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2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楼。   法定代表人：赵黎明，该律所管委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芮，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   负责人：杨建彬，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彭飞，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恩玉，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   上诉人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普睿诚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西安分行）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普睿诚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夏银行西安分行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华夏银行西安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海普睿诚律所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就借款合同纠纷案的代理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错误。1.海普睿诚律所受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委托，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成立委托代理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实际履行代理职责，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华夏银行西安分行负有支付代理费的义务，故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双方虽未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律师代理费的数额、支付方式及时间进行约定，但关于律师代理费政府有明确的指导价格及标准，且该案于2016年12月14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民申1102号民事裁定书之时，海普睿诚律所即已完成代理职责，代理费的给付期限亦应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二）、（四）、（五）项的规定及《陕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律师代理费为215500元，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应于2016年12月14日之后及时履行代理费给付义务，海普睿诚律所也可随时要求其履行。故海普睿诚律所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并形成明确的到期债权债务关系，海普睿诚律所对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享有合法到期债权。2.要约是希望与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海普睿诚律所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就借款合同纠纷案已存在代理合同关系，不存在双方再订立代理合同的问题，海普睿诚律所已完成代理职责，双方基于委托代理关系，形成合同之债，债权债务已成立并到期。海普睿诚律所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之间存在互负到期债务，且标的物均为金钱，海普睿诚律所依据法律规定向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发送《关于商情冲抵律师费的函》属于对互负到期债务抵销的通知，并非订立合同的要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抵销权为形成权，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海普睿诚律所于2018年6月22日书面通知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双方互负的到期债务已抵销并生效，故一审未对海普睿诚律所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之间是否存在合同之债金额作出认定而将抵销权的主张认定为合同邀约与法律规定、事实不相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委托代理，双方未签订书面代理合同，未约定律师代理费的数额、支付方式及时间，但基于事实合同关系形成债权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上述律师代理费的数额、支付方式及时间均可依法予以确定。一审判决在法律具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未按规定予以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海普睿诚律所对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其向华夏银行主张的债务抵销依法有效。   华夏银行西安分行辩称：一、2009年6月16日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因与陕西宽建置业有限公司、西安天安置业有限公司、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协议纠纷问题委托海普律所代理诉讼及执行事宜,与其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代理目标为通过诉讼及执行活动,收回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代理方式为全程风险代理，代理费计算基数为实际收回的现金,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按照收回现金数额的15%向海普律所结算代理费。截至目前,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收回现金数额为零元,且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14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陕民申1008号、(2016)陕民申1102号民事裁定书,均驳回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的再审申请,海普睿诚律所已无法实现代理目标，故海普睿诚律所要求华夏分行支付代理费的要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二、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与海普睿诚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委托事项为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与陕西宽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天安制药有限公司、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纠纷,并未特指某个案件,所有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与上述公司的协议纠纷均委托海普睿诚律所代理，未就借款合同纠纷另行签订书面协议或口头约定,所有代理行为均依照《委托代理协议》出具委托书。在法院立案时选择和解协议纠纷立案或借款合同纠纷立案仅为海普睿诚律所为实现代理目标采取的不同诉讼方式,片面将和解协议纠纷和借款合同纠纷剥离为两个不同的委托事项无法律依据。海普睿诚律所为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的所有代理工作和代理事实系同一代理目的,即收回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最终代理目的未实现,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无义务支付代理费。三、海普睿诚律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应比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更熟知律师法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应依法纳税。”海普睿诚律所在确立委托代理关系时应就合同签订及合同条款的明确性、合法性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在未经书面确认代理费用的情况下草率代理,海普睿诚律所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四、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申1102号民事裁定认定情况，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委托海普睿诚律所代理的和解协议纠纷和借款合同纠纷关系为:虽借款合同与和解协议合同主体和内容不能完全重合,但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借款合同仅为和解协议目的实现的第一步,其影响和制约和解协议第二步内容,进而影响和解协议整体合同目的实现。故借款合同不能独立于和解协议存在,两案不能割裂,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海普睿诚律所就同一事实起诉华夏银行西安分行要求支付代理借款合同纠纷案代理费一案,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0月10日开庭完毕,应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海普睿诚律所上诉请求。五、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于2018年6月11日向海普睿诚律所发出《催款通知》要求退还预借20万元代理费,海普睿诚律所于6月22日回复《关于商请冲抵律师费的函》，该函件附件提及为实现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权益,海普睿诚律所转换代理思路,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据此借款合同纠纷立案仅是原《委托代理协议》项下代理思路的转变,并非新的委托代理关系，对该函件要求冲抵律师费,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并未同意也未回复。   