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华吉生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法定代表人:刘谋荣，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波，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中卫市罗氏装饰材料商行，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经营者：罗姚起，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克良，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法定代表人：尚增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波，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华吉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卫市罗氏装饰材料商行（以下简称罗氏商行）及原审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志万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7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吉公司及原审被告诚志万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波，被上诉人罗氏商行的经营者罗姚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克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吉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复印件，不能作为裁判案件的证据使用。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承认过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认可合同中的结算价，所以才没有加盖公章，上诉人的这一行为就足以证明这两份证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另外，章伟与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不属于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这一点上诉人在一审时反复强调过。退一步讲，即便章伟是公司的员工，一个普通的员工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决定一个几十万的工程。一审法院依据厨房的改造工程是章伟负责的，想当然的认为“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有章伟的签名就对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如果照这样的逻辑下去，公司的任何人都有决定权。上诉人在接到一审判决书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当事人章伟，当事人明确表示“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和“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以及结算价格按278000元计算的签名是被上诉人伪造的。对于鉴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宁夏众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结）算书”不予认定，上诉人依法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上诉人认为工程量通过重新鉴定都能予以查明，但是一审法院对不予重新鉴定并没有给出充分的理由，而是一驳了之。况且上诉人在发现被上诉人私自施工后，立即制止了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并另行委托别的建筑公司进行了施工。综上所述，上诉人有新的证据和理由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罗氏商行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与章伟签订的施工协议、清单及报价系双方对办公楼项目最后结算确认造价为278415元，按照实际278000元结算，该报价双方确认后，即上诉人支付150000元，所以双方对办公楼改造项目结算价款没有争议，事实清楚，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中已经写明。关于章伟是否代表公司在原审判决中也有阐述，被上诉人同意也认可原审判决的认定。诚志万胜公司述称，我公司支付被上诉人150000元是因为被上诉人所干工程经过我方所聘请的审计机构审计，就值150000元，不能据此推断我方认可被上诉人擅自委托审计机构所得出的278000元的工程造价。罗氏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吉生物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8000元、宿舍楼改造项目工程款29983元，逾期付款利息1500元，共计159483元。后续利息以157983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诚志万胜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被告诚志万胜公司食堂、办公楼、宿舍等工程需改造，要找施工方。因证人蒋可与华吉生物公司王培舜、原告均熟悉，蒋可遂将上述工程介绍给原告施工。同年8月，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万胜食堂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内容为:发包单位被告诚志万胜公司（甲方）、承包单位原告中卫罗氏装饰材商行（乙方）、付款单位：被告华吉生物公司。工程名称：万胜食堂改造项目。定价与结算：根据双方协商，乙方在完成项目整体改造后，由甲方安排验收，验收合格后丙方支付乙方工程款4万元，剩余款项待后续工程实施后统一支付。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本合同加盖了原告及两被告公章。工程完工后，原告与两被告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形成一份吴忠厨房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该报价单约定实际结算价格为58000元。结算单落款处甲方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名为章伟（经庭审核实，系被告华吉生物公司总部派来的人），乙方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名为原告中卫市罗氏装饰材料商行经营者罗姚起。吴忠厨房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与万胜食堂改造项目施工协议骑缝加盖了原告及二被告公章。2019年9月12日，被告华吉生物公司向原告银行转账58000元。上述食堂改造项目完工后，原告随即对被告的办公楼改造项目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2019年9月23日，原告与章伟签订“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施工协议主要内容为：发包单位：诚志万胜公司（甲方），承包单位：中卫罗氏装饰材料商行（乙方）。工程名称：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承包范围：整体承包改造。定价与结算，乙方在完成项目施工整体改造后，由甲方安排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全部工程款。该清单及报价单落款处载明：总合计大约278415元，最后按实际数量计算。章伟在旁边手写如下内容：实际按照278000元计算。罗姚起与章伟签订上述协议后，罗姚起将该协议原件交于章伟办理付款手续。2019年9月24日，被告华吉生物公司向原告银行转账150000元，剩余款项未付，原告起诉要求支付。上述办公楼项目完成后，原告应章伟口头要求，还对被告诚志万胜公司宿舍楼进行了改造施工，但原被告未形成书面合同、结算单。现原告持有一份无原被告双方签字的结算单打印件，主张宿舍楼最终结算价格为29983元，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陈述和被告抗辩，案件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真实性如何认定。2.关于章伟在“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上签名的行为，法律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3.被告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是否允许。对于焦点1，本案中，原告起诉，向法院提交的“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系复印件，而非原件。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原物提供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印件或复制品。依据原告陈述和证人证言，本案“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签订后，为办理付款，章伟将原告持有的上述协议及报价单原件拿走，给原告留存一份复印件。且庭审中，被告诚志万胜公司也认可，上述协议及报价单确系章伟与原告所签订，并且也从章伟处见过此原件，只因两被告不认可合同中的结算价，故未加盖两被告公章。