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津03民终4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文，女，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民，河北于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玉柱，男，198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民，河北于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玉翠，女，199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民，河北于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锁，男，195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王石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王石庄村。 法定代表人：万志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才，宁河区盛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东板桥村。 负责人：任绍辉，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国，天津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文、常玉柱、常玉翠因与被上诉人刘庆锁、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王石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石庄村委会）、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文、常玉柱、常玉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人民政府口头上说是治污拆违，但是没有任何上级的明确指示和红头文件，在没有明确文件和标准的情况下，推动落实所谓的拆违，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王石庄村委会明知没有相关的具体文件，在没有相关部门确认猪圈是违建的情况下，多人多次找到刘庆锁家硬逼迫其将自己的猪圈拆除。刘庆锁明确表示不愿意拆，为了按时完成任务，村委会主任万志平和刘庆锁说工不好找，大队给指派两个大工，你自己找两个工，算大队的出工，是替村委会工作。在这种情况下，刘庆锁找到了被害人常秀军进行拆猪圈。3．在拆猪圈过程中，村主任万志平第一时间到现场并亲自指挥、布置，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和警示提醒的情况下，为了应付上边，仓促上阵，盲目强拆，造成常秀军死亡事故的发生。4．被上诉人刘庆锁是一个地道的农民，当时是政府鼓励，才投资盖的猪圈。拆猪圈并非自愿的，是被逼迫的，村委会逼其拆猪圈并没有法律依据和合法程序，镇政府和村委会是事情的制造者和施行者，应当对常秀军的死亡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镇政府虽良心发现曾给过上诉人7万元的款，但是只是杯水车薪。二、适用法律错误。常秀军死亡是多种原因造成的同一后果，是多因一果，各被上诉人均存在着不同的过错。刘庆锁不是受益人而是受害者，受害者常秀军也不是帮工，是在为村委会完成任务。三、一审法院这种糊涂判决，是为了镇政府和村委会推脱责任，也把上诉人获得赔偿的希望化成了泡影。这明明是被逼为上级完成任务造成的后果，政府部门不能甩锅，否则良心会受到一生的追责。四、判决受害方承担的40%赔偿数额没有任何根据。五、程序违法，这类案件应该有调解程序，一审没有调解，盲目下判。 刘庆锁辩称，认为一审判决不合理，是镇政府让拆猪圈的，镇政府应该承担责任。同村的另外两个猪圈拆除的时候都是政府出资找工人，每人150元，而本案猪圈拆除的时候让刘庆锁自己找人，还不承担责任。 王石庄村委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人民政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明确表述被上诉人是按照上级的指示精神办理，应该视为上诉人对上述文件已经自知并且自认，对已经自认的事实，无需向法庭提供证据再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李玉文、常玉柱、常玉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4977元、医疗费339873.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营养费10000元、误工费29571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424801.88元；2．诉讼费用以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上半年，被告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人民政府为落实拆违工作，指示王石庄村委会对其所辖范围内猪圈进行拆除，被告刘庆锁所有的猪圈也在拆除范围内。因被告刘庆锁表示人手不足，王石庄村委会雇佣刘庆瑞和周志栢两人协助被告刘庆锁拆除猪圈上盖，工钱由王石庄村委会支付。被告刘庆锁另行找到其两个裢襟常秀军和王桂德帮忙拆猪圈。2019年6月1日下午3时许，刘庆瑞、周志栢、常秀军和王桂德在拆除过程中，猪圈顶上的木梁突然掉下来砸到常秀军头部，导致常秀军当场昏迷，后常秀军被送往天津市宁河区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当天转到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98天，后于2019年12月6日去世。另查，在常秀军住院治疗中，被告刘庆锁垫付120000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死者常秀军受王石庄村委会雇佣为刘庆锁拆除猪圈，并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提交的证据四拆除猪圈情况说明证实常秀军是刘庆锁找来帮忙拆猪圈的，刘庆瑞和周志栢是王石庄村委会派的工，故原告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常秀军与刘庆锁为裢襟关系，又是受刘庆锁所邀帮助刘庆锁拆除猪圈的，其与刘庆锁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与被告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人民政府及王石庄村委会无任何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原告的损失不应由被告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人民政府及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王石庄村民委员会承担，应由被帮工人刘庆锁承担。考虑到常秀军在帮工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谨慎之注意义务，对其损失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刘庆锁对原告因常秀军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经核对常秀军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共计339873.88元，原告在天津市基本医疗保险意外伤害附加保险服务中心报销了90056.16元，对于已报销的医疗费应予扣除，扣除医保报销款项后医疗费为249817.72元。对于原告要求的其他各项损失，被告刘庆锁均未表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一、被告刘庆锁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李玉文、常玉柱、常玉翠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4977元、医疗费249817.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营养费10000元、误工费29571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334745.72元的60%即800847.43元，扣除被告刘庆锁已垫付的医疗费120000元，应再赔偿三原告680847.43元。二、被告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王石庄村民委员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玉文、常玉柱、常玉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00元，由刘庆锁负担1852元，原告李玉文、常玉柱、常玉翠负担1548元。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证明王石庄村委会拆迁猪圈的时候连自己家的人也给了工钱，还有其他一户也是村里全部付款，只有刘庆锁家村里没有给钱。刘庆锁质证称，当时是王石庄村委会让其找人帮工的，是大队委派刘庆锁，让其找人的。王石庄村委会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人民政府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拆猪圈的时间是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后。本院认为，刘某对刘庆锁拆除猪圈的情况并不清楚，该证言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刘庆锁家拆除猪圈王石庄村委会没有给钱这一事实，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死者常秀军为谁帮工的问题。首先，案涉猪圈系由于违建问题需要拆除，王石庄村委会动员刘庆锁自行拆除，刘庆锁同意自行拆除，现无证据表明拆除猪圈的行为是政府直接拆除行为。其次，王石庄村委会提供有派工记录，常秀军并非该记录上人员，且刘庆锁自述常秀军系其找来帮工。最后，刘庆锁自述其受王石庄村委会委托为该村委会找人帮工，王石庄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刘庆锁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常秀军受刘庆锁所邀帮助刘庆锁拆除猪圈，常秀军与刘庆锁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与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人民政府及王石庄村委会无任何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考虑到常秀军在帮工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谨慎之注意义务，其损失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刘庆锁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上诉人认为赔偿比例不当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石庄村委会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常秀军系受刘庆锁所邀帮助刘庆锁拆除猪圈。其次，现无充分证据证明王石庄村委会主任万志平在现场指挥，假使万志平在现场指挥亦无证据证明其指挥造成常秀军受伤死亡。最后，现无证据证明王石庄村委会的派出人员造成常秀军受伤死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的损失不应由王石庄村委会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人民政府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案涉猪圈系由于违建问题需要拆除，王石庄村委会动员刘庆锁自行拆除，刘庆锁同意自行拆除，现无证据表明拆除猪圈的行为是政府直接拆除行为。其次，常秀军系受刘庆锁所邀帮助刘庆锁拆除猪圈。最后，三上诉人自述政府曾给过7万元款。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人民政府表示上述款项包括红十字会和慈善救助金等救助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的损失不应由天津市宁河区板桥镇人民政府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审查一审法院进行了调解工作，调解中各方未能达成一致，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李玉文、常玉柱、常玉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4元，由上诉人李玉文、常玉柱、常玉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欣 审判员 阎 涛 审判员 姜腾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洪飞 书记员高志扬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