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和盛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花镇大元路与鹏盛路交叉口西北角体验中心。法定代表人：李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殷，湖南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康利莱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A昌邑市新昌路**。法定代表人:王元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来，湖南展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乐，湖南展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元江，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来，湖南展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乐，湖南展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和盛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公司）、上诉人山东康利莱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莱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元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8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盛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湘0121民初835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和盛公司已提货物价值为4552600元，剩余货款为56474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和盛公司为证明己提货物的价值，向法庭提交了康利莱公司出具的“产品出库单”(发货时对货物数量、单价、总价等的确认)及发票(发货后经财务核实对已发货物数量、总价、税率等的确认)，该证据已经康利莱公司庭审质证并予以认可。上述产品出库单及发票上的数量、单价、总价完全一致，共同证明:扣除2020年5月11日退货的639000个口罩后，和盛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前提货1271000个，单价1.7元/个，价值2160700元；于2020年5月11日后提货1407000个，单价1.45元/个，价值2040150元，已提货物总价值为4200850元(2160700+2040150)，剩余货款价值为5999150元(10200000-4200850)。因此，即使双方未就2020年5月11日至2020年5月17日期间的口罩价格变更签省协议，但康利莱公司以产品出库单及发票的形式对该期间口罩的单价即1.45元/个进行了确认，和盛公司亦以实际接收的方式予以认可，此系双方对《口罩购销合同》约定单价即1.7元/个的有效变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却以和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口罩价格调整达成一致，且康利莱公司及王元江主张按《口罩购销合同》约定单价1.7元/个确定货款金额为由，认定2020年5月11日后所提货物的单价为1.7元/个，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违法适用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将本应由被上诉人王元江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和盛公司，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王元江作为康利莱公司的一人股东，应举证证明康利莱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本案中，王元江提供的财务管理制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均系康利莱公司单方制作，既无任何附件，亦无第三方机构确认，根本不具有真实性，更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王元江个人财产，且其提供的工商档案更是王元江更名为公司股东之前的资料，与王元江无关，更与本案审理及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因此，王元江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元江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否则应承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本应由王元江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和盛公司，并以和盛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为由，采信了王元江提供的上述证据，并认定王元江不应对康利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系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康利莱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将该举证责任归咎于和盛公司，并判决由和盛公司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系法律适用错误。1、《口罩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未交货商品货款总额的15%”合法合理，应作为本案违约金的判定依据。第七条违约金条款，旨在明确康利莱公司违约供货应承担的责任标准，以弥补和盛公司因对方违约造成的损失。此系和盛公司同意预先支付全部货款的前提条件，也是康利莱公司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到的违约成本，是《口罩购销合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且该违约金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超出司法实践认定的违约金标准(30%)上限。因此，和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在认定《口罩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权利义务关系理应受法律保护的前提下，却对合同第七条的违约金条款不予采信，前后矛盾，亦明显错误。