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春，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高兰，女，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华蓥市，现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小兰，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建春因与被上诉人马高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建春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砍头息18,000元和手续费8000元、驳回马高兰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马高兰出示了三张收条，明确载明收到利息共计18,000元，且其中一份收条的时间明确载明为2018年10月10日与借款时间2018年10月10日一致，即可以证实借款时马高兰收取了砍头息，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2.谭正海收取的中介费8000元应是马高兰收取的手续费，应当在本金中扣除；3.案涉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支付律师费属于加重当事人的义务。而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本案所有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且马高兰未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无效。马高兰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且未实际发生，该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不予支持；4.林建春为查明案件事实即本案借款实际来源于宋昭萍，马高兰与其丈夫宋昭萍是共同从事职业借款，故此申请调取马高兰与宋昭萍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 马高兰辩称，1.林建春主张三张收条载明的利息为砍头息，应在本金中扣除180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018年10月10日的收条是林建春归还2018年9月13日借款的第一个月的利息。后面两张收条是林建春支付利息时出具的，马高兰未曾收取过砍头息；2.案涉《借款合同》是林建春与马高兰签订的，不涉及任何中介方，林建春提供的《贷款居间服务合同》签订的双方均不涉及马高兰，马高兰不知晓，与马高兰没有关联，且《贷款居间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林建春主张谭正海收取的中介费80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3.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由不履行、不完全履行还款义务的借款人、抵押人承担，因林建春违约还本付息，马高兰为向林建春追索借款本息，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已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整，该律师费标准合情合理合法，林建春在借款协议中承诺如因期满不能清偿借款本金，自愿承担包括律师费等费用，按照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林建春应当承担律师费；4.案涉借款协议中，双方设定了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马高兰对林建春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五路55号、5××7号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林建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马高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建春向马高兰返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3日起；另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共计705400元；2.判决林建春承担因追偿借款及利息等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3.判令马高兰对林建春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五路55、5××7号房屋（房产证号：114房地证2007字第0××1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林建春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高兰与林建春经案外人谭正海介绍认识。2018年9月13日，林建春（借款人）与马高兰（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ＪＫ20180913）。约定：1.林建春向马高兰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2.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三期支付利息，每一个月为一期，每期支付利息6000元，每月9日前支付当期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若逾期支付，逾期当月按月息2.5%付息，逾期超过10日，除按约定支付利息外，每逾期一天，额外支付借款余额千分之一的滞纳金；3.林建春以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五路55、5××7号房产（房产证号：114房地证2007字第0××1号）抵押给马高兰，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出借人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等，并办理了抵押登记；4.林建春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借款合同约定时，马高兰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由林建春负担。合同最后备注“如果借款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出借人承诺可以延期3个月，不另收延期手续费，只收合同约定利息。马高兰”。同日，马高兰通过银行账户向林建春转款300000元，林建春向马高兰出具收到300000元借款的收据。 2018年10月10日，林建春（借款人）与马高兰（出借人）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ＪＫ20181010），合同内容与双方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一致，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月9日，抵押房产同为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五路55、5××7号房产，亦办理了抵押登记。第二次借款合同尾页注明“同意按期支付利息顺延叁个月，马高兰，2018年10月10日”。同日，马高兰分别向林建春转款200000元、100000元，共计300000元。林建春向马高兰出具收到300000元借款的收据。 同时查明，2018年9月10日，林建春与案外人谭正海签订《贷款居间服务合同》，约定谭正海为林建春提供贷款居间服务，委托期限为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12日，贷款成功的，林建春向谭正海支付佣金8,000元，在借款后林建春已向谭正海支付佣金8,000元。 借款后，案外人方玉丽（系林建春妻子）分别于2018年11月11日、12月11日及2019年1月11日、2月13日、3月16日、4月21日连续每月向马高兰转款12,000元，2019年5月22日转款4,000元，2019年6月8日转款8,000元，2019年8月23日转款12,000元，共计96,000元。另外，马高兰向林建春出具了收条三张，其中一张收条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其他两张收条未落款具体时间，均载明“收到林建春借款利息陆仟元整”，金额共计18,000元，三张收条上的三笔款项均为现金支付。 