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君，女，194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豪，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方，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吉根，男，194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豪，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方，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鸿，男，197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盈，重庆竞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女，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燕，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崴崴，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刘青君、江吉根因与被上诉人江鸿、刘丽，原审第三人江崴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5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青君、江吉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江鸿、刘丽共同偿还借款959354元；2.诉讼费用由江鸿、刘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鱼洞新市街53-6号门面在被拆除前归属于刘青君、江吉根所有。1.2004年《分家协议》确定该门面归刘青君、江吉根所有，江鸿、江崴崴也认可该房屋归属于刘青君、江吉根所有，且房屋购买时也只有刘青君、江吉根具有购买能力。2.一审判决认定刘青君、江吉根自愿将案涉房屋赠与江鸿，与事实不符，与各方的实际意思表示不符。刘青君、江吉根并无将房屋赠与江鸿的意思表示，2007年7月12日的《补充说明》明确说明不是对江鸿的赠与。房屋不论登记在江崴崴名下，还是登记在江鸿、刘丽名下，房屋的权属均应当属于刘青君、江吉根。二、案涉房屋被拆除后的应得利益应属于刘青君、江吉根所有。2007年7月12日的补充协议明确，在刘青君、江吉根的有生之年，房屋归属刘青君、江吉根所有，江鸿对该房屋的权利只是继承权。在房屋发生形态改变后取得的利益应归属于刘青君、江吉根。三、江鸿、刘丽领取刘青君、江吉根的拆迁补偿款，并继续持有，刘青君、江吉根此前并未向其要求支付的行为应依法认定为刘青君、江吉根和江鸿、刘丽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1.钱作为交易媒介的特殊性导致双方只能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拆迁行为导致刘青君、江吉根利益的形态发生变更，刘青君、江吉根对房屋的物权变更成为了特定金额的货币，刘青君、江吉根与江鸿、刘丽之间对于不同权益的法律关系也发生了变化。在房屋被拆除前，刘青君、江吉根与江鸿、刘丽对于该房屋的关系为实际所有人与名义所有人的关系，因此刘青君、江吉根与江鸿、刘丽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属于房屋权属确权及返还原物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房屋被拆除后，江鸿、刘丽继续持有该房屋的物权变更来的钱，并未支付给刘青君、江吉根，而刘青君、江吉根也同意其继续持有。刘青君、江吉根并未向江鸿、刘丽作任何赠与的意思表示，利益仍然属于刘青君、江吉根，刘青君、江吉根随时有权要求归还。钱作为交易媒介的特殊性，不存在返还原物的问题，导致不会构成保管合同，而只能形成暂借使用返还相应金额的钱的法律关系，而不是取得拆迁补偿的钱的原物，暂借使用的法律关系应归属于民间借贷关系。2.江鸿、刘丽对刘青君、江吉根钱款的使用也确定了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江鸿认可民间借贷关系。刘丽将刘青君、江吉根的钱款用于购买奥迪轿车，说明其使用了刘青君、江吉根的钱，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形成有事实依据，于法有据。江鸿二审答辩称，刘青君、江吉根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刘青君、江吉根自始至终是案涉门面的所有人，从未将门面赠与江鸿，江鸿仅有继承权，在刘青君、江吉根有生之年，江鸿、刘丽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门面，江鸿、刘丽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对该事实是知晓并认可的。一审判决认定过户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江鸿能够继承案涉门面，并没有赠与的表示，一审判决认定过户时继承尚未发生，应视为刘青君、江吉根将所有权赠与江鸿没有法律依据。刘丽二审答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双方没有借贷合同，江鸿、刘丽也并未收到刘青君、江吉根出借的款项。案涉款项是江鸿、刘丽的拆迁款，而不是借款，一审判决对本案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崴崴二审陈述，案涉门面是江崴崴的母亲全款购买的。刘青君、江吉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丽、江鸿共同偿还借款959354元。事实和理由：刘青君、江吉根原拥有位于重庆市巴南区鱼洞新市街53号附6号门面，于2002年8月29日登记在江崴崴名下。后刘青君、江吉根与江鸿、江崴崴等家庭成员在2004年2月14日签订分家协议，确定案涉门面属刘青君、江吉根所有。2007年7月12日，江鸿和刘丽对分家协议作补充说明，确定案涉门面属刘青君、江吉根所有。后案涉门面过户至江鸿名下。2009年9月9日，案涉门面被拆迁，拆迁办于2010年1月26日将拆迁补偿款959354元支付给了江鸿。刘青君、江吉根于2010年1月28日将该拆迁补偿款出借给了江鸿、刘丽用于其购买车辆，车辆登记在江鸿名下，由刘丽在使用。因为有转账凭证，故刘青君、江吉根未要求江鸿、刘丽出借借条。2018年底，刘青君、江吉根因年老体弱急需用钱要求江鸿、刘丽还款未果。刘青君、江吉根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青君与江吉根系夫妻，江鸿和江崴崴系刘青君与江吉根之子。江鸿与刘丽原系夫妻，二人于1997年6月17日结婚，于2019年1月25日离婚。2002年8月5日，江崴崴与重庆市巴南区江城商业公司（以下简称江城公司）签订《公有房屋售、购协议》约定以300000元的价格购买案涉门面。江崴崴后向江城公司支付了购房款3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江崴崴陈述该房款实际由刘青君和江吉根出资并支付。购买后的门面登记于江崴崴名下。