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鑫河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蜀望路**。 法定代表人：何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二段**川信红照壁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牟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毅，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鑫开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桃源新区蜀望路**div> 法定代表人：何鑫。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鑫，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鑫河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四川信托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鑫开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鑫开源公司）、何鑫信托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河公司上诉请求：1.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不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规定，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鑫河公司按照每日0.05%的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予以调减；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川信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0.05%/日明显过高，对鑫河公司不利。（一）四川信托公司作为金融机构，约定的违约金高达0.05%/日，折合为年利率标准为18.25%，超过金融机构应当收取的利率上限，且超过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标准，即按照最新的报价，LPR四倍为15.4%。本案鑫河公司虽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给四川信托公司造成的损失系利息收入（或者说信托收入）。《信托合同》确定的利率标准为7%左右，逾期偿还的情况下，即使参照同为金融机构的银行惯用的逾期之后加收罚息的做法，逾期均按照利率的1.5倍加收罚息，折算为年息为10.5%。退一步讲，即使考虑到信托资金的成本，逾期利率按照15.4%计算已属极限，0.05%/日的标准明显太高；（二）一审判决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为150767525.08元（除欠付本金12050万元外，还包含30267525.08元的信托收入），众所周知，信托收入实际就是利息收入，一审法院确定的计算方法系计算复利，增加了鑫河公司的还款压力。 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被告何鑫系鑫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信托贷款和偿还情况较为清楚，其出庭应诉有利于查清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并未有效送达文书，且在何鑫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擅自将陈海燕、王伟杰认定为何鑫的诉讼代理人，对何鑫的诉讼权益构成重大侵害。 四川信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鑫河公司立即向四川信托公司支付信托投资本金余额12050万元（其中到期6530万元，提前归还5520万元）和积欠信托收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方式：信托投资资金余额×信托投资余额存续天数×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上浮15%（R）÷360天，截至2017年11月21日为20931034.45元）；2.依法判令鑫河公司承担延期支付信托收入的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应付未付金额每日0.05%计算，自2014年12月21日至2017年11月21日，逾期支付信托收入的违约金为25076508.14元）；3.依法判令四川信托公司对鑫河公司的抵押资产进行折价或拍卖处置的价款在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依法判令鑫开源公司、何鑫对鑫河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鑫河公司、鑫开源公司、何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3年6月18日，鑫河公司作为委托人，四川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双方签订《信托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信托目的：委托人将合法拥有的收益权设立信托，由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按照约定进行管理、运用与处分，为受益人获取收益。委托人委托受托人与投资本信托项下信托收益权的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将原本属于委托人自己享有的信托受益权向投资人转让，使投资人成为本信托的受益人；2.信托期限：期限为70个月，从信托成立日（计算实际投资日时含该日）起计算，到2019年3月31日或信托提前终止日（计算实际投资日时不含该日）终止。3.信托收入：指受托人按约定运用管理、处分信托财产而取得的收入，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产生的现金流入、投资收益、违约金、存款利息及其他收入。本信托项下财产在信托期限内产生的现金流入主要包括：委托人处置和经营成都市鑫河国际酒店物业产生的经营收入。预计各期信托收入支付计划以附件二（《预计各期信托收入支付计划》）为准。为保障投资人的利益，委托人自愿对本信托项下实际产生的信托收入与约定的信托收入最低支付金额之间的差额承担差额补足义务。委托人第K期应支付信托收入=本期投资余额×（∑Rn×每期存续时间/360）+委托人第K期应归还的投资本金金额。Rn为人民银行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上浮15%后的值，Rn的初始值为7.5325%。信托收入支付时间：最后一期信托收入支付日为信托终止日，其余各期信托收入支付日为信托存续期间的每月21日。4.信托的成立与生效：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当日，信托成立并生效：（1）本合同生效，财产（权利）收益权已移交给受托人；（2）投资人已将投资资金划入信托账户。5.违约责任：若委托人未按照附件二《预计各期信托收入支付计划》的约定，延期支付信托收益或投资本金的，委托人应自延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0.05%向受托人支付违约金。信托合同还详细约定了信托财产的管理与运用，信托受益权，信托账户，信托财产承担的费用，信托费用的计算，信托利益分配和支付，委托人和受托人陈述、保证和承诺，委托人、受托人、受益人的权利和义务，信托终止和清算以及其他违约责任等条款。 《预计各期信托收入支付计划》作为前述信托合同的附件二，双方一并签署。该支付计划详细载明了2013年6月21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每月1期共计70期，投资资金对应的各期信托收入，包括本期信托资金余额、信托收入计算方法、支付信托报酬、信托运营费用、托管费用及投资顾问费和支付信托利益。其中信托收入计算方法为：支付金额=13500万元×本期投资余额存续天数×R/360，R为人民银行三年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15%后的值，R的初始值为7.5325%。 同日，工商银行作为甲方，四川信托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投资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作为依法成立的金融机构，募集资金投资于本信托受益权，成为本信托的投资人和受益人。投资标的为“四川信托·鑫河国际酒店物业收益权信托”，投资金额总计13500万元。2.信托收入、预计各期信托收入支付计划、信托利益等核心条款，均与前述信托合同一致。3.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投资协议及信托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信托收益的，应每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0.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与信托合同一致，《预计各期信托收入支付计划》亦作为《投资协议》附件。 