马高兰为本案诉讼支付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马高兰与林建春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马高兰履行了出借600,000元借款的义务，林建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履行偿还借款本息。林建春现金支付给马高兰的18,000元，马高兰称是林建春支付的两笔借款的利息，林建春辩称是马高兰收取的砍头息，但2018年10月10日支付的60,000元利息，与第一笔借款应付利息时间一致，其余两张利息收条没有落款时间，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同时，林建春辩称其向马高兰及案外人谭正海支付了中介费8,000元、考察费3,000元、抵押登记费用1,200元，应抵扣本金。中介费8,000元系林建春向案外人支付，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另4,200元，马高兰否认收到该笔费用，林建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抵押登记费用是抵押登记机关收取的费用，对林建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马高兰主张林建春返还借款本金6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建春借款后向马高兰支付了两笔借款的利息共计114,000元（96,000元+18,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2%的标准计算，2018年9月13日和2018年10月10日的借款利息已分别支付至2019年7月12日、7月9日，且借款逾期后，马高兰仍然按月息2%的标准收取利息，视为对借款合同中逾期利息约定的变更。马高兰主张对其中借款300,000元，林建春应自2019年7月13日起，另借款300,000元，应自2019年7月10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律师费40,000元，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林建春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借款合同约定时，马高兰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由林建春负担。马高兰主张林建春支付40,000元律师费，并提供了委托合同及发票，符合双方的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林建春以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五路55、5××7号房产（房产证号：114房地证2007字第0××1号）为两笔借款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行为有效，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马高兰对林建春提供的抵押房产享有抵押权，马高兰主张其对该抵押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林建春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建春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马高兰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2019年7月13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林建春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马高兰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三、马高兰在林建春不能清偿上述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对林建春名下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五路55、5××7号房产（房产证号：114房地证2007字第0××1号）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7元，由林建春负担。 二审中，林建春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各一份，拟证明林建春因本案一审委托律师只用了12,000元律师费，说明马高兰支付40,000元律师费不合理。马高兰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委托代理协议仅仅是一审代理协议，马高兰的代理协议是一审、二审、执行三个阶段的，且马高兰的律师代理收费是符合重庆市相关标准的。 本院认证认为，林建春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马高兰支付40,000元律师费不合理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马高兰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9月13日林建春向马高兰借第一笔款项30万元，约定每月12日前支付当期利息。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中是否应扣出马高兰出具的三张收据载明的18,000元以及林建春向谭正海支付的8000元；2.林建春是否应当承担马高兰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3.一审未准予调取马高兰与宋昭萍的银行流水，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林建春主张马高兰出具的三张收据款项共18,000元为砍头息，但马高兰对此予以否认。马高兰出具的2018年10月10日的收据虽然与林建春向马高兰第二笔借款300,000元为同一天，但根据2018年9月13日第一笔借款的借款合同，此时林建春已应向马高兰支付第一笔借款300,000元的利息6000元，故在存在两笔借款的情况下，收据上日期与第二笔借款日期重合，并不能直接得出所收款项为砍头息的结论。马高兰出具的其他两张收据均未记载收款日期，不能确定是在案涉两笔借款的当天收取。故林建春关于三张收据上载明的18,000元为砍头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林建春向案外人谭正海支付的8000元中介费的问题，因谭正海并非借贷双方当事人，该款项亦非马高兰收取，林建春主张该8000元抵扣借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600,000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案涉两笔借款的借款合同中均明确了在借款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时，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和抵押人承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属于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对借贷双方具有约束力。马高兰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并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实，考虑到债权的总金额及案件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该律师费收费金额是相对合理的，一审判决林建春承担该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林建春关于其不应承担律师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中林建春申请法院调取马高兰与宋昭萍2017年7月至今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马高兰与宋昭萍为长期职业放贷。但林建春一审举示的多份涉及宋昭萍的裁判文书，并不涉及马高兰，且裁判文书显示借贷行为出借资金时间跨度长，不能证明在一定期间内向不特定多人具有出借行为，不能达到马高兰与宋昭萍为长期职业放贷的证明目的。在此情况下，并无调取马高兰与宋昭萍之间银行流水明细的必要，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不准许调查收集证据并无不当。故林建春关于一审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建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林建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延娟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