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太富，男，1988年01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喜梅，女，1965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徐州经济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广来，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道**云龙区政府**。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军，男，1966年9月11日生，汉族，该局员工，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娇，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太富、岳喜梅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太富、岳喜梅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原告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判令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事故发生的河段位于徐州市新城区，紧邻赵武村，河与路之间没有任何隔离安全防护设施。赵武村村民耕种收获庄稼、去新城区购物消费以及来此垂钓的行人、两轮、三轮车辆都行走在这顺河路上，该河段水深、坡陡且水泥板护坡坡面很滑，河与路之间没有设置安全防护设施，确实存在安全隐患。李某骑电动自行车带儿女在此路上行走掉入河中溺水死亡，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具有过错，但如果河与路之间设置安全防护设施，李某母子三人就不会掉入河里淹死，被上诉人作为该河道的唯一管理方，没有在人流量大的河道岸上设置安全防护设施，主、客观上均存在过错，对李某母子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辩称：首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家人的去世表示同情，也对上诉人表示慰问，但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违法行为，而且对于李某等三人的死亡也没有过错。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河道的管理人，仅是对河道，对于河道、河流行洪输水的水利设施，主要是承担防洪排涝、农业灌溉任务。被上诉人在对涉案河道的管理中，没有安全保障义务和设立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出于防患于未然的角度考虑，也在河道附近立有管护公示牌和警示牌，警示牌上有禁止游泳、水深危险、禁止捕捞等内容。综上，被上诉人对李某等三人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张太富、岳喜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赔偿因李某溺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合计1144498.2元的40%即457799.28元；2.诉讼费由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30日晚7点左右，李某（女，殁年31岁）用电动自行车载其儿子张1某(男，殁年8岁)和女儿张2某（女，殁年6岁）离家外出。2019年7月31日6时许，李某、张1某、张2某三人尸体在云龙区北侧大桥长山大桥河道内发现。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出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经勘查死亡人员系下雨天骑电动车掉入水中溺水死亡。案发地为故黄河，河道长度为14.6公里，管理单位为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李某三人溺亡河道附近立有管护公示牌和警示牌。其中云龙区“河长制”管护公示牌载明河长职责：负责做好河道堤防日常管护工作，确保防汛安全；负责河流生活垃圾和生活污水整治；加强因乱占乱建、乱围乱堵、乱采乱挖、乱倒乱排等侵占河道影响行洪安全的清障。警示牌上有“禁止游泳、水深危险、禁止捕捞”等内容。发现李某三人尸体的河道边河岸呈坡状，河岸尽头有一条土路。从李某所在的大龙湖赵武村5队外出，往西在土路西侧有一条大路通往汉源大道，往东可通过古黄河上一桥梁往对岸。另查明，张太富是死者李某丈夫、张1某、张2某的父亲。岳喜梅是死者李某的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即河道的管理者，对李某三人的死亡是否应承担基于民法上的安全保障义务或一般过错侵权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关于一般过错侵权。按照法理和法律规定，一般过错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有四个：有违法行为；有损害结果；违法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本案中，死者李某作为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具备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相应的认知和预见能力，其应当知道雨天泥泞路滑易发生危险，在出行时未选择远离河道的日常的道路行驶，反而选择骑电动车载两孩子沿河道边的狭窄的土路出行，其最终在该河道溺亡，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害结果。李某自身的疏忽大意是导致其个人及其子女溺水身亡的直接原因。而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并不存在违法行为，对李某三人死亡亦没有主观过错，所以，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对死者李某、张1某、张2某不构成一般过错侵权。二、关于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负有的保障他人之人身安全、财产安全的注意义务。首先，涉案河道属于用于河流行洪输水的水利设施，主要承担防洪排涝和农业灌溉任务，并非对外开放的水域，亦不属于公共场所，不是供公众活动和集散的公共场所，亦无相关规定要求开放式河道的管理者在河道边设置防护栏杆等安全保障措施。另涉案河道不属于侵权法上的“公共场所”,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在对涉案河道的管理过程中没有安全保障义务和设立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虽然事发前事发地设置了警示标语,也是从防患于未然的角度考虑,不能就此认定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对此水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故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对该案涉河道不存在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对李某三人的死亡不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太富的证据不能证明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对于李某三人的死亡存在侵权或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故张太富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张太富、岳喜梅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2020年12月6日上午7:00拍摄的微信照片5张和事故地点2张卫星导航截屏，证明事故发生的河段周围均是商业区，事故发生的河段是城中河，河岸上的道路人流量很多。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所称的事发地点系在河道边一条很窄的路，因为河岸边是农田，该条小路非常狭窄，而且在旁边是有一条明显的大路是可以出入该村庄的，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该条小路人流量大的情况。在一审中三位承办法官均到现场进行调查，走访案发地点，一审判决书中也已经对事发地点有明确描述，案发时所涉的小路并非大量通行的道路,而是当地很多为了钓鱼的人踩出来的路。上诉人提供的这几张图片，并非事发地点，而是案发地点的西面，钓鱼的人有时候会把车停在这个位置，所以这一块比较宽敞一点，并不是案发地点。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而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供过类似的证据。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其中五张微信照片均系局部放大图片，仅能反映河道边有群众钓鱼，但并未显示河岸边有大量行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两张卫星导航截图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类似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法律要求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管理者应当是公共场所的管理人。结合本案实际，首先，涉案河道属故黄河水域，其主要功能为防洪排涝和农业灌溉，河道岸边不是供行人使用的通道，也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车站、码头等供公众活动和集散的公共场所。从一、二审法庭调查的情况来看，该河道岸边上除了有零星钓鱼者外，鲜有民众通行，且该条道路亦非民众出行的必经通道。故，涉案河道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公共场所；第二，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农业农村水务局作为涉案河道的管理部门，负有河道的日常监督管理职责，但主要范围系河道整治、防洪排涝、河道利用、河道保护等，法律并无明确规定要求河道管理部门设立相应警示标志或安全防护措施。即使被上诉人在河道旁设立“禁止游泳、水深危险、禁止捕捞”等警示标志也是出于防范风险的考虑，并非其法定职责和义务。被上诉人对李某等三人的死亡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在事发地设立防护栏等安全防护措施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9元，由上诉人张太富、岳喜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红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黄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蓓蓓书 记 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