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山县彭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单长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昊，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瑞雪，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彩，女，1968年3月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芝，男，系被上诉人之夫,1969年2月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钢，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维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维维大道**。法定代表人：崔桂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瑞，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维维食品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徐州市维维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杨启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维维金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张集工业区iv>法定代表人：张宝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玲，该公司人事部部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维维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张集工业区iv>法定代表人：崔桂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该公司人力资源部人事主管。上诉人铜山县彭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源劳务派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培彩、维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维集团公司)、维维食品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维食品饮料公司)、徐州维维金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维金澜公司)、维维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维农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7日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彭源劳务派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昊、夏瑞雪、被上诉人李培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芝、权钢、被上诉人维维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瑞、被上诉人维维食品饮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平、被上诉人维维金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玲、被上诉人维维农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源劳务派遣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培彩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维维金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未能缴纳养老保险的原因是维维金澜公司造成的，应由其承担责任。经核实，2008年3月徐州正禾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称正禾公司)向上诉人提供职工名单，将李培彩安排至上诉人处作为派遣工到正禾公司工作，2010年1月李培彩辞职，2010年8月李培彩又通过维维金澜公司的指派，进入上诉人公司又被派遣至维维金澜公司工作，工作至2011年5月离职，离职后到维维农牧公司任职。在此期间，因正禾公司和维维金澜公司均要求上诉人不要为职工缴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对每一个劳务派遣工拨付的经费也仅够缴纳农村养老保险，客观上由于正禾公司和维维金澜公司拨付的资金不足，是造成李培彩未能缴纳职工养老保险的根本原因。该情形应认定用工单位存在严重过错，且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了严重的损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应当判决由维维金澜公司承担2010年8月至2011年5月该期间未缴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经济损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培彩已经在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又撤诉，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本案中李培彩对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仲裁裁决书不服，起诉后又撤诉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撤诉的，原仲裁裁决自人民法院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规定中的仲裁裁决应包含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培彩的诉讼请求。3.2010年1月至2010年8月不应判决上诉人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因为通过农保的缴费记录可以看出该期间李培彩已经离职。4.应当减轻或免除上诉人未办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赔偿责任，因为上诉人已为李培彩购买农村养老保险。农村养老保险也是社会保险的一种，能够给李培彩在退休时提供一定的经济补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培彩辩称：1.李培彩在工作期间，没有享受到养老保险待遇。至于上诉人和其他公司之间保险费用的问题，是两个公司之间的问题，与李培彩没有关系。2.李培彩不属于重复起诉，因为在上次提起诉讼期间，没有本案的上诉人参加诉讼。3.上诉人提出2010年1月至2010年8月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实际情况是这期间双方仍有劳动关系，李培彩因为上诉人的关系，回家休息几天，但是劳动关系仍然是保持的。4.上诉人给李培彩所买的农保，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我国的社保条例规定，国家鼓励企业在已经给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前提下，办理其他的补充保险。社保是强制性的保险，而其他的保险属于政府和法律规定鼓励办理的。所以上诉人没有给李培彩办理国家强制性的社会保险，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维维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维维集团公司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维维食品饮料公司辩称：李培彩一共与相关公司存在三次劳动关系，三段均是有始有终的独立的劳动关系，所以各方应该独立地与劳动者之间形成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认为是劳务用工单位要求其不为职工缴纳养老保险，缴纳养老保险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作为其他公司无权干涉劳务公司与其职工之间缴纳保险的行为。综上，维维食品饮料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关于维维食品饮料公司的部分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维维金澜公司与被上诉人维维农牧公司的答辩意见同维维食品饮料公司。被上诉人李培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养老保险退休待遇损失67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20日，彭源劳务派遣公司与维维金澜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合同期限为2009年6月20日至2012年6月19日。2010年8月25日，彭源劳务派遣公司与李培彩签订《劳动合同》，彭源劳务派遣公司派遣李培彩到维维金澜公司从事操作岗位工作，期限自2010年8月25日至2013年8月24日。2011年6月18日，李培彩本人提出辞职，彭源劳务派遣公司作出解除劳务派遣合同通知书。2011年6月17日，维维农牧公司与李培彩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岗位为操作工，期限自2011年6月17日至2016年6月16日。2015年11月1日，李培彩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2015年11月1日，维维农牧公司作出《铜山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2015年11月18日，维维金澜公司与李培彩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2018年3月26日，维维金澜公司以李培彩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向原告作出《关于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被邮寄并被原告本人签收。李培彩的社会保险明细显示，2008年3月至2011年5月被告彭源劳务派遣公司为其缴纳工伤、生育保险，但未缴纳养老保险，且该段期间缴费有中断。社保缴费记录显示缴费单位分别为徐州市铜山区彭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彭源劳务派遣金澜公司，彭源劳务派遣公司认可上述两缴费主体均为劳务派遣公司。2011年6月至2015年10月维维农牧公司为原告缴纳生育、工伤、基本医疗保险，也未缴纳养老保险。2015年11月至2018年3月维维金澜公司为李培彩缴纳基本养老、医疗保险、工伤、生育、失业保险。2018年5月，李培彩将维维金澜公司、维维食品饮料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后于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准予李培彩撤诉。