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再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雨春，男，1946年4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娟，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丙田，男，195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上诉人杨雨春因与被上诉人李丙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1998）铁民初字第1495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检民（行）再监（2019）2112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辽12民抗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辽12民再9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19）辽1221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杨雨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雨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娟，被上诉人李丙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雨春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作出支持检察院抗诉的改判，诉讼费由李丙田承担。事实和理由：1.1991年8月13日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经理刘海涛为完成建材局下达的利润指标，指派杨雨春和副科长燕子和经中保人施杰介绍，到铁岭市教委建筑工程公司找到刘洪军经理洽谈购买水泥一事。当时刘经理指派到下属铁岭市教委建筑工程公司建材商店，并由李丙田亲笔写的购货合同，双方代表单位签的字，由中保人施杰担保。分三次为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购进水泥173.5吨，当即将水泥转卖给铁岭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该公司经理李树芳指令材料科长周保权携同齐贵民到所属的各施工队落实和所用。两公司购销的结算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该行为完全可证杨雨春为职务行为。1999年7月22日，铁岭县法院执行庭王**刚、刘敬学找实业开发公司原经理刘海涛、刘桂芹共同核实了公司往来账目，从账面看，铁岭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已将水泥款结清，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当年杨雨春不是个人行为。2.李丙田的诉讼请求存在虚假诉讼。不存在杨雨春个人先后三次购买水泥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铁岭市教委建筑工程公司建材商店是李丙田自己开的，李丙田不具有主体资格。3.判决杨雨春给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业经法院中止16个年头，再判决杨雨春给付利息实属不当。李丙田辩称，1.杨雨春主张购买水泥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雨春没有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证据证明得到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的追认，应当由杨雨春给付货款。2.购货合同及欠条中均没有体现是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购买水泥，应当认定为杨雨春个人购买。3.关于诉讼主体，建材商店是李丙田个人开的，有铁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铁立民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李丙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雨春支付拖欠水泥款3232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欠货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杨雨春承担起诉费和其他追款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8月13日，杨雨春在李丙田处购买泉水牌水泥30吨，每吨单价165元，合计4950元。1991年8月25日购买泉水牌水泥122.5吨，每吨单价190元，合计23275元，1991年9月18日购买泉水牌水泥21吨，每吨单价195元，合计4095元。其中，8月13日购货合同中注明给付银行利息，8月25日欠条约定利息为银行贷款利息2%。上述三笔交易形成期间，杨雨春任职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资源科科长，1993年调离该公司。另查，李丙田第一次出卖水泥有中保人施杰，但李丙田在担保期间未向保证人主张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雨春在李丙田处购买水泥的行为是代表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是其个人行为。第一，从购买水泥时形成的合同及欠据中，杨雨春均系个人签字确认无单位公章，虽在1991年8月13日购货合同，8月25日欠条中显示有建材局、建材公司字样，但并不能证明系公司委托杨雨春购买水泥的行为。第二，根据（1999）铁民监字第1号民事申诉卷宗对杨雨春的调查笔录第3、4页，杨雨春称“关于水泥款三建公司与我公司应如何处理，是我告诉公司会计多少吨，然后会计给开发货票，我将发货票送市三建公司挂账。我的发货票我都写上杨。发货票单价和吨数应与发货票相符但有时也合起来开一个，但是单价不同的不能一起开。”而李丙田卖出的水泥是特殊的，被雨淋的，杨雨春在1998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再审证据中的发货票其单价和吨数均与李丙田商店售出的水泥不相符。李丙田售出的水泥325#单位165元一吨，共30吨必须是单一发货票，而425#水泥是190元一吨，而杨雨春提交的发货票425#水泥是282元一吨，与李丙田售出的不相符。故一审法院于1999年3月24日作出（1999）铁民监字第1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第三，根据（1999）执字第5号卷宗显示，1999年7月19日，一审法院对时任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的经理刘海涛所做调查笔录中对杨雨春是否代表起公司购买水泥一事答复为“得查账”“如果公司没账，属实杨雨春拉走了，让他还”“如果有账，没给钱，那就另当别论”，“如果三建公司把钱给我公司了，当然就不用找杨雨春了”。而该公司会计刘桂芹出具书面账目抄件记载，铁岭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从1991年8月1日至9月1日对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共产生三笔欠款，该账目抄件无论从时间上，还是从欠款金额上均不能与杨雨春从李丙田处所购水泥相互印证，二者之间的关联性存在瑕疵。第三，杨雨春提供六份账目没有显示交易对方，且从时间上，金额上均不能与其在李丙田处购买水泥相互印证，五份证明材料，证人均未出庭，无法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综上，杨雨春主张购买水泥系职务行为，本院不予采信。李丙田、杨雨春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李丙田按照约定给付了交付水泥的义务，杨雨春应当支付购水泥款。