2、“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的证明责任在康利莱公司，康利莱公司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七条违约金条款，是双方达成的以预定赔偿额代替实际损失，以预先确定赔偿额度的一种方式，也是和盛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合同依据。现和盛公司已据此主张违约金，故无需另行举证证明实际损失。若康利莱公司认为该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其应提供证据证明。但本案中，康利莱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高于和盛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其依法应承担未举证的不利后果，即原审法院应采信和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但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将本应由康利莱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和盛公司，并以和盛公司未提供具体损失的相关证据为由，未支持和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亦对和盛公司不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和盛公司的上诉，康利莱公司辩称：一、康利莱公司与和盛公司双方未就口罩价格调整达成一致意见，口罩价款应当按照《口覃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口罩购销合同》第六条对口罩价格的调整窗口和方式作了明确的约定，即和盛公司需要议价的，应当提供5日内进货票据，证明康利莱公司提供的口罩价格高出和盛公司在其他公司正常采购价格15%以上。事实上和盛公司并未向康利莱公司提供相关票据，故双方不存在议价的基础，口罩价款应当依照原合同约定的价格即单价1.7元计算。二、王元江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康利莱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王元江不应对康利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盛公司主张王元江与康利莱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应当对康利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元江向法庭提交了康利莱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报告、2018年度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工商档案资料等证据，该等证据从形式上已经能够证明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相互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王元江不应对康利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口罩购销合同》未达到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和盛公司向康利莱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和盛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及2020年5月28日向康利莱公司分别发送《退款沟通函》及《律师函》【(2020)吾同律函字第009号】，《退款沟通函》及《律师函》共同表示因口罩包装问题康利莱公司未按约向和盛公司交付口罩，主张解除合同。从法律和事实两个方面判断，和盛公司并不享有对合同约定解除的权利。从法律上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不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第二款规定“出卖人不交付其中一批标的物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的交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以及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解除。”在和盛公司无法证明存在包装问题的批次口罩会导致后续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其也仅能就存在包装问题的批次口罩解除;从事实上讲，双方对于包装问题口罩的处理方式已经达成了退货的合意，和盛公司已于5月11日向康利莱公司退货，康利莱公司也将口罩包装进行了及时整改。该处理方式亦符合《口罩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如果乙方所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法律纠纷，相关损失由乙方照价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因产品本身引起的行政罚款，顾客索赔，退货退款等损失”的约定。康利莱公司对口罩包装整改后，和盛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5月17日继续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提货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和盛公司也未对康利莱公司的交货数量、日期及方式提出任何异议。如前所述，双方在2020年5月17日依然在继续履行合同，且康利莱公司亦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备好了涉案口罩，现仍存放在康利莱公司仓库，故《口罩购销合同》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并未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故《口罩购销合同》并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和盛公司无权向康利莱公司主张违约金。综上所述，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康利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835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的情形，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存在违约交货的情形存在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一审以上诉人未能按期足额履行交货义务为理由，支持了被上诉人退还货款的诉请是错误的，因为在案件的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案涉口罩是否存在违约供货问题已经进行了调查，被上诉人自认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供货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没有形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支撑下，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供货的问题。