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普睿诚律所偿还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借款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海普睿诚律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6月16日，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与陕西海普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普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委托海普律所代理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与西安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协议纠纷一案的诉讼及执行事宜。《委托代理协议》第五条约定，海普律所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代理费计算基数为实际收回的现金，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按照海普律所收回现金数额15%向其结算代理费，每收回一笔，支付一次；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于《委托代理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海普律所预借代理费20万元整，如海普律所最终无法实现代理目标，则其无权收取任何代理费或其他费用，并将预借20万元代理费于收到法院再审裁决书或形成无法实现代理目标事实发生后的三日内全部退还华夏银行西安分行。2009年6月17日，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依约向海普律所预借代理费20万元。在协议履行期间，海普律所与陕西睿诚律师事务所合并，成立海普睿诚律所。2016年12月9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民申100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对海普睿诚律所代理的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与西安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协议纠纷一案的再审申请。至此，华夏银行西安分行通过该案收回现金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海普睿诚律所除代理了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本案涉及的协议纠纷一案外，还为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代理了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与西安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陕西宽建置业公司借款纠纷案件。双方对该借款纠纷案件的代理未签订书面代理合同、也未约定代理费用的支付事项。2018年6月22日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向海普睿诚律所发出了《催款通知》，要求海普睿诚律所归还依据《委托代理协议》向华夏银行西安分行预借的代理费20万元。同日，海普睿诚律所向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发送了《关于商请冲抵律师费的函》，协商就海普睿诚律所在代理协议纠纷案件中向华夏银行西安分行预借的代理费20万元，与海普睿诚律所为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代理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代理费予以冲抵。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收到《关于商请冲抵律师费的函》未予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与海普睿诚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协议约定海普睿诚律所代理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的协议纠纷案件为风险代理，代理费按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实际收回资金比例支付，如海普睿诚律所最终未实现代理目标，则其无权收取任何代理费或其他费用，并将预借20万元代理费于收到法院再审裁决书或形成无法实现代理目标事实发生后的三日内全部退还华夏分行。2016年12月9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民申100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对海普睿诚律所代理的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与西安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协议纠纷一案的再审申请，故海普睿诚律所的代理目标已不能实现。海普睿诚律所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应向华夏银行西安分行返还预借代理费2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双方对于海普睿诚律所为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代理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代理费的数额、支付方式、时间等未予约定，双方关于借款合同代理费未形成明确的到期债权债务关系。海普睿诚律所向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发送的《关于商请冲抵律师费的函》，属海普睿诚律所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对借款合同代理费的协商性意见，系合同订立的要约行为。在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对该要约未予承诺的情况下，《关于商请冲抵律师费的函》不能产生债务抵销的法律结果。故对海普睿诚律所关于该债务抵销已生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华夏银行西安分行请求海普睿诚律所返还预借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返还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预借代理费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300元由被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负担（此款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已经预付，由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海普睿诚律所就其本案主张对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享有之债权向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请求：1.判令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155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华夏银行西安分行负担。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陕0103民初6903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支付海普睿诚律所代理费215500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海普睿诚律所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于2009年6月16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前述协议第五项约定内容，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向海普睿诚律所预借代理费20万元，若海普睿诚律所无法实现代理目标，则该预借款项应于收到法院再审裁决书或形成无法实现代理目标事实发生后三日内全部退还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根据本案一审查明事实，该协议签订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依约向海普睿诚律所预借代理费20万元，后海普睿诚律所代理的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与陕西万强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和解协议纠纷一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陕民申1008号民事裁定，驳回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再审申请，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议约定海普睿诚律所向华夏银行西安分行退还预借款项的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   至于海普睿诚律所所称其基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与陕西万强实业有限公司、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事宜对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享有债权，并已向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发函要求与涉案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主张之债权予以抵销，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就海普睿诚律所是否对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享有海普睿诚律所前述主张之债权意见不一，且海普睿诚律所已就其前述主张之债权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支付相应款项，该案现已作出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从诉讼效率的角度考虑，本案不宜再对海普睿诚律所主张之抵销事宜予以审查，双方关于海普睿诚律所主张之债权所生纠纷应于前述案件中解决处理，本案不予涉及。据此，本院对海普睿诚律所上诉关于双方互负债务抵销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海普睿诚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琪   审判员  师    婷   审判员  卫婉莹     二○二○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崔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