关于李丙田主张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杨雨春认为李丙田以个人名义起诉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节，经查，2004年4月6日铁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铁岭市工商局关于市教委建筑工程公司建材商店企业经济性质认定后的说明，李丙田经营的建材商店被认定为假集体真个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的规定，李丙田作为注销后的建材商店的经营者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杨雨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丙田支付水泥款32320元，并支付自1991年9月30日起按月息2%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杨雨春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丙田提交了本院（2004）铁立民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经质证，杨雨春对该裁定书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04年4月14日作出（2004）铁立民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认定铁岭市教委建筑工程公司建材商店属名为集体、实为个体的挂靠企业。李丙田系该建材商店负责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01年1月11日，铁岭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铁执字第5号民事裁定，变更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为被执行人。2017年2月27日，铁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221执异4号执行裁定，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1999）铁执字第5号民事裁定。2017年5月25日，本院作出(2017)辽12执复17号执行裁定，驳回杨雨春的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杨雨春购买水泥是代表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是其个人行为。李丙田提交的购货合同及两张欠条上仅有杨雨春的签字，没有加盖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的公章，故应当由杨雨春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购买水泥系职务行为。杨雨春未提交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授权其购买水泥的授权委托材料，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公司认可或追认其从李丙田处购买水泥系职务行为。此外，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公司账簿无法直接体现杨雨春从李丙田处购买的水泥销售款已入该公司账。综上，杨雨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从李丙田处购买水泥系职务行为，故对其主张购买水泥系职务行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李丙田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根据2004年4月6日铁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铁岭市工商局关于市教委建筑工程公司建材商店企业经济性质认定后的说明，李丙田经营的建材商店被认定为假集体真个体。此外，本院（2004）铁立民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认定铁岭市教委建筑工程公司建材商店属名为集体、实为个体的挂靠企业，李丙田系该建材商店负责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对杨雨春主张李丙田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问题。（一）2001年1月11日，铁岭县人民法院裁定变更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为被执行人。2017年2月27日，铁岭县人民法院裁定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1999）铁执字第5号民事裁定。2017年5月25日，本院裁定驳回杨雨春的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2001年1月11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被执行人已变更为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该期间被执行人已变更为铁岭市建筑材料实业开发公司，杨雨春没有给付义务，故该期间利息不应由杨雨春承担。（二）1991年8月13日的购货合同中约定如未按期付货款，杨雨春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包括银行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991年9月18日的欠条未约定利息，应从李丙田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四、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审理再审案件，应当适用作出生效判决时的法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作出裁判不当，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雨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二、杨雨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丙田水泥款32320元，并支付以49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1991年9月30日起至2001年1月11日及自2017年5月25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327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1991年9月30日起至2001年1月11日及自2017年5月25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409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1998年9月16日起至2001年1月11日及自2017年5月25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杨雨春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李丙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元，合计3708元，由李丙田负担1000元，由杨雨春负担27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振尧审判员  刘 奇审判员  滕洪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宋歌书记员于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