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东里，男，1986年5月6日出生，苗族，住址贵州省凯里市，现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东南州嘉亿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经纬汽车城****。法定代表人：郭祖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祖勇，曾用名郭勇，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住址湖北省房县省凯里经济开发区经纬汽车城****。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姣，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必芳，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顾东里因与被上诉人黔东南州嘉亿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亿公司）、郭祖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东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嘉亿公司在2019年1月23日将贵10-×××**号大型拖拉机交给顾东里后，顾东里向嘉亿公司索要购车合同、购车发票及购买车辆的所有资料，嘉亿公司以总部还未送过来为由，要求顾东里先在空白纸上盖手印，并表示待上述资料收集完毕后再交付给顾东里。《承诺书》系嘉亿公司欺骗顾东里在空白纸上签字后用打字机打字粘贴上去的，非顾东里所为。嘉亿公司编造《承诺书》的“购买一台东风擎宇牌ＥＱ3042ＧＬＶ3,底盘号为ＬＧＨＸ4ＤＡＦ7Ｊ6106343,发动机号为Ｅ60Ｃ3Ｊ01758,凯里市嘉亿汽车有限公司提供所有手续，本人负责上户，以后行驶过程中因上户手续问题与公司无关。”等内容，也是嘉亿公司自己书写，并非顾东里写的。2、顾东里与嘉亿公司协商购买的是一台自卸贵10-×××**颜色为红色的大型拖拉机，顾东里从2019年1月23日付清购车款后所使用的即为被凯里市交警扣押的贵10—×××**号大型拖拉机红色车辆。嘉亿公司从2019年1月23日至今未向顾东里移交贵10-×××**号车辆的购车合同、购车发票、车辆合格证（含车辆产地、车辆产品的生产厂家相关资料）等手续。顾东里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证实，该涉案车辆贵10-×××**号于2015年12月18日己登记在习水县农机局的名下，这一份证据系嘉亿公司自己去办理交给顾东里的，而非系顾东里自己去办理的。3、顾东里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向凯里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三棵树中队调取贵10-×××**号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调取收集，违反了法律规定，剥夺了顾东里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谓的查明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嘉亿公司、郭祖勇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顾东里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在一审庭审中，顾东里承认保证书中有内容，且手印和名字也是顾东里所按所签。顾东里称嘉亿公司欺骗其签订保证书，先在空白纸上盖手印，事后用打字机打字粘贴上去的，与事实不符。从保证书的内容可知，顾东里向嘉亿公司购买的是一台东风擎宇牌ＥＱ3042ＧＬＶ3,底盘号为ＬＧＨＸ4ＤＡＦ7Ｊ6106343,发动机号为Ｅ60Ｃ3Ｊ01758的货车，车身为红色，车总价为17.8万元。顾东里称一审法院在认定补签的《车辆订购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于法无据。《车辆订购合同》是因为顾东里车辆被凯里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扣留后为了证明自己车辆合法来源联系被上诉人补签的，被上诉人对《车辆订购合同》所载的内容均不认可。2、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新证据《车辆订购合同》更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所售车辆是合法、全新的。新证据《车辆订购合同》签署时间与交车时间均是2019年1月23日，新证据记载的内容与顾东里签署的保证书内容一致。3、被上诉人销售的自卸式货车系全新、完整车辆，被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17.8万元于法于理无据。被上诉人按照与上诉人对货车型号、款式的约定，厂家将预定的自卸式货车配送至被上诉人处。2019年1月23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将该车提走，并向被上诉人结清剩余购车款。牌号为贵10-×××**机动车的行驶证，所记载的拖拉机类型：大中型拖拉机，所有人：顾东里，机身（底盘）号码／挂车架号码：ＬＧＨＸ4ＤＡＦＯＨ6103455,发动机号码：Ｄ55Ｃ5Ｈ00007（该发动机号、挂车架号与送检车车辆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码一致），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18日，发证日期为2018年12月8日，行使证的发证日期明显早于上诉人提车日期、及办理上户的日期。可知，上诉人在2019年提车之后并没有办理行驶证，直接使用属自己所有的拖拉机行驶证。上诉人所称贵10-×××**号牌系被上诉人伪造号牌，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向其移交贵10-×××**颜色为红色的大型拖拉机车辆合格证、购车合同等手续，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为大型自卸式货车，故被上诉人无义务向上诉人提供贵10-×××**号牌车辆的合格证、购车合同等手续。综上，被上诉人所售车辆即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也未存在伪造发动机号、车牌号等违法违规行为。上诉人称该车出现伪造发动机号、车牌号、机架号等情况与被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17.8万元购车款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求。顾东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178000元购车款；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底，原、被告口头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车辆一台，价格178000元。2019年1月1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15000元，同年1月4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35000元，同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嘉亿公司转账10万元，另现金支付28000元，上述共计178000元。2019年1月23日，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一台。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一张，载明：顾东里在嘉亿公司购买一台东风擎宇牌ＥＱ3042ＧＬＶ3,底盘号为ＬＧＨＸ4ＤＡＦ7Ｊ6106343,发动机号为Ｅ60Ｃ3Ｊ01758,嘉亿公司提供所有上户手续，本人负责上户，以后行驶过程中因上户手续问题与本公司无关。2019年11月15日，原告驾驶的贵10-×××**号大型拖拉机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被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押，2019年12月19日，贵定县农机安全监理站对贵10-×××**号车辆及行驶证辨别真伪，经辨认：贵10-×××**号牌及行驶证均系伪造的，不是贵定县农机安全监理站核发。