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腾，男，汉族,1985年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华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娟,女,汉族，1988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康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横岗头花果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5361466XM。法定代表人：胡毅。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韵文，广东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端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梦海大道4008前海深港创新中心**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HLJF2L。法定代表人：赵青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裕攀,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腾、张会娟、东莞市康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端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端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腾、张会娟、康导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驳回端信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端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虽然正确认定了康导公司与端信公司之间的保理关系不成立，实质上为票据贴现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忽略了端信公司并无经营票据贴现业务资质的情况，涉案合同本身已经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端信公司以保理合同的形式经营票据贴现业务是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理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办理票据贴现业务的机构，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再根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机构，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等金融业务活动的机构”，涉案业务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理应无效。二、因涉案《保理合同》作为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理应无效，且合同无效是因为端信公司没有经营资质造成的，端信公司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张会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便合同有效，涉案保理合同并未约定采取有追索权的保理模式，端信公司没有权利要求康导公司承担回购义务。四、黎腾虽然与张会娟系配偶关系，但无论张会娟是否对涉案债务负有担保义务，涉案债务都不可能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担保之债与经营之债混同了，张会娟的债务即便成立，也是属于担保之债，不是因为股东身份产生的经营之债，担保行为与股东身份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涉案款项是支付给了康导公司，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端信公司据以主张张会娟承担义务的主要依据是基于担保关系，并非基于张会娟的股东身份，担保之债是基于张会娟本人的担保意愿产生的，与股东身份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涉案债务不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保理行业主管部门中国银保监会印发的《中国银保监会办公厅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款第6项的规定，商业保理企业不得有以下行为或经营以下业务：基于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开展保理融资业务。《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贴现系指商业汇票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前，为了取得资金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权利转让给金融机构的票据行为，是金融机构向持票人融通资金的一种方式。本案的情况符合贴现的特点，双方应当构成票据贴现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会纪要）第101条规定，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的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相互返还。人民法院在审案过程中，发现不具有法定资质的当事人以“贴现”为业的，因该行为涉嫌犯罪，应当将有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被上诉人端信公司答辩称，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为保理法律关系，端信公司与康导公司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对合同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商业保理合同的法律性质是以债权转让为核心的综合金融服务合同，保理融资的第一还款来源是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债务人对应收账款的支付，这是区别于其他法律关系的根本特征。从端信公司与康导公司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主条款和附件二《应收账款申请书》和附件三的《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内容中均可以看出，本合同的实际生效、履行均系围绕应收账款的转让、受让进行，也只有在债务人未履行应收账款清偿义务时，康导公司才需根据《保理合同》的约定承担回购责任，这完全符合保理法律关系的所有特性。