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5民申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嘉旺建设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国际大酒店**商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568180438K。 负责人：程涛。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豆金娣，女，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新宝，男，195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系豆金娣的丈夫。 原审被告：程涛，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再审申请人浙江嘉旺建设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以下简称嘉旺长兴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豆金娣及原审被告程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8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嘉旺长兴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再审书称，原一审判决认定豆金娣递交的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从而认定嘉旺长兴分公司尚欠豆金娣货款991577元不符合客观事实，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工程长兴香溪美庭二期是由赖文秀实际施工，对账单上的对账人黄锁迪系赖文秀聘请的财务人员，2014年年底赖文秀因其他债务问题对长兴香溪美庭二期工程开始放任不管，故在2014年底之后的付款情况黄锁迪并不清楚，业主长兴万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了后续工程能够继续完成，在2014年底后由公司财务人员殷某向豆金娣支付货款，该部分付款的情况黄锁迪并不知情，在对账单上并未扣减，故豆金娣递交的两份对账单上的付款金额及欠款金额有误。 从嘉旺长兴分公司申请再审时递交的证据来看，黄锁迪仅支付8笔，共计463500元；程涛代为支付2笔，共450000元；殷某在2015年5月起先后代为支付10笔，共计706883.70元，以上合计给付豆金娣货款1620383.70元。结合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2019）浙05民终1002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中“万嘉房产公司财务人员殷某从2015年9月11日至2015年12月17日支付的四笔款项102276元应在（2018）浙0522民初8752号案件中作为嘉旺长兴分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的表述来看，殷某前述支付的706883.70元应在本案中扣除，而本案中嘉旺长兴分公司与豆金娣发生货物买卖的总金额2005077元，双方是没有异议的，经扣减已付的1620383.70元，嘉旺长兴分公司尚欠豆金娣货款为384693.3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具体付款情况的前提下，在原一审判决书中认定对账单的真实性，并判决嘉旺长兴分公司给付豆金娣货款991577元存在严重错误，现有足够的证据能推翻该判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8752号民事判决，改判嘉旺长兴分公司支付豆金娣货款384693.30元，本案诉讼费由豆金娣承担。 嘉旺长兴分公司的负责人程涛在本院听证调查过程中口头补充称，黄沙、石子的供应，是由嘉旺长兴分公司与豆金娣签订合同的，并盖了嘉旺长兴分公司的公章。湖州自强水泥厂与嘉旺长兴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盖的是工程报验章，我作为负责人不认可。后续提供的水泥，是水泥厂与嘉旺长兴分公司另行签订买卖合同的。湖州自强水泥厂后来出证明说其与嘉旺长兴分公司签订案涉水泥买卖合同，所有的债权债务转让给豆金娣，但嘉旺长兴分公司与该水泥厂没有款项往来，即使该合同是现场签的，我对加盖的工程报验章也不认可，我也去湖州自强水泥厂了解过情况，我对湖州自强水泥厂这笔水泥款不认可。豆金娣与我是有对话录音，从中也可以看出豆金娣、倪新宝及其媳妇找我说嘉旺长兴分公司尚结欠货款99万余元，具体甲方长兴万嘉房地产有限公司有账的，录音是事实，当时录音的时候我不知道甲方长兴万嘉房地产有限公司付了多少钱，现在知道了。请求在总的货款中扣除我代为支付的和殷某代为支付的款项。 豆金娣答辩称，1.2015年12月10日的对账单欠款金额是1091577元，2016年2月6日对账单欠款金额是991577元，为什么2016年2月6日的对账单欠款金额变更为991577元，是因为2016年2月4日嘉旺长兴分公司又给付了100000元，在2016年2月6日马上对账，扣除100000元后，确认嘉旺长兴分公司尚结欠货款991577元。2015年12月10日的对账单是与黄锁迪对账的，程涛也在场，程涛盖了嘉旺长兴分公司的工程报验章。