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施可丰生态农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山建路**。法定代表人：赵夫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男，199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敏，女，1988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昆明，男，1977年2月8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山东施可丰生态农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昆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2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侯敏，被上诉人刘昆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2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16年12月至2019年1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7日在上诉人公司从事业务销售工作，2017年5月15日以后在云南施可丰农业工程有限公司，不再接受上诉人管理，未提供实际劳动，上诉人不为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实际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5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主体已变更至云南施可丰农业工程有限公司。刘昆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昆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刘昆明与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由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刘昆明（乙方）与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甲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采用固定期限形式，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2021年12月6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2017年3月6日止。甲方根据工作岗位实际需要，安排乙方从事业务工作，合同还约定了劳动报酬、工资支付、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等内容，刘昆明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字确认。刘昆明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当月发上月工资。2017年5月，刘昆明受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指派去往案外人云南施可丰农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施可丰公司）从事营销管理工作，2018年7月刘昆明回到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处继续工作至2019年1月，2019年1月后刘昆明进入案外人山东施可丰中原营销有限公司工作。刘昆明在进入案外人云南施可丰公司工作期间，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未曾向刘昆明出具过劳动关系解除证明，且该期间内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与案外人云南施可丰公司均向刘昆明支付过工资。2020年6月30日刘昆明（申请人）向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与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被申请人）自2016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11日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5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刘昆明不服，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另查明，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系云南施可丰公司的控股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证，可以认定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对刘昆明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建立、于2019年1月解除均无异议，仅对上述期间内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这一时间段双方是否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达成一致。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辩称上述时间段内因刘昆明的工资由案外人云南施可丰公司发放，故刘昆明在此期间内应与案外人云南施可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刘昆明不予认可，对此，分析如下：第一，根据刘昆明提供的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认可的仲裁笔录中载明，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曾于仲裁过程中提交劳动合同原件，该劳动合同虽未有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公司的盖章，但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劳动合同文本交给作为劳动者的刘昆明，即是向刘昆明发出要约，刘昆明在劳动合同书上签字即为承诺，劳动合同在刘昆明完成签字并将劳动合同交还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时已经成立，即便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未在劳动合同上加盖公章，仅属于形式要件存在瑕疵，不等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且刘昆明已在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处提供劳动并接受其管理，应认定刘昆明与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第二，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履行期限内，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未曾向刘昆明出具过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第三，根据刘昆明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在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辩称的刘昆明入职案外人云南施可丰公司的整个工作期间（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内的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这一时间段，仅有案外人云南施可丰公司的款项支付情形，对此刘昆明主张系因在受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指派到云南施可丰公司工作期间内，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和云南施可丰公司可共同或单独负责工资和相关费用的发放，只需完成对刘昆明劳动报酬和其他费用的足额支付即可，但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仅认可其与云南施可丰公司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辩称刘昆明可自由选择入职，单纯由云南施可丰公司发放费用的情况应认定为刘昆明系与云南施可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认为，1、刘昆明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2017年5月至2017年8月以及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两个时间段内，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和云南施可丰公司对刘昆明均有支付包含“工资”等相关费用的银行交易明细存在且双方向刘昆明支付的时间段亦存在重合，两个时间段与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辩称的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存在重合。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辩称刘昆明可自由选择入职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与案外人云南施可丰公司，但刘昆明不予认可，在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作为云南施可丰公司的控股股东的情形下，即使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与云南施可丰公司属关联企业，此种行为亦不符合用人单位的正常管理机制，故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辩称，理由不当，不予采信。该银行交易明细与刘昆明的主张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为刘昆明系接受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指派到其关联企业云南施可丰公司参与营销管理工作并由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与云南施可丰公司共同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该指派行为应系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作为劳动者的刘昆明进行管理的体现。2、劳动关系不能仅单纯依据相关费用的支付主体来确立，亦应结合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行政管理、身份与用人单位具有依附性、劳动报酬是否由用人单位发放、劳动关系是否稳定等因素综合考量，特别是在云南施可丰公司支付的费用明细摘要大部分为费用报销，少部分为工资，且相对应的支付周期和次数也不符合一般工资的发放模式，不能单纯将该段时间内的费用支付与前后连续时间内费用支付的情况割裂来分析，亦不能仅依据载明为“工资”字样的内容就认定属于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履行情况全面分析。3、另查明，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系案外人山东施可丰中原营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刘昆明提供的社保记录、仲裁笔录结合庭审查证，可以认定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翔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施可丰中原营销有限公司、云南施可丰公司系关联企业，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履行中，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社保缴纳、劳动报酬的义务支付主体与实际支付主体不一致的情形存在，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亦认可公司存在管理不规范现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在刘昆明与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证明的情形下，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辩称的刘昆明于2017年8月主动要求离职并直接与案外人云南施可丰公司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仅依据交易支付主体来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不予采信。综上，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辩称2017年8至2018年5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采信。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辩称刘昆明仲裁已超出时效，但刘昆明起诉仅涉及确认劳动关系，为平衡劳资双方的利益，以及确认劳动关系系对事实状态的确认之诉的情形下，施可丰生态农业公司辩称刘昆明诉求超过仲裁时效，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昆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刘昆明与山东施可丰生态农业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至2019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山东施可丰生态农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5月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15日主动离职后在案外人云南施可丰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对此，法律上并没有规定劳动关系可以自动解除，劳动关系的终结需基于法定事由或一方（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在劳动者没有明确作出单方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用人单位也没有作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劳动关系并不当然终止。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无明确意思表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亦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或通知，并未为被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且被上诉人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7月在案外人云南施可丰公司工作期间，上诉人与云南施可丰公司均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施可丰生态农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