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0民终3266号 上诉人（原审案外人）：江都江佳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引江路**。 法定代表人：卢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旭东，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立和，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军，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辉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新都路农机监理站北侧 法定代表人：庄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都江佳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立和、卢军、扬州市辉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都法院）（2019）苏1012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都法院（2019）苏1012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江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理由：原江都热工设备厂与江佳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扬州市江都区新都路268号（以下简称新都路268号））地块及其地上建筑物围墙、水电设施等全部转让给江佳公司，该转让经江都市财政局财国资[2002]4号《资产处置批复》同意，新都路268号的有关财产权利应归江佳公司所有。江佳公司的法人股东注销，该法人股东原在江佳公司的投资权益并未因此消灭，江佳公司的主体资格也未消灭。卢军作为江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江佳公司名义作出的行为对江佳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其以自身名义作出的行为不能代表江佳公司。江佳公司从未认可他人以江佳公司财产作为出资设立辉煌公司。《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涉案作为出资的财产一部分无证、一部分尚在热工设备厂名下，则辉煌公司对于卢军个人准备作为出资的该部分财产，依法既不能享有债权请求权，也不能享有物权请求权，更谈不上对于替代物的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对新都路268号拆迁补偿的主体、补偿的范围等案件重要事实均未查清，对卢军在辉煌公司的出资问题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未答辩。 江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新都路268号拆迁补偿款的执行；2.确认新都路268号278万元拆迁补偿款归原告所有并发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理由：新都路268号原产权人为江都热工设备厂。2001年2月26日，江都热工设备厂与原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该地块及其地上全部建筑物、围墙、水电设施等全部转让给原告，并取得原江都市财政局批复同意。该处房地产权归属原告所有，原告从未同意将该处的相关产权作为他人的出资用以设立其他公司。2017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卢军、辉煌公司等共同作为乙方与江都区仙女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特别约定该协议的乙方各当事人之间如有争议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如将来法院裁判文书作出权属确认裁判，则征收补偿款依据裁判结果确定权属主体。2017年9月13日，沈立和与卢军达成债务解决协议，并向江都法院递交了撤销执行申请。2018年2月9日，江都法院向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人民政府发出（2014）扬江复执字第3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提取拆迁补偿款278万元。2019年1月21日，原告提出执行异议，（2019）苏101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认为，新都路268号产权为原告所有，相关拆迁补偿款也应归属于原告。征收补偿协议所列数个主体是因为法院先前错误保全或执行引起，相关当事人也已经在协议中明确通过诉讼途径解决。 江都法院查明：扬州市江都公证处于2012年8月3日作出（2012）扬江证经内字第134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因卢军、辉煌公司未能按照已生效的（2012）扬江证经内字第1346号债权文书公证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沈立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本院作出（2014）扬江复执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辉煌公司所有的（原江都热工设备厂）新都路268号房地产，并委托江苏中天行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新都路268号房地产进行评估，明确上述地址上划拨工业土地使用权面积7317.8平方米，房地产总建筑面积2839.04平方米，其中有证建筑面积1054.32平方米，无证建筑面积1784.72平方米。因江佳公司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4）扬江执异字第000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中止对新都路268号超出辉煌公司所有的（原江都热工设备厂）房地产的拍卖；二、对经工商部门登记确定在辉煌公司名下的房地产继续进行拍卖。江佳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因未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 此后，上述不动产被纳入征收范围。2017年8月，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人民政府与江佳公司、辉煌公司、卢军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原江都热工设备厂坐落于新都路268号的不动产，其中房屋面积3148.99㎡，土地面积7317.84㎡，拆迁补偿款合计1530.58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应付1413.29万元。拆迁补偿款的组成为：1.房屋补偿费233万元；2.土地评估价格170万元；3.其他补偿款：1031.23万元；4.货币补偿增加20%费用80.6万元；5.奖励：15.75万元。其中，其他补偿款包含：（1）评估不足补偿及土地补偿差距等因素综合补偿；（2）停产停业损失、搬迁和因搬迁商谈期间5年的房屋损失补偿；（3）电力配套设施及自来水安装费用；（4）下水道、填土等隐蔽工程补偿；（5）其他政策上未能涵盖的因素。