（二）端信公司系依法登记、经相关职权部门批准经营保理业务的商业保理公司，对康导公司出具的《采购订单》、发票、送货单等基础法律关系凭证的真实、合法性尽到了审慎的审核义务，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平台进行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无论从实体上或是程序上说，端信公司受让本案应收账款的行为都系合法有效的。（三）在合同的效力上，本案《商业保理合同》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保理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退一步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康导公司提及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等文件为行政规章，也不应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因此，商业保理业务是以债权人转让其应收账款债权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涉及保理商与债权人、保理商与债务人之间不同的法律关系。端信公司与康导公司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及合同附件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涉及的应收账款真实、合法有效，保理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同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二、康导公司在转让应收账款之后又将电子商业汇票转让给端信公司，是符合商业保理交易逻辑的，也是对保理融资款的非典型担保，应当认定为有效。（一）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玛公司）开具以康导公司为收款人的电子商业汇票，金额与《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的金额一致、到期日与应收账款到期日一致；而康导公司在将应收账款转让给端信公司之后又将汇票背书转让给端信公司。康导公司和沃特玛公司的相关行为，实质是以应收账款债权人与债务人的身份，向端信公司确认应收账款真实且合法。端信公司是保理商，并非应收账款基础当事人，难以完全知悉基础合同的履行情况。而在上述情形下，端信公司可以充分信赖涉案应收账款真实有效，继续与康导公司开展保理业务，这也是出于交易安全的考虑，是完全符合常理的。（二）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实际中出现了多种非典型担保形式，如供应链金融中的到期回购等增信措施属于非典型人保的范畴，让与担保、保理等属于非典型物保的范畴。（2017）最高法民终121号案件等司法判例和《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6条、第71条等相关条款均认可了非典型性担保的效力。康导公司将应收账款转让给端信公司，实质上是对保理融资款的一种非典型担保，后续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转让是对这种债权转让担保的进一步效力加强。（三）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指导精神，在认定新类型担保的合同效力时，一个基本的原则是，不轻易否定新类型担保的合同效力。本案为保理合同纠纷，端信公司自始也是基于《商业保理合同》中的约定在主张合法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三、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和《商业保理合同》的约定，端信公司与康导公司之间进行的是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康导公司的回购责任也有明确的回购条款予以约定。沃特玛公司未能支付到期应收账款，康导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端信公司履行回购责任。（一）在民法领域，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确定保理合同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时，主要依据的是当事人签订的保理合同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商业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已经对本案系有追索权保理和康导公司的回购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二）《商业保理合同》第1.8条约定：“有追索权保理是指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商业保理服务后，无论应收账款因何种原因不能收回，甲方有权向乙方索回已付融资款项并拒付尚未收回的应收账款与已付融资款项的差额的保理性式。”第2.6条约定：“单笔保理业务的具体执行标准以甲方出具的《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附件三）为准；《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中部分标准与本合同有差异的，按《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执行。”《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中也相应明确：“保理方式系有追索权保理。”（三）除追索权外，《商业保理合同》中也对康导公司的回购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第五条5.1项约定：“以下情形构成本合同下的回购情形，即乙方应当回购甲方已受让的应收账款：5.1.1应收账款到期日，购货方未足额支付应收账款，在应收账款到期日次日甲方通知购货方支付应收账款事宜，应启动催账程序。5.2回购情形发生后，甲方将向一方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通知乙方办理回购事宜，乙方应当：（1）按照甲方的要求，于甲方指定的日期回购所有甲方已受让的应收账款。”（四）《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第1条、第2条中明确了支票、承兑汇票、银行转账等多种支付方式，可见承兑汇票仅是偿付应收账款的支付方式之一。本案虽然有沃特玛公司未履行承兑义务这一情形存在，在外在形式上具有一定的迷惑性，其实质上仍是债务人在约定期限内不能足额偿付应收账款。