2004年2月14日，刘青君和江吉根与其子女江鸿、江崴崴、江岚岚签订《分家协议》一份，对其家庭财产的分割进行了约定，其中载明：案涉门面由刘青君和江吉根分得；重庆市巴南区鸿崴胶粘剂有限公司的使用权和经营管理权由江崴崴继承，江崴崴拥有100%，江崴崴必须负责公司所有全债权债务；江鸿以重庆市巴南区鸿崴胶粘剂有限公司名义生产销售胶粘剂类产品，不交管理费并继承现有公司产品的网络销售，其未经江崴崴许可，不得生产摩擦材料类产品。2007年7月2日，江鸿与江崴崴签订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江崴崴以140000元将案涉门面出售给江鸿。后双方办理了案涉门面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过户登记至江鸿名下。刘丽于2007年7月10日向江崴崴转账13000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刘丽称该款系支付的购房款，另有10000元系支付的现金。江崴崴则称该款不系购房款，是江鸿向江崴崴购买重庆市巴南区鸿崴胶粘剂有限公司的摩擦材料产品项目的价款，双方口头约定价款共计200000元，其中包括银行贷款130000元，刘丽支付的就是这130000元。2007年7月12日，江鸿与刘青君、江吉根签订分家协议补充说明载明：案涉门面的产权传承给江鸿，即日起有了明确的继承权，但在父亲江吉根和母亲刘青君有生之年，江鸿不得以任何借口和行为来侵占该门面收入。2009年9月9日，江鸿作为产权人与巴南区土地整治储备中心签订案涉门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2010年1月26日，江鸿收到拆迁补偿款959354元。2010年1月28日，江鸿用前述拆迁补偿款购买了奥迪牌轿车一辆，车牌号为渝X号。江鸿与刘丽离婚时对该车辆进行了分割，该车归刘丽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刘青君、江吉根与江崴崴均认可案涉门面系由刘青君、江吉根出资以江崴崴的名义购买且案涉门面的房屋所有权属于刘青君和江吉根，故刘青君、江吉根系案涉门面的原实际所有权人，其享有对案涉门面自由处分的权利。刘青君、江吉根与其包括江鸿在内的所有子女签订了分家协议及补充说明，其同意江崴崴将案涉门面过户给江鸿，江崴崴也根据约定与江鸿实际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虽然根据刘青君、江吉根以及江鸿、江崴崴的陈述并结合分家协议补充说明的约定可以看出，其系为了保证江鸿顺利继承案涉门面才进行过户的，但过户时继承尚未发生，应视为刘青君、江吉根自愿将案涉门面的所有权赠与给了江鸿。江鸿系作为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与征地拆迁部门签订协议并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刘青君与江吉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江鸿领取拆迁补偿款后，江鸿与刘丽有共同向刘青君、江吉根借用该款项的意思表示，其不足以证明刘青君和江吉根与江鸿和刘丽就该款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刘青君、江吉根诉请江鸿和刘丽共同返还借款95935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青君、江吉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94元，由刘青君、江吉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青君、江吉根在二审中举示了江鸿与刘丽的《离婚协议书》，拟证明：江鸿、刘丽离婚时，处分的财产中包含渝X号奥迪车，江鸿、刘丽将用刘青君、江吉根的钱购买的车辆进行了离婚分割。江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意刘青君、江吉根的意见，江鸿、刘丽购买奥迪车的款项确系刘青君、江吉根的拆迁款。刘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从离婚协议可以看出江鸿、刘丽的经济实力，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系用拆迁款购买的，即使用拆迁款购买，拆迁款也是属于江鸿、刘丽所有的。江崴崴对该证据无异议，江鸿、刘丽购买奥迪车是用的刘青君、江吉根的拆迁款。经审查，本院对刘青君、江吉根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月25日，江鸿、刘丽签订《离婚协议书》，二人协议离婚，对财产分割达成协议，江鸿分得住房两套、车库两个、门面一个、车辆两台，刘丽分得住房五套、车库一个、门面四个、车辆一台。刘丽分得的车辆即渝X号奥迪车。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青君、江吉根与江鸿、刘丽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青君、江吉根上诉称，案涉门面在拆除前属于刘青君、江吉根所有，刘青君、江吉根并未赠与江鸿，拆迁后的应得利益也属于刘青君、江吉根所有，江鸿、刘丽领取拆迁补偿款并继续持有，刘青君、江吉根此前并未要求其支付，应依法认定为刘青君、江吉根与江鸿、刘丽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刘青君、江吉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首先，根据江鸿、江崴崴的陈述，案涉门面系其父母即刘青君、江吉根出资购买的。在刘青君、江吉根与其子女江崴崴、江鸿、江岚岚于2004年2月24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中确认，案涉门面由刘青君、江吉根分得。在江鸿、刘丽与刘青君、江吉根于2007年7月12日签署的补充说明中载明，案涉门面的产权传承给江鸿，从即日起有明确的继承权，但在刘青君、江吉根有生之年，江鸿不得以任何借口和任何行为来侵占案涉门面的收入。刘青君、江吉根与江鸿均否认刘青君、江吉根将案涉门面赠与给了江鸿，现仅凭该《分家协议》及补充说明并不足以认定刘青君、江吉根将案涉门面的所有权赠与给了江鸿。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刘青君、江吉根作为出借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江鸿、刘丽偿还959354元借款，根据前述规定，刘青君、江吉根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现仅凭刘青君、江吉根主张的江鸿、刘丽使用了刘青君、江吉根所有的案涉门面的拆迁款的事由，并不足认定在刘青君、江吉根与江鸿、刘丽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虽然在认定刘青君、江吉根将案涉门面的所有权赠与江鸿的事实上存在错误，但其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青君、江吉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4元，由上诉人刘青君、江吉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