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3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巴彦县兴隆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兴隆镇永和村。法定代表人：刘士伟，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巴彦县城市管理局综合执法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巴彦镇。法定代表人：苗晓伟，局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林，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淑珍，女，193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巴彦县彦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巴彦县兴隆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县城市管理局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巴彦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李淑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6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林，被上诉人李淑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淑珍的起诉。事实和理由：首先，巴彦城管局是接到报案后正常执法，执法过程中和李淑珍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语言交流也是与李淑珍的女儿之间，执法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李淑珍情绪激动，擅自上来参与，李淑珍女儿在明知母亲身体状况之下未注意保护，不能免除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引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属于多因一果。争论不是巴彦城管局与兴隆自来水公司的争论行为，而且李淑珍与女儿共同参与。此判决系遗漏被告。其次，李淑珍诉巴彦城管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一审判决主体为巴彦城管局是行政主体。李淑珍将巴彦城管局列为民事诉讼主体系程序错误。再次，兴隆自来水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兴隆自来水公司只是正常处理业务，与李淑珍的女儿产生意见上的分歧，并对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产生争论，没有身体上的接触，没有过激语言。所以，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如果主体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李淑珍辩称，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采信准确，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李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赔偿李淑珍各项费用，合计160,2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2日，李淑珍在其女儿刘丽娟所有的位于兴隆自来水公司东侧的平房内居住。当日上午10时许，兴隆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来到李淑珍家，称李淑珍家的杖子占用了其单位的土地（后经兴隆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进行实地勘测，确认李淑珍家杖子不占兴隆自来水公司的土地）。经兴隆自来水公司举报，大约20分钟后，兴隆城管中队的执法人员一行多人来到李淑珍女儿家。要求李淑珍家立即拆除刚刚焊接不久的杖子。三方在理论过程中，导致李淑珍情绪激动当场晕倒。当日即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李淑珍被诊断为高血压性脑出血，肢体偏瘫后遗症。后转至黑龙江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继续治疗。李淑珍于2016年3月14日，以巴彦城管局行政行为违法为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法院作出（2016）黑0126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并在行政诉讼中，通过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结论:被鉴定人李淑珍由于情绪激动，致高血压性脑出血，外因是疾病发作的诱发因素，两者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外因与疾病的参与度为25％，构成3级残。兴隆自来水公司称，公司以为李淑珍占用公司的道路，只是和李淑珍理论，并没有肢体接触和过激语言。巴彦城管局辩称，李淑珍曾提起行政诉讼已被法院驳回，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巴彦城管局在接到报案后正常执法，不存在任何过错。李淑珍的损伤是由于其不能正常控制自己的情绪造成的，李淑珍所适用的民强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在兴隆自来水公司未参与的情况下进行的，不能作为证据予以认定。庭审时，经法院征询兴隆自来水公司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兴隆自来水公司当庭表示不同意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淑珍在不占用兴隆自来水公司土地的前提下，与来到其家的兴隆镇自来水公司因是否占用他人土地问题发生争执。后在巴彦县城管局到达执法现场时，巴彦城管局亦在未经土地部门查清土地边界的前提下又继续与李淑珍发生语言争执(行政判决书在查明的事实部分有认定)，在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一前一后与李淑珍理论、争执、执法的过程中，由于李淑珍年事较高(80周岁)，情绪激动，导致血压升高而晕倒，经送往医院诊断为高血压性脑出血。且经司法鉴定，结论为外因间接导致。因此，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与李淑珍发生争执均是诱发李淑珍造成损害的间接原因之一。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属于多因一果，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应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考虑到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对于损害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很难区分，根据民法上的公平原则，结合李淑珍所造成损害程度的客观情况，可以抽象认定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对李淑珍造成的损害存在等价的因果关系。