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刑初3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荫家，女，1982年2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福建省漳浦县，住所地漳浦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许忠辉、蔡惠婷，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漳检一部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荫家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郑岚、检察官助理潘桂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荫家及辩护人许忠辉、蔡惠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21日19时许，被告人蔡荫家在位于漳浦县家中，因生活琐事与其丈夫被害人赵志伟发生争执，遂持水果刀捅刺赵志伟后背一刀致受伤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蔡荫家主动报警并在家中等待公安机关处理。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赵某2、赵某3等8人的证言，漳浦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辨认等笔录，扣押在案的水果刀，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报警录音，被告人蔡荫家的供述与辩解等。 指控认为，被告人蔡荫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荫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愿意认罪认罚。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蔡荫家具有自首及救助行为，依法应当从轻处罚；2.被告人蔡荫家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3.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害人存在过错，对蔡荫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恳请对蔡荫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1日19时许，被告人蔡荫家在位于漳浦县家中，因生活琐事与其丈夫被害人赵志伟发生争执，持水果刀捅刺赵志伟后背一刀致受伤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赵志伟系后背部刺创造成右肺破裂引起张力性血气胸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蔡荫家主动报警并在家中等待公安机关处理。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蔡荫家、赵志伟儿子。 第一次争吵：2020年2月21日晚上，其在朋友家喝酒后回家，父亲赵志伟做一碗红糖水给其喝。其喝完睡觉，后听到父母吵架，就起来叫他们不要吵，母亲拿水果刀吓唬其。其拿折叠小刀与母亲对骂，被父亲劝开拉入房间，其继续睡觉。 第二次争吵：睡了一会儿，被他们吵醒，其就推开房某下楼，见父亲要启动摩托车，母亲则不让父亲启动摩托车，还用水果刀一直扎摩托车后轮。父亲从摩托车下来，双手拉开外衣，露出胸膛对着母亲说：“来，让你扎。”母亲就对父亲说：“你以为我不敢吗？”父亲就说：“你敢、你敢。”说完二人就互相对峙，后父亲上楼，其回房间继续睡觉。 第三次争吵：过了一会，其又听到他们吵起来，出来时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母亲手上拿着水果刀站在楼梯口。其就直接走下楼找爷爷赵某4过来劝架，回家时看到母亲还拿着水果刀站在楼梯口，父亲跟爷爷在沙发上坐着，爷爷一直劝母亲不要闹并伸手要去拿水果刀，母亲手缩了一下，爷爷手指被刀划伤流血。父亲叫爷爷回去，后其就跟着爷爷去了。其返回家时看到父母房间门关着，其回到自己房间睡觉。 