2019年1月2日，李培彩以诉请事由将彭源劳务派遣公司、维维集团公司、维维食品饮料公司、维维金澜公司、维维农牧公司诉至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以李培彩申请材料不齐备且李培彩书面表明无法按期补充证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李培彩进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用人单位如何认定；二、原告主张的待遇损失计算金额有无法律依据。一、关于原告的劳动关系认定，根据查明事实，被告彭源劳务派遣公司最早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以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因此根据原告的社保缴费记录、辞职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李培彩自2008年3月至2011年6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培彩主张在2002年已经在维维食品饮料公司工作，但其仅提供了三份书面证言，证人并未到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2011年6月17日，维维农牧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劳动合同》，2015年11月1日，李培彩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17日至2015年10月31日李培彩与维维农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11月18日，维维金澜公司与李培彩签订一份《劳动合同》，2018年3月26日，维维金澜公司以李培彩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终止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培彩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18年3月26日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关于李培彩主张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养老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可见用人单位有为劳动者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义务。本案中李培彩主张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本院需审查各用人单位是否依法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费。根据查明事实，彭源劳务派遣公司、维维农牧公司、维维金澜公司先后为李培彩的用人单位，仅有维维金澜公司为原告缴纳了养老保险，故彭源劳务派遣公司、维维农牧公司均应承担因未交养老保险给李培彩造成损失的责任。维维集团公司、维维食品饮料公司并非李培彩的用人单位，其要求维维集团公司、维维食品饮料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五个公司均系独立法人，李培彩每次劳动关系的建立均有独立的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终止亦有相应的辞职申请等材料，可以认定李培彩系分别与彭源劳务派遣公司、维维农牧公司、维维金澜公司建立了三次独立的劳动合同关系。彭源劳务派遣公司、维维农牧公司、维维金澜公司之间并无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李培彩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培彩主张维维食品饮料公司、维维金澜公司、维维农牧公司系维维集团公司子公司，但根据公司法规定，子公司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维维集团公司本就不承担对李培彩的赔偿责任，更无从谈起要求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彭源劳务派遣公司、维维农牧公司应各自独立承担赔偿责任。李培彩虽然曾因此事诉至一审法院，但李培彩自愿撤诉且案件并无实体裁决及判决，故李培彩再次起诉并不属于重复诉讼。参照2011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请求用人单位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确定不能补缴或继续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自该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之日起，如果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年，用人单位应按照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赔偿。李培彩在彭源劳务派遣公司处工作3年零3个月，在维维农牧公司工作4年零4个月，故彭源劳务派遣公司、维维农牧公司应分别赔偿原告17309.5元(5326元*3月+5326元/12*3)、23079.3元(5326元*4月+5326元/12*4)。彭源劳务派遣公司、维维农牧公司有无给李培彩缴纳农保并不免除其本案赔偿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铜山县彭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培彩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7309.5元；二、维维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培彩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3079.3元；三、驳回李培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铜山县彭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维维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2007年徐州正禾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签的派遣协议，后附职工花名册，花名册的抬头是维维食品饮料股份有限公司、铜山县彭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职工登记表，签章是江苏维维集团第三生产基地，上诉人认为是2008年将李培彩派遣至维维食品饮料公司从事工作，因此这段时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应当由用工单位承担。经质证，被上诉人李培彩对该两份证据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说明李培彩同上诉人之间有劳动关系存在。维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李培彩和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已经认定。维维食品饮料公司对于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同时认为，劳务派遣协议和职工花名册不是对应的关系，劳务派遣协议中提到382名劳动者，与花名册上的劳动者人数350名不对应，所以附件和协议不是同一个，不存在关联性。维维金澜公司、维维农牧公司和维维食品饮料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的答辩，法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2010年8月至2011年5月间李培彩的养老保险损失应否由维维金澜公司承担。3.2010年1月至2010年8月李培彩养老保险损失应否由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对李培彩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赔偿责任是否因为李培彩办理农保而减轻或者免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经查，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苏0312民初42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李培彩撤诉，该案被告为维维金澜公司、维维食品饮料公司，而彭源劳务派遣公司非该案当事人，且该案未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作出实质性裁判结论，故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主张的养老保险损失应否由维维金澜公司承担的问题。2010年8月至2011年5月间彭源劳务派遣公司与李培彩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彭源劳务派遣公司派遣李培彩到维维金澜公司从事操作岗位工作，缴纳养老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彭源劳务派遣公司应对该期间未依法为李培彩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2010年1月至2010年8月李培彩主张的养老保险损失应否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彭源劳务派遣公司主张李培彩2010年1月至2010年8月从单位离职，但李培彩不予认可，抗辩因上诉人的关系回家休息几天，但是劳动关系仍然保持。彭源劳务派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义务，其主张劳动者自行离职，应对劳动关系的解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一、二审期间未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李培彩2010年1月至8月与彭源劳务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四、关于李培彩主张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是否因李培彩办理农保而减轻或者免除的问题。缴纳养老保险是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社会法上的义务，彭源劳务派遣公司不能因其为李培彩办理农保而减轻或免除。彭源劳务派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如与维维金澜公司等有关用工单位就劳务派遣协议中涉及劳动者社会保险费的负担以及由此引发劳动者索赔产生的争议，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彭源劳务派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李 琳审判员  吴晓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顾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