广春工程款，从2010年至今已有9年时，施广春早应向张道和主张权利。6.施广春提供的2012年4月26日的结账单是张国明与施广春之间的结账单，为张国明单方制作。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施广春、张国亮均未到场，张道和对该结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审判长明确要求第二次庭审施广春必须到庭应诉，为查清事实又追加张国明为被告参与诉讼，但第二次庭审施广春、张国亮、张国明均没有到庭，仅有施广春的代理人到庭，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确定结账单的真实性。即使施广春提供的结账单是真实的，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 施广春辩称，1.张道和与张国亮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张道和在多次庭审中均承认自己是合伙人。张道和是2011年和张国亮合伙承包案涉土建工程，后张道和、张国亮将该工程的内、外墙涂料包给张道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张道和完成施工后，与该工程款的管理人员张国明进行了结账，工程总价款218600元，扣除施广春平常支付的费用后，二合伙人尚欠施广春工程款150600元，这不仅有张国明与施广春的结算清单可以证明，同时，张道和在原审庭审时也承认在案涉土建工程中，其是合伙人，在其他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其也承认与张国亮存有合伙关系。2.张道和与张国亮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在案涉工程的其他诉讼中，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也进一步佐证了合伙关系的事实。如一审法院（2013）射黄民初字第0583号宋某忠与张国亮、张道和欠款纠纷一案中，该案判决书查明：张道和、张国亮以发包方天阳公司新洋农场服装市场项目部六处名义与宋某忠、案外人贾艮柱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该案最终判决张国亮、张道和共同归还宋某忠欠款134632元。又如盐城中院（2018）苏09民终4639号张国亮与周某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该判决载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张国亮与周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与张道和以共同发包人的名义将部分工程发包给他人，张道和在案涉工程中与张国亮是共同施工人。3.施广春与张国明的结算单中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施广春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自施广春主张给付而张道和拒绝给付时计算。 原审被告张国亮、原审第三人张国明二审未作陈述。 施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道和、张国亮支付工程款150600元，并承担以150600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27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诉讼费用由张道和、张国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4月26日，张国明与施广春结账，出具结账单载明：新洋农场涂料工，施广春老板结账单，外样1895平方×26元每平方，计49270元，内样8260平方×20.5元每平方，计169330元，合计218600元，平时付款：材料进场付款20000元、工人生活费10000元、个人付1000元、农忙付款15000元、个人付2000元、年底付款20000元，计付款68000元，下欠款计150600元。 一审另查明，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射黄民初字第0583号宋某忠与张国亮、张道和欠款纠纷一案中，张道和辩称：……我虽与张国亮合伙，但我没有实际参加经营，没有拿到工程好处，工程中的权利、义务与我无关。在该判决书中查明：“张道和、张国亮以发包方（甲方）天阳公司新洋农场服装市场项目部六处的名义与宋某忠、案外人贾艮柱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合同主要载明：工程名称为新洋农场服装市场项目部宿舍楼；承包范围为7#、8#宿舍楼所涉及到的所有水、电、消防的项目……”，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张道和、张国亮共同将本案诉争的工程承包给宋某忠及案外人贾艮柱，作为发包人的张道和、张国亮未与宋某忠及案外人约定所负义务及享有权利的明确范围，张道和、张国亮内部之间对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张道和、张国亮应对本案诉争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享有连带权利及负有连带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射黄民初字第0583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国亮、张道和共同归还宋某忠欠款人民币134632元。后张国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国亮以“另行主张权利”为由申请撤回上诉，该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盐民终字第0395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上诉人张国亮撤回上诉。 还查明，盐城中院（2018）苏09民终4639号张国亮与周某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该判决书查明：2011年5月6日，周某作为甲方与张国亮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新洋农场服装批发市场，工程内容为7#、8#宿舍楼，建筑面积约3100平方米，最后按实际面积计算。2014年1月6日，上述工程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四方验收合格。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一审法院（2013）射黄民初字第0583号生效判决书确认，张国亮、张道和共同将本案诉争的工程承包给宋某忠及案外人贾艮柱，张道和、张国亮应对本案诉争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享有连带权利及负有连带义务。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张国亮在与周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与张道和以共同发包人的名义将部分工程发包给他人，张道和在案涉工程中与张国亮是共同施工人，故张道和在与张国亮共同施工过程中向周某领取的工程款项应作为已付工程款项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施广春与张国亮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施广春与张道和、张国亮均不具有施工资质，故双方间的合同应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张国亮、张道和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理由如下：1.首先，张道和辩称其是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新洋农场7#、8#楼工程；其次，根据（2013）射黄民初字第0583号生效判决书和（2018）苏09民终4639号生效判决书，可以认定张国亮和张道和是新洋农场7#、8#楼的共同施工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道和与张国亮系合伙关系，共同承担付款责任。2.张道和在本案中陈述工程是由张国明负责结算的，本案施广春所做涂料工程也是由张国明结算。张国亮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权利，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根据张国明出具给施广春的结账单可以认定差欠施广春的工程款为150600元。 关于张道和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时起计算。本案结算单中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对于案涉款项，施广春可以随时主张。诉讼时效应自施广春主张给付而张道和拒绝给付时起计算。本案中，张道和陈述施广春没向其主张权利，自然更谈不上拒绝给付，因此施广春起诉要求给付案涉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工程款结算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4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0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偿清之日止，以1506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国亮、张道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施广春支付工程款150600元，并自2014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0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偿清之日止，以1506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施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张国亮、张道和负担。 二审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 另查明，张国亮诉周某、项某、朱某、天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2018）苏0924民初700号]，一审法院通知张道和作为原告参与诉讼，张道和收到通知后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2018年7月2日，张道和以（2013）射黄民初字第0583号民事判决的权利人宋某忠已书面承诺不要求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国亮对此也予认可为由表示不再以原告身份参与该案审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二审中，张道和认可张国明是按照其哥哥张国亮的安排在工地上做管理工作。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天阳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在接手案涉工程后，与周某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发包合同书》，将案涉新洋农场服装批发市场内各公司厂区厂房、仓库、办公楼、宿舍楼及附属设施承包给周某施工。周某后又与张国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中的7#、8#宿舍楼承包给张国亮施工。根据施广春的陈述及其提供的与张国明的结账单，施广春实际施工了其中的涂料工程，并已与张国明进行了最终结算，因张国明是张国亮实际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其与施广春结账的行为应是代表张国亮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张国亮承担。至于张道和与张国亮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2013）射黄民初字第0583号生效判决书中已作认定，即张道和、张国亮共同以发包方（甲方）天阳公司新洋农场服装市场项目部六处的名义与宋某忠、案外人贾艮柱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将其中的水、电、消防的项目对外发包，该案最终判决张道和、张国亮应对该案诉争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享有连带权利及负有连带义务。本院（2018）苏09民终4639号生效判决书也认定了张国亮和张道和是新洋农场7#、8#楼的共同施工人。张道和上诉状中也认可其一开始是以名义合伙人、管理人的身份在工地上做了一些工作，只是在张国亮安排其弟弟进工地管理后，其无法在工地上工作便离开了工地。但因张道和与张国亮之间没有合伙协议，其离开工地时也未与张国亮达成散伙的合意，也未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故其与张国亮之间的合伙账目应由双方在合伙内部自行结算，对外其作为合伙人仍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张国明出具的结账单中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权利人施广春可随时主张权利。 综上，张道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上诉人张道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治 审判员 张晨阳 审判员 周 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