第四次争吵：过了一会儿，听到父亲赵志伟大声惨叫，其被惊醒马上冲出房间，踹开父母房某，见父亲坐在房内浴室门口的地上，口鼻流血，地板上也有很多血，母亲手上拿着水果刀站在父亲跟前。其马上从口袋拿出折叠刀指着母亲吼道“把刀放下”，母亲蹲到父亲身后并用右手拿着水果刀架在父亲颈部前向其吼“你不要过来，你要靠近我就扎下去了”。其右手拿着刀放在身后，左手前伸靠近母亲，当其左手要去将母亲的水果刀拿开时，母亲挥舞了几下，其就赶紧将手缩回来，父亲趁机将母亲拿水果刀的手推开。其就赶紧将父亲扶某1走出房间，走到楼梯口时，见母亲走出房间，手上还拿着水果刀，其就拿起楼梯口的畚斗朝母亲挥舞。母亲将水果刀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房间门口的铝合金拖把。其就赶紧将父亲继续搀扶下楼，刚到一楼大厅，父亲就摔倒在楼梯前的地板上。其继续扶父亲起来，母亲则走到大厅门口挡住不让出去，其捡起母亲扔在地上的拖把要将母亲推出去，这时二伯父、二伯母刚好赶到。父亲说了句“打120”，母亲就拿起手机叫救护车，后报警了。其蹲在地上扶着父亲，接着爷爷、奶奶、大伯和大堂姐也先后赶到，后其就被二伯带到他家里，不让其出去，接着救护车和公安民警就陆续过来了。吵架的原因好像是母亲称没钱花跟父亲吵起来，具体为什么其也不清楚。其父亲后背右上侧被捅了一刀。 其不知道母亲的那把水果刀哪里来的。母亲蔡荫家与父亲赵志伟感情不好，平时吵得激烈的时候，母亲就会从厨房拿菜刀出来与父亲对峙。吵架大多是因为钱，一直说父亲拿给她的钱不够花等。母亲平时的精神状态很正常，没有异常行为。 2.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死者赵志伟哥哥。2020年2月21日晚，其在家睡觉，弟媳（老二赵某5妻子赵桂环）称老四赵志伟夫妻又吵架了，赵志伟还流血。其父母和某先后到赵志伟家。赵志伟被母亲扶某2在地上，母亲正按在赵志伟背上的伤口。其就过去扶赵志伟，感觉赵志伟还有微弱呼吸，但是眼睛睁得大大的，其一直按着赵志伟伤口，告诉赵志伟要坚持住。期间，蔡荫家拿毛巾和肚脐粉要给赵志伟止血。其就拿毛巾捂着赵志伟伤口，蔡荫家在赵志伟的伤口撒了肚脐粉。接着蔡荫家说要驾驶摩托车送赵志伟去医院，他们几人不相信蔡荫家。过了几分钟外甥杨某驾车赵志伟去医院，路上其听到蔡荫家和“120”的医生在联系，后和急救车在甘林工业区附近相遇。医生见赵志伟没呼吸就当场在车内抢救未果，医生说既然抢救无效就要报警。蔡荫家打电话将此情况告诉她哥，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听老二赵某5说因夫妻吵架蔡荫家持水果刀捅刺赵志伟后背。 3.证人赵某5的证言，证实其系死者赵志伟胞兄。2020年2月21日22时许，其听到赵志伟家传来吵闹声，就赶过去，见赵志伟家一楼侧边铁门开着，蔡荫家右手拿着水果刀架在赵志伟颈部，赵某2在一旁边哭边拉扯蔡荫家。其见状一边劝蔡荫家一边试图去抢她手上的水果刀。蔡荫家说“你们不要管，今天就要让他死”。赵某2朝蔡荫家吼说“你要让他（指赵志伟）死，你也要死”。其和赵某2跟蔡荫家周旋了一会儿，抓住机会按住蔡荫家右手腕将她手中的水果刀抢下，后随手扔到门外。蔡荫家依然站在赵志伟身后揽着赵志伟。这时赵某3跟父亲赵某4陆续赶来，从蔡荫家手中将赵志伟抱过去。杨某驾车赶到后，送赵志伟至漳浦县旧镇石桥开发区天门厂区门口时与救护车会合。救护车上医生称赵志伟已死亡，在他们恳求下，医生就拿着仪器对赵志伟胸口电击了三下仍然抢救不了，就叫他们载回家。蔡荫家站在路上将该情况告诉她哥，后又打电话报警。接着他们就回到赵志伟家。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就过来了。当晚七八时，赵志伟夫妻就开始吵架，其父亲称劝架时手指还被蔡荫家所持的水果刀划伤。该水果刀长约20ｃｍ，尖头塑料柄。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死者赵志伟外甥。2020年2月21日23时25分，堂舅赵某5打电话称因吵架，三舅（赵志伟）被三舅妈（蔡荫家）持刀捅伤，让其赶紧过去。其驾车赶到赵志伟家，大舅、二舅和三舅妈就将赵志伟抬上车后座。其驾车载着他们往县城方向驶去，后行驶至甘林工业区附近和“120”急救车相遇。医生经称赵志伟已经死亡。在他们恳求下，医生经过电击等一系列急救，仍没办法将赵志伟救活。蔡荫家打电话将该情况告诉她哥哥，叫她哥哥要照顾好她女儿。他们把赵志伟带回家，旧镇派出所民警就到了现场。 5.证人赵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赵志伟父亲。2020年2月21日19时许，孙子赵某2过去找其，称父母亲赵志伟、蔡荫家又吵架了，蔡荫家还拿着一把刀，让其过去劝劝。