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13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通化市跃进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通化市金厂镇。法定代表人：成炳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峰，男，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通化市众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通化市东昌区。法定代表人：宋淑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桐，吉林文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化市跃进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称跃进金矿）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众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众鑫爆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跃进金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峰、杨涛，被上诉人众鑫爆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跃进金矿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现在的股东是于2020年4月，通过股权收购方式接手了跃进金矿。上诉人前股东、法定代表人孙桂梅因与上诉人现任股东发生纠纷，至今也未将跃进金矿的财务等账目交给现任股东。因此，目前上诉人对2020年4月前，跃进金矿包括本案诉争债务在内的全部债务均不知道。一审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从合同关系的成立到欠款存在的事实，均是依据与上诉人现任股东存在纠纷的前股东、法定代表人孙桂梅的证实加以认定的，孙佳梅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一审采信其证言明显错误。一、上诉人现任股东与前股东、法定代表人孙桂梅存在争议。二、孙桂梅也实际持有被上诉人公司的股权，本案实际上是孙桂梅假借被上诉人的名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虚假诉讼。其侄女孙洁系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孙桂梅也当庭承认孙洁在上诉人公司任职的事实。因此，孙洁是替孙桂梅代持被上诉人公司的股权，是客观事实。三、本案认定欠款的证据存在众多疑点，不能认定债务的存在。首先，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所谓的“财务对账单”，但该“财务对账单”也仅是起到统计作用，并不能体现出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的欠款的事实存在。其次，该财务对账单的签字人“闫秋”并没有针对该账单的真实性出庭作证，相反是孙桂梅出庭对财务对账单的签字人“闫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官的这种认定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再次，从“财务对账单”出具的时间上来看，出具时间正是在前法人孙桂梅实际控制着上诉人公司的时候，若该“财务对账单”是真实存在的，为何不在该“财务对账单”上面加盖公司印章。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签订的合同上看，合同约定每月5日给付，为何在欠款达到两年之久，被上诉人才起诉。最后，上诉人公司的账目至今一直在前法人孙桂梅手中，孙桂梅在一审庭审时也承认该公司的财务账目在其手中，如果确实欠付被上诉人钱款，前法人孙桂梅为何不在公司移交时向上诉人公司披露有该笔欠款的事实。在本案存在如此之多疑点还有待查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只听信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孙桂梅的证人证言，从而草率的对本案判决，实在是让上诉人感到不公。而之所以引发本案，其实就是上诉人前法人孙桂梅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欲通过虚假诉讼，侵吞上诉人公司财产。综上所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必然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众鑫爆破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鑫爆破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应给付的爆破施工费1,198,476.00元，证人孙桂梅是跃进金矿的原法定代表人，出庭也证实了上述事实，证人孙桂梅对闫秋签字的对帐单的结果是认可的。上诉人现任股东与前股东孙桂梅之间的纠纷是上诉人公司的内部纠纷，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也不是抗辩理由，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应以其公司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且上诉人公司的财务帐目也保存在上诉人的会计闫秋处，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财务帐目未移交问题。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爆破施工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仅凭猜测就主张本案为虚假诉讼是不负责的指控。恳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众鑫爆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跃进金矿立即给付爆破施工费1,198,476元及自2020年1月至给付完成之日止的利息，截至起诉之日利息为58,210元，合计截至起诉之日跃进金矿共应给付1,256,686元；2．本案诉讼费由跃进金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鑫爆破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爆破工程设计、施工；建筑材料销售。跃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黄金矿地下开采、选矿；黄金零售；有色金属采选、销售。2018年9月25日，甲方众鑫爆破公司与乙方跃进金矿签订《爆破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通化市跃进黄金矿业有限公司跃进矿区井下采掘工程，工程地点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金厂村跃进矿区，工程期限为2018年9月26日至2021年9月25日，工程范围及工程位置为该矿的采矿许可证给定的范围，具体位置按该矿开采规程确定的位置制定爆破流程。火工品价格及工程服务费用，炸药1.2万元／吨，导爆管5元／发（3米长），人工费包括爆破员2人、安全员2人、保管员2人，共计6人，每人工资3500元／月。巡更员6人，每人工资1800元／月。押运员1人，4000元／月。司机1人，4500元／月。工程师1人、项目负责人（兼职）1人，每人5000元。合计50,300元／月。服务费每月1.5万元。关于明细及方式，双方约定，火工品工程款甲方按月拨付给乙方；服务费、人工费每月5日前将费用支付给乙方，每月爆破工期10天以上按月结算，10天以内按日结算（不含10天）；小型爆破工程爆破当日进行一次工程款结算并支付。再查明，2020年1月16日，财务对账单载明，跃进金矿2018年9月1日-2019年12月31日火工品用量及施工费用合计如下：炸药消耗共计28.038吨，金额336,456元，雷管消耗28744发，143,720元，施工费用718,300元，合计1,198,476元，该对账单下方有闫秋、何连其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关于跃进金矿是否应向众鑫爆破公司支付爆破施工费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首先，跃进金矿主张，对该公司2020年4月被收购接管前的经营活动不清楚，因为该公司的账目至今没有正常移送交接。