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系曹中宝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雨，女，200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系曹中宝、王某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200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系曹中宝、王某之子。法定代理人：王某，女，公民身份号码4229211973********，系曹某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世明，系曹中宝之父，男，194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元，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婷，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农架林区大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神农架林区神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21MA4909UT5B。法定代表人：向文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彪，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宜，宜昌市伍家岗区海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康，男，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现羁押于湖北省神农架松柏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昌，巴东县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军，湖北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曹世明、曹雨、曹某、神农架大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物流）与被上诉人杨**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20）鄂902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判决金额为93251.1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曹中宝的各项损失由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自行承担10%，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一、曹中宝非法运营、超载的违法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第一,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道路交通事故调查后作出的专业性结论，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时己对曹中宝非法经营、超载的违法行为亦予以充分考虑，最终作出杨**康负事故全部责任、曹中宝无责任的认定，足以证明曹中宝的违法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第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杨**康的违法行为造成的。事故责任的划分应以因果关系为依据，一审判决在无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责任的认定，判定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自行承担10%的损失，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曹中宝即使存在非法经营、超载的违法行为，依法也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其进行行政处罚，而不应在民事赔偿中对其进行有责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自行承担10%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杨**康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判决曹中宝承担20%的责任比例合适，非法营运、超载，每一项应该承担10%。大运物流辩称：一审判决曹中宝承担10%的责任不符合民法分则的规定，10%的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认定其有过错，因此，有过错的责任应该是20%—30%的责任，一审判决10%的责任过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辩称：1.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本案中的所有限额已经用完。2.责任比例确定由人民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决定。大运物流上诉请求：1.不服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大运物流不承担赔偿责任，曹中宝承担30%的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杨**康、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曹中宝驾驶的涉案车辆严重违反了安全法规，其不具有营运客运的资格，属于小型货车。超带人员，扩大了交通事故损失，应负本次的重大责任。一审判处10%的责任，显然是按无过错责任划分的，应最少承担30%责任为公平。2.大运物流垫付费用应纳入赔偿总额计算，不应扣减后按比例分担。3.杨**康作为肇事司机违章违法，本身具有过错，肇事车辆属于杨**康和大运物流共同拥有并由杨**康自行控制，挂靠大运物流是因为车贷有担保的关系所在，一审法院判令大运物流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辩称：1.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并未认定曹中宝在本案中承担责任。2.即使曹中宝存在超载等现象，但本次事故与超载没有因果关系。3.曹中宝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杨**康辩称：大运物流与杨**康均向人民法院提供了购车协议，该协议中明确了2019年3月3日起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均由甲方负责，这是双方的合意，一审法院采信此协议没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定。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辩称：具体责任比例由人民法院确定。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杨**康赔偿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各项损失总计843286.33元；2.判令大运物流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4.诉讼费由杨**康、大运物流、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赔偿各项费用942511.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Ｐ×××**号东风天锦自卸货车于2017年8月22日登记在大运物流名下。2019年3月3日，大运物流（甲方）与杨**康（乙方）签订《购车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所有的P05032号自卸货车转让给乙方，金额为239800元；甲方对车辆手续及合法性负责（包括车辆在2019年3月3日前的交通事故及经济纠纷）。该车自交车之日起（2019年3月3日）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违法行为均由甲方负责；乙方还清车款后，甲方协助乙方过户，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自签字生效，双方不得违约，不得对成交金额提出异议，不退车及车款；该车以后所有年审和保险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已付车款10万元，下欠车款139800元从每月运输费中扣款，每月扣款1万元。协议签订后，杨**康驾驶鄂Ｐ×××**号车辆，主要用于运输磷矿，大部分运输由大运物流安排并进行结算，结算时扣除每月1万元车款及燃料费用（使用燃料由杨**康在大运物流领取油票后在油站加油、大运物流记账），剩余结算给杨**康；在大运物流无安排时，杨**康也完成过其他运输任务，此部分由杨**康自行结算。