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元梁，男，1965年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春，女，1963年2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锡鹏，男，1937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吴蔚，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元梁、孙凤春因与被上诉人孙锡鹏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6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元梁、孙凤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1.关于本案主要证据《分关协议》一审认定有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按照《分关协议》来确认原无锡市北塘区××村××巷××号房屋后段（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所有权，并提供了一张1965年写的《分关协议》（复印件）。被上诉人在提供该协议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由于时间久远，其无法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了笔迹鉴定。然笔迹鉴定有以下几点问题，首先，其不能理解的是，在江苏省范围内的案子，法院竟然跨省委托到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难道江苏省范围内没有可以笔迹鉴定的单位。其次，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也未与其有任何沟通。其调取了《分关协议》上孙锡建所在单位档案的各种样本，被上诉人一概不予认可，法院对样本一事也未要求其或被上诉人提供或补充。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样本，被上诉人也未前往鉴定机构书写比照《分关协议》上的字样是不是本人书写。在此情况下，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认定无法鉴定，毫无依据。再次，其提出的鉴定是对比孙锡鹏与孙锡建两人签名是否同一人所写，这两组签名有两个字是雷同的，根本不存在无法鉴定的问题。如确认是同一人所写，该《分关协议》就不是真实的。在此也提请二审法院注意，孙锡鹏早在2015年签订动迁协议时，就有冒充其两人及其母亲签字的行为，据此法院还撤销了原动迁协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有伪造他人签名的行为。而重要的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分关协议》自己没有原件，被上诉人向法庭陈述是拿了孙锡麟的原件，自己的原件已经丢失，而在整个一审过程中，其始终没有看到原件。最后，其在2020年8月10日收到一审法院当庭出示的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的情况说明书，当庭要求再次申请鉴定，一审原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当庭拒绝，并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判决，毫无事实依据。2.本案中认定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孙锡建名下，实际占有使用均为孙锡鹏，毫无事实依据。首先，本案被上诉人的陈述是案涉房屋的一半是空置留给其的，另一半是由孙锡鹏占有使用的。被上诉人自己也没有提出过案涉房屋均为孙锡鹏一人占有使用。其次，其提出由于被上诉人在无锡，便于管理，其父亲委托被上诉人管理案涉房屋。而被上诉人对于案涉房屋占有使用的证据也没有提供，据此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全部为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毫无法律依据。3.关于要求法院查询的证据，法院始终未详实的提供。在一审过程中，其两次提出要求法院查询，案涉房屋和孙巷90号房屋的土地、产权登记及孙巷90号房屋的动迁资料。首先，被上诉人从案涉房屋迁出，新建孙巷90号房屋，必然要放弃案涉房屋的权利，而法院始终未予调取到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在处理该案时，态度明显倾向被上诉人。其认为在调取材料过程中很大可能遗漏上述材料，其申请二审法院开具调查令由其调取。其次，关于孙巷90号房屋动迁相关材料的调取，被上诉人在孙巷90号房屋动迁，已经享有了安置房，对于案涉房屋不应当再享有安置房屋的权利。安置动迁房屋是对被拆迁对象无房的一种补偿方式。一审判决双方共有房屋，极大地损害了其的利益，被上诉人已经有了动迁安置房屋。案涉房屋处于共有状态也不便于各方实现自己的财产权利。综上，一审法院遗漏调取上述材料对本案判决也有重大影响。二、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也有几点错误：1.一审法院首先在没有确认《分关协议》真实性的情况下就认定《分关协议》有效，而因无法鉴定驳回其的抗辩理由。其认为，被上诉人拿出《分关协议》，本身也有证明其真实性的义务，更何况本该一式四份的《分关协议》,被上诉人手中没有原件，所谓的孙锡麟手中的原件也未当庭出示。2.《分关协议》形成于1965年。1986年孙锡鹏新建房屋从案涉房屋中迁出，1991年到1992年孙锡建登记为案涉房屋产权人。从法律上讲，案涉房屋登记是在《分关协议》之后，登记一人又是孙锡鹏去办理的，如有所谓共有的事实，就不存在只登记一人的情况，且孙锡鹏另有住房，在动迁时要享受两套宅基地房屋的动迁利益，也于法无据。3.动迁安置是对房屋所有人住房损失的一种补偿，首先要考虑到房屋拆迁后所有人的居住问题。孙锡鹏在孙巷90号房屋中已经享有动迁的房屋，在案涉房屋中不主张货币权利而主张共有房屋，也是对其在动迁安置解决当地居住问题的一种极大妨碍。而从孙锡鹏原来冒充其签名的协议来看，被上诉人原来与动迁组签订的协议也是要求货币安置，一审判决案涉房屋份额给孙锡鹏，于法无据，也不利于解决矛盾。