2020年1月3日，凯里市交通警察大队对贵10-×××**号车辆进行查验：1、对该车现场查验、勘查，该车大梁车辆识别代码ＬＧＨＸ4ＤＡＦ0Ｈ6103455;另在该车货箱两侧发现疑是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ＧＨＸ4ＤＡＦ7Ｊ6106343（与原告承诺书底盘号一致）。发动机号为Ｄ55Ｃ5Ｈ00007,经观察发现车辆大梁识别代码与发动机号码均有重新打刻嫌疑，用汽油清洗后发现有打磨痕迹，车辆识别代码打刻处及周边均有严重掉漆痕迹。2、利用两侧车辆识别代码ＬＧＨＸ4ＤＡＦ7Ｊ6106343通过公安六合一平台查询，显示该车为贵Ｊ×××**（红色轻型自卸货车），结论：根据以上查验结果，车辆实际合法来源无法确认，建议：请刑侦介入查处。另查明，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过后，原告为证明车辆合法来源，原、被告补签了一份《车辆订购合同》，载明原告向被告购买的车辆发动机号为：Ｄ55Ｃ5Ｈ00007，车驾号为：ＬＧＨＸ4ＤＡＦ0Ｈ6103455，车辆价款17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首先，原告向被告购买车辆,双方口头约定车辆的型号及价格，原告支付了全部价款，被告已将买卖车辆交付予原告使用，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已履完毕。其次，原、被告双方为了配合交通警察大队核查涉案车辆合法来源，双方之后又补充签订了书面《车辆订购合同》，证实双方对该买卖关系的进一步确认，因双方口头约定及后来补签《车辆买卖合同》，约定是车辆的型号、发动机号、车驾号及价款，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再次，原告向该院提交的证据证实，该涉案车辆贵10-×××**号于2015年12月18日已登记在习水县农机局名下，结合原、被告签订的《承诺书》，双方买卖的是自卸货车，而本案涉案车辆为大型拖拉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被告双方在对车辆交付及交接相应手续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车辆的实际情况，原告在对涉案车辆使用近一年的情况下未对车辆的车况及相应资料提出异议，因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才补签《车辆订购合同》，原告因车辆被交通警察大队扣押无法提车而诉请被告退还购车款，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签订的《车辆订购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诉请被告退还购车款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顾东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930元，由原告顾东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10月18日十堰市千贵合工贸有限公司的《收车验单》、2019年1月23日的《车辆订购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机动车来源的真实性，被上诉人销售给顾东里的机动车与顾东里签署的《保证书》所约定的机动车一致，顾东里提交的《车辆订购合同》是被上诉人应顾东里处理交警扣车事宜的需求而补写的。本院根据顾东里的申请调取了涉案贵10—×××**号车的相关材料：1、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1月2日对顾东里作的《询问笔录》；2、贵Ｈ**—94001号拖拉机行驶证；3、顾东里的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4、贵Ｊ×××**号机动车的基本信息查询、综合检测信息查询、投保信息查询。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定如下：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顾东里认为2019年1月23日《车辆订购合同》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2018年10月18日十堰市千贵合工贸有限公司的《收车验单》不清楚。对本院调取的4组证据，顾东里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综合所有的证据考量，对本院调取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涉案的东风牌车辆型号ＥＱ3042ＧＬＶ3、底盘号ＬＧＨＸ4ＤＡＦ7Ｊ6106343、发动机号Ｅ60Ｃ3Ｊ01758的机动车在车辆管理所登记的号牌号码为：贵Ｊ×××**，机动所有人为：独山县鸿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初始登记时间为：2019年3月8日，该车曾于2020年3月31、2021年3月31日到机动车综合检测机构进行检测，于2020年1月11日、2021年1月11日在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再查明，嘉亿公司是于2016年12月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郭祖勇持股60%、吴永梅持股40%，郭祖勇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本院认为，嘉亿公司与顾东里达成机动车买卖协议后，顾东里已按约定支付了购车款17.8万元，嘉亿公司亦应向顾东里交付符合双方约定车辆型号且质量合格的机动车。顾东里于2019年1月23日接收涉案东风擎宇牌红色机动车后，在营运过程中于2019年11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因涉案机动车的大梁识别代码和发动机号码均有重新打刻嫌疑、车辆来源不明等原因被交警队扣留。经交警部门用涉案车货箱两侧疑是车辆识别代码ＬＧＨＸ4ＤＡＦ7Ｊ6106343通过系统查询，车辆型号ＥＱ3042ＧＬＶ3、底盘号ＬＧＨＸ4ＤＡＦ7Ｊ6106343、发动机号Ｅ60Ｃ3Ｊ01758的机动车在车辆管理所登记的号牌号码为贵Ｊ×××**，车辆所有人为独山县鸿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且该机动车在涉案贵Ｈ**—94001号机动车被扣留期间仍在正常营运。嘉亿公司称其已按约定将顾东里购买的车辆型号ＥＱ3042ＧＬＶ3、底盘号ＬＧＨＸ4ＤＡＦ7Ｊ6106343、发动机号Ｅ60Ｃ3Ｊ01758的东风擎宇牌机动车交付给顾东里，但是嘉亿公司就其所称销售给顾东里的上述型号机动车的合法来源等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全案的证据考量，本院认为，嘉亿公司未向顾东里交付了符合双方约定车辆型号且质量合格的车辆，涉案顾东里已接收车辆因来源不明等原因已被交警部门查扣，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顾东里诉请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嘉亿公司退还购车款17.8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郭祖勇是嘉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祖勇代表嘉亿公司与顾东里达成机动车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嘉亿公司承受，顾东里要求郭祖勇与嘉亿公司连带返还购车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顾东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933号民事判决；二、黔东南州嘉亿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顾东里购车款17.8万元；三、驳回顾东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顾东里已预交1930元），共计5790元，由黔东南州嘉亿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梁红云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