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7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伶奇，男，汉族，1972年1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代理人：路彦，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洛阳市高新区滨河北路**火炬大厦。法定代表人：胡加彬，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洋仪，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魏会智，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任书山，男，汉族，1940年11月2日生，住洛阳市宜阳县。委托代理人：任现义，男，汉族，1973年1月3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马伶奇因诉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第三人任书山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3行赔初10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伶奇及其委托代理人路彦，被上诉人高新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洋仪、魏会智，第三人任书山的委托代理人任现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8月1日第三人圪垱村村民任书山和圪垱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本集体土地1.103亩，每年承包费合计198.54元，承包期限为1994年8月1日至2004年8月1日。承包协议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承包合同，任书山向圪垱村委交纳承包费用至2012年。原告马伶奇系欣诚静电喷塑厂的经营者，2010年5月从第三人处承租涉诉土地搞喷塑加工。2017年4月，高新区下发文件要求治理小散乱污企业，后原告的喷塑厂停工。2017年9月4日，高新管委会下发文件，成立丰李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主要职责为全面负责丰李片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建设及环境优化等工作。后高新管委会与圪垱村委签订征地协议，协议约定了具体的征地范围、征地面积及征地价格等内容。征地协议签订后，圪垱村委与河南丰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大田整治劳务协议一份，约定：丰功公司负责在圪垱村已征收土地范围内修施工便道、清理蔬菜大棚、平坟坑等工作，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1月23日，合同价款为49000元。2017年12月19日，圪垱村委向丰功公司支付人民币49000元。2017年9月14日、9月23日，丰李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对第三人承包地的附属物调查显示，涉诉土地上附属物包括温室砼、葡萄、路面、花椒、井、砖混二层、钢构车间、、地下室烤房耐火炉（三相电表1个、配电柜小2台）、设备（2台＋2台、货物搬迁15T、压水井1个)、旱厕、水渠等，第三人儿子任现义代第三人在附属物调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5日，圪垱村委发布公告，载明“丰李片区土地征收涉及我村的地面附属物调查认证补偿工作已基本结束，根据洛阳高新区丰李片区征迁工作指挥部要求，凡已经过认证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农户，请自觉执行协议内容：在发放补偿款(存单)七日内将地面附属物清理完毕，逾期未清理完毕者，视为自动放弃。望广大村民自觉履行协议，务必于10月21日前自觉将地面附属物清理干净，到期后将统一组织机械设备进场清理，未清理者，按自动放弃对待，后果自负”。2017年10月29日，涉诉土地上附属物被拆除。2017年10月30日，任现义代第三人在洛阳高新区丰李片区开发建设征收补偿表上签字确认，并与丰李镇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补偿表显示，拆除附属物补偿情况包括烤房(耐火炉)17940元、设备搬迁费800元、货物搬迁费300元，三相电表500元、配电柜200元等。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第三人所有在征迁范围内的建筑物、附着物等经双方确认，共需补偿241404.44元。2017年11月14日，第三人儿媳代第三人领取了241404.44元补偿款。2017年12月26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向洛阳市人民政府下达批复，同意将包括涉诉土地在内的丰李镇圪垱村部分集体土地征收或转用为城市建设用地。2018年11月26日，原告马伶奇以高新管委会和丰李镇政府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丰李镇政府2017年10月29日的强拆行为违法，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2019年4月28日，该院作出(2018)豫03行初387号行政裁定，以不具有起诉资格为由驳回了原告马伶奇的起诉。本案赔偿诉讼亦作出裁定，驳回原告马伶奇起诉。原告不服上诉后，本院作出(2019)豫行终1850号行政裁定及(2019)豫行赔终328号行政裁定，指令该院继续审理。2019年11月4日，该院作出(2019)豫03行初41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高新管委会2017年10月29日拆除行为违法。高新管委会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20)豫行终289号行政判决，维持(2019)豫03行初416号行政判决。马伶奇认为自己虽不是强拆行政行为相对人，但作为征收范围内第三人承包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即行政诉讼法所指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诉讼，遂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赔偿原告厂房内未补偿的被毁财产102820元，设备修复费待司法鉴定作出后再予以追加。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应得的补偿款差价44124元。