因此，沃特玛公司未能偿付应收账款，《商业保理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无论是从合同明确约定的保理追索权角度还是回购责任角度，端信公司均有权要求康导公司返还全部保理融资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四、康导公司在向端信公司申请保理融资之时，张会娟和黎腾是公司的仅有的两名股东，康导公司为典型的“夫妻企业”，且黎腾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完全知悉且同意张会娟作出连带担保；涉案债务被张会娟和黎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康导公司依法对端信公司负有回购责任和违约责任，而《连带责任担保函》也明确了张会娟对康导公司负有的连带担保责任。（二）2017年5月15日，康导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股东由黎爽、黎腾变更为黎腾、张会娟，其中黎腾认缴900万元，占股90%，张会娟认缴100万元，占股10%。由此可以看出，在涉案保理合同签订之时，康导公司的唯二股东是黎腾和张会娟，黎腾是康导公司的控股股东，担任监事，并参与到公司的核心运营和实际业务操作中，康导公司是典型的“夫妻企业”。（三）2017年10月，康导公司向端信公司提出应收账款转让申请，并从端信公司处获得了8775000元的保理融资款，该保理融资款项的处置和受益实际上完全由黎腾和张会娟二人所决定和获取，是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鉴于康导公司的经营状况直接影响黎腾和张会娟的夫妻共同财产收入，其二人获取融资款是为了共同经营康导公司并从公司获取收益，黎腾所负案涉担保之债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除外情形，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复函答复称“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该复函仅针对无偿担保等情形的个案，不应适用于本案。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设立的保证债务而言，如果其对外担保并获得了经济利益，而这种利益是用于家庭生产、经营、生活的话，则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2020）最高法民申1515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夫妻股东成立公司，二股东不能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即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股东双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关于中国银保监会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同样为行政规章，不应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同时该条文同样提及保理企业在进行商业保理业务时同样不应以权属不明确、不真实的应收账款作为开展业务的基础。所以保理商通过核实商业汇票，从而确认康导公司与沃特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真实发生的，也是符合保理业务的开展商业逻辑的。端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康导公司立即向端信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8775000元整及截至本诉状出具日违约金计28800元（合计8803800元），及自本诉状出具日至款项付清日康导公司、张会娟、黎腾应承担的违约金；2.判令张会娟、黎腾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康导公司、张会娟、黎腾承担。诉讼中，端信公司明确其依据合同第9.1条主张违约金，截止到2018年9月7日违约金额为28800元，之后以保理融资款8875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一、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10月13日，端信公司与康导公司签订《商业保理合同》（合同编号：DXBL-1710-SC-3-06)，约定：鉴于康导公司已经向购货方以赊销方式在国内外销售货物，并已经与购货方签订《购销合同》（以下统称该合同或《商务合同》），并由此形成《商务合同》项下对购货方的应收账款。康导公司愿意将《商务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转让给端信公司，以向端信公司申请保理融资。端信公司同意按本合同约定受让康导公司应收账款，并向康导公司提供保理融资。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第1.1条约定“保理”是指端信公司应康导公司申请，受让康导公司与购货方应收账款，取得对购货方收款的权利，并向康导公司预付应收账款转让价款的行为。第1.13条约定“回购”是指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回购情形”时，端信公司将已受让、未受偿的应收账款部分或者全部转回给康导公司，康导公司应无条件受让，并按本合同约定返还相应的保理融资款，并向端信公司支付相应的保理利息、保理服务费、保理交易手续费。第2.1条约定，保理额度金额为壹仟壹佰万元整。第2.2条约定，保理额度有效期：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9月19日。第2.4条约定，本合同下的保理融资款与应收账款一一对应，融资方式为比例预付方式。融资期限自应收账款转让价款预付日至催账期届满日。第2.4.1条约定，端信公司根据本合同向康导公司提供的保理，以每笔保理融资款金额为基数，康导公司同意在保理期限内按年化12%向端信公司支付保理服务费。第2.4.3条约定，端信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后，康导公司两个工作日内向端信公司支付服务费。第2.6条约定，单笔保理业务的具体执行标准以甲方出具的《应收账款转让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为准。后者部分标准与合同有差异的，按《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执行。第4.2条约定，康导公司如从购货方或第三方收到用于清偿已转让给端信公司的任何应收账款或汇票等支付工具时，如端信公司已向康导公司预付应收账款价款的，康导公司应不迟于收到上述支付款项等之次日通知端信公司，并将该款项或支付工具转交端信公司或向端信公司支付相等金额的款项，用于清偿保理融资款、保理服务费等。……按照《商务合同》等基础交易合同约定，康导公司与购货方约定以商业承兑汇票进行结算的，康导公司和端信公司任何一方收到购货方取票通知，均应通知对方，并指定专人一同前往购货方处收取商业承兑汇票。购货方出票给康导公司，康导公司应当场背书转让给端信公司。向康导公司履行保理融资款事项后，端信公司自动获得商业承兑汇票项下对应的票据权利。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未兑付的，康导公司按本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承担回购责任。第5.1条约定，以下情况构成本合同下的回购情形，即康导公司应当回购端信公司已受让的应收账款：应收账款到期日，购货方未足额支付应收账款，在应收账款到期日次日端信公司通知购货方支付应收账款事宜，并启动催帐程序。