同日，四川信托公司作为甲方，鑫河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抵押合同》。主要约定鉴于前述信托合同、投资协议的签订，为保证信托收入支付及投资人获得信托收益，鑫河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蜀望路118号的成都市鑫河国际酒店商用房向四川信托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涉及的房屋所有权证：大房权证监证字第0××0、0××2、0××1、0××2、0××3号，国有土地证：大邑国用（2010）第1542号。被担保的委托人义务及范围：1.信托合同约定的委托人应承担的及时、足额支付信托收入的义务，包括信托合同约定的信托收入及信托项下财产产生的全部现金收益不足支付信托收入时应补足的资金差额，以及因委托人违约而应支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权益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委托人依据信托合同应履行的义务的金额和期限依信托合同之约定。鑫河公司承诺：甲方、投资人依据信托合同及投资协议享有的权益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信托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合同签订后，双方就该抵押行为办理登记，并就抵押物取得相应他项权证。 同日，四川信托公司（甲方）与鑫河公司（乙方）签订《质押合同》，质押担保的义务和范围，乙方承诺等条款内容与前述抵押合同一致。该合同以质物清单的方式，明确以酒店物业收益权及其所产生的应收账款，包括但不限于酒店经营收入、租金等全部收入，提供质押担保。 同日，四川信托公司（甲方）分别与鑫开源公司（乙方）、何鑫（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以连带责任保证的方式，为前述债务提供保证。保证合同中同样约定：甲方、投资人依据信托合同及投资协议享有的权益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 一审法院另查明： 一、2013年6月18日，四川信托公司与鑫河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邑支行三方签订《信托资金使用及收入账户监管协议》，四川信托公司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邑支行对鑫河公司使用投资资金情况进行监督。同日，四川信托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签订《资金保管协议》，由四川信托公司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作信托财产保管人，对信托财产进行保管。 二、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以下事实：截至2014年6月21日鑫河公司支付信托本金1450万元，截至2017年11月21日，除归还1450万元信托本金外，另行支付15135981元信托收入；13500万元的投资款项实际付款时间为2013年7月3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一、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的认定；二、鑫河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相应的违约后果；三、本案中保证人是否应在扣除债务人物的担保范围之外承担保证责任。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问题。鑫河公司抗辩认为本案系名为信托，实为借贷关系，且实际款项出借人为工商银行，四川信托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四川信托公司与鑫河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案涉信托目的即为鑫河公司将其名下的酒店物业收益权设立信托，委托四川信托公司寻找投资人，将信托受益权向投资人转让。同时，四川信托公司亦与工商银行签订投资协议，接受工商银行13500万元的投资款用于受让酒店物业收益权，工商银行即为案涉信托的投资人和受益人。本案法律关系符合营业信托的典型特征；其次，案涉信托合同与投资协议互为彼此合同附件，鑫河公司在签订信托合同时已经明确知晓工商银行系信托收益的投资人而非款项出借人，鑫河公司并未与工商银行之间建立借贷法律关系；第三，信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四川信托公司以自己名义对信托收益进行管理、运用与处分，且案涉监管协议、资金保管协议中均明确约定了信托专用账户用于收取、归集和存管信托收入，四川信托公司有权向鑫河公司主张案涉信托收入，系本案适格原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信托合同及相应配套的投资协议、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监管协议、资金保管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鑫河公司关于本案系借贷关系且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鑫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相应违约后果的问题。信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鑫河公司当期应当支付的信托收入以及支付时间，现鑫河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信托收入已构成违约。虽然四川信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有部分信托收入未到期，但至本案判决之日信托收入已全部到期，故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鑫河公司应当就剩余信托本金和信托收入承担给付责任。因信托收入最后一期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止，故鑫河公司截至该日期应支付款具体金额为：150767525.08元，其中投资本金为 12050万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判决附表）；关于违约金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信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支付应自延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0.05%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限，予以支持。违约金分段计算为：2017年11月22日之前的违约金按约计算应为25076508.14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判决附表）；从2017年1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鑫河公司欠付的款项150767525.0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的利率标准计算。需要说明的是，四川信托公司主张信托收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但是合同并未约定信托到期后仍应支付信托收入，四川信托公司主张按照期内方式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四川信托公司与鑫河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鑫河公司以其所有的酒店商用房向四川信托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依法设立。四川信托公司在前述债权范围内，对抵押物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鑫开源公司、何鑫的保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鑫开源公司、何鑫分别与四川信托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约定对鑫开源公司、何鑫产生法律约束力。