其到赵志伟家，看到蔡荫家右手拿着一把长约20ｃｍ的水果刀站在楼梯口茶桌边。其劝儿媳不要再闹了，并伸手试图将她手上的水果刀拿走，但蔡荫家突然手一甩，其右手食指末节被水果刀割伤。赵志伟叫其不要管，其就回到自己旧房子。过了约20分钟，其二儿媳跑过来说出事了，蔡荫家持刀将赵志伟捅了。其到现场时看到赵志伟已经躺在一楼大厅，后经过医生确认已经死亡。没过多久，公安民警就过来了。蔡荫家经常因为向赵志伟拿不到钱吵闹，有时候摔桌子，有时候砸窗户，大家都习惯了。 6.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蔡荫家姐姐。2020年2月22日晚，其和丈夫在睡觉，蔡荫家打电话称打死她丈夫。其问到底什么情况，蔡荫家说已经报警了，要被警察带走。过了一会儿，蔡荫家又打电话说她已经叫她哥照顾孩子了。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蔡荫家姐夫。2020年2月22日晚，蔡荫家打电话说，她和丈夫赵志伟吵架，让其过去帮忙调解。其要求蔡荫家一人退一步，就没有过去。凌晨，蔡荫家又拨打其电话，但其睡着没接，后来蔡荫家打给其老婆。 8.证人蔡和国的证言，证实其系蔡荫家哥哥。2020年2月21日23时52分，其接妹妹蔡荫家电话，称她跟赵志伟吵架将赵志伟捅死，让其将她女儿接到其家住，其到达现场时公安民警已经在现场了。他们夫妻感情不和，经常吵架。 9.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漳浦县，为三层楼房结构。 一楼，西侧卷帘门北侧地面上见一家用平板拖把，距离平板拖把头绒面顶部3cm边缘见有擦蹭的红色斑迹，红色斑迹为6×3.5cm，拍照固定，用棉签擦拭拖把头绒面上红色斑迹，①标记为“拖把上红色斑迹”，拖把柄为120cm，直径为2.5cm，为不锈钢材质，距拖把柄末端25cm处见有弯曲变形，拍照固定。西墙下位楼梯，楼梯东侧地面铺有一凉席，凉席上见一尸体，尸体头朝北，呈仰卧状，尸体上盖一毛毯。 二楼，客厅楼梯口南侧地面上见1处红色斑迹，该红色斑迹为5×3.5cm，拍照固定，用棉签擦拭红色斑迹，②标记为“二楼楼梯口地面上红色斑迹”。单人沙发东侧地面上见有1处红色斑迹，该红色斑迹为2.5×3.5cm，拍照固定，用棉签擦拭该红色斑迹，③标记为“客厅地面上红色斑迹”。勘查二楼卧室情况，门锁处门板见有凹陷，门框锁槽处见有掉漆，拍照固定，门槛石南侧6cm地面上见有1滴红色斑迹，红色斑迹为0.5×0.6cm,拍照固定，用棉签擦拭该红色斑迹，④标记为“卧室门槛边地面上红色斑迹”。卧室卫生间南侧地面上见有散落的滴落状红色斑迹，其中最大的红色斑迹为0.3×0.3cm,拍照固定，用棉签擦拭红色斑迹，⑤标记为“卧室卫生间南侧地面上红色斑迹”。 接漳浦县公安局旧镇派出所民警移交一把水果刀，刀刃长为12cm,刀刃最宽处为2.5cm,刀刃头为尖角状，刀刃上有擦蹭的红色斑迹，拍照固定，用棉签擦拭刀刃上斑迹，⑥标记为“水果刀刃上红色斑迹”，刀柄长为10.5cm,刀柄为橙色塑料材质，用棉签擦拭刀柄上斑迹，⑦标记为“刀柄上擦拭物”。 （2）指认笔录，证实蔡荫家带公安民警到漳浦县，指认2020年2月21日晚，其用水果刀捅刺其丈夫赵志伟后背的地方。附照片5张。 （3）作案工具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照片，蔡荫家确认其捅刺赵志伟后背的水果刀。 （4）赵某2在争吵时示威使用的小刀照片，证实赵某2使用的小刀系折叠刀以及其它特征。 （5）尸体辨认笔录，证实赵某4辨认出死者就是其儿子赵志伟。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向蔡荫家扣押水果刀1把。 11.鉴定意见 （1）漳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浦公鉴[2020]200号鉴定书，证实赵志伟左上臂上段外侧一长为1.8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右背部刺创创角一钝一锐，直接穿透胸壁进入胸腔，造成右肺破裂，分析认为致伤物为尖端锐利、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综合分析认为，赵志伟系后背部刺创造成右肺破裂引起张力性血气胸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漳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浦公鉴[2020]110号鉴定书，证实蔡荫家伤情未构成轻微伤。 （3）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文书，证实对赵志伟胃内容物进行检测，未检出敌敌畏、呋喃丹、硫丹、氰戊菊酯、安定、氯硝安定、氯氮平、艾司唑仑、巴比妥、毒鼠强。 （4）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20]125号鉴定文书，证实赵志伟右肺上叶锐器创、肝细胞脂肪变性、多脏器轻度自溶改变。 （5）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20）194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二楼楼梯口地面上红色斑迹（001号）、客厅地面上红色斑迹（002号）、卧室卫生间南侧地面上红色斑迹（003号）、卧室门槛边地面上红色斑迹（004号）、水果刀刃上红色斑迹（005号）、拖把上红色斑迹（006号）中检出的DNA，与赵志伟心血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21×1028。 （6）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20）450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赵某5血样中检出的ＤＮＡ，与漳公鉴（2020）194号鉴定所中刀柄上擦拭物在Ｄ8Ｓ1179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20×1023。 证据分析：刀柄上擦拭物与赵某5血样中检出的ＤＮＡ在Ｄ8Ｓ1179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的鉴定意见与证人赵某5称其夺下蔡荫家手上的水果刀扔掉的证言相印证。 12.蔡荫家通话记录、报警录音，证实蔡荫家的手机182××××8761于2020年2月21日23时许拨打“120”急救电话，次日凌晨0时许拨打110报警电话，并称因夫妻吵架，被丈夫殴打持刀杀害丈夫赵志伟，现赵志伟已死亡。 13.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2月22日0时许，漳浦县旧镇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称蔡荫家在漳浦县家里拿刀刺伤丈夫赵志伟。民警联系报警人蔡荫家，让蔡荫家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蔡荫家表示已经联系过“120”，医生已到现场急救过，确诊赵志伟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蔡荫家在门口等民警，见到民警赶到现场后，主动向民警投案，并供述其持刀刺伤赵志伟的事实。 14.户籍证明、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结婚照，证实蔡荫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查无前科劣迹，与赵志伟系夫妻关系。 15.情况说明，证实（1）蔡荫家的衣服、裤子、鞋子等随身物品经勘验后，无发现血迹斑迹，故无法进行生物物证鉴定；水果刀无法勘查到指纹；无法查证赵志伟左上臂刺伤的伤情成因。（2）蔡荫家刺死赵志伟的水果刀是由漳浦县公安局旧镇派出所民警在现场找到后移送给刑侦大队民警；赵某2所持小刀，是民警在询问赵某2后，赵某2主动提交。 16.被告人蔡荫家的供述与辩解，供认 第一次争吵：2020年2月21日晚，其儿子赵某2后酒回家，在厨房吃饭时吐得满地都是，丈夫赵志伟去厨房泡黑糖水给赵某2喝，赵某2喝完就回房间睡觉。赵志伟叫其打扫厨房，因为其来月经，身体不舒服，不想动，就叫赵志伟打扫。赵志伟称儿子醉成这样其都没关心，以后其年老别想让儿子赡养。其就和赵志伟吵了起来，赵某2从房间冲出来，用手指着其并和某吵了起来。其丈夫就叫赵某2回房间，一会儿赵某2又出来和某吵，手里还拿着一把八九厘米长的小刀指着其。其看他拿着小刀，就回房间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水果刀，赵志伟见其拿出水果刀，就把赵某2推回房间，也将其拉走。 第二次争吵：接着，其和赵志伟又继续吵起来，赵志伟称要出去让车撞死，说着就要下楼，其不让他下楼，二人在客厅拉扯，期间其摔倒在客厅地板上。赵志伟就下楼要驾驶摩托车出去，其追下楼不让他离开，并拉扯抢夺摩托车钥匙。二人在争执过程中，其持水果刀不小心划到赵志伟肩膀。赵志伟见其这么坚定，就站在其对面把外套拉开跟其说“我让你捅，我不还手”，其握着水果刀没说话，赵志伟见状就上楼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赵志伟的父亲赵某4过来劝架，还趁其不注意要拿走其手中的水果刀。