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临江路中段**楼**。法定代表人：王金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娇，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润华，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抚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润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娇、王晶，被上诉人黄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506号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养老保险垫付款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方面：（一）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他方受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的情形不符合第四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是指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如果取得利益有法律上的依据，即使相对人受有损失，也不构成不当得利，如赠与、借贷。被上诉人黄润华在到社保局参加养老保险续费的时候，就已经向上诉人询问过此事，上诉人表示说目前资金困难，没办法缴纳，于是被上诉人黄润华去社保缴纳了该笔养老保险费用。在被上诉人黄润华垫付此笔养老费用之后，上诉人抚顺市政公司为其出具了收据。因此，事实就是被上诉人黄润华在2012年4月5日代上诉人抚顺市政公司垫付其本人养老保险费用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知晓该笔费用不应该由被上诉人黄润华自己承担，但是被上诉人黄润华仍然垫付了此笔费用，此种情形应当认定为黄润华对抚顺市致公司的借款，应该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不当得利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该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应当适用《民间借贷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上诉人只需返还本金，无需返还利息。综上，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黄润华养老保险垫付款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不服，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依法发回重审。黄润华辩称，我在上诉人处离职后到新单位工作，现单位为我到社保交纳养老保险，被告知本人欠社保13756元，因为欠社保不给续保，我听后吃惊，这么大型的国有企业难道会作出这种行为吗，于是我到原单位了解情况，工作人员承认把本属于我的13756元无故扣下，挪做他用，我说你们有什么权利扣留我的工资？对方说这是当时集团一把手指示的，他们也没有能力阻止，我说你们能把扣留我的工资返回给我吗？对方说没钱，我说好，那我找领导解决，对方说可以，新老板是大连的，你去大连找吧，这时候其实单位已经卖给了大连的一家私营单位，此时我的女儿刚考完大学学费一年1万多都是跟姊妹借的，根本没有钱交社保的钱，由于没有钱补交社保的欠费，新单位也无法为我继续办理养老保险，这一拖又耽误三年多的养老保险。如果我想续保参加养老保险，除了把上诉人扣留我的13000余元补齐外，还需要把耽误三年的养老保险一次性补齐，新单位才能为我续保，无奈之下我找到孩子的舅舅，孩子的舅舅把存在银行的定期存款两万元全部取出为我交了社保，虽然没有向我要利息，但是每年我们给孩子舅舅家买的衣服鞋袜远远超过了利息，这让我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所以我认为上诉人除返还扣留我的工资13756元以外按当期银行利息付给我利息4000余元合情合理。我这个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扣留我工资的行为就是一种偷盗行为，当我去公司讨要这笔钱的时候，对方以各种理由推托，那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对方说不当得利有四个方面的条件，第一个取得财产上的利益，偷盗我的工资不是他们获得财产上的利益吗？第二他方受损失，难道我没受损失吗？我损失当时的本金和如果存在银行的利息4000多元，这不是我的损失吗？第三取得利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你们取得利益我就受损失了。第四说我没有法律上的依据，难道你偷盗我的工资还要到公证处去公证吗？这难道不是强盗的逻辑吗？黄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养老保险费13756.72元；2、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费4650元；3、本案相关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原系被告公司职工，于1980年1月1日入职，于2008年3月在被告处买断工龄。根据原告提供的《个人交纳基本养老保险申报单》显示，原告2002年3月至2002年12月期间应缴纳的养老保险金额为2245.72元；2003年7月至2008年3月期间应缴纳的养老保险金额为11511元，前述合计13756.72元。前述款项于2012年4月5日补缴。另查，原告主张其于2008年3月在被告处买断工龄后，个人前往抚顺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办理养老保险时被告知拖欠保险费用，故原告到被告处询问，被告承认将原告的养老保险费用挪作他用，并承诺原告代为缴纳后将予以返还。被告工作人员给原告书面缴费通知一份，载明：“黄润华请于2012年4月10前将13756.72元养老保险费存入建设银行孙红卡内，然后将建设银行开具的交款小票交回人力资源部开公司收据。孙红的建设银行卡号：62×××89。”。后原告在限期内缴纳了前述13756.72元养老保险费，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据。但因时间过长，前述收据上仅能显示加盖被告公章，其他内容已无法显示。后被告将原告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申报单复印件交付给原告并加盖被告公司公章，同时被告工作人员张礼文在前述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申报单书写“收据同垫保金额一致”，并签名予以确认。又查，被告自认孙红、张礼文、关羽均为其公司员工。再查，庭审中原告提供的2份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申报单为复印件未加盖被告公章，后原告庭审后将前述复印件带回被告公司要求被告加盖公章，后被告在前述申报单上加盖公章并由工作人员签字，本院致电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需要另行质证。本案虽经本院主持调解，但因双方对于利息损失是否给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四个方面：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原告原系被告职工，被告应按照规律规定为原告缴纳基本养老保险，但被告未能履行前述缴纳养老保险义务，致使原告为接续养老保险而先行垫付涉诉应由被告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据以及交付原告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申报单复并加盖被告公司公章、书写“收据同垫保金额一致”等内容予以确认。结合前述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垫付的养老保险费使得被告取得财产利益。原告为被告垫付应由被告支付的养老保险费用受有财产损失。综上，被告应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费用而未缴纳与原告先行垫付的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无偿享用原告垫付的应由被告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的行为无法律依据，被告应返还原告垫付的养老费用及该款项2012年4月5日至今的损失。对于应返还的金额，原告提供了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申报单及收据予以证明，被告在该申报单上加盖公章且由工作人员记载收据与垫保数额即13756.72元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应给付原告的利息损失金额，原告主张按照银行定期（到2020年）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金额为4650元。被告以双方没有约定为由不同意给付。本院认为，被告本应按照法律规定按时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但被告未能履行前述义务，致使原告于2012年4月5日代为被告垫付养老费用，且被告至今未能给付，被告应对于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但原告对于其主张损失金额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酌定被告应自2012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756.7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损失。关于被告抗辩原告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段，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三）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主张曾多次前往被告公司主张权利，最后一次主张权利为2020年5月初，被告承诺过几个月给付，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且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在此过程中为原告提供涉诉申报单，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原告在申报单加盖公章及由工作人员作出“收据同垫保金额一致”的书面说明，故原告本次起诉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院对于被告的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市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润华养老保险垫付款13756.7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3756.7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2年4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黄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元，减半收取130元，由被告市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市政公司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2、市政公司是否应当给付黄润华垫付养老保险金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市政公司应当为黄润华缴纳养老保险而未予缴纳，导致黄润华无法续保，对此节事实市政公司予以认可。黄润华为续保而垫付补缴的养老保险金，而非与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其垫付补缴养老保险金的行为系为续保而为之，并非出于自愿出借钱款的意思表示，故本院无法认定黄润华与市政公司就案涉垫付13756元养老保险金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市政公司有给黄润华缴纳养老保险金的义务，其未履行该项义务，而由黄润华自行垫付养老保险金，造成黄润华因垫付而产生的财产损失，市政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抚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