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雅婷，女，1990年11月4日，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公民身份证号码340************222。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励，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时尚风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法定代表人：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威，河南民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雅婷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时尚风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尚风华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雅婷上诉请求：1.撤消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时尚风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时尚风华公司以物业服务合同纠纷立案，原审法院在其本院认为亦确认本案法律关系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审判的主要依据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不当得利条款，该条款显然与原审法院确认的民事法律关系不相符。原审法官亦未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根据新《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时尚风华公司未提出不当得利诉求，原审法官也未对当事人解明、亦未作为本案焦点进行审理的情况下，直接以不当得利判令赵雅婷返还相关电费，剥夺了赵雅婷的抗辩权，明显不当。二、时尚风华公司存在多收取赵雅婷电费共18873.1元。通过拨打国家电网供电服务电话9****，工作人员告知，2016年6月1日-2017年6月30日，惠州市普通商业电价为0.8813元/度（2016年6月1日之前电价系统没有保留记录，故无法核查）；2017年7月1日—2018年3月31日，惠州市普通商业电价为0.8401元/度；2018年4月1日—2018年4月31日，惠州市普通商业电价为0.8223元/度；2018年5月1日-2018年6月31日，惠州市普通商业电价为0.8165元/度；2018年7月1日-2019年3月30日，惠州市普通商业电价为0.7582元/度；2019年4月1日-2019年6月31日，惠州市普通商业电价为0.7390元/度；2019年7月1日至今，惠州市普通商业电价为0.6831元/度。时尚风华公司为物业公司，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物业服务企业接受委托代收钱款费用的，不得向业主收取手续费等额外费用”。故，时尚风华公司无权从中获取电费差价，仅能代扣代缴，根据时尚风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清单编号8可知时尚风华公司多收取赵雅婷电费如下：2016年1月-2017年6月：22753×（1.2-0.8813）=7251.38元；2017年7月-2018年3月：8963×（1.2-0.8401）=3225.78元；2018年4月：1116×(1.2-0.8223)=421.51元；2018年5月-2018年6月：2117×(1.2-0.8165)=811.86元；2018年7月-2018年10月：4049×(1.2-0.7582)=1788.85元；2018年11月-2019年2月：3570×(1.1181-0.7582)=1284.84元；2019年3月：1025×(1.12-0.7582)=370.85元；2019年4月-2019年6月：3035×(1.12-0.7390)=1156.34元；2019年7月-2020年2月：7098×(1.044-0.6831)=2561.69元；合计多收18873.1元，如果法院审理认为赵雅婷有不当得利，应当扣减上述时尚风华公司多收取的电费款。三、赵雅婷与时尚风华公司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书》，该协议第三条第3点“商业电费含按供电公司单价用量计费及物业公司设备维护费和经营管理费0.33元/度组合计价”。首先，本合同为格式条款，时尚风华公司强制性向各商户收取该费用，依据2019年7月1日起，惠州市普通商业电价为0.6831元/度的情况下，时尚风华公司收取了高达0.33元/度的设备维护费，违反《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有违公平原则，加重了赵雅婷的责任负担，属无效条款；其次，时尚风华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产生，如果法院审理认为赵雅婷有不当得利，不应当增加该0.33元/度的设备维护费，更不应判令2016年起所有的电费均增加该0.33元/度设备维护及管理费，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不当。四、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时尚风华公司为物业公司，有物业管理资质，其向赵雅婷及其他各商户代收水电费是其基本的、主要的工作，赵雅婷及其他商户所使用电表由时尚风华公司统一管理、维护，每月由时尚风华公司电工统一抄表，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电工，对各种电表类型、用电情况理应非常熟悉，应当知道所抄电表度数是否正确合理。如果法院审理认为赵雅婷有不当得利，时尚风华公司也只能诉请2017年3月份至2020年3月份的其间的不当得利，2017年3月份以前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当支持。五、赵雅婷没有违约行为，不存在过错，律师费支付行为违法且未提供正式发票，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根据时尚风华公司的诉请可知，系因时尚风华公司电工抄错电表，而非赵雅婷的原因，赵雅婷一直正常缴纳相关费用，未有过拖欠现象。仅凭时尚风华公司自称其电工抄错电表，而要求赵雅婷支付多达7万多元的电费，任何一个正常的、理性的人都会提出异议和抗辩，此乃人之常情，显然不能将正常合理的抗辩认定为违约。其次，时尚风华公司直接将律师费支付给律师个人，且对方未出具发票。根据《律师法》第二十五条“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管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应当依法纳税”，律师费应由律师所在律师事务所统一收取，并需提供相应发票。故，本案律师费应由时尚风华公司自行承担，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法官在未进行解明及就案件的法律关系作为焦点进行审理的情况下，自行以不当利判决赵雅婷返还，剥夺了赵雅婷的抗辩权。本案存在多处事实查明错误，肯请贵院查明本案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时尚风华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在一审诉讼中，时尚风华公司以物业服务合同纠纷起诉，法院判决也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赵雅婷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有关费用，无论是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的认定都没有错误。只是，本案中，赵雅婷没有足额缴纳1105号商铺的电费的原因不是赵雅婷，而是时尚风华公司的失误，这种失误造成了赵雅婷没有足额缴纳电费，造成了时尚风华公司的损失。对于赵雅婷来说，对于自己使用店铺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电费理应足额缴纳，没有足额缴纳，一审法院认定构成不得得利，是没有错误的，这个行为是不当得利行为。赵雅婷应当将不当得利产生的收益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支付给时尚风华公司。这—点，一审法院的认定和适用法律都是完全正确的。二、时尚风华公司不存在多收赵雅婷电费的情况，而且放弃了部分费用，少收了赵雅婷的费用。·赵雅婷所称的2016年6到2017年6月30日商业电价为0.8813/度，这个是指的是电力公司直供电价，而在赵雅婷所在的长宁镇现代中心城，不是电力部门直接抄表到户，电力部门只是按照长兴镇现代中心城的总表向时尚风华公司收取电费，电力损耗、变电房的设备维护等费用电力部门不负责，所以时尚风华公司在收取电费时，是将各种损耗和设备维修维护的费用全部计算在内的，统一按照1.2元/度收取，后来由于供电部门的电价经常会调整，为了减轻商户的负担，和商户协商商业电费按供电公司单价用量及各种损害设备维护和经营管理费0.33元/度组合计价。而对于2019年3月份之前的费用，时尚风华公司也同样是按照后来签订协议以后的电价向赵雅婷主张，而不是按照之前的1.2元/度主张，是时尚风华公司放弃了部分费用，少收了赵雅婷的费用。