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江，男，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展，黑龙江爱思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臣，男，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双印，黑龙江工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万江因与被上诉人王喜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5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万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喜臣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王喜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王喜臣在陈万江房屋贴瓷砖时从凳子摔伤的事实错误,一审过程中王喜臣提交工友的证人证言证明王喜臣是在陈万江家中贴瓷砖时在凳子上掉落摔伤。但经过庭审质证证人所述事件发生时间与病历记载的时间不符,一审法院已经不予采纳。在这个前提下住院病案即使经过医院出具证明为记载错误不是原记载的车祸伤而是高处坠落伤。本案的证据也只能证明王喜臣受伤的原因为高处坠落,不能证明王喜臣是在陈万江家中贴瓷砖从凳子摔下受伤。王喜臣为了证明在陈万江家中贴瓷砖受伤提交的证人证言在不被采纳的前提下,不存在证据能证明王喜臣是在陈万江家中贴瓷砖从凳子摔落,王喜臣作为原告依法承担不能举证证明在陈万江家中贴瓷砖跌落受伤的不利后果,应当予以驳回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机械的认定证人何某与陈万江存在利害关系就对该证人证言完全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证人王某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一审审理过程中陈万江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事发当日王喜臣根本没有在陈万江家中受伤摔倒,陈万江提交的证人是陈万江的同学而非亲属。证人何某所证实的案件事实与本案具备直接的因果关系。但一审法院不结合前因后果,不考虑证词是否严谨仅机械的依据证人与陈万江是同学关系就认为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一审中陈万江亦提交邻居王某证明其一直在楼下看到陈万江和施工人员一起下楼,未见到有任何人受伤。王某的证明事项与本案有着直接关系并能够与证人何某证言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依法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规定,同案需同判，陈万江一审提交了(2014)南西民初字第187号判决，提交了(2016)黑01民终4159号判决。上述两个判决为同一案件在南岗区法院及哈尔滨市法院的一审二审判决。两次判决均认定提供“贴瓷砖，瓦工”行为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在本法院及上级法院均曾经对“贴瓷砖”的工作认定为加工承揽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固执的做出劳务关系的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同样的“贴瓷砖”的行为南岗区法院、哈尔滨中院均做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强行认定为具备劳务关系严重的影响了司法审判的公信力。王喜臣辩称，一审判决关于王喜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万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支持王喜臣在陈万江家贴瓷砖受伤的证据，除了王玉安出庭作证，还有录音资料为证；何某和王某的证言不应采信；陈万江的陈述与现有证据相冲突，不合常理；本案王喜臣装修住宅，是传统的民事行为，对从业者的要求更低，从业者提供的劳务，雇佣色彩更强。王喜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万江赔偿王喜臣医疗费39,6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复印费93.5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98,048元、误工费21,779元、护理费8234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合计302,195元，陈万江对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项目承担50%，即141,0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合计161,097元；2.陈万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27日，王喜臣在为陈万江的房屋贴瓷砖时从凳子上摔伤。受伤后，王喜臣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及住院治疗16日，支付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39,641元。住院病历首页记载的损伤原因为车祸伤。该医院出具证明，该处记载错误，实为高处坠落伤。住院记录记载，入院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19:35分，该患于5小时前高处坠落伤及左胸部及左侧腹部。王喜臣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喜臣脾切除术后，八级残。六根肋骨骨折，十级残。2.误工期120日。3.护理3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4.营养90日。5.继续治疗费用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法律关系。加工承揽关系是指承揽方按照定作方提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定作方接受承揽方完成的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王喜臣从事贴砖行为，提供的服务更倾向于是劳务而非技术，且瓷砖系由陈万江提供，陈万江亦非定作人，二者的关系更符合劳务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为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病历记载的时间，王喜臣受伤时应系从事劳务活动，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相关施工作业经验，自身在作业时亦具有相应注意义务，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陈万江对王喜臣的损害承担50%的责任。（一）医疗费39,641元，陈万江应承担18,470.50元（39,641元×50%）。（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喜臣住院治疗16天，按100元/天标准计算，陈万江应承担800元（100元/天×16天×50%）。（三）复印费156.5元，陈万江应承担78.25元（156.5元×50%）。（四）交通费，王喜臣未出具合法有效的票据证明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五）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意见，按照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标准计算20年，陈万江应承担95,929.50元（30,945元/年×20年×0.31×50%）。（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及过错情况，支持10,000元。（七）误工费，参照鉴定意见，按2019年黑龙江省建筑业就业人员工资52,767元标准计算，数额为17,348.05元（52,767元/365天×120天），陈万江应承担8,674.03元（17,348.05元×50%）。（八）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按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工资65,339元标准计算，金额为8,234.50元（65,339元/365天×16天×2人+65,339元/365天×14天×1人），陈万江应承担4,117.25元（8,234.50元×50%）。（九）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按100元/天标准计算，陈万江应承担4500元（100元/天×90天×50%）。（十）鉴定费，票据金额为3300元，其中继续治疗费用项目的鉴定费600元，王喜臣未主张此项治疗费，故该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余鉴定费应由陈万江承担1350元（2700元×5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条件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喜臣医疗费18,470.50元；二、陈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喜臣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三、陈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喜臣复印费78.25元；四、陈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喜臣残疾赔偿金95,929.50元；五、陈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喜臣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六、陈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喜臣误工费8674.03元；七、陈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喜臣护理费4117.25元；八、陈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喜臣营养费4500元；九、陈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喜臣鉴定费1350元；十、驳回王喜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2元，由陈万江负担3178元，王喜臣负担3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万江提供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陈万江提供的书面证言一份，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不予采信。陈万江提供的王喜臣与王玉安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收据一份系复印件且王喜臣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无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认定案件事实的问题，王喜臣主张在为陈万江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从凳子上坠落导致受伤，王喜臣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王喜臣在一审中提交了事发现场视频光碟、通话记录等证据，根据王喜臣在一审中提交的陈万江去医院探望王喜臣的视频及陈万江与王喜臣爱人通话音频中的内容可得出，王喜臣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间接证据可以形成一定链条，应予采信。本院能够认定王喜臣在陈万江家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从凳子上坠落导致受伤的事实。关于王喜臣与陈万江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按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完成雇主交给的工作，并获得报酬所形成的劳务关系。区分雇佣还是承揽关系时，应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等特征来综合考量。本案中，陈万江并非将全部房屋装修工程交付于王喜臣，而是王喜臣在陈万江指定的地点粘贴瓷砖，约定由陈万江支付报酬并接受陈万江的指挥管理，双方之间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故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认定陈万江、王喜臣各负王喜臣受伤的相应责任，并根据责任比例判决陈万江赔偿王喜臣各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万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元，由陈万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娜审判员辛吉雁审判员吴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