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4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智明，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拥军，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闽大饲料厂，住所地桂林市象山区三塘农机校内。 法定代表人：方国旗，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生，该厂股东。 上诉人全智明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闽大饲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智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31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涉案20张欠条的原件，且上诉人亦未予质证的基础上，一味认可该20张欠 -2- 条的效力，并判决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共计374585元，显然是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欠款金额为374585元，但该金额与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数额却严重不符，因上诉人实际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大部分的款项，但未及时将部分欠条回收，被上诉人的行为更使得上诉人合理的怀疑其20张欠条中存在上诉人已经还款但未收回的欠条或者已被上诉人已归还欠款并收回但被上诉人持有复印件的欠条，但一审判决却未加以审查。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的买卖行为均发生于2008年-2009年期间，彼时的诉讼时效仍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一六十一条的规定以及1993年3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答复，双方未约定支付款项的时间，应当认定为在上诉人收到合同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诉讼时效于上诉人收到合同标的物次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在收货后未支付货款因无款可付而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的行为产生了诉讼中断的效力，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书写的欠条时就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当自被上诉人收到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涉案的20张欠条均形成于2008年与2009年，最迟在2011年时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虽2016年4月31日和2016年5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行为导致了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此后被上诉人未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于2019年4月31和2019年5月30日诉讼时效届满，而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日方将上诉人诉至法院主张其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且 -3- 2016年4月31日和2016年5月30日的还款应区分该两笔还款是针对哪张欠条的还款，如不能区分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认定归还先到期的债权。综上，本案实际诉讼时效已过，一审判决未加以审查案件事实，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笼统地以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为由认定诉讼时效未过，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闽大饲料厂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闽大饲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7458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8日至2009年10月10日期间，被告全智明分20次向原告桂林市闽大饲料厂购买饲料，并向原告桂林市闽大饲料厂出具20份欠款条，被告全智明分别于2016年4月、5月偿还原告欠款共计1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37458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及其他形式，原告桂林市闽大饲料厂与被告之间全智明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经向被告全智明提供了鱼饲料，被告全智明应当按约定的数额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桂林市闽大饲料厂于2016年1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2000年法经［2000］24号函）的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前仍视为存续，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故原告仍有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自2008年来分20次向被告出售饲料，被告均是赊购，每次 -4- 赊购后被告都向原告出具欠款条，欠款条载明货物数量、金额及欠款时间，但均未写明还款时间，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告一直在向被告催索还款，故被告辩称原告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饲料有质量问题，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向原告赊购饲料有20次，但都是相同主体之间的同一买卖合同关系，案由相同。被告辩称违反一案一事的诉讼原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对原告证据核实，被告现仍欠原告饲料款共374585元未付，上述事实有欠条为据，该院予以确认。故原告诉请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该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自向该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追要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全智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曰内支付原告桂林市闽大饲料厂饲料款374585元及利息（利息以37458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计算至付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918元，减半收取3459元，保全费2393元，合计5852元，由被告全智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一组，拟证实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有找过上诉人要钱；2.欠款条原件20份。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代理人找过上诉人主张本案欠款，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假设该证据是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在2019年也超过了；对证据2的真 -5- 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2008年7月23日欠款条上的字是对方备注的，大部分款已还清，具体还了多少不清楚。 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被上诉人提交了照片的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属影像资料，仅能证实被上诉人代理人找过上诉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代理人找过上诉人要钱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虑。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对“并向原告桂林市闽大饲料厂出具20份欠款条”及“尚欠原告货款374585元”提出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欠款条的原件，一审依据复印件认定欠款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饲料款374585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08年开始分20次出售饲料给上诉人，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均是赊购，每次赊购后，上诉人均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条。从欠款条的内容来看，均未 -6- 写明还款时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因此，上诉人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欠款条的原件，一审法院仅依据复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查，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确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欠款条的原件，仅提供了复印件。二审中，被上诉人自述庭后将欠款条原件提交至一审法院进行核实，但一审法院未作笔录。对此，本院认为，一审程序上虽有瑕疵，但二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欠款条原件并经被上诉人质证，被上诉人对欠款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经二审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条，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饲料款414585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实际欠饲料款374585元，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饲料款374585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其已付清大部分款项，只是付款时未将欠款条收回的上诉理由，因其对具体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还款地点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全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18元（上诉人全智明已预交），由上诉人全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7- 审 判 长 蒋子秀 审 判 员 秦桂珍 审 判 员 王 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灵恒 书 记 员 黄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