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刑终210号抗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黎黎，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阳新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20年2月3日被阳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逮捕,同年5月11日被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5日经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同年10月17日被阳新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2月24日本院对原审被告人王黎黎决定逮捕，次日由阳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阳新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曹进文，湖北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黎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鄂0222刑初199号刑事判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湖北省黄石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松虎、检察官助理沈宏宇、汪白雪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黎黎及其辩护人曹进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20年1月18日，被告人王黎黎驾驶鄂Ｊ×××**号重型自卸载货车自阳新县富池镇老渡口向三溪镇方向行驶，15时45分许，当其行驶至351国道阳新县浮屠镇献甲山口村路段掉头时，与赵某1（男，殁年54岁）饮酒后驾驶的鄂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引发交通事故，致摩托车驾驶员赵某1与乘员袁某（女，殁年54岁）当场死亡，乘员赵某2受伤及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王黎黎电话通知其兄王某2和其弟王某1等人赶来现场。16时许，交警抵达事故现场进行询问时，王某2自称肇事车辆驾驶员，王黎黎乘坐弟弟王某1的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到案后，王黎黎如实供述了自己涉嫌的犯罪事实。经交警部门认定，王黎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血液样品中的乙醇定量检测为102.68mg/100ml；赵某1符合车祸致颅脑损伤、胸部脏器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被害人袁某符合车祸致颅脑损伤、胸部脏器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事故发生时，鄂BJ0A0**重型自卸货车沿现场东西向行车道自东向东南左转掉头驶入西东向行车道的过程中，其前部左侧与沿现场西东向行车道自西向东行驶的鄂Ｂ×××**号两轮摩托车驾乘人员人体发生碰撞，致该摩托车向右倒地并被卷入车底，货车前部下部件与摩托车左侧发生碰撞，并将摩托车推行至静止位置。另查明，2020年9月18日，被告人王黎黎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99万元（不含交强险11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户籍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王黎黎的基本身份信息及具有C1驾驶证资格。（2）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黎黎交通肇事后逃逸，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3）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被告人王黎黎负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4）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黎黎2018年1月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5）收条、邮政银行汇款凭证，证实被害人亲属收到二被害人丧葬费及赔偿款共计99万元。（6）民事调解协议、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王黎黎已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99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黎黎因无证驾驶被阳新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2证实：2020年1月18日15时50许，弟弟王黎黎说自己开货车在出了车祸，于是我就和母亲、舅舅、表弟等人一起去了交通事故现场。我到达事故现场应该是下午4点半左右，当时弟弟王黎黎吓傻了，我就走上跟前报警了，也打了120。后来交警来把我带到警车里面。交警问我车是不是我开的。我说是我开的。因为弟弟只有C证没有与肇事车辆相符的车型。因为担心弟弟没有B2证保险公司报不了，所以就说了假话，因为我有B2型机动车驾驶证可以开这辆大货车，我想给他“顶包”。到事故现场后我让我弟走开了。（2）证人王某1证实：2020年1月18日15时56分许，我接到二哥王黎黎电话说他撞到人了。三四十分钟之后，我驾车赶到了现场，看到王黎黎在现场，大哥也在现场坐在警车里。王黎黎对我说“车子按照导航掉头时被摩托车撞上了，摩托车上有三个人，两个人已经死了，还有一个送去医院了”，二哥还说“他没有B2驾驶证，不能开这辆出事故的货车，要不然保险不能理赔，叫大哥顶包了，所以大哥被交警控制到警车内了”。