经端信公司自行或委托康导公司在催帐期内向购货方催收后，购货方仍未在催帐期届满日前一日足额付款的。……第5.2条约定，回购情形发生后，端信公司将向康导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通知康导公司办理回购事宜，康导公司应当按照端信公司要求，于指定日期回购所有端信公司已受让的应收账款，已预付应收账款转让价款的，康导公司应立即并不迟于端信公司要求的时间退还相应的保理融资款，同时支付相应的保理服务费等。第9.1条约定，康导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退还预付转让价款对应的保理融资款的，端信公司有权就未偿还的保理融资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保理融资款日息的1‰。第9.5条约定，康导公司违约时，应当承担端信公司为此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合同还对应收账款转让等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第11条约定了双方的通知信息，双方确认的通讯信息包括通讯地址和电话，没有注明传真和电子邮箱。该条通知规定，“如使用电子邮件，需发送到双方通知信息中确认的地址方为有效”。康导公司向端信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载明，商务合同信息：购货方为沃特玛公司，商务合同名称为《采购订单》，商务合同编号为ＰＯ16091966／ＰＯ16091930，合同总价款11202000元，收款方式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收款账号71×××75。应收账款债权转让清单显示，2018年8月30日到期应收账款4笔，每笔金额1000000元，2018年9月20日到期应收账款3笔，两笔金额为1900000元，一笔为1950000元。应收账款合计9750000元，融资金额为8775000元。所有应收账款的税票共92张，税票金额共10579170.92元。端信公司对康导公司上述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的审核意见显示，同意按本案保理合同的约定受让上述应收账款9750000元，按保理融资比例90%支付保理融资金额8775000元，保理服务费按保理利息1%／月，保理方式为有追索权保理。服务费收取方式为保理融资款支付后，两日内支付。税务发票清单显示，对应发票号与康导公司上述《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中一致。另查，申报日期为2017年7月8日的端信公司项目审批表载明：客户名称为沃特玛公司，申请部门为市场部，业务部负责人审核意见为“沃特玛公司为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全资核心子公司。项目通过沃特玛公司开出的商票作为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与其供应商签订商业保理协议，为供应商提供融资。供应商提供回购，同意过会审批。”评审会意见汇总为“同意授予沃特玛公司10000万元额度，用于沃特玛商业汇票保理融资。单个供应商融资额度不超过1000万元”。总经理室审批意见为“请按风险评查委员会审批意见开展业务”，审批日期为2017年8月4日。康导公司向端信公司提交了案涉基础交易商业合同的相关资料，包括编号分别为PO16073540、PO16091966的《采购订单》两份及增值税发票、送货单、对账单资料。其中PO16073540号《采购订单》金额为522000元，结算方式为月结60天付银行汇票；PO16091966号《采购订单》金额为10680000元，结算方式未明确。二、合同履行情况2017年10月23日，端信公司向康导公司转账支付保理融资款8775000元。同日，康导公司将其持有的出票人为沃特玛公司的七张可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端信公司。尾号分别为9810、9713、9789、9844的四张票据金额为10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承兑日期为2017年9月21日，到期日为2018年8月30日。尾号分别为9877、9916的两张票据金额为1900000元，尾号为9932的票据金额为1950000元，出票日期均为2017年9月20日，承兑日期为2017年9月21日，到期日为2018年9月20日。七张汇票承兑信息一致，均为“出票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出票人承兑账户均为沃特玛公司在浙商银行深圳分行尾号为2572的账号。2017年10月24日，康导公司向端信公司转账支付945900元，附言备注“贴现费用”。2018年5月22日，端信公司通过顺丰速运方式向沃特玛公司寄送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8月23日，端信公司对尾号分别为9810、9713、9789、9844的四张金额为1000000元的票据发起提示付款，均于2018年9月4日被拒付，拒付理由为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2018年9月19日、27日，端信公司两次对另外三张票据发起提示付款，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10月8日被拒付，拒付理由为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端信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用户名为102×××＠ｑｑ.ｃｏｍ的电邮账户发送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3日的《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邮件系统显示发送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该通知书告知案涉四张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因没有兑付，要求康导公司按保理合同约定承担回购义务，于2018年9月5日之前向端信公司支付对应的保理融资回购款3600000元。端信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用户名为102×××＠ｑｑ.ｃｏｍ的电邮账户发送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的《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邮件系统显示发送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该通知告知案涉其余三张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因没有兑付，要求康导公司按保理合同约定承担回购义务，立即向端信公司支付对应的保理融资回购款5175000元。