因为在本案中依据双方《口罩购销合同》之约定，双方对案涉口罩的供货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的是由原告自行提货，交货地点明确约定为被告山东康利莱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内，依据合同约定来看，原被告双方分别承担交提货义务。本案如果原告诉求被告交货违约，应当提供被告未按约定完成生产的相关证据，原告提供的出货单仅能证明原告自愿提货的数量，而不能证明上诉人生产且符合交付条件的口罩数量。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的义务是按双方生产要求完成货物生产，同时上诉人也提供了必要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备好了涉案口罩，现仍存放在上诉人处。因为依据双方合同，被上诉人提货的数量完全取决于被上诉人本身，其以其能决定的提货数量来推测上诉人供货不符合合同要求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适用错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适用合同解除的情形是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形，在本案中，双方约定上诉人应于2020年5月17日履行完毕案涉口罩的生产义务，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合同履行完毕后才解除合同，此时，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对合同履行情况的调查，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依据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对于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予以解除有违法律规定，而且合同本身也不存在解除的情形。3、被上诉人不存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明显错误的判决在于忽视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互负提货与供货的义务，依据民事证据举证规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供货的问题，但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其提货数量，没有证明上诉人的供货数量，而且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从未对上诉人的供货数量提出异议。同时被上诉人的提货数量能够由被上诉人随意决定，其未足额提货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未供货，同时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是自行至上诉人处提货，上诉人的交货义务自将货物入库后完成。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供货符合合同约定，并不存在一审所述的上诉人违约供货的问题。而且一审法院依据的是法定单方解除的情形判定解除双方口罩购销合同，双方为购销合同，被上诉人的目的为购得口罩，依据案件履行的情形及我方现有生产完毕的库存，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取得案涉口罩，不存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4、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判决内容明显错误。依据一审裁判理由，因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应当退还货款，依据的是法定单方解除情形，而不是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所以对于被上诉人诉求的违约金依法也不应得到支持，因为被上诉人诉求的违约金适用有明确的前提，现本案依据一审的裁判观点，上述违约金适用的前提并不成立，故依法根本不应适用违约金的约定，而且一审法院明确认定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具体的损失数额，对于无法证明的内容，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也存在程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前款规定以外的民事案件，当事人双方也可以约定适用简易程序。”之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有明确的范围，本案中，双方对于争议焦点分歧十分严重，对于案涉的事实均提供了相反的证据予以支撑，且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复杂，依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在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下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法有效的合同，并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5647400元于法无据，同时也存在以诉讼干预商事活动的情形，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以维护司法公正。针对康利莱公司的上诉，和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康利莱公司违约交货的事实认定正确。1、一审中，和盛公司已提供了大量证据(如更正说明、产品出库单、发票等)证明康利莱公司存在违约供货的情形，如:20200418批次口罩的注册证编号印刷错误而导致合同履行前两天无货可交，因产能不足而导致合同履行前期未按约定数量供应口罩，因违法使用注册商标而导致无合法合规的口罩提供等。康利莱公司上诉状中所称“和盛公司自认无证据证明康利莱公司存在违约供货的问题”并非事实，系康利莱公司臆造的。2、康利莱公司上诉称出货单仅能证明和盛公司自愿提货的数量，和盛公司应提供康利莱公司未按约定完成生产的相关证据，以证明其违约交货的事实，该种说法没有任何依据，也不符合逻辑。首先，案涉《口罩购销合同》虽约定和盛公司至交货地点(即康利莱公司)提货，但康利莱公司作为供货方，其应履行将货物交付给和盛公司并出具相关出货单的义务(而不是任由和盛公司去康利莱公司提货，且无需办理任何手续)，此系判断康利莱公司是否履行供货义务的重要标准，也是双方进行结算的依据。