3、判令被告赔偿15000元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高新管委会的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被告对该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原告主张附属物损失的赔偿问题。1、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的问题。被拆除的钢构车间和烤房耐火炉属于征收土地范围内的地面附属物，虽然第三人已经与丰李镇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但是在本案中第三人明确表明该两项属于原告所建，且鉴于原告在建筑钢构厂房和烤房耐火炉时投入了一定成本，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其合法权益，应予以合理补偿，该院将涉案钢构厂房和烤房耐火炉作为赔偿范围。考虑到同次征收中被征收人之间的衡平和比较正义原则，参照该次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按照被告提供的附属物调查登记表，原告所称钢构厂房登记为“钢构车间”，被告将原告的钢构厂房按照石棉瓦厂房每平方米350元标准计算补偿金额错误，根据被告洛开〔2011〕50号文件的补偿标准应当将该“钢构车间”按照轻钢厂房每平方米500元钢构厂房赔偿，故钢构车间应该按照该补偿标准差额每平方米150元予以赔偿。烤房耐火炉补偿标准双方均无异议，故按照每平方米500元补偿。2、涉案附属物赔偿面积的确定与赔偿数额的计算。按照被告提供的附属物调查登记表及征收补偿表显示，钢构厂房面积240.34立方米，有丰李镇政府经办人员签字，并由第三人任书山签字确认，原告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采纳。被告自认烤房耐火炉的计算面积错误，补偿表中只有35.88立方米，少算了16.146立方米，该院对此予以采纳。据上，原告涉案附属物赔偿面积及赔偿数额为：钢构厂房赔偿金36051元（240.34㎡×150元/㎡＝36051元）、烤房耐火炉漏算面积赔偿金8073元（16.1㎡×500元/㎡＝8050元），以上合计44124元。二、关于原告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高新管委会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物品清单，给马伶奇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高新管委会也无法举证证明马伶奇物品实际损失金额的情况下，马伶奇合法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根据马伶奇提供的物品清单，考虑马伶奇厂房性质及厂房所在村庄开始拆迁到涉案厂房被强制拆除的时间跨度、原告自身放任损失扩大的过错等情况，结合日常生活常识、常理，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基于公平原则，对于马伶奇物品损失该院酌定为30000元。三、关于原告主张的租赁费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公民、法人、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基础和前提条件，且损害须是必然产生的，须是直接损失，而非间接损失。原告主张的租赁费，均不属于被告违法行为必然导致原告产生的费用，即不属于直接损失，要求国家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马伶奇的部分赔偿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新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马伶奇被拆厂房及附属物损失44124元、物品损失30000元，共计74124元。二、驳回原告马伶奇的其他赔偿请求。马伶奇上诉称：1、本案中，钢构厂房内被毁财产、设备维修费、租赁费全部赔偿后，才能使上诉人的损失恢复或接近被违法强拆前的状态，原审判决未体现全面赔偿、填平补齐原则。2、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待修设备维修费用请求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告知不做司法鉴定事实、法律依据即直接判决；上诉人请求一审合议庭对租赁仓库实地勘验以确定被毁财物的数量、价值及发生租赁费的场地和当地租赁费的行情，未予实地勘验，均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判决赔偿被毁财产、设备修复费、租赁费，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上诉费用。高新管委会答辩称：1、上诉人对租赁的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妥。2、上诉人对其室内物品的损失赔偿主张无事实依据，且明知涉案车间即将被拆除，仍放任损失扩大，具有重大过错，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酌定赔偿3万元偏高。3、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和实地勘验，因其不能证明待修设备系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害，且涉案车间被拆除已不具备实地鉴定条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鉴定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高新管委会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该强拆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具体到本案，马伶奇在租赁土地上所办喷塑厂的房屋被拆除之后，土地出租方代马伶奇在征收补偿表上签字确认，与相关部门达成征收补偿协议，领取了补偿款。在正常的补偿之外，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另行判令高新管委会赔偿马伶奇钢构厂房和烤房耐火炉部分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毁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3万元的损失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精神，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马伶奇所主张的租赁费，并非其直接损失，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马伶奇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