车辆平时停放由杨**康自行决定。2019年8月29日8时许，杨**康驾驶鄂Ｐ×××**号重型自卸货车从神农架林区木鱼家中驶往神农架林区阳日镇运输磷矿路线途中，与对向行驶的曹中宝驾驶的鄂Ｐ×××**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曹中宝受伤后死亡、曹中宝货车乘车人饶书源、尤洪群、焦启明、张关梅、王慧雯、赵宏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康负全部责任，曹中宝及其车上受伤人员无责任。曹中宝受伤后，支出抢救医疗费7027.83元，后于2019年8月29日13时30分死亡，其驾驶的鄂Ｐ×××**号车经保险公司定损为18000元。大运物流事发后向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支付156000元。后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于2020年7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因涉案交通事故涉及一人死亡及六人受伤，一审法院对含本案在内的七件案件并案审理，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七件案件分案判决。一审法院另认定，曹世明系曹中宝之父，生于1946年9月29日，曹中宝父母共生育含曹中宝在内四个子女。曹中宝与王某生育二个子女，即曹雨、曹某。事故发生前，鄂Ｐ×××**号车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23日18时至2020年7月23日18时；另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24日24时至2020年7月23日24时。鄂Ｐ×××**号车系曹中宝所有，核定该车载客五人，平时由曹中宝驾驶用于拉货或载人，曹中宝自行收取费用，未办理相关营运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及肇事车辆投保情况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行为人承担。本次事故七件案件的赔偿应先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共计1122000元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行为人赔偿。根据查明事实，大运物流将其所有的鄂Ｐ×××**号车卖给杨**康，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本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不足部分由杨**康负担，但根据大运物流与杨**康签订的购车协议的约定，车辆自2019年3月3日起发生的交通事故由大运物流负责，该约定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七件案件的赔付由保险公司赔付后，不足部分应由大运物流赔偿，大运物流赔付后，可向杨**康另行主张。根据最近公布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本案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依法应获得的损失计算范围及标准为：1．丧葬费：32330.50元（64661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123133元，其中①曹世明30656元（15328元/年×8年÷4人），②曹某92477元（26422元/年×7年÷2人）；4．抢救医疗费：7027.83元；5．车辆定损：18000元。合计各项损失932511.33元。由于曹中宝驾驶的车辆，未办理相关营运手续，曹中宝自行收取费用，且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属于超载状态，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曹中宝的各项损失由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自行承担10%，故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为839260.20元，扣减大运物流已支付的156000元后，尚余683260.20元，按该总金额在七件赔偿案中的占比，结合其余案件大运物流和杨**康已支付部分的情况，该款项应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偿662773.29元，其余20486.91元由大运物流赔偿。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偿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各项费用共计662773.2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大运物流赔偿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各项费用共计20486.9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大运物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交警部门就案涉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案涉事故的过错及责任的认定，案涉事故由杨**康承担全部责任，曹中宝无责任。由此可见，对于案涉事故发生，曹中宝不存在过错，即便曹中宝存在非法经营和超载的情形，但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在无有效相反证据证实曹中宝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和因此造成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该按照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划分案涉当事人在本案的过错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曹中宝自行承担其在本案的损失的担1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此，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依法应获得的损失总额为932511.33元。鉴于其余六案的裁判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按本案总金额在七件赔偿案中的占比，结合其余案件大运物流和杨**康已支付部分的情况，扣减大运物流已支付的156000元后，尚余776511.33元。该款项应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承保限额内赔偿662773.29元，其余11373.04元由大运物流赔偿。考虑到大运物流参与本案诉讼，均对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协议明确2019年3月3日起“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违法行为均由甲方负责”，按照该协议，大运物流承担案涉事故的赔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虽然大运物流并非本案事故的当事人，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由大运物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大运物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20）鄂902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各项费用共计662773.29元；二、撤销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20）鄂902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神农架大运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各项费用共计20486.91元，驳回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神农架大运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各项费用共计11373.04元；四、驳回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神农架大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元（王某、曹雨、曹某、曹世明应交纳733元，神农架大运物流有限公司应交纳300元，其中神农架大运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4516元），由神农架大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