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志宝，男，汉族，1965年5月21日出生，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中庆，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文同，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兵，男，汉族，1974年3月5日出生，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琨，河北子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轩，河北子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兵因与被上诉人武志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志宝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欠条》中明确写明：“今吴兵欠武志宝三亚工程款壹拾万元整(l00,000元)。注：三亚工程完工甲方付款后还清，此工程吴兵不与韩兵合作后此条作废，款到后武志宝有知情权，中途有任何事项需双方共同协商解决。”也就是说，此欠条作废的首要条件是：甲方付款后还清上诉人的壹拾万元；第二个条件是：不与韩宇合作。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已还上诉人壹拾万元欠款证据。而一审法院仅依据“不与韩宇合作”条件已成就认定该欠条作废，这种认定明显是断章取义。 吴兵答辩称，首先，本案不具有真实的欠款关系，武志宝从未向吴兵提供过任何工程劳务，吴兵也从未欠付过任何工程款项，本案诉争欠款的基本法律事实不存在。实际上，武志宝在三亚工程中充当着“中间人”或者“介绍人”的身份，欠条中载明所欠付的工程款，实际上是工程完工后的好处费，所以在欠条中 —2— 明确载明了“三亚工程完工后付清”的付款条件及“吴兵不与韩宇合作后作废”的解除条件。其次，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29日，吴兵与案外人韩宇、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通过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调解，协议解除三亚市红沙污水处理厂配套主网管及泵站合作关系，三方并就此签署了和解协议，武志宝亦参与了和解过程。据此，欠条中所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达成，该欠条自2018年12月29日达成失效条件，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4日提起诉讼，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武志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壹拾万元及法定孳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二人共同参与海南省三亚市分包一市政顶管工程。2018年2月5日，被告吴兵书写欠条一份，载明：今吴兵欠武志宝三亚工程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注：三亚工程完工甲方付款后还清，此工程吴兵不与韩宇合作后此条作废，款到后武志宝有知情权，中途有任何事项需双方共同协商解决。被告吴兵以经办人身份在欠条处签名、捺印。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被告吴兵诉韩宇、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合伙纠纷一案经该院调解，被告吴兵与案外人韩宇、王爱国、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就三亚市红沙污水处理厂配套主干网管及泵站工程项目达成和解协议，解除合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被告吴兵于2018年2月5日书写的《欠条》中，明确注明被告吴兵不与韩宇合作后此条作废，该条件已于2018年12月29日成就，欠条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原告于2019年1月14日提起诉讼，晚于条件成就时间，故原告武志宝诉请要求被告吴兵支付欠款100,000元及法定孳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武志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武志宝负担。 二审期间，吴兵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系2018年2月5日吴兵和武志宝签订的《证明》，拟证实在工程中王爱国是出资人、武志宝是中间人、吴兵负责签订合同。证据二系2017年10月1日吴兵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拟证实韩宇系工程实际施工人。武志宝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可以说明韩宇前期并非合伙人，且与欠条中所备注“此工程不与韩宇合作，后此条作废” —3— 的作废条件相印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证实武志宝事先明知吴兵与韩宇合作。 本院二审查明，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258号案件中，武志宝方提交的案涉欠条复印件与原件不符，没有“注：三亚工程完工甲方付款后还清，此工程吴兵不与韩宇合作后此条作废，款到后武志宝有知情权，中途有任何事项需双方共同协商解决”的内容，本院2020年11月5日调查时询问该欠条复印件来历，武志宝代理人表示与武志宝核实后书面回复，后提交2020年11月12日武志宝签字的情况说明，关于欠条复印件不全的情况陈述“……立案时交的复印件，因为当时我怕欠条备注部分影响立案，所以复印欠条的时候就没有把备注部分进行复印……”。本院2020年12月3日第二次调查时询问该复印件是否系武志宝复印，武志宝陈述“是我复印的，我没交原件，我觉得下面的字没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兵于2018年2月5日向武志宝出具《欠条》，是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吴兵陈述该欠条系在被武志宝威胁、骚扰的情况下出具，与其在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中对出具欠条事实予以认可不符，其未采取报警等措施亦有悖常理，其相关陈述缺乏客观合理性且无证据证实，本院对案涉欠条的真实合法性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附条件，是在意思表示当中附有决定该行为效力发生或者消灭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即条件必须决定整个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如果条件不是决定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而只是决定其他内容，则不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欠条中备注的“三亚工程完工甲方付款还清”“此工程吴兵不与韩宇合作后此条作废”用逗号分隔，彼此单独成句，“此工程吴兵不与韩宇合作后此条作废”的约定是当事人用以限定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附属意思表示，应视为对欠条失效的所附条件，而“三亚工程完工甲方付款还清”系付款条件，即是民事法律行为自身内容的一部分而非决定效力的附属意思表示。上诉人方主张“三亚工程款甲方付款还清，此工程不与韩宇合作”两个条件成就欠条作废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民事法律行为中所附的条件，须具备如下要求：1、条件必 —4— 须是将来发生的事实；2、条件必须是不确定的事实；3、条件成就必须可能；4、条件必须是由当事人意定的而不是法定的；6、条件不得与民事法律行为的主要内容相矛盾。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在欠条中备注“此工程吴兵不与韩宇合作后此条作废”，即该条件系在欠条形成之后可能发生的事实。根据“此工程吴兵不与韩宇合作后此条作废”所表达的文义，结合欠条内容、在同日形成1,200,000元、100,000元两张欠条而非1,300,000元一张欠条、1,200,000元欠条中未附条件而100,000元欠条中附条件等因素进行研判，武志宝主张“此工程吴兵不与韩宇合作，后此条作废”不符常理及正常表达方式，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武志宝对在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立案时提交未将备注部分进行复印的欠条复印件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武志宝上诉称因吴兵与韩宇有合作故欠条作废条件不成就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2018年12月29日吴兵与韩宇在另案中达成和解协议解除合作关系，即欠条约定的失效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武志宝要求吴兵偿还欠款100,000元及法定孳息的诉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武志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武志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汝端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刘建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齐向欣 书 记 员 邓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