三、合同担保情况2017年9月28日，张会娟以担保人身份向端信公司签署《连带责任担保函》，自愿对康导公司与端信公司签署的案涉《商业保理合同》项下保理融资款的偿还和回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承诺若因被担保人康导公司或被担保人指定最终客户原因，致使端信公司权益受损的行为，均由张会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人承诺在收到端信公司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函件7日内，对端信公司索偿金额无条件予以一次性支付，并确认本担保为不可撤销的独立担保，其效力不受主合同效力的影响。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被担保人应向端信公司支付的货款、资金占用费用、供应链管理服务费、代理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端信公司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偿还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另查，康导公司的股东为张会娟、黎腾，张会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黎腾系该公司监事。本案一审立案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向康导公司、张会娟、黎腾送达了起诉状、证据副本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端信公司与康导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二、康导公司向端信公司背书转让票据行为的性质；三、康导公司、张会娟、黎腾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及应如何承担责任。一、端信公司与康导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端信公司与康导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义上为保理合同，但本案的特殊情况在于，康导公司将其对沃特玛公司所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端信公司端信公司时，沃特玛公司已经根据双方基础合同向康导公司开具了七张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清偿该应收账款。对于这种已经通过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清偿的应收账款在商业保理业务中是否仍可作为合法有效的应收账款转让，涉及到保理业务中应收账款的法律规制问题。2014年4月10日施行的《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应收账款，是指企业因提供商品、服务或者出租资产而形成的金钱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但不包括因票据或者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该规定明确了因票据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不属于保理业务应收账款的范畴。因目前我国对于商业保理业务尚无相关立法，商业保理业务与银行保理业务同为保理业务，业务性质类似，在商业保理业务相关立法未出台前，对于商业保理业务相关问题的处理可参照银行保理业务相关规定处理。本案康导公司将债务人沃特玛公司开具的票据背书转让给端信公司以获取融资，其不构成保理法律关系，本质上属于以票据融资为核心的综合性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二、康导公司向端信公司背书转让票据行为的性质关于本案康导公司向端信公司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行为的性质问题，端信公司主张该行为系出票人的付款担保行为，康导公司则认为该行为并非担保，而是票据贴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票据法相关规定，汇票背书转让是持票人转让票据权利的一种法定方式，被背书人取得的是相关的票据权利，包括票据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根据案涉合同第4.2条约定“康导公司与购货方约定以商业承兑汇票进行结算的…购货方出票给康导公司，康导公司应当场背书转让给端信公司。向康导公司履行保理融资款事项后，端信公司自动获得商业承兑汇票项下对应的票据权利。”本案中，虽康导公司与沃特玛公司的《采购清单》未约定采用以商业承兑汇票结算，但考量票据开具及背书转让过程、康导公司在《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所做陈述，沃特玛公司、康导公司实际系以商业承兑汇票进行了结算，康导公司后将票据背书转让予端信公司。根据案涉合同第4.2条约定，康导公司向端信公司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后，端信公司作为持票人取得了该票据项下对应的票据权利，而非票据担保权。因此，端信公司主张本案票据背书转让系一种付款担保行为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汇票系一种支付工具的固有属性，康导公司背书转让其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实际系一种对债务的支付行为。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以票据作为债务结算支付工具，且在合同第4.2条约定“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未兑付的，康导公司按本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承担回购责任”，因此，即使康导公司就案涉债务向端信公司交付了汇票，并不能就此认定其对合同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端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康导公司背书转让给端信公司的七张汇票均已到期未获兑付。在此情形下，端信公司有权选择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或票据向康导公司主张权利，但不应重复主张。端信公司在本案中选择以合同之债向康导公司主张权利，则不得再次以票据向康导公司主张权利。三、康导公司、张会娟、黎腾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及应如何承担责任如前文所述，因端信公司与康导公司之间的合同系以票据融资为核心的综合性合同，实质为民间票据贴现融资关系，相关法律责任应参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处理。端信公司向康导公司支付了融资款，因康导公司背书转让的票据未获兑付，根据双方合同第5.2条约定，端信公司有权向康导公司主张返还。关于本案融资款本金如何认定问题。端信公司认为应以康导公司收到的金额8775000元计算，证据表明康导公司按合同约定在收款次日向端信公司支付了名义为保理服务费的945900元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有必要厘清是否涉及利息提前扣除问题。