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2民终2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邸斌，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铁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系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丰，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系辽宁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邸壮，男，197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铁岭市银州区。原审被告：铁岭恒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县平顶堡镇第一居民委。法定代表人：张俊丰，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邸斌因与被上诉人张俊丰、原审被告邸壮、铁岭恒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邸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被上诉人张俊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到庭参加诉讼，邸壮、恒林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邸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俊丰全部诉讼请求，确认借款合同无效，立即返还质押物邸斌的全部股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双方借贷合同有效，上诉人邸斌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款174.44万元及利息的给付责任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判决利息支付期限。二、主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对金融秩序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从担保合同无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用于担保的质押物即铁岭恒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邸斌的股权。三、借款人邸斌就案涉借款174.44万元已经履行完成偿还给实际出借人亿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还款义务，双方无涉。原审被告邸壮、铁岭恒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张俊丰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邸壮、恒林公司未答辩。张俊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邸斌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74.44万元及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恒林公司在公司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邸壮在股权出资比例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张俊丰与邸斌、恒林公司、邸壮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邸斌借款210万元，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从2018年5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18日止，实际提款数量、实际提款日起以借款凭证为准。按不同借款用途分为：116万元用于支付担保人投资建设的“恒林首府”住宅小区项目土地出让金；20万元借款人个人使用；用于支付清河春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拖欠税款约25万元；用于支付清河区竹峰庭园项目宣传费约13万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36万元；具体分项使用数额以实际支出金额为准。合同还约定，该笔借款由恒林公司和被告邸壮提供担保，恒林公司以其投资建设的“恒林首府”项目作为担保物，担保方式为由贷款人指定股权受让人，由邸斌、邸壮将其持有的恒林公司股份转让给受让人，作为此笔借款的质押担保。在借款人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前，由贷款人监管。合同还约定其他担保事项。合同签订后，张俊丰指示康健、宋金梅分别将116.44万元转入恒林公司账户；20万元转入邸斌个人账户；25万元和13万元两笔款项转入铁岭市清河春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其余35.56万元，按照约定记为邸斌按照月息3%向张俊丰支付的利息。邸斌实际收到款项174.44万元。双方还按照合同约定，邸斌、邸壮分别与张俊丰和案外人张明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分别将恒林公司的95%、5%的股权转让给张俊丰和案外人张明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另查明，张俊丰为保全一审被告财产，支付保全费1320元。上述事实，有张俊丰、一审各被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回单，恒林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登记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卷为凭，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的审查，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张俊丰、一审各被告签订借款合同，邸斌实际收到款项、张俊丰与邸斌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现借款期限届满，邸斌应予偿还。关于借款利息问题，约定的借款月利率3%，超出国家对民间借贷利率限制性规定（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恒林公司、邸壮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张俊丰与恒林公司、邸壮之间保证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故对张俊丰要求邸斌偿还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要求恒林公司、邸壮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一审被告提出的本案借款张俊丰只是名义出借人，亿安公司实为出借人的抗辩意见，被告虽然提交了亿安公司章程、判决书、起诉状、借款凭证、汇款电子回单、电汇凭证、还款凭证、收款收据、银行汇款凭证、部分银行转款记录单、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安与邸斌通话录音等证据材料，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是亿安公司。关于一审被告提出的按照以物抵债的方式与实际出借人亿安公司结清了债务，而且本案的174.44万元债务就在结清的范围内的抗辩意见，一审被告虽然提交了邸斌与亿安公司签订的资产分割协议，但该协议没有显示出包括本案借款，更没有取得债权人即本案张俊丰的同意，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一审被告提出的实际出借人亿安公司在调兵山惠民村镇银行贷款未偿还情况下又出借给一审被告，可以认定出借人张俊丰套取信贷资金，与邸斌签署的借贷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抗辩意见，一审被告虽然提交了张俊丰2017年8月4日、2018年2月6日在调兵山惠民村镇银行贷款的证据，但不能证明实际贷款人是亿安公司，不能证明2018年5月汇至一审被告账户的款项就是在银行的贷款。无证据证明张俊丰套取信贷资金。铁岭市亿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李安涉嫌高利转贷案虽然在铁岭市公安局立案，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对一审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邸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张俊丰借款本金174.44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恒林公司、邸壮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20499.60元（张俊丰预交），减半收取10249.80元，保全费1320元，由邸斌、恒林公司、邸壮负担。本院认为，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实际提款日期以借款凭证为准”，被上诉人张俊丰在原审起诉主张自2018年5月24日起计算借款利息，原审法院判令邸斌偿还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是否妥当。上诉人邸斌二审期间申请调取张俊丰、康健、宋金梅、李安、张玉侠（亿安公司财务总监）在铁岭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侦查铁岭市亿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李安高利转贷犯罪（案件编号A21120027002020040001铁公经立告字2020第23号）过程中所做刑事询问笔录、邸斌与张俊丰签订的共计本金约5000万元借款合同、康健、宋金梅打款账户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银行流水信息，一审法院应当调取，结合张俊丰刑事询问笔录内容、邸斌与张俊丰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及邸斌与铁岭市亿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资产分割协议内容，从而认定案涉借款是否系张俊丰被借名出借、铁岭市亿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实际出借人、借款是否结算清偿完毕；并结合张俊丰2017年8月10日、2018年2月9日在调兵山惠民村镇银行贷款凭证，进而认定被告是否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案涉借款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规定，是否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应审查案涉不动产抵押担保条款是否有效，是否设立担保物权，恒林公司、邸壮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张俊丰原审诉请主张邸壮在股权出资比例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令邸壮承担担保责任是否超诉讼请求。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系为履行“恒林首府”住宅小区项目这一担保物担保的一种担保方式，是否具有股权质押担保的内容，是否系让与担保或普通担保，案涉邸斌与张俊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系双方通过交易股权、投资公司的转让股权真实意思表示，或系以邸斌原持有的股权质押担保案涉借款履行的实质担保行为，应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予以审查。被告邸斌是否可以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36条，提出返还股权请求，一审法院应审查其返还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是否涉及无权占有时物权保护及担保物权位阶等价值判断，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妥善处理财产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0499.60元，退回上诉人邸斌。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曹红鹰审判员 姜福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