当时我们让程涛盖嘉旺长兴分公司的公章，程涛说因为浙江嘉旺建设有限公司已经倒闭了，分公司的公章已经上交了，所以只能盖工程报验章。2016年2月6日的对账单上也盖了工程报验章，也是程涛盖的。2.2015年5月7日至同年12月17日期间，长兴万嘉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会计殷某汇给豆金娣的款项合计456883.7元，这是支付豆金娣长兴香溪美庭二期后期工程供应的材料款。为什么讲是后期，因为该工程是赖文秀不做后是由程涛接手的，豆金娣后续供应的材料货款约定是一笔笔当场结清的，这些付款与我们二期工程结算的欠款991577元是无关的。其中2015年2月4日殷某汇给豆金娣的150000元，是支付长兴香溪美庭一期工程的材料款，殷某的这份汇款单上是写着香溪美庭一期水泥款，而且是程涛亲自办的，程涛却把这150000元也说成是支付赖文秀之前的欠账，把2015年5月7日到同年12月17日期间殷某汇给豆金娣的430000余元说是支付香溪美庭二期前期工程材料款是捏造事实的，把支付香溪美庭一期工程水泥款150000元说成是给付香溪美庭二期工程材料款的也是捏造事实，这两笔钱与香溪美庭二期赖文秀的欠款是没有关系的。2015年5月7日到同年12月17日期间殷某汇给我们的钱，也就是豆金娣从2015年4月到2015年11月底的后续材料款，而且殷某汇款不止这几笔，程涛故意省去2016年2月2日一笔6280元付款，实际上付款金额是463163.7元，程涛故意把6280元一笔省去了。3.程涛做的市政工程也有一个案件［指豆金娣诉程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2625号，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5民终1002号］，程涛把2015年9月11日至同年12月17日期间殷某付给豆金娣的香溪美庭二期后续工程材料款项中的四笔款项计102276元，说是支付程涛的市政工程材料款，程涛事后在领款单上签上了同意支付市政材料款的意见，在该案件中作为证据说殷某代为支付市政工程材料款。而在本案申请再审时程涛又把这四笔款102276元说成是殷某代为支付赖文秀的欠款。实际上当时程涛在领款单上签字的时候只写了程涛名字，没有写同意支付市政工程材料款的字样，如果程涛写了支付市政工程材料款，我们是不会同意的，肯定是程涛后来签上去的，因为账在程涛那里，这是可以鉴定的。程涛为什么不把结账单、送货单也提供给法院？如果提供了案件事实就很清楚了，足以证明殷某支付的四笔款项不是支付程涛的市政工程款，也不是支付赖文秀的欠款，而是支付豆金娣2015年5月7日至同年12月17日期间供应香溪美庭二期后续工程的材料款。4.程涛说黄锁迪是赖文秀聘请的财务人员，说2014年年底的付款情况财务不知情，从2015年1月13日到2015年年底香溪美庭工程没有付给豆金娣一笔钱，让黄锁迪拿什么扣除？程涛自己汇给豆金娣的150000元也是在2015年年底了，已经在对账单上扣除了。5.程涛提交给法院的清单是假的，说是殷某汇给豆金娣的款项全部是支付赖文秀的欠款。程涛还列了一份清单是黄锁迪汇给豆金娣的钱，钱数是对的，汇款人不对，黄锁迪只经手了三笔钱，除了这三笔之外，其他都是嘉旺长兴分公司财务汇给豆金娣的，嘉旺长兴分公司财务汇给豆金娣的也不是黄锁迪经手的，每笔也扣除了，最后两笔是程涛自己付的，也扣除了，怎么会不知情？2015年12月10日之前一分钱都没有付过，不光是豆金娣一个人，所有材料供应商的欠款都没有付过一分钱。殷某汇给豆金娣不是一笔钱，2015年5月7日到2016年2月4日是每个月汇款六、七十万元，怎么可能会在对账单上不扣除？程涛对每一笔付款都是很清楚的。殷某的房产公司汇给豆金娣的钱，程涛说不知道，这是虚假的，每付一笔钱，哪怕是房产公司付给豆金娣的钱，也需要程涛签字，应该把钱转给嘉旺长兴分公司，然后由嘉旺长兴分公司付给豆金娣的，所以每一笔钱都是程涛签字的，然后殷某才可以代付。平时我们也是与程涛积极沟通的，每笔付款也是程涛自己办的，赖文秀倒了以后所有的材料款都没有付过，赖文秀走了之后的后期工程也是豆金娣供应材料的，其实工程款是很清楚的。6.程涛说的视听材料不是打电话的录音，2017年10月20日，程涛打电话给我们，说当时甲方长兴万嘉房地产有限公司有一批款项压在县里，有790000余元，找我们商量如何弄出来。倪新宝与豆金娣及其媳妇开车去茶室，当时我们是现场录音的，不是电话录音。视听材料里豆金娣问程涛，现在欠我们多少钱，程涛直接说990000元。第二页上又说付了100000元还有990000余元。可以看出视听材料是真实的。7.湖州自强水泥厂的水泥款我们已经付了钱，湖州自强水泥厂出了证明给我们，湖州自强水泥厂没有向嘉旺长兴分公司拿钱，是我们自己去付清的。 在再审审查期间，本院分别于2020年11月4日和同月18日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必要的听证调查，再审申请人豆金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新宝、被申请人嘉旺长兴分公司的负责人程涛以及证人殷某到庭参加听证调查。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嘉旺长兴分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以及豆金娣的答辩意见，结合再审审查听证调查情况，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两份对账单记载的欠款金额是否准确的问题；2.