后来我就叫二哥王黎黎上车，二哥上车后我就开车往城关开，车子开到新妇幼医院旁边，二哥王黎黎叫停车，车子停下以后王黎黎下车了，我叫他到我家去坐一会，他说不去在旁边转一下。车内的两个帮我做事的人在双港下车了，之后我又开车事故现场去，车子开到沿镇路口遇见等我们的村干部，我们一起去了事故现场。因为二哥说大哥被打了，我就让二哥上车先避开一下。（3）证人陈某1证实：2020年1月18日15时45分，我在浮屠镇献甲村路边玩，当时有一辆后八轮大货车由沿镇方向过来在路中掉头，因为路比较窄，一下子掉不过头，那个货车就往后倒车，在倒车的时候我看到货车车头前面有一辆二轮摩托车上坐着三个人缓缓往前行驶，货车再往前行驶的过程中把那个二轮摩托车撞倒之后车轮又碾压过去了。看到这个情况，我立马冲过去查看，二轮摩托车被压在车底，二轮摩托车旁边还有一个男子在货车车底一动不动，货车右侧后轮还压着一个中年女子也一动不动，在女子旁边还有一个女子满头都是血在打电话。这时货车司机也下车了，他叫我打电话报警，我说你自己报警比较好。之后那个受伤的女子坐车走了，司机的亲属也过来了几个人。过来一会交警过来了问谁是驾驶员，当时司机的一个朋友站出来说是他开的，交警就把那个人带走了，真正的驾驶员还在路边，再过了一会真正的司机和另一个朋友离开了现场。（4）证人陈某2证实：2020年1月18日15时45分许，我坐别人的三轮车从村里去宏卿买东西，我们车子行至351国道献甲村路口路段时，一辆后八轮货车正在路口掉头把路堵住了，于是我就下车查看。我看见这个货车慢慢往前行驶的时候车头把一辆乘坐了三个人的二轮摩托车撞倒后还继续往前行驶把人碾压了，我亲眼看到货车的左前轮把那个二轮摩托车驾驶员碾压过去，在摩托车摔倒的过程中一个中年女子摔倒在货车的右后轮被货车的右后轮碾压了，还有一个年轻女子的头和手受伤了。碾压过后司机就下车了，司机还叫过来查看情况的陈某1报警。之后司机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我不认识司机，但是我认识他的样子。（5）证人江某证实：2018年1月18日我在献甲村一个朋友家里玩，大概快四点的时候，微信里面有人说在献甲村出了交通事故，于是我们就赶到现场去，我到现场后看到一辆货车横在路中间，一辆二轮摩托车压在货车底下，货车下面二轮摩托车旁边还躺着一个男子当场死亡了，货车右后轮旁边还躺着一个女子也没有动，在地上躺着的那个女子旁边还有一个女子受伤了，我看到这个情况就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交警来了，交警询问谁是肇事货车驾驶员，有一个男子自称是驾驶人就被交警带走了，之后我听说那个人不是司机。（6）证人赵某2证实：2020年1月18日，我和父亲赵某1、母亲袁某一起去外婆家（宏卿）辞年，之后准备回父母家里（浮屠镇沿镇村下赵五组），我父亲驾驶鄂Ｂ×××**号二轮摩托车载着我和我母亲，15是45分许行驶至351国道献甲村路段时，我看到前方有一辆大货车，然后我父亲把车子停到路边准备让大车子先过去，之后大货车不知道怎么就开过来了将我们的二轮摩托车撞倒。我看到我父亲的脚被车子刮了，我和我母亲摔倒在后面去了，之后我看到我母亲被车子从腹部压了过去，我就去拉我母亲，然后我的手也被货车压到了，之后我就昏过去了。三、鉴定意见（1）鄂黄石求实联合鉴【2020】病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袁某符合车祸致颅脑损伤、胸部脏器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2）鄂黄石求实联合鉴【2020】病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赵某1符合车祸致颅脑损伤、胸部脏器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3）鄂黄石求实联合鉴【2020】痕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建议书，证实事故发生时，鄂BJ0A0**重型自卸货车沿现场东西向行车道自东向东南左转掉头驶入西东向行车道的过程中，其前部左侧与沿现场西东向行车道自西向东行驶的鄂Ｂ×××**号两轮摩托车驾乘人员人体发生碰撞，致该摩托车向右倒地并被卷入车底，货车前部下部件与摩托车左侧发生碰撞，并将摩托车推行至静止位置。（4）鄂黄石求实联合鉴【2020】毒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赵某1被提取的血液样品中的乙醇定量检测为102.68mg/100ml。四、勘察、辨认笔录（1）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证实民警在现场发现伤者一名，死者二名，现场车辆为鄂Ｊ×××**小车和鄂Ｂ×××**号二轮摩托车。（2）辨认笔录，证实陈某1辨认出王黎黎是涉案肇事车辆鄂Ｊ×××**号驾驶员。5、被告人王黎黎供述：2020年1月18日下午，我驾驶鄂Ｊ×××**货车从富池郝矶村家中出发到三溪拉石子，15时45分许行至315国道浮屠镇献甲村的一处丁字路口，手机导航提示掉头，我就在那个路口掉头，掉头时感觉车子底下卡到东西，我就下车查看，发现有一辆二轮摩托车和一个男子在我车底，车右侧第三排轮子压住一个中年女子的腿，那个中年女子也没有反应了，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在那个中年女子旁边哭。见状我拨打急救电话，再给我哥哥王某2、弟弟王某1等人打电话告知此事。二十多分钟后，哥哥王某2赶到现场，过了一会交警就到了，交警在现场询问谁是驾驶员时，我哥哥就跟交警说是他驾驶的，之后交警就把我哥哥带走了。救护车来后，医生说地上的两个人已经死了就走了。我弟弟开车赶到事故现场后我就上弟弟的车走了，车子开到新妇幼附近时我下车，然后就接到交警和哥哥的电话，他们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新妇幼附近，之后交警就将我带回调查了。我当时没有打电话报警，我知道旁边有路人打电话报警，当时我在打救护车电话。因为我车子需要B证才能驾驶，我只有C证，保险公司报不了，所以我没有对交警说是我驾驶的。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黎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黎黎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犯有前科、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酌情从重处罚；赔偿二被害人全部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黎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抗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黎黎所犯交通肇事罪量刑畸轻，适用刑罚明显不当。