至于鑫开源公司、何鑫抗辩主张未经其同意上调R值导致保证责任扩大，以及作为债务人的鑫河公司已经提供了抵押物作为担保，保证人应在此范围内减免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保证合同与信托合同于同日签订，并无证据证明R值经过上调，且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即使存在物的担保，四川信托公司亦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不因其他担保权益而减免，故对鑫开源公司、何鑫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四川信托公司有权要求鑫开源公司、何鑫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鑫河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四川信托公司支付信托投资本金12050万元，信托收入30267525.08元；二、鑫河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四川信托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1月21日的违约金25076508.14元；从2017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款项150767525.0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的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三、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有权对鑫河公司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蜀望路118号的房屋（大房权证监证字第0××0、0××2、0××1、0××2、0××3号）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四、鑫开源公司、何鑫对鑫河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鑫河公司追偿；五、驳回四川信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4338元，保全费5000元，由鑫河公司、鑫开源公司、何鑫负担。公告费260元，由四川信托公司负担。 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四川信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一审法院向何鑫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判决书等法律文书的EMS单及投递情况。显示：一审法院按照何鑫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载明的送达地址“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蜀望路118号”邮寄了相关法律文书，投递情况为签收。 2.一审法院2020年8月17日询问笔录。 3.一审法院针对何鑫委托授权律师进行诉讼相关事宜形成的工作记录。 前述证据拟证明：1.一审法院向何鑫合法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其已经签收，并不存在侵犯何鑫诉讼权益的问题；2.一审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工作记录对何鑫授权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的事宜进行了详细记录。显示：一审法院电话向何鑫进行核实，何鑫均表示向陈海燕、王伟杰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海燕、王伟杰参加诉讼并参与庭审活动，前述两名律师忘记提交给法院。同时，何鑫表示在庭审结束后，准备撤销对陈海燕、王伟杰的授权，重新委托张德平律师参加诉讼。截止到2020年8月20日，一审法院未收到何鑫向陈海燕、王伟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撤销陈海燕、王伟杰授权委托的通知、重新委托张德平参加诉讼的授权委托书。 鑫河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因前述材料均来自一审卷宗，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同时，从证据的内容看，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已经按约向何鑫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且就何鑫授权陈海燕、王伟杰参加诉讼的事宜的经过进行了详细的记录，能够认定何鑫确授权陈海燕、王伟杰代为参加诉讼，予以采信。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主要问题是：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二、一审确定鑫河公司按照每日0.05%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向四川信托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恰当。 一、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 鑫河公司认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主要理由：一是未依法向一审被告何鑫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且在无何鑫递交书面授权委托书的情形下，判决书中将鑫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海燕、王伟杰列为何鑫的委托代理人不当；二是案涉1.35亿元的资金实际出资人系中国工商银行，应当追加中国工商银行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首先，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按照何鑫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载明的“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蜀望路118号”向其邮寄了相关法律文书，投递情况为签收，应当认定何鑫已经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法律文书，法院并不存在侵害何鑫诉讼权益的问题；其次，何鑫系鑫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卷宗留存的材料显示何鑫电话明确表示向律师陈海燕、王伟杰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委托前述两名律师参加诉讼，律师忘记提交，庭审后亦未补交。之后，法院电话催促何鑫，其告知法院需要变更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因要求需要提交撤销对陈海燕、王伟杰授权的申请，以及重新委托新的律师的授权委托书，其一直未予提交，一审法院对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形成了工作记录留存在卷。据此，一审法院在何鑫未提交撤销对陈海燕、王伟杰的授权的情形下，认定陈海燕、王伟杰之前在历次庭审的诉讼行为对何鑫发生法律效力，并在判决书中列为何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合客观事实；最后，本案所涉交易安排主要由案涉《信托合同》以及中国工行银行与四川信托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组成，本案纠纷系因四川信托公司与鑫河公司履行《信托合同》而起，中国工商银行不是一方合同主体，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据此，鑫河公司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一审确定鑫河公司按照每日0.05%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向四川信托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恰当的问题 案涉《信托合同》第22.3条约定如鑫河公司延期支付信托收益或投资本金的，鑫河公司应自延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0.05%向四川信托公司支付违约金。因鑫河公司按约支付相应款项至2014年11月21日后，即再未支付，确存在严重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鑫河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参照最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LPR四倍利率标准进行调减。本院认为，本案系营业信托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标准并不具有完全的参照价值。同时，在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且该计算标准并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鑫河公司在存在逾期付款行为的情形下，亦未举示有利证据证明一审确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四川信托公司的实际损失。据此，其要求调减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鑫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15.87元，由上诉人成都市鑫河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 杨 审 判 员  管雄亚 审 判 员  李 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璐 书 记 员  姚嘉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