但是，对于有独立法人财产权的公司来说，无论其法定代表人、股东等形式上是否变更，公司主体是不发生变化的，公司的债权债务依旧延续，对外还是由公司承担责任和主张权利，结合本案，向众鑫爆破公司承担责任的主体仍为跃进金矿，与公司的股权转让无关，据此，跃进金矿不能以公司账目、手续等未交接完毕为由，对抗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其次，跃进金矿主张，该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系2020年4月，公司被收购前，一直处于停产状态，认为不可能从2018年一直生产经营至现在，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存疑。然而，跃进金矿的主张，均系其单方陈述，且与证人孙桂梅的证言不相符，综合本案，跃进金矿针对其各项主张，仅提交了众鑫爆破公司的工商档案，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跃进金矿主张，该公司与前任股东存有争议，有利害关系，且众鑫爆破公司的股东之一孙洁系跃进金矿的前法定代表人，即证人的侄女，所以本案涉及的为虚假的债权。证人虽在庭审中自认，现任跃进金矿的员工孙洁，系证人的侄女，且孙洁亦为众鑫爆破公司的股东，但跃进金矿的主张仅系其单方的推断性结论，并无证据证明该主张，故跃进金矿的上述主张，法院均不予支持，跃进金矿应按照双方财务对账单核对的数额，向众鑫爆破公司支付爆破施工费1,198,476元。关于众鑫爆破公司主张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应自双方结算工程价款之日，即财务对账单签订之日起计算利息，但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如下：跃进金矿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众鑫爆破公司支付爆破施工费1,198,476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爆破施工费支付完毕时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上诉人除对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没有异议外，其他事实均有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爆破施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当事人围绕焦点问题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1.2018年11月3日跃进金矿与山东章鉴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跃进矿区采矿、开拓工程施工生产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协议第三条约定：承包期限为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2日；第六条第五项约定：乙方（山东章鉴矿山工程有限公司）负责矿石的运输费用、生产员工和辅助员工的工资和各种福利、生产施工期间产生的电缆、炸药、火工等全部费用。2.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峰与上述承包方郑忠炬电话录音一份。证据1、2证明在上述承包期间发生的任何爆破火工费用均由山东章鉴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所以本案诉争的合同不存在。3.工资表一份，证明包括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宋淑波在内的6人，在我公司开资，但社会保险关系在被上诉人一方，由我公司将社保资金打入对方帐户，证明我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原跃进公司与被上诉人单位是混同经营的，我们对这笔债务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为复印件，且不能证明我方没有施工，也不能证明不欠我方工程款；证据2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3的工资表可自行制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新证据：1.每月的火工材料的对账单是电子对账单，与一审提交的对账单和火工用量表是相符合的，证明欠我们施工费198,476元。2.2019年民用爆炸物品运输许可证，运输许可证清楚载明我公司向上诉人单位运送炸药及雷管的事实。3.被上诉人公司购买炸药、雷管的发票，证明我公司向辽宁华丰民用化工发展有限公司购买炸药及雷管，将购买的炸药及雷管运送至上诉人公司，用以进行爆破工程施工，证明我公司已经进行实际施工。4.爆破工程监理合同、爆破安全监理实施细则、爆破施工方案。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仅能证明将炸药运至金厂镇跃进炸药库，该库是向三个单位同时进行炸药储存，包括我们在内，另外还有石家铺子金矿在前进村，另一个是个铁矿，也欠被上诉人公司钱；证据3仅能证明被上诉人购买炸药的支出，不能体现被上诉人将炸药向上诉人出售；证据4的签订时间均是2016年，不能证明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间被上诉人公司对上诉人的债权存在，没有证明力。本院认为，众鑫爆破公司提供的财务对账单，跃进金矿未加盖公章，虽众鑫爆破公司提供的证人孙桂梅作为跃进金矿的原法定代表人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人在一审庭审回答法庭提问时说，跃进金矿被收购后，财务帐目未交接，这与众鑫爆破公司答辩中所述“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财务帐目未移交问题”相矛盾。因孙桂梅自认其系跃进金矿的原法定代表人，对于公司财务帐目是否交接应以孙桂梅的陈述为准。孙桂梅既然能出庭为众鑫爆破公司作证，就应当向法庭出示还没有交接的原跃进金矿的财务帐目，以便进一步确认财务对账单的真实性及双方是否还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但众鑫爆破公司却以该帐目的举证责任应由跃进金矿承担为由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众鑫爆破公司在一、二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故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上诉人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系复印于本院的执行卷宗，系跃进金矿、蔡波（系孙桂梅的丈夫）提供给法院作为证据使用的，该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与众鑫爆破公司提供的爆破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期限基本吻合，而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内“产生的电缆、炸药、火工等全部费用”均由山东章鉴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这与众鑫爆破公司诉求内容及证人孙桂梅证明的内容相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本院无法认定爆破工程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跃进金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通化市众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6.00元，由通化市众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希连审判员  王 红审判员  王玉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