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誉天红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知音大道**中海琴台华府办公楼栋**（2）、（3）、（4）办号。法定代表人：区冠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麒，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中恒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高发社区侨香路**侨城坊**楼7Adiv>法定代表人：李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欧，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祥，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华侨城城市更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沙河西路鼎新大厦****>法定代表人：笪云平。原审第三人：汪文进，男，196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第三人：区冠明，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中新街**302。上诉人武汉誉天红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天红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恒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华侨城城市更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城投资公司）、汪文进、区冠明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誉天红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麒、被上诉人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欧、李家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华侨城投资公司、汪文进、区冠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誉天红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恒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誉天红光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内容进行细致甄别，未对决议内容所涉及相关人员的身份进行确定,未甄别处理决议中“职工监事”选举是否与公司章程第九条约定情况不一致，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的相关条款，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对中恒公司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未依法予以查明并处理。原审第三人华侨城投资公司已经通过合法方式向中恒公司送达了会议通知，中恒公司未到场参加会议，其后又以“单方作出《股东会决议》”为由诉请决议不成立，属对股东权利的滥用。2.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我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条款。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四项条款，认定被诉决议不成立，实际上可以得出的结论为“一审法院对于誉天红光公司本次股东会的合法性是予以确认的”。在股东会合法召开的情况下，按法律规定确定的“资本多数决”的公司治理原则，原审第三人华侨城投资公司的持股表决比例已经达到80%，居于绝对控股地位，其表决通过的决议属合法有效的；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法律确定的需要股东“一致表示同意的”情况，仅限定“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的情况，并不包括被诉决议现场召开会议形成决议的情况。3.对于公司章程的相关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及确定的原则，一审法院未依法予以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被诉决议不成立”的公司章程第九条，如果按一审法院的理解，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与我国公司法的相关条款及所法律所确定的原则是相冲突的，但一审法院未依法予以认定。三、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一致审议通过，实际是对审议的要求，但对决议有多少股东通过没有规定，应按法律规定认定决议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已经通过工商登记的决议是成立的决议，中恒公司如认为不成立，应起诉撤销工商登记。中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誉天红光公司章程并没有就召开职工大会、选举职工董事作出明确规定，区冠明不是誉天红光公司职工大会选举的，也没有经过董事会，不具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资格。2.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和要求撤销是不同的法律概念，誉天红光公司基于不成立的股东会决议，向工商登记部门做出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申请，并不能证明该股东会决议成立有效，如果誉天红光公司认为一审事实没有查清，应举证予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华侨城投资公司、汪文进、区冠明未向本院陈述意见。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誉天红光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由誉天红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誉天红光公司系2010年11月1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企业类型、主营范围等经过多次变更。2015年8月5日，誉天红光公司股东变更为中恒公司（持股100%）；2016年12月9日，中恒公司与深圳市恒祥基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制定该公司章程，并于同月13日，将公司股东变更为中恒公司（持股20%）和深圳市恒祥基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持股80%，2017年2月20日更名为深圳华侨城城市更新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汪文进，董事会变更为汪文进（董事长）、危滨（董事）、章颖（监事）、邹志红（董事兼总经理）、杨曼丽（监事）、黄雁波（监事会主席）。2019年8月1日，华侨城投资公司向中恒公司邮寄《武汉誉天红光置业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通知中恒公司，拟定于2019年8月20日下午15：00，在深圳市南山区西丽留仙大道2002号鼎新大厦四楼公司1号会议室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会议通过现场表决方式审议《关于武汉誉天红光置业有限公司变更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及监事的议案》（议案随通知一并邮寄）。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对邮寄过程进行公证，作出（2019）深南证字第20629号《公证书》。2019年8月20日，中恒公司未出席临时股东会会议。当日，誉天红光公司作出《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以下简称被诉决议），内容为代表公司80%表决权的股东一致通过决议如下：“一、同意免去汪文进、危滨公司董事职务；选举区冠明、王文炎担任公司董事。新一届董事会成员为：区冠明、王文炎、邹志红。二、同意免去汪文进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区冠明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职务。三、同意免去章颖、杨曼丽的监事职务；选举赵蕖担任公司监事，同时按照公司职工大会选举结果，由欧洪禹担任公司职工监事。新一届监事会成员为黄雁波、赵蕖、欧洪禹。以上任免自即日起执行。”2019年9月20日，誉天红光公司按照被诉决议内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誉天红光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公司设立股东会，股东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以下事项应由股东会一致审议通过：……（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誉天红光公司章程第九条约定的“一致审议通过”如何理解，以及被诉决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从字面理解来看。“审议”是过程，“通过”是结果，“一致”强调的是结果的一致而非过程的一致。其次，从日常理解来看，“一致审议通过”的通常理解即所有有表决权的股东全部通过，否则无需强调“一致”二字。第三，从公司章程的目的来看，公司章程主要体现了公司自治，是公司股东的合意，以保障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华侨城投资公司作为持股80%的绝对大股东，在公司章程中明确“一致审议通过”，可以理解为中恒公司作为仅占20%股权的小股东，保护其自身权益的唯一有效手段。因此，被诉决议仅经持有80%股权的华侨城投资公司同意，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四项“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应认定被诉决议不成立，故中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应予支持。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但本案中中恒公司并未以临时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以及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为由，主张诉讼利益，且本案亦未以此作为审理的方向，故本案并非撤销之诉，誉天红光公司关于本案应属于决议撤销之诉，且中恒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誉天红光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华侨城投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9月29日，中恒公司由深圳市中恒华发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深圳中恒半导体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上述规定赋予了公司除法定情形外，自主决定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的权利。根据誉天红光公司章程第九条的规定，该公司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应由股东会一致审议通过。上述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誉天红光公司股东及股东会应当依照该规定行使权利。2019年8月20日誉天红光公司股东会审议的事项包括选举、更换董事、监事等事项。由于中恒公司未参加该次股东会议，该次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前述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确认该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无不当。誉天红光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甄别案涉股东会决议中存在选举职工代表担任监事的事项。由于职工代表担任监事依法应由公司职工通过民主程序选举产生，不属于股东会的职权范围，故该次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不影响公司职工选举职工代表担任监事的选举结果，誉天红光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誉天红光公司主张中恒公司滥用股东权利，华侨城投资公司居于绝对控股地位，其表决通过的决议合法有效。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法律及公司章程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誉天红光公司还主张公司章程中“一致审议通过”，实际是对审议的要求，并非表决通过的比例。就该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充分阐述，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不作赘述，本院对誉天红光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誉天红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武汉誉天红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黄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