本案中借款人按约定于收款次日支付费用的行为尽管并非通常出借款项时直接扣除利息后交付本金的行为，但结合《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利息性质等分析，属于变相提前扣除利息，应予以否定性评价。故康导公司按合同约定于收款次日已向端信公司支付的945900元应认定为借款利息的提前扣除，康导公司收到并实际支配的借款本金为7829100元。关于端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端信公司明确其主张违约金系依据合同第9.1条约定，但该条实际系对逾期付款罚息的约定，故端信公司该项主张应为对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端信公司主张以8775000元为基数，从汇票到期日按罚息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端信公司将康导公司在收款次日已支付的利息作为本金主张返还，仅主张逾期利息，系认识错误，其实际主张的利息应包含借期内的利息。双方约定融资期间内的利息为年利率12%，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借期内利息应以年利率12%标准，从融资款的出借日之日即2017年10月23日起算，计算至端信公司指定的回购日。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在合同第9.1条中约定的逾期付款罚息为日息1‰，超过了法定利率上限，应按年利率24％计算，端信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端信公司主张从汇票到期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第5.2条约定，康导公司对案涉债务的付款义务应以端信公司指定的回购日期为准。端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其有通过电子邮件系统向用户名为102×××＠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发送了两份电邮系统时间与署名落款时间不一致的回购通知书，无法证明其有向康导公司有效送达了回购通知书。故一审法院以康导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证据副本等材料的时间即2018年11月15日为回购通知到达时间。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以78291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6日起算，计算至付清之日。关于张会娟是否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张会娟自愿为案涉合同签署《连带责任担保函》，同意为涉案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独立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康导公司应当向端信公司支付的全部债务及各项费用，合法有效，且该担保尚在保证期间内，端信公司主张被告对康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会娟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债务人康导公司追偿。关于黎腾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可见，夫妻一方的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重点要考量该债务是否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密切相关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张会娟虽系担保人身份，但其在涉案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同时是康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且康导公司系张会娟、黎腾夫妻共同投资经营的公司，该公司经营状况直接影响张会娟、黎腾夫妻共同财产收入，故张会娟所负案涉担保之债因属于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端信公司主张黎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康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端信公司返还融资款7829100元；二、康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端信公司支付利息（借期内利息以年利率12%，以78291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以78291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张会娟、黎腾对上述第一、第二判项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债务人康导公司追偿；四、驳回端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27元，端信公司负担8129元，康导公司、张会娟、黎腾共同负担6529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康导公司为涉案保理业务向端信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备注的收款人均为黎腾。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端信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项内容的认可。从法律关系上讲，本案主要涉五个方面的法律关系：一是端信公司与康导公司的保理融资法律关系；二是端信公司与康导公司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三是沃特玛公司与康导公司、端信公司的票据法律关系；四是端信公司与张会娟的担保法律关系；五是端信公司与张会娟、黎腾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法律关系。根据案涉《商业保理合同》的约定来看，端信公司受让康导公司对沃特玛公司的应收账款，为康导公司提供保理融资，康导公司将沃特玛公司对其出具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端信公司，当沃特玛公司不能向端信公司清偿应收账款或涉案汇票不能得到承兑时，端信公司有权要求康导公司回购该应收账款，也即端信公司不承担沃特玛公司信用风险而享有对康导公司的回购追索权。从当事人的前述约定来看，在涉案五种法律关系中，处于基础核心地位的是端信公司与康导公司的保理融资法律关系，其余法律关系均是围绕保理融资关系而展开。