此外，案涉合同签订于抗击新冠疫情的关键时期，当时全国口罩价格高、市场需求量大，和盛公司为确保能从康利莱公司提取足额货物，已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在假冒注册商标的问题发生前(共16天)，如果康利莱公司按约定生产了足额口罩，则不可能出现8天的0供货，另外8天的供货中也有4天不足额。只能说明是康利莱公司产能不足，或者是康利菜公司将应提供给和盛公司的口罩转售他人了，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康利莱公司违约。因此，康利莱公司是否完成了口罩生产，与其是否向和盛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二者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也不属于和盛公司需要证明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口罩购销合同》于法有据。1、《口罩购销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存在解除的前提条件。《口罩购销合同》虽约定2020年5月17日为供货截止日，但截至该日，康利菜公司向和盛公司的供货数量尚不足合同约定的一半，合同权利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康利莱公司称合同已于2020年5月17日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因此，《口罩购销合同》在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依法具备解除的前提条件。2、康利莱公司未按期足额履行交货义务，且将未注册商标冒充注册商标使用，致使和盛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和盛公司据此解除合同，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合同履行期间，康利莱公司一直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供货的行为，而且还向和盛公司提供了假冒注册商标的违法口罩，致使和盛公司的下游采购商被相关部门查处，和盛公司也因此面临相应的处罚风险，这些与和盛公司订立案涉合同的目的是相违背的。康利莱公司的上述违约供货行为，直接导致《口罩购销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和盛公司依约解除合同，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合同解除的认定并无不当。康利莱公司上诉称，其已生产完所有口罩，其交货义务自将货物入库后完成，和盛公司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和盛公司认为，该种说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关于这个问题，我方此前已详细论述，此处不再赘述。3、康利莱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口罩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和盛公司同意预付全部货款的前提条件，也是康利莱公司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到的违约成本。现合同已因康利莱公司的违约而解除，和盛公司有权要求康利莱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康利莱公司也应履行契约。关于违约金的适用标准问题，以和盛公司的上诉状意见为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康利莱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康利莱公司立即返还和盛公司货款5999150元；2、康利莱公司立即向和盛公司支付违约金899872.5元；3、王元江对康利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康利莱公司、王元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20年4月13日，和盛公司作为购货方（甲方）与康利莱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签订了《口罩购销合同》（合同编号：KLL20200412）。该合同第一条产品信息约定：名称为医用外科口罩，单价为1.7元，数量为600万，总价为1020万元，备注为本合同价格为含税价，但不含运输费用。第二款条合同价格及付款方式约定：本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02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厂家提供与产品相关资质证书，符合甲方要求的成品相关高清图片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货款1020万元，每次发货后，乙方应当三日内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金额为当期发货金额，税率为13%。第三条产品质量约定：1．乙方保证所提供的产品为乙方生产，资质手续齐全，符合YY0469-2011标准，无任何法律纠纷和质量问题，如果乙方所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法律纠纷，相关损失由乙方照价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因产品本身引起的行政罚款，顾客索赔，退货退款等损失。2．如果甲方在验收上述产品过程中，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乙方负责在72小时内调换，若不能调换，应当予以退款。3．乙方所提供货物需由国家颁发的相关证件，若因资质不足导致甲方无法销售，乙方应退还所供货物全部货款，并赔付甲方已付货款的5%。第四条供货周期约定：在甲方如期足额支付款项的前提下，乙方承诺2020年4月17日开始发货（发货计划为4月17日-5月16日，每日最低发货数量为200000个），最迟于2020年5月17日发货完毕。如果甲方逾期付款每延迟一日，乙方交货期限顺延一日。第五条交货地点约定：山东省昌邑市新昌路8号康利莱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第六条价格的调整窗口和方式约定：因甲方提前支付全额货款，本合同采取单向议价制度。首次货物交付后每5个自然日为时间节点，甲方需要议价的，应当提供5日内进货票据，证明乙方所提供商品远高出甲方正常采购价格（高出甲方从其它医疗器械生产企业采购同类产品的价格15%以上）。乙方应当在一个工作日内回复甲方议价申请，回复选项为：1．协商降价2．合同终止，并在2个自然日内退款。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供货超过3个自然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按延迟供货对应的部分款项退还甲方，乙方则无需再交付延迟部分的货品，每延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承担当日未交货的商品货款总额的15%作为违约金，当因如下等不可抗力因素而导致乙方供货数量少时，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因疫情、停电、人员不足等客观和盛公司因造成的产量降低或因政府调拨造成的供货量降低。