湖北省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了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黎黎所犯交通肇事罪量刑畸轻，适用刑罚明显不当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王黎黎违反交通管理运输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后逃逸，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黎黎虽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认罪认罚的法定从宽情节和赔偿两名被害人全部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酌定从轻情节，但其同时还具有犯罪前科、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等酌定从重情节。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黎黎量刑畸轻，适用刑罚明显不当。并提出：原审被告人王黎黎应同一行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应当依法折抵刑期，但一审判决未依法折抵；一审判决未依法认定被告人王黎黎认罪认罚的法定从宽量刑情节，不采纳检察机关量刑建议既未说明理由又未通知调整量刑建议。综上，提请本院依法纠正。原审被告人王黎黎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被告人王黎黎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2、原审被告人王黎黎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有自首情节，被害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可对王黎黎从轻处罚，并建议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黎黎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检察机关提出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黎黎所犯交通肇事罪量刑畸轻，适用刑罚明显不当等抗诉意见，经查认为，原审被告人王黎黎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交通肇事致二人死亡，交通肇事逃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虽王黎黎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并已赔偿被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人民币99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酌定从轻量刑情节，但其同时还具有犯罪前科的酌定从重的量刑情节，综合原审被告人王黎黎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以及具有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及酌定从重处罚情节，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黎黎所犯交通肇事罪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罚不当罪，造成量刑过轻，本院依法纠正，对抗诉机关及其上级检察机关的相关抗诉意见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王黎黎的辩护人提出王黎黎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检察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王黎黎因同一行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应当依法折抵刑期，但一审判决未依法折抵的抗诉意见正确，本院依法采纳，并对一审判决有关刑期计算错误的问题予以纠正。另检察机关提出对原审被告人王黎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后，一审法院不采纳检察机关量刑建议既未说明理由又未通知调整量刑建议的意见正确，本院对该意见亦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本案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原审被告人王黎黎所犯交通肇事罪量刑过轻，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依法纠正。检察机关的相关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正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20）鄂0222刑初19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黎黎犯交通肇事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20）鄂0222刑初19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黎黎罪犯交通肇事罪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王黎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华斐审判员  宾 欣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