综上，可酌定由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分别对李淑珍的如下合理损失的25％的一半予以赔付，医疗费92,471元、护理费93,480元(164元/天×570天)、伙食补助费10,000元(100元/天×100天)、营养费16,500元、残疾赔偿金116,764元（29,191元×5年×80％)，考虑到李淑珍3级伤残的实际情况，精神抚慰金可酌定支持35,000元。以上合计364,251元的25%为91,054元，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各承担的赔偿额为45,527元。关于巴彦城管局认为其行政行为合法与李淑珍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法院认为，既然司法鉴定报告结论是:“外因与原疾病发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那么，间接因果关系也是因果关系的一种，理论上应承担次要责任。行政审判是仅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违法进行的审查，而双方争执，情绪激动导致高血压性脑出血，也属于民事侵权的范畴。该行政审判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裁判并不影响民事审判在因果关系成立的前提下，对侵权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予以认定。关于李淑珍要求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赔偿李淑珍终生护理依赖以5年护理费61,593元标准赔付的请求。法院认为，鉴定报告中未有显示有支持终生护理依赖的意见，李淑珍又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对李淑珍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兴隆自来水公司对用药明细中治疗中风和气虚血瘵证、高血压等的费用有异议，认为以上治疗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主张。法院认为，双方由于争吵，情绪激动，血压升高，导致高血压性脑出血。这种精神刺激不能排除会导致李淑珍某种既往病史(如高血压等)的复发、加重的可能性。因此，不排除医生为了进行综合会诊而通过加大对既往病史的用药和控制等医疗措施进行综合诊治治疗。现兴隆自来水公司认为用药明细中某些药品的使用与本次侵权事故无关，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用药是否合理，是否与此次侵权行为有关进行司法医学鉴定。因此，对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的该项辩论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认为，李淑珍所适用的民强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未在兴隆自来水公司的参与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庭审时，经法庭征询兴隆自来水公司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时，兴隆自来水公司又不同意重新鉴定。法院认为，该鉴定报告是在行政诉讼中通过法院依法委托的，由正规专业医疗机构作出的。李淑珍举示的鉴定报告属于书面证据的一种，李淑珍作为举证义务人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兴隆自来水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不认可，又不同意申请重新鉴定。即兴隆自来水公司不能举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该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法院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巴彦县兴隆自来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内赔偿李淑珍李淑珍损失45,527元。二、被告巴彦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内赔偿李淑珍李淑珍损失45,527元。如未按本判决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决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7元，由被告巴彦县兴隆自来水有限公司、被告巴彦县城市管理局综合执法局各负担1,028.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起因于兴隆自来水公司与李淑珍之间因是否存在占用兴隆自来水公司土地问题发生争执引发的纠纷。在争执中，李淑珍及其女儿、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均在场，致李淑珍情绪激动晕倒，经医院诊断为高血压性脑出血。上述事实，本案当事人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责任认定问题。从本案事实看，李淑珍年龄高(80周岁)事实存在，兴隆镇自来水公司在未确定李淑珍女儿家是否存在占用其土地的情况下，找其争论致李淑珍情绪激动晕倒，巴彦城管局系亦在此争论中。本案纠纷发生后，李淑珍在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诉讼案件中，对李淑珍病情进行司法鉴定，结论:李淑珍由于情绪激动，致高血压性脑出血，外因是疾病发作的诱发因素，两者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外因与疾病的参与度为25％，构成3级残。兴隆自来水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现兴隆自来水公司上诉主张在双方争执中未有过激言行，但对此未举示证据。巴彦城管局上诉主张其行为系正常执法，且在执法中与李淑珍也不存在有肢体接触，对此不应承担责任。但对其诉讼主张亦未举示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李淑珍司法鉴定结论，情绪激动，导致血压升高而晕倒，外因是疾病发作的诱发因素，两者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现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无证据否定该鉴定结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依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李淑珍所造成损害程度的客观情况，认定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对李淑珍造成的损害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该上诉主张无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李淑珍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可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兴隆自来水公司、巴彦城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元，由上诉人巴彦县兴隆自来水有限公司、上诉人巴彦县城市管理局综合执法局各负担1,02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唐玉贵审判员  王帅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赵东哲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