第七其他约定事项约定：1．甲方自行至交货地点提货，自乙方交货给甲方人员后出现的毁损灭失等任何问题，乙方概不负责，均由甲方承担相关责任和后果。2．执行过程中，双方以短信、邮件、传真及微信等文字形成的决议，均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同等效力；沟通记录与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4．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进行对账和结算，……第八条其它事项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落款处，和盛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委托代理人为周蓉），康利莱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委托代理人为王丽君）。2、2020年4月5日，和盛公司向康利莱公司出具《法人委托书》，授权高光磊前往贵公司联系关于口罩业务的采购、洽谈、签约、合同履行等相关事宜。授权期限为2020年4月5日至2020年12月31日。3、2020年4月14日，和盛公司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康利莱公司共计支付10200000元。4、2020年4月20日，康利莱公司出具的《更正说明》载明：本公司生产的20200418批次医用外科非无菌口罩（10支装），数量20万只，该产品已通过国家相关部门检测，符合其相关标准。现有产品注册证编号：鲁械注准20202140341。由于在设计版面时，设计人员由于疏忽错将“鲁械”写成了“国械”导致纸塑包装版面上注册证号印刷错误，特此更正，并在其包装上加贴正确信息的不干胶标识。……5、自2020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17日止，康利莱公司向和盛公司开具了12张《山东康利莱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产品出库单》，金额合计5287150元，具体为：2020年4月19日数量10000包单价17元金额170000元、2020年4月20日数量8000包单价17元金额136000元、2020年4月22日数量6000包单价17元金额102000元、2020年4月24日数量6000包单价17元金额102000元、2020年4月24日数量2000包单价17元金额34000元、2020年4月25日数量36000包单价17元金额612000元、2020年4月26日数量36000包单价17元金额612000元、2020年4月28日数量42000包单价17元金额714000元、2020年5月2日数量45000包单价17元金额765000元、2020年5月14日数量56100包单价14.5元金额813450元、2020年5月17日数量7800包单价14.5元金额113100元、2020年5月17日数量76800包单价14.5元金额1113600元。另于2020年5月11日退货数量63900包单价17元退货金额1086300元。6、2020年5月10日，和盛公司的代表高光磊（退还方）与康利莱公司的王丽君签订《确认函》，确认和盛公司将639000个口罩退还至山东康利莱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仓库。7、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7月21日止，康利莱公司向和盛公司开具了39张《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4200850元，具体为：2020年4月29日发票金额分别为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2020年5月8日发票金额分别为110500元、110500元、110500元；2020年5月21日发票金额分别为112998.5元、112998.5元、112998.5元；2020年5月26日发票金额分别为112998.5元、112998.5元、112998.5元、112998.5元、22460.5元；2020年7月21日发票金额分别为61200元、112375元、112375元、112375元、112375元、112375元、112375元、112375元、112375元、112375元、112375元、102950元。8、高光磊与王丽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11日，高光磊联系王丽君称：“合理排版，继续加大医用外科口罩字号”“我们是走OTC渠道的，要考虑视觉展示效果和顾客信号接收效率。”王丽君回复：一张口罩外包装图片（包含有“?著名商标字样”）。2020年4月12日，王丽君联系高光磊称：“确认后，清盖章回传。”高光磊回复：“好的，已经在确认了。”2020年4月13日，王丽君给高光磊发送了一张口罩外包装图片（包含有“?著名商标字样”）称：“可以吗”，高光磊回复：“没问题”，王丽君回复：“好，那今天就让他们制版了。”高光磊回复：“嗯。”2020年5月5日，高光磊联系王丽君称：“刚给我回复，明天上午提供，今天提供不出来了，没跟我说具体，光说是在1.4左右，给老供应商的可以接受加5%，那也就是1.47左右的含税价格。”王丽君回复：“是不是不议价之前不再继续提货了？这样的话，我调配下这个单子的出货量。”2020年5月7日，王丽君联系高光磊称：“高总，自5月2日最后一次提货，这几天未提货，仓库已经有大量库存，希望能尽快提货，或者尽快处理。”高光磊回复：“你们调配吧，和盛议价完成以前估计不会提了，提货也是议价完成以后了。”王丽君回复：“尽快提供议价的相关票据吧，票据我们也等好几天了。”高光磊回复：“弄明白和盛为啥整幺蛾子了，就是因为商标的事儿，和盛公司因为咱们的商标被查了，冒充注册商标，就是因为咱家双利右下角那个R标，被定了一个冒充注册商标，被上市辅导机构知道后，上市辅导机构要求解除合同。说是咱家那个双利商标没有注册还是注册类别不合法什么的，这个东西好像对他们来说影响还挺大，不太敢对外披露，就一直没对我们说实话。”王丽君回复：“包装可以该吖。”高光磊回复：“我在沟通，好像这个事儿不是小事儿，现在和盛把一部分货卖给了安徽一家公司，说是要罚没违法所得之外还要罚款整体销售额的20%，他们正在处理，处理完之前估计怎么也不会接受继续执行合同，议价其实是个幌子，想砍到底价拉白片回去自己包装。前面的货已经全部被和盛召回了，连收回来的带没卖完的和盛仓库还有两百多件。下午咱们还是见面商议一下吧……我一开始以为顶多退款，这么看弄不好还麻烦了。”王丽君回复：“我当时问商标你风险，你说可能有侵权，侵权没有，因为确实注册了……他们公司当时没确认这个事吗”，高光磊回复：“确认了没有侵权风险，谁想到又出来个这个……这个跟侵权还不是一回事，这个叫冒充注册商标，单独的一个罪名。重点出在那个?标志上，没有那个标志，谁也管不着，有那个标志，工商局就要管。商标本身没啥问题，就是那个标出问题。”王丽君回复：“因为当时包装这个事，确实推迟几天交货就能解决。”高光磊回复：“你们注册证多久能下来？要是能尽快下来，所不定有点转机。这是他们提供的参考，确实在1004下面口罩是单列一项的。”高光磊回复：“和盛要求是退货，新的保证能销售的货1.4供货价格，私下给我的答复是不超过1.45。补充协议要求写明白，产品再遇问题25%违约金。如果不同意的话，他们要求履行无法交付产品条款直接退款，可以出具附有条件的不追索违约金声明。”王丽君回复：“已发出的货物可以马上发回，更换包装。新执行的价格需要再议。”2020年5月8日，王丽君联系高光磊称：“我们研究基本同意你们的要求，10号马上到了，先尽快把需要换货的发回来！把之前的处理完，执行新的。”