关于涉案保理关系是否成立，端信公司可否依据保理合同主张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康导公司在和端信公司签订《商业保理合同》时，提供了《采购订单》、《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等，前述资料中详细列明了康导公司与沃特玛公司买卖关系的具体内容，应当认定康导公司与沃特玛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应收账款是真实存在的债权，故康导公司和端信公司之间保理业务的基础关系真实有效。康导公司按照其与端信公司的合同约定，将该应收账款转让给端信公司，从端信公司处获取融资款，双方成立保理融资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特殊的是，康导公司将其对沃特玛公司所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端信公司时，沃特玛公司已向康导公司开具了部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以清偿应收账款。对于已经通过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清偿的应收账款是否仍为合法有效的应收账款、是否可以依法转让，涉及到票据支付与原因债权的关系问题，有两种情形。第一种情形是当事人对于原因债权明确约定使用某种票据来作为结算工具的；第二种情形是当事人对于清偿既存原因关系之债的方式未作约定，或约定以票据方式结算但票据付款后原因关系才消灭的。本案中，康导公司与沃特玛公司之间采购订单约定的结算方式货到60天付银行汇票，但沃特玛公司向康导公司实际开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康导公司予以接受，应当认定双方实际未按约定的结算方式执行，而是以实际行为变更了货款的结算方式。因此，应认定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以何种票据支付方式完全清偿债务的协议。沃特玛公司对于所欠应收账款，向康导公司出具7张总金额为9750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偿付，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交付，使应收账款中的9750000元处于停止状态，相应债权属于可期待的权利，只有该9750000元票据获得付款后，相应债权才得以真正消灭，在7张票据未实际兑付之前，该债权仍是实际存在的。因此，票据未兑付前的本案所涉应收账款仍为有效可实际行使的应收债权，康导公司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前，将原因债权与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并转让给端信公司，由端信公司向其提供保理融资，属于保理业务的范畴，一审认定双方属于票据贴现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端信公司就涉案7张汇票到期日向沃特玛公司提示付款，均因账户余额不足被拒付，端信公司据此主张其权利未从沃特玛公司处获得实现，康导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沃特玛公司通过其他方式向保理公司支付了应收账款。在此情况下，端信公司享有选择权，其可以基于保理合同约定提起合同之诉，也可以基于票据背书转让的事实，提起票据权利之诉。当两种法律关系共同存在时，作为权利人的端信公司有权选择其中一种法律关系作为基础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在合同明确约定了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未能托收成功则康导公司负有回购义务的情况下，对康导公司主张票据关系成立、其不再承担保理回购义务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应收账款到期后，沃特玛公司未予偿付，《商业保理合同》约定的回购应收账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端信公司有权要求康导公司回购应收账款，并可以同时要求支付违约金等费用。但是，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2017年10月23日，端信公司向康导公司支付保理款8775000元，次日康导公司转回融资利息和融资咨询服务费945900元。本院认为，此类在交易行为发生当日即索回部分款项的做法，实质上减少了融资方获得的融资本金金额，故该部分当日付回的款项，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本案中应当扣减该部分款项，以端信公司实际提供的融资款金额认定融资本金。故本案中康导公司实际在本案中融资本金为7829100元（8775000元-945900元），其向端信公司支付的回购款本金亦应当是7829100元。一审判决康导公司向端信公司承担返还融资本金等义务正确，应予维持。康导公司依照本判决向端信公司履行了回购义务之后，涉案7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上的权利仍归康导公司所有，其可以依法行使票据持有人的权利。因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康导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亦有效，一审认定张会娟应当依约对康导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关于黎腾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黎腾、张会娟夫妻是康导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康导公司的经营状况直接影响该夫妻的家庭共同财产状况；其次，张会娟是康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腾是占康导公司90%股权的大股东，同时又是康导公司的监事，二人均享有对康导公司经营事务的决定权，张会娟是为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夫妻二人为仅有股东的康导公司提供担保，应当认为其担保行为亦是经营行为的一部分；第三，从康导公司就涉案应收账款向沃特玛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来看，发票上载明的收款人是黎腾，说明黎腾参与了涉案业务的具体经营活动。综上，应当认为涉案保理融资款项的处置和受益是由黎腾和张会娟二人所知情决定，其二人获取融资款是为了共同经营康导公司并从公司获取收益，康导公司的经营状况亦直接影响黎腾和张会娟的家庭共同财产收入，应当认为涉案债务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令黎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涉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准确，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427元，由上诉人黎腾、张会娟、东莞市康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志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邢晓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