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7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泮涛，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邢玉良，男，195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薄其美，女，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志伟，男，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树东，男，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占国，男，195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素花，女，196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国华，男，1958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邢玉顺，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曰明，男，198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迪，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婷，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秀华，男，195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伦，东营市东营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小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小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503B476986107。 法定代表人：张国华。 上诉人杨泮涛、邢玉良、薄其美、李志伟、杨树东、高占国、王素花、张国华、邢玉顺、李曰明与被上诉人王秀华、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小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河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杨泮涛及各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迪，被上诉人王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伦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经一审法院审查及上诉人申请的时任村主任孟某的陈述，2004年签订上述合同时，因案外人东营市茂源盐化有限责任公司要承包涉案土地用于使用，但该公司表示因与村委会签订合同程序太复杂，经村主任孟某及书记王秀华协商，先以王秀华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再以王秀华的名义转包给案外人，案外人缴纳的承包费均归整个村的村民所有。按照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荒碱地承包合同》，涉案土地每亩每年1元钱，如果当时村委会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将土地转包的话，不可能以如此低廉的价格承包给王秀华。另外两被上诉人在签订上述承包合同后，被上诉人即以每亩一百多元的价格转包给了案外人东营市茂源盐化有限责任公司，每年的租赁费也一直由被上诉人个人处分。按照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需每两年缴纳一次土地承包费，但是涉案合同签订至2013年，被上诉人从未缴纳过任何费用，直到2013年村民多次反映，被上诉人为了侵吞涉案土地的转包费用，串通他人，以抵扣工资的名义“缴纳”了所谓的承包费。为此，小河村村民仍表示不认可，多次到义和镇政府反映该问题，后经义和镇政府调查核实，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中，代表人签字存在伪造，当时对王秀华进行了党内处分。但对于合同问题一直未给解决，所以各上诉人代表小河村的村民提起了该案件，村民认为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擅自处分村民权益，已经严重违背了《合同法》的规定，该合同应属于无效。2.一审法院对于土地承包合同中村民代表意见书的认定，严重违背事实以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提交了《村民代表意见书》，但是经上诉人核实该上诉意见书中多数人员系伪造，其根本不属于村民代表，并且部分人员签字属于伪造。该意见书中部分村民属于同一家人，一家人中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村民代表。更重要的是，当时因为王秀华伪造该意见书中村民签字，受到党内处分，该处分书信访局工作人员也曾到小河村宣读。为此，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到河口区信访局调取该处分决定书，但是一审法院却表示经口头告知没有相关材料，完全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定程序。如果该处分决定书确实不存在，也应当由该局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否则上诉人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是否调取。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前去调取，以证实王秀华伪造案件证据材料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导致本案判决严重错误。依据《村委会组织法》的规定，对于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至少需要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参加会议并经半数以上同意。上诉人在一审案件中申请了当时时任村主任且在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中签字的村主任孟某出庭作证，其在开庭过程中对合同签订的过程，以及是否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述清晰，且完全与案件事实相互印证，当时并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但是一审法院却不知依据什么规定，认定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对于上诉人一方提供的重要证据未作任何表述，就完全的否认，一审判决难以令全体小河村村民信服。另外，对于村民代表意见书中签字人员是否是村民代表，当时有多少村民代表，按照证据规则，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应让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王秀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泮涛、邢玉良、薄其美、李志伟、杨树东、高占国、王素花、张国华、邢玉顺、李曰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王秀华与小河村委会于2004年6月24日签订的荒碱地承包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王秀华、小河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24日小河村委会与王秀华向东营市河口区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对于其双方签订的《荒碱地承包合同》进行公证。