高光磊回复：“那就是需要用1.45的价格，重新签一个496万支的合同，17号交付完毕，多出来的钱退和盛，是这个意思吧？”王丽君回复：“不是，都折合成口罩。”高光磊回复：“我问下”，王丽君回复：“先看退多少，再确定后边的数量，先退吧。”高光磊回复：“能保证交付完17号？”王丽君回复：“先看到底最后交付多少，再约定时间吧。”2020年5月9日，高光磊联系王丽君称：“这玩意儿还过期了……你不是说到23年么”并在发送一张著名商标证书图片后称“刚回复了，著名商标这个认证已经取消了，好处理，没事了。正常开展下一步工作就完了。”2020年5月11日，王丽君给高光磊发送了一张口罩新包装图片（不包含“?著名商标字样”），高光磊回复：“能拿到了？我去拿一个样品。”王丽君回复：“我昨天的发错了，这个是最终。”高光磊回复：“好的，我去拿一个样品……人家给我回了，接受不了。最高给1.45，执行到17。要不然就看看今天啥情况，能给就给，双方签个字，互不担责，解除合同，退款就行了。”王丽君回复：“直接给老板谈吧。”2020年5月17日，高光磊联系王丽君称：“和盛会要求退剩下的钱，……他们可能很快会给这边发律师函吧，主要诉求应该就是基于两次包装不合格造成的事实上的交货周期拖延进行退款。……已经生产的货，包括1.45的所有货，我会以个人担保的形式，全部从和盛签出来，风险我来承担，剩下的计划中的1.25的货，我实在是没办法了。”王丽君回复：“看到了，今下午来把剩下的84.6万提走吗”，高光磊回复：“对，担保我已经签了，我来提货，我来消化，亏了算我的。”2020年5月19日，王丽君联系高光磊称：“补充协议如果双方协商不一致，只能按照和盛公司协议履行。”高光磊回复：“和盛认为和盛公司协议已经事实违约了，要求解除，康利莱不同意，所以只能够通过诉讼解决，是这么说吧？”王丽君回复：“很明确了，要么协商补充协议，要么和盛公司协议。”高光磊回复：“解除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是这么理解吧，他们寄了个东西给你，电子版刚给我，我直接告诉他们让他们走诉讼吧，我没招了。”随后高光磊给王丽君发送了一个《致函山东康利莱》的电子文件，王丽君回复：“主要是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高光磊回复：“让他们自己弄吧，我协调不动了。”王丽君回复：“嗯。”9、庭审中，和盛公司、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和盛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9日提货100000个口罩、2020年4月20日提货80000个口罩、2020年4月22日提货60000个口罩、2020年4月24日提货80000个口罩、2020年4月25日提货360000个口罩、2020年4月26日提货360000个口罩、2020年4月28日提货420000个口罩、2020年5月2日提货450000个口罩、2020年5月11日退货639000个口罩，2020年5月14日提货561000个口罩、2020年5月17日提货846000个口罩，扣除退货后，和盛公司实际提货共计2678000个口罩。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王元江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和盛公司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康利莱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王元江作为唯一的股东具备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的条件，王元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康利莱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康利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王元江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康利莱公司、王元江共同认为被告方提交了康利莱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报告、2018年度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工商档案资料，证实王元江个人的财产与康利莱公司财产能够区分，王元江不存在侵占康利莱公司利润的问题，故王元江不应对康利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元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该院认为，和盛公司对被告方提供的证实王元江个人财产与康利莱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证据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该院依法采信被告方提供的证据，故该院确认王元江不应对康利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元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口罩购销合同》的解除问题。和盛公司认为康利莱公司未按期足额提供口罩，且口罩外包装违法使用注册商标标志，致使和盛公司公司所采购的口罩无法正常销售，依据《口罩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一款“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供货超过3个自然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和盛公司公司已于2020年5月18日通过邮寄方式，并于5月19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康利莱公司发送了《退款沟通函》，该函明确载明“……鉴于以上情况，现我司要求根据合同第七条第1款停止双方合作，请贵司在收到此函后，三个自然日内退还未交付商品的全部货款……”，故《口罩购销合同》已于2020年5月19日解除。康利莱公司、王元江共同认为和盛公司诉请中未请求解除合同，和盛公司、康利莱公司双方对解除合同未协商一致，康利莱公司提供的外包装有瑕疵的口罩已由和盛公司部分销售，不存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且在康利莱公司变更口罩外包装后，和盛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继续提货，和盛公司主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与和盛公司后续提货的行为相矛盾，康利莱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于2020年5月17日前将口罩生产完毕，和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提货，不存在终止履行的合同内容，和盛公司、康利莱公司双方变更了合同履行内容，和盛公司以实际履行行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和盛公司、康利莱公司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将未注册商标冒充注册商标使用的，或者使用未注册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规定的，由地方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予以制止，限期改正，并可以予以通报，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处违法经营额百分之二十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或者违法经营额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处一万元以下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康利莱公司在2020年5月11日前生产的口罩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违法使用注册商标标志?