殷某代付的款项是否应在案涉对账单欠款金额中扣除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2015年12月10日的对账单，系豆金娣与嘉旺长兴分公司的财务核准人黄锁迪对账后形成，该对账单载明：“豆金娣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间向买方（即嘉旺长兴分公司）的香溪美庭二期工程项目供应水泥2801.9吨，计货款964711元；供应黄沙、刀口沙9181吨，计货款868089元；供应瓜子片1284.8吨，计货款109201元；供应五金材料63076元。截止对账确认之日，卖方（即豆金娣）累计供货合计2005077元。卖方（即豆金娣）已合计收到货款913500元，尚欠1091577元。双方确认，上述交易真实、合法且已实际发生，以上账目和数据真实、合法，卖方（即豆金娣）的送货单已被买方（即嘉旺长兴分公司）财务全部收回”。该对账单有关对账时间段、供货品种与数量、总货款金额、已付货款金额以及欠款金额等内容明确，且分别由豆金娣和嘉旺长兴分公司的原实际施工人赖文秀聘用的财务人员黄锁迪签名，并盖有嘉旺长兴分公司的工程报验章。 案涉2016年2月6日的对账单，除确认截止2016年2月6日嘉旺长兴分公司尚结欠豆金娣工程材料货款991577元外，该对账单的其他内容与2015年12月10日的对账单记载的内容完全相同。该对账单由豆金娣签名，嘉旺长兴分公司加盖了工程报验章。 关于案涉对账单的真实性问题，首先，嘉旺长兴分公司一方面在再审申请书中对于案涉两份对账单记载的其与豆金娣发生买卖关系的总货款2005077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仅对于已付货款及欠款金额持有异议。另一方面又在认可案涉对账单记载的有关豆金娣供应黄沙、石子、五金材料事实的基础上，对于水泥是否为豆金娣所供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其另行购买水泥用于案涉工程项目的事实。而根据豆金娣在本案原一审时提供的湖州市自强水泥厂与嘉旺长兴分公司香溪美庭二期项目部于2013年6月9日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在再审审查期间举出的湖州自强水泥厂于2016年11月2日出具的有关豆金娣挂靠该水泥厂与嘉旺长兴分公司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及该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由豆金娣个人享有并承担的书面证明、证人乔某出具的有关其自2015年4月至同年12月期间帮助豆金娣从浙江宏途建材有限公司为长兴香溪美庭二期工程施工现场运输水泥的书面证明等证据，结合案涉两份对账单记载豆金娣供应水泥的情况以及嘉旺长兴分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自认与豆金娣发生货物买卖的总金额2005077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豆金娣为长兴香溪美庭二期工程供应水泥的事实。 其次，嘉旺长兴分公司不仅在案涉两份对账单上加盖了该分公司的工程报验章，还在湖州市自强水泥厂与嘉旺长兴分公司香溪美庭二期项目部于2013年6月9日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中加盖了该工程报验章。因此，虽然两份案涉对账单未加盖嘉旺长兴分公司的公章，而是加盖了该分公司的工程报验章，但是鉴于2015年12月10日的对账单不仅加盖了嘉旺长兴分公司的工程报验章，而且该公司负责财务对账的人员黄锁迪也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以及2016年2月6日的对账单与2015年12月10日的对账单在对账内容和工程报验章使用方面具有延续性，结合在案的豆金娣与嘉旺长兴分公司签订的有关买卖合同、录音资料、长兴万嘉房地产有限公司原会计殷某在再审审查听证调查时的作证证言等证据，包括嘉旺长兴分公司在对外业务中多次使用工程报验章的事实，能够认定截止2016年2月6日嘉旺长兴分公司尚结欠豆金娣货款991577元的事实。故嘉旺长兴分公司主张案涉对账单载明的欠款金额不实的意见，理由与依据尚不够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2，嘉旺长兴分公司在申请再审过程中举证并主张长兴万嘉房地产有限公司原会计殷某曾代为给付豆金娣共10笔款项合计706883.7元，系给付案涉2016年2月6日对账单中的欠款。豆金娣对此予以否认，并提出案涉两份对账单的对账截止时间均是2015年1月22日，此后由于赖文秀离去，长兴万嘉房地产有限公司为了继续推进香溪美庭二期工程建设，与豆金娣及嘉旺长兴分公司负责人程涛等商定，后续工程继续由豆金娣供应建筑材料，后续供应的建筑材料货款即时结清，故自2015年5月起由殷某代为支付后续建筑材料货款。证人殷某在本院听证调查时作证称，其转账支付给豆金娣的款项系代嘉旺长兴分公司给付豆金娣的后续建筑材料货款。因此，嘉旺长兴分公司主张殷某代付的款项系给付豆金娣案涉对账单中部分欠款的意见，理由与依据不充分。 综上，嘉旺长兴分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法应予驳回嘉旺长兴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浙江嘉旺建设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沈 杰 审 判 员  李天蔚 审 判 员  朱 芸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于文 书 记 员  王如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