综上，原告持复印件起诉并无不当，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证据的内容具有真实性，故应当予以认定。对于焦点2，本案“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在落款处虽有章伟签名，但未加盖二被告公章，现被告诚志万胜公司辩称，章伟签名，系其私自行为，并非两被告公司行为，故不认可。经分析认定，被告诚志万胜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万胜食堂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结算单时，章伟作为甲方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名。食堂项目工程完工后，原告随即对办公楼项目进行施工。从食堂改造项目到办公楼改造工程再到被告华吉生物公司给原告付款15万元，上述过程原告均和章伟接洽沟通。原告在进行办公楼改造项目时，有足够理由相信章伟系被告诚志万胜公司委托代理人，其行为代表被告诚志万胜公司。章伟在协议中签名，虽无被告授权，但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本案“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对原告和被告诚志万胜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与被告诚志万胜公司就办公楼改造项目虽未另行形成结算单，但章伟已在报价单落款处载明“实际按照278000元计算”，故应视为章伟代表被告诚志万胜公司对办公楼改造项目和原告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格应按278000元计算。对于焦点3，被告要求法院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分析认为，被告此项请求不应允许，理由如下：首先，被告提交的宁夏众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结）算书，因无两名造价师（鉴定人）的签名，不符合鉴定报告的法定格式，鉴定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依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案“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是在原告完工后与被告所签订。合同中的价款278000元，系双方结算后所得出。故被告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在庭审中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宿舍楼改造项目工程款29983元，因原告提交的诚志万胜公司宿舍楼结算清单，系其自行制作的打印件，无原被告签名、盖章。并且原告也未就宿舍楼项目工程量申请法院鉴定。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宿舍楼改造项目工程款29983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扣除被告华吉生物公司已付原告的150000元，现下剩128000元工程款未给原告支付。本案“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签订的双方为原告方和被告诚志万胜公司，故被告诚志万胜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下剩工程款128000元。上述协议中虽未约定付款方为被告华吉生物公司，但依据刘瑞明诉被告华吉生物公司、诚志万胜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被告诚志万胜公司的当庭陈述：“被告华吉公司托管被告诚志万胜公司，两个公司共用一套人员”，并结合被告华吉生物公司已付原告15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应由被告华吉生物公司对本案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宜。被告逾期向原告付款，其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卫市罗氏装饰材料商行工程款12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8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限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宁夏华吉生物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卫市罗氏装饰材料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宁夏华吉生物有限公司负担2860元，原告中卫市罗氏装饰材料商行负担63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罗氏商行及原审被告诚志万胜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华吉公司向法庭提交浙江荣电电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后认为：因该证据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虽盖有浙江荣电电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但签字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谋荣”，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及一、二审庭审陈述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章伟签署“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是否对诚志万胜公司构成表见代理；2.是否应准许上诉人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吉公司主张章伟不是公司的人员，公司也没有对章伟做任何授权，章伟签署“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不构成对诚志万胜公司的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章伟在“万胜食堂改造项目施工协议”中曾以诚志万胜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并加盖公司的公章，案涉“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中虽只有章伟签字而无公司盖章，但结合上诉人在章伟签署上述协议及报价清单后向被上诉人付款150000元的事实，章伟的该行为存在其有代理权的外观，根据双方前笔交易行为足以使被上诉人对其代理行为形成合理信赖，且章伟自始参与并负责案涉协议的相关履行事宜,一审中诚志万胜公司亦认可章伟曾经拿过“万胜食堂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去公司盖章，“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系章伟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只因公司不认可结算价款故未加盖公章。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章伟代表诚志万胜公司从事相关民事行为。关于华吉公司提出章伟的签字系被上诉人伪造、且一审不应以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的上诉理由，经庭审后向章伟本人核实，“万胜食堂改造项目施工协议”、“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中的签字均系其本人所为，故一审认定章伟的行为对诚志万胜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并将案涉协议复印件作为证据采信符合客观事实，华吉公司的该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万胜办公楼改造项目施工协议”及“吴忠万胜办公楼改造工程项目清单及报价”系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9月23日工程完工后所签，如前所述，章伟代表诚志万胜公司对合同的价款为278000元予以认可，并在协议签订后华吉公司即向被上诉人罗氏商行支付了150000元工程款，充分证明案涉工程款项已经双方协商一致,因此无需经过鉴定以确认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一审未准许鉴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二审当庭再次提交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因经双方签字认可的案涉协议及报价清单已经对待证事实达到了相当高的证明标准，二审中上诉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降低案涉协议的证明力，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一审关于本案应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认定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上诉人宁夏华吉生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徐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闫文龙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