，致使和盛公司购买口罩进行销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康利莱公司、王元江提供的《合同变更协议书》和盛公司并未签章予以确认，和盛公司的后续提货行为仅为履行《口罩购销合同》约定的提货义务，无法证实和盛公司已同意《合同变更协议书》的相关条款，对康利莱公司、王元江主张合同应继续履行的抗辩理由，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康利莱公司、王元江单方制作的《产品入库单》、照片打印件无法证实康利莱公司向和盛公司按期足额提供了口罩，和盛公司仅于2020年4月19日、4月20日、4月22日、4月24日、4月25日、4月26日、4月28日、5月2日、5月14日、5月17日收到康利莱公司的口罩，和盛公司依据《口罩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将包含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退款沟通函》于2020年5月19日通过微信方式通知康利莱公司，符合合同约定，故该院确认和盛公司、康利莱公司双方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口罩购销合同》已于2020年5月19日解除。3、和盛公司剩余货款金额问题。和盛公司认为扣除2020年5月11日退货的639000个口罩后，和盛公司公司2020年5月11日前的口罩提货量为1271000个，2020年5月11日后的口罩提货量为1407000个，已提货口罩共计2678000个，货款价值4200850元（1271000个×1.7元＋1407000个×1.45元），剩余货款为5999150元（10200000元－4200850元），并提供了《山东康利莱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产品出库单》、《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20年5月11日后的口罩单价由1.7元变更为1.45元。康利莱公司、王元江共同认为，《口罩购销合同》约定的口罩单价为1.7元，和盛公司、康利莱公司双方并未就口罩单价的调整达成一致意见，应当按照和盛公司《口罩购销合同》确定的单价1.7元计算货款金额，和盛公司口罩已提货2678000个，货款价值4552600元（2678000个×1.7元），剩余货款为5647400元（10200000元－4552600元）。该院认为，《口罩购销合同》第六条对价格的调整窗口和方式进行了约定，和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和盛公司、康利莱公司双方就口罩价格调整进行了议价程序并达成一致意见，康利莱公司、王元江主张应按和盛公司《口罩购销合同》确定的单价1.7元确定货款金额的抗辩理由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采信，故该院确认和盛公司口罩已提货2678000个，货款价值4552600元，剩余货款为5647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王元江并非《口罩购销合同》的相对人，且现有证据已证实王元江个人的财产独立于康利莱公司的财产，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王元江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故对和盛公司主张王元江对康利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和盛公司与康利莱公司所签订的《口罩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权利义务关系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和盛公司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盛公司、康利莱公司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因康利莱公司未按期足额履行交货义务，致使和盛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盛公司依约解除案涉《口罩购销合同》，并主张康利莱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康利莱公司应退还和盛公司货款5647400元。对于康利莱公司主张和盛公司解除合同造成康利莱公司的损失问题，因康利莱公司并未提起反诉，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康利莱公司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解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康利莱公司未按期足额供货，已构成违约，和盛公司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和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有失公平，且和盛公司未提供其具体损失的相关证据，该院酌定调整违约金为以剩余货款金额5647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康利莱公司收到《退款沟通函》三日内即2020年5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定，判决如下：一、康利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和盛公司货款5647400元；二、康利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盛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5647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5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和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094元，减半收取300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047元，由和盛公司负担5293元，康利莱公司负担29754元。