该协议第九条载明：本协议乙方当事人是基于本协议签订前相关人民法院保全或协助执行的法律文书确定的，乙方各当事人之间如有争议可以自行通过诉讼方式解决。2018年2月9日，本院作出（2014）扬江复字第39-3号执行裁定书，提取被执行人卢军、辉煌公司厂区内所有的厂房和土地拆迁补偿款，并向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人民政府送达上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2年2月12日，江都市仙女镇城市建设管理办公室转账278万元至本院账户。 另查明，江佳公司于1998年8月10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卢军，股东为江都交通经济发展公司、卢军。2001年12月26日，江都热工设备厂与江佳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并经原江都市人民政府、江都市财政局批准。协议约定江都热工设备厂将位于新都路268号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围墙和水电设施等转让给江佳公司。协议签订后，江都热工设备厂向江佳公司交付了上述资产，但土地使用权及有证部分的房屋所有权仍登记在江都热工设备厂名下。2003年1月17日，江都交通经济发展公司注销，2003年8月10日，江佳公司被吊销。 2004年4月28日，卢军持《资产转让协议》及江都市财政局批复，经资产评估后，将原江都热工设备厂的办公室642.3㎡、车间1445.2㎡、电房69.1㎡、高压配电柜5组、变压器及设施1套按评估价值100.3332万元以实物出资的方式申请设立辉煌公司，并实际交付使用，但房产未办理权属转移登记。《资产评估结果确认及分割协议》中约定卢军拥有其中90%即90.3032万元，姜际民拥有其中10%即10.03万元。2014年6月6日，经核准登记辉煌公司成立。上述用以设立辉煌公司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及江都市财政局的批复中载明的资产受让人为卢军，而2001年12月26日江佳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江都市财政局的批复中资产受让人为江佳公司。 审理中，本院前往扬州市江都区财政局调取了相关档案材料，确认2001年12月26日江都热工设备厂改制中资产受让人为江佳公司。 江都法院认为，江佳公司与江都热工设备厂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购买了原江都热工设备厂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房产及附属设施等，并获得了实际交付。上述资产中，土地使用权及有证的厂房仍登记在江都热工设备厂名下，物权未发生变动；无证房产未办理登记手续，但已经交付江佳公司占有使用，该部分的占有、使用、收益等财产性权利已转移至江佳公司名下；动产部分物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归江佳公司所有。之后，江佳公司的法人股东注销，丧失了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但江佳公司的股权结构未发生变化，卢军作为江佳公司的股东与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江佳公司，此时，江佳公司的意志由股东卢军的意志决定。后江佳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卢军作为江佳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以江佳公司受让的办公室、车间及配电设施在同一地址上出资设立辉煌公司，江佳公司应当知晓。在之后辉煌公司经营期间，江佳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卢军对以上述资产出资的处分行为，得到江佳公司的授权或追认。上述资产中配电设施无需办理权属登记手续，无证房产无法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自交付时变为辉煌公司的责任财产；有证部分物权没有发生变动，仍在江都热工设备厂下，但不动产部分未办理权属登记属于出资瑕疵，并不能否定出资行为的效力。因此，辉煌公司基于上述出资行为，对出资部分资产转化的拆迁补偿款享有债权请求权。此外，拆迁补偿协议中载明的补偿款中，除房屋补偿费、土地评估价格外，尚有停产停业损失、搬迁和因搬迁商谈期间5年的房屋损失、电力配套设施等，因江佳公司早已停产停业，辉煌公司在上述地址经营，享有的停产停业损失等也应当由辉煌公司享有。综上，江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权利部分资产所对应的拆迁款数额，而请求对其中278万元的拆迁款确认所有权，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江佳公司不能证明其对该部分拆迁款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故对江佳公司要求中止对278万元拆迁补偿款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40元，由江佳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江都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沈立和与卢军、辉煌公司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一案中，人民法院有权执行卢军、辉煌公司名下任何财产。第一，新都路268号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一方为江佳公司、卢军、辉煌公司，征收补偿利益自然应归江佳公司、卢军、辉煌公司所有。第二，辉煌公司设立时的资产包括原江都热工设备厂转让给江佳公司的办公室、车间、电房、高压配电柜、变压器及设施等，征收补偿协议除包含辉煌公司设立时的资产，还包括评估不足补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损失等，该部分补偿款自然应当归属于辉煌公司而非拆迁之时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停止经营14年之久的江佳公司，且该部分补偿款远远高于房屋和土地补偿款。第三，被吊销营业执照是公司解散的原因之一，江佳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已17年之久，至今仍未进行清算，该公司除了投入辉煌公司的资产外，有无其他资产，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第四，江佳公司只有一个法人股东和一名自然人股东卢军，法人股东已注销17年，企业注销即终止，只有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卢军能作出意思表示；上诉人所谓“卢军作为江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江佳公司名义作出的行为对江佳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其以自身名义作出的行为不能代表江佳公司。”纯属掩耳盗铃，难道上诉人意指另有主体能够代表江佳公司？那也应当明确并举证证明。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0元，由江都江佳纸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祥 审判员 陆开存 审判员 高济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