经东营市河口区公证处公证的《荒碱地承包合同》的内容为：甲方为小河村委会、乙方为王秀华，为加快本村盐碱地开发利用，甲方经村两委研究和村民代表同意将本村所有的500亩荒碱地承包给乙方，从事水产养殖、盐业发展利用。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经共同协商签订合同如下：一、该地位于挑河桥东坝向南约一公里处坝东，西自挑河东沿起，东止利津县地界，北靠大牟村地界，南止大英村地界，承包面积共计500亩。二、承包期限为二十七年，自2004年6月1日至2031年6月1日。三、承包费共计13300元，乙方自2004年起每两年向甲方缴纳一次承包费，每次缴纳承包费1000元，6月1日前交清，拖延一天，罚乙方交该次承包费10%的违约金。四、乙方在承包期内有使用、开发、转让的权利。甲方对乙方要求：土地不能丢失，使用期满后，若乙方继续承包，同等价格，乙方优先承包。五、油田及国家单位在乙方承包的土地上打井、征地、临时占地污染赔偿时，由甲乙双方与有关单位共同丈量占地面积后，由甲方统一结算，污染补偿、养殖补偿款扣除镇留的管理费后全部归乙方。六、在承包期内，乙方不能再向甲方提出不合理要求，甲方也不能以任何借口和方式阻挠乙方经营管理，双方均不得违反合同约定，否则，造成的经济损失和责任，由造成方承担。七、如遇特大自然灾害（如海啸、地震），双方共同协商，视情减免乙方承包费。八、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经公证处备案后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九、本合同一式三份、公证处一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2004年6月12日王秀华交纳承包费5000元，2013年3月6日交纳承包费8300元。 王秀华在庭审中提交了抬头为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小河村民委员会的文件材料，形成时间为2004年6月10日，内容为：小河村挑河东荒碱地约500亩，原养过消虫，没有收入，以每年500元（原承包价格的收据上），从2004年6月始，承包给王秀华，计到2031年3月31日，每二年交款壹次，1000元整，经村民代表同意签字。签字处有“李俊贵、苳孟录、王秀河、邱井礼、杨友花、胡金良、刘庆连、邢玉良、郭长胜、高广兴、薛吉章、邢玉军、张国华、张金涛、杨泮涛、张树祥、杨金水、刘超刚、张景武、高占东、王景山、路振民、主任孟某、赵振水、张清海”的字样。 一审法院认为，杨泮涛等十人主张涉案荒碱地承包合同无效的有两点依据，一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主张王秀华与小河村委会恶意串通，侵犯集体利益而无效，二是依据土地承包法及村委会组织法，主张涉案合同签订未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字确认，也未进行公示，程序违法而无效。对于第一点无效的主张，杨泮涛等十人提交了证人证言及东营市茂源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杨秀华与小河村委会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于第二点无效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代表会议每季度召开一次。有五分之一以上的村民代表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应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对外发包。王秀华提交的抬头为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小河村民委员会的文件材料，载明的事项与涉案承包合同内容一致，可以认定是因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形成的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因双方当事人只能确认村民代表人数大概为25人或26人，但均无法提供有效材料证明2004年小河村村民代表的具体人员，该材料上签字的人员25人，即使去除孟某、赵振水、张清海，签字人员为22人，从形式上也达到了民主决议人数的要求，所以杨泮涛等10人主张发包程序不合法，证据不足。若杨泮涛等10人有新证据证明抬头为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小河村民委员会的文件材料上签字的村民代表人数达不到民主决议的人数要求，可以另行起诉。 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泮涛、邢玉良、薄其美、李志伟、杨树东、高占国、王素花、张国华、邢玉顺、李曰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杨泮涛、邢玉良、薄其美、李志伟、杨树东、高占国、王素花、张国华、邢玉顺、李曰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请求确认王秀华与小河村委会签订的荒碱地承包合同无效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应当符合以下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擅自处分村民权益的事实，其提出一审中证人孟某的陈述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但是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该证人证言与在案的《荒碱地承包合同》内容相矛盾，同时该承包合同已经公证程序证实，且该合同约定内容符合土地承包合同的一般约定的外观形式和交易习惯，与在案的村委会会议材料和村民代表会议记载的内容相印证，能够证实该合同订立过程的真实性，虽然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初衷是为与案外人订立涉案土地合同所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能否定两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事实，亦不能证实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村民利益的情形。且针对该土地承包合同事项，经村委会召集村民代表进行了商议决定，符合集体经济组织的议事程序，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村民代表大会的召开存在虚假进而导致会议决议不真实的情况，因此其主张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侵害村民利益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泮涛、邢玉良、薄其美、李志伟、杨树东、高占国、王素花、张国华、邢玉顺、李曰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秀梅 审 判 员 魏金吉 审 判 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妮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