经本院二审查明，康利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合同变更协议》，其上有康利莱公司盖章及代表王丽君的签字，签订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口罩单价由1.7元/个变更为1.45元/个；还约定2020年5月13日、5月14日的口罩单价为1.45元/个。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和盛公司和康利莱公司是否违约，康利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口罩购销合同》是和盛公司、康利莱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关于康利莱公司是否违约。根据《口罩购销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康利莱公司应保证所提供的产品为资质手续齐全，无任何法律纠纷和质量问题。同时，根据第四条的约定，康利莱公司在2020年4月17日-5月16日期间，每日最低发货数量为200000个，最迟于2020年5月17日发货完毕。经查，双方在正常供货期间即2020年5月2日之前共14天，但康利莱公司仅供货1910000个，提供口罩的数量均远不足合同约定的200000个/日标准；同时，康利莱公司前期提供的口罩均存在商标问题，且康利莱公司对此在一审庭审中亦就口罩商标明确表明：商标标注存在瑕疵。故康利莱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康利莱公司辩称和盛公司未及时提货，但是，按时足额供货是康利莱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康利莱公司应当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和盛公司提货的附随义务，而康利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20年5月2日之前未足额供货是因为和盛公司接到了供货通知但未及时提货造成的，故对于康利莱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和盛公司是否违约。合同约定和盛公司负有到康利莱公司提货的义务。根据双方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7日，康利莱公司通知和盛公司“希望能尽快提货”，但和盛公司回复“你们调配吧，和盛议价完成以前估计不会提了”，和盛公司以未重新议价为由未提货，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亦构成违约。综上，和盛公司与康利莱公司均存在违约行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鉴于双方违约的严重程度及后果具有相当性，和盛公司要求康利莱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二、2020年5月11日后的口罩价格是1.7元/个还是1.45元/个。经查，康利莱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5月17日出具的出库单显示：口罩价格为1.45元/个，出库单上加盖康利莱公司印章；同时，经核对康利莱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两批口罩价格均为1.45元/个；再者，康利莱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同变更协议》上口罩单价由1.7元/个调整为1.45元/个。故本院认定2020年5月11日后的口罩价格已调整为1.45元/个。三、康利莱公司是否应退还剩余货款及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根据《口罩购销合同》第四条供货周期的约定，康利莱公司交付货物的最迟期限为2020年5月17日，该期限届满时合同即失效。在疫情特殊情况下口罩供应具有极强的时效性，和盛公司不同意康利莱公司继续交货义务，并请求康利莱公司退还剩余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查，和盛公司在2020年5月11日后共计提货1407000个，按照单价1.45元/个计算，折算货款2040150元；加上之前已提货口罩1271000个，按照单价1.7元/计算，折算货款2160700元；康利莱公司共计向和盛公司交付2678000个口罩，折算总货款4200850元。和盛公司共计已向康利莱公司支付货款10200000元，故康利莱公司应向和盛公司退还货款5999150元=(10200000元-4200850元)。四、王元江是否应当对康利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务严格分离，不存在财产混同，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康利莱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王元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是唯一股东。虽然王元江向法院提交了康利莱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报告、2018年度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工商档案资料，但这些资料大部分均为康利莱公司内部资料，不能排除人为修改的可能性，又没有第三方权威资料的佐证，证明力较弱，无法达到康利莱公司财产独立于唯一股东王元江自己财产的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王元江与康利莱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王元江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应当对康利莱公司返还和盛公司剩余货款599915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和盛公司和康利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均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8350号民事判决；二、山东康利莱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和盛公司湖南和盛医药有限公司货款5999150元；三、王元江对山东康利莱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在第二项判决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湖南和盛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0094元，减半收取300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32元，合计86379元，由湖南和盛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1229元，山东康利莱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王元江共同负担75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