三、时尚风华公司和赵雅婷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四、赵雅婷经营1005和1004两个商铺，该两个商铺的电表是不同的，1004商铺是两相电表，1005是三项电表，两个的电表读法是不同的，表的最后一位1004的电表的右数第二位才是个位，而1005商铺电表右数第一位就是个位，时尚风华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在2020年3月抄表时，被新来的工作人员发观，随即就联系赵雅婷解决此问题，多次沟通没有结果，政府的和电力部门都参与协调未果，时尚风华公司无奈起诉，时尚风华公司在2020年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所以没有超过诉讼请求。五、赵雅婷在知道电表抄错后，仍拒绝支付少交的电费，并且未支付物业管理费和水费，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时尚风华公司已经提交了律师事务所和时尚风华公司的委托合同和时尚风华公司支付的律师费转账凭证，已经证明了时尚风华公司为了诉讼支付了8000元律师费，按照约定应当由赵雅婷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雅婷的请求，维持原判。时尚风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雅婷支付拖欠的物业管理费用468元、电费75743元、水费292元，合计76503元；2.判决赵雅婷支付违约金（以拖欠的费用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计算到清偿之日）；3.赵雅婷支付时尚风华公司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以上费用合计85503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尚风华公司系经博罗县**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物业管理资质。赵雅婷于2015年8月30日租借位于博罗县*****************1104、1105两间铺位。2019年1月3日，时尚风华公司、赵雅婷双方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书》，由时尚风华公司向赵雅婷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双方对物业服务内容及收费标准进行了约定，包括物业管理服务费：2.5元/月.平方米、商业水费按实际用量计费、商业电费含按供电公司单价用量计费及物业公司设备维护费和经营管理费0.33元/度组合计价；物业服务费用等费用按月缴纳，物业使用人应在每月10日之前履行缴纳义务。合同约定：赵雅婷不按合同约定交纳有关费用，时尚风华公司有权收取违约金，金额以拖欠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从拖欠之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超过两个月的，时尚风华公司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调查费等均由赵雅婷承担。时尚风华公司于2020年3月发现以往对赵雅婷所用的电表进行抄表时读数抄错，要求赵雅婷补齐电费，经时尚风华公司多次催缴赵雅婷拒不缴纳，故时尚风华公司诉至本院。另查明，经时尚风华公司、赵雅婷确认，至2020年7月2日止案涉电表（编号：888666086453）的读数为082787度，且经当地供电所工作人员确认该电表为6位整数读数的电表且该电表未发现人为调整读数的情况。时尚风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被申请人赵雅婷所有的粤S*****号小型轿车。申请人向本院提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编号：108*************320）作担保。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粤1322财保1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赵雅婷名下所有的粤S*****号小型轿车，查封金额以85000元为限。诉讼保全费870元，由时尚风华公司预先缴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赵雅婷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博罗县时尚风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468元、水费292元、电费73820.2元，共计74580.2元及违约金（以76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赵雅婷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8000元给博罗县时尚风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驳回博罗县时尚风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68.79元，诉讼保全费870元，共计1838.79元由赵雅婷承担1638.79元，由博罗县时尚风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赵雅婷提交了证据：1.惠州市电价价目表；2.现代中心城部分商户的水电费收据；3.企业年度报告。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赵雅婷是否应支付少算的电费及标准；二、律师费问题。上诉人赵雅婷是否应支付少算的电费及标准问题《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书》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履行中，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上诉人赵雅婷实际使用电能计算依据有误，进而造成少收了应交纳电费，上诉人赵雅婷作为使用方，按照实际使用的数量计算电费，符合合同法的上述原则，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引用“不当得利”，在于说明合同履行的公平性，并未在判决依据使用，本院予以维持。《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书》约定，商业电费含按供电公司单价用量计费及物业公司设备维护费和经营管理费0.33元/度组合计价。上诉人赵雅婷未在供电部门开户，被上诉人博罗县时尚风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未接受委托，向上诉人赵雅婷收取电费，不属于《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电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上诉人赵雅婷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书》约定，赵雅婷不按合同约定交纳有关费用超过两个月的，需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调查费。本案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电费计算错误，赵雅婷对该部分费用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该部分的费用，应按照比例承担律师费：760/85503×8000=71.1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律师费负担处理上略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余部分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二、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三、变更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为：上诉人赵雅婷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71.1元给被上诉人博罗县时尚风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四、驳回被上诉人博罗县时尚风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赵雅婷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58元、诉讼保全费870元，共计3776.37元，由上诉人赵雅婷负担1132.9元，由被上诉人博罗县时尚风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43.47元。上诉人赵雅婷多预交部分，在执行过程中径行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