其在躲避时水果刀划到了赵某4的手，赵志伟就叫他父亲不要管，并让他父亲回家休息，接着赵某4就回家了。 第三次争吵：赵志伟跟其说以后二人都没有瓜葛，其就说如果要这样就离婚，赵志伟不予理睬。其打电话要求“水泉”过来做见证人，见证其和赵志伟离婚，“水泉”不过来。“水泉”打电话给赵志伟，赵志伟称他要出去被车撞死，接着又与其吵了一会就回卧室了。 第四次争吵：其坐在客厅，过了一会儿想看看卧室内情况，就将刀插入水果刀鞘带在身上，担心儿子拿刀出来。为防止儿子进来，其进入卧室后将门反锁。赵志伟扑在床上不说话，其走过来拽赵志伟衣服，说过不下去还是离婚吧。赵志伟还是没反应，之后大声哭了起来。见赵志伟的哭，其也哭了起来。赵志伟去了洗手间一趟之后又正面扑在床上不说话。其拿出结婚证，接着右手拿着水果刀和结婚证，左手拽赵志伟衣服，称还是离婚吧。赵志伟没有反应，女儿吵着要洗澡，其就去外面的浴室给女儿放水洗澡，放完水后回到房间。 行为过程：其害怕赵志伟跑出去，又把门反锁起来，见赵志伟还是躺在床上不动，又去拽赵志伟衣服。赵志伟突然起身，头部朝床边的墙壁撞了三四次，后就冲过来用拳头打其肚子五六拳，接着往房间内浴室走去。其被打很痛，就拔出水果刀，右手握刀捅赵志伟后背。赵志伟发出惨叫，嘴一直往外吐血，并摔倒在地，其上前将他扶某2起来。这时赵某2踹开房某冲了进来，右手持小刀指着其。其用左手搂住赵志伟，右手将水果刀横在赵志伟胸上位置，叫赵某2退出去。赵某2就将刀放下，其也将刀放了下来。这时赵志伟将其右手拨开，赵某2就拉着赵志伟走出房间往楼下跑。其想看看赵志伟伤得如何，就跟了下去，赵某2见其出来就拿起楼梯口的畚斗对其挥舞。其顺手拿了门边拖把防身，到楼下其挡着门口不让赵某2出去。赵某2捡起拖把将其顶出门。这时赵志伟的二哥和大哥等人都来了，其打电话报警时，赵志伟的二哥将其手中的水果刀抢走扔掉。其到二楼拿毛巾、纱布、肚脐粉给赵志伟止血。过了一会“120”还没来，其想驾驶摩托车送赵志伟去医院，但赵志伟亲戚不肯。后赵志伟外甥驾车送赵志伟前往医院，当行驶至甘林开发区时与“120”急救车相遇。后经医生抢救无效，确认赵志伟已死亡，他们就又将赵志伟载回家，过了一会儿，公安民警就到了。该把水果刀刃长约10ｃｍ，刀柄长约8ｃｍ。 关于辩护人提出蔡荫家具有自首及救助情节的意见。经查，蔡荫家具有自首情节属实，案发后拨打急救电话，并配合实施简单施救行为。故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蔡荫家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的意见。经查，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蔡荫家体表未见损伤，蔡荫家辩解赵志伟殴打其腹部五六拳的辩解只有蔡荫家的供述予以证实，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即使其辩解被殴打的意见成立，但其在赵志伟已转身准备离开时持刀捅刺赵志伟，不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依法不构成正当防卫。故该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情况属实；蔡荫家仅因家庭矛盾纠纷就持刀捅刺被害人赵志伟，难以认定赵志伟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荫家因家庭琐事纠纷，持刀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蔡荫家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刑事案件，对蔡荫家应予酌情从宽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蔡荫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荫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22日起至2035年2月21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罗德渊 审 判 员 戴维政 审 判 员 林志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朱建炉 书 记 员 陶淑君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