三、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其他几点不合理之处。1.被上诉人在之前签订动迁协议时伪造其的签名，并且在判决撤销该协议后，仍长期非法侵占动迁款项。对于这严重损害其权益的情况，其保留向包括公安机关在内的相关部门予以报案处理的权利。如在本案中鉴定确认《分关协议》是伪造的更应当做出相应处罚。2.被上诉人在孙巷90号房屋获得的动迁利益的来源也是案涉房屋中审批新建取得的。被上诉人如果坚持要夺取其在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其也保留起诉孙巷90号房屋相应动迁利益的权利。3.一审最后两次开庭，主审法官在其代理人面前为被上诉人计算诉讼请求。本案是2019年一审立案，原请求一直是索要货币，被上诉人在2020年8月19日当庭根据法官计算，变更诉讼请求，2020年8月20日即一审宣判，于法不合。而主审法官干预被上诉人诉请的行为，也是对法律极大的不尊重。综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请求法院判令撤销（2019）苏0213民初3966号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孙锡鹏辩称：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完全正确,不存在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内容。具体所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证据鉴定，还有涉及到其他调取的证据，在一审过程中，都进行过了相应的质证，都有笔录记载，在此就不进行一一赘述。一审认定事实完全没有问题，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锡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坐落于无锡市梁溪区××期××号××室的房屋由其取得50%的所有权。2.其返还已由孙元梁、孙凤春支付的150975元费用的一半即75487.5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元梁、孙凤春承担。事实和理由：其父母孙志岐、毛四妹（均已去世）生前共育有四子，依次为：孙锡麟、孙锡均、孙锡建、孙锡鹏。孙元梁、孙凤春是孙锡建的子女。原无锡市北塘区××村××巷××号房屋原为孙志岐、毛四妹的祖产。1965年5月，在毛四妹的召集下，将该祖产分为前后两段分别给四个儿子，具体方案是：前段由前门进出，由孙锡麟、孙锡均共有；后段由后门进出，由孙锡建、孙锡鹏共有。各方立有书面协议。1991年左右，在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时，其将后段与孙锡建共有部分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常年在上海工作的孙锡建名下，实际占有使用均为其。2015年初，该房屋被拆迁，先有其名义签署了拆迁协议，后因孙元梁、孙凤春提起诉讼而被撤销，孙元梁、孙凤春以产权登记人继承人的名义重新签署了拆迁协议。综上，该拆迁房屋虽登记在孙元梁、孙凤春父亲名下，但其中也有自己的产权份额，故诉至法院。孙元梁、孙凤春一审辩称：1.案涉房屋是其继承所有，和孙锡鹏无关。2.安置房的份额问题，安置的3万余元其没有拿到，其还向山北街道支付了14万余元用于购买新惠家园小区的房屋，多出的平方需要我们另行支付款项的，对于安置的房屋属于其。3.1965年5月份祖母分祖产其不清楚，其父亲没讲过。综上，请求驳回孙锡鹏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锡鹏父母孙志岐、毛四妹（均已去世）生前共育有四子，依次为：孙锡麟、孙锡均、孙锡建、孙锡鹏。孙元梁、孙凤春是孙锡建的子女。案涉房屋原为孙志岐、毛四妹的祖产。诉讼中，孙锡鹏出具了一份1965年的《分关协议》，主要内容为：……现将房屋分四份均分，由东到西由长到幼按次分配三间……落款处有小队长钱炳文的签章及母亲毛四妹、四子锡麟、锡均、锡建、锡鹏的签字。对此协议，孙元梁、孙凤春表示不认可，并申请了笔迹鉴定，法院委托了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依据现有检材条件无法做出明确结论。1991年左右，在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时，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孙锡建名下，实际占有使用均为孙锡鹏。2015年初，案涉房屋被拆迁，先是孙锡鹏以其名义签署了拆迁协议，后因孙元梁、孙凤春提起诉讼而被撤销，最终，孙元梁、孙凤春以产权登记人继承人的名义重新签署了拆迁协议。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为31696元，而后孙元梁、孙凤春另支付了150975元，调换了新惠家园三期126号1001室房屋。对孙元梁、孙凤春支付的150975元，孙锡鹏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孙锡鹏出具的《分关协议》已经明确了对案涉房屋的分配，孙元梁、孙凤春虽表示对《分关协议》不认可，并申请了鉴定，但由于无法鉴定，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双方一致对孙元梁、孙凤春由于置换房屋而支付的150975元认可，予以确认。因此，按照《分关协议》，孙锡鹏享有案涉房屋50%的份额，但同时需向孙元梁、孙凤春返还其已经支付150975元的一半，即75487.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无锡市梁溪区××期××号××室的房产所有权孙锡鹏占有50%份额。二、孙锡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元梁、孙凤春返还7548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孙锡鹏负担4900元，由孙元梁、孙凤春负担490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另二审中，针对1991年左右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时，案涉房屋的产权为何登记在孙锡建名下这一问题，本院要求双方向本院说明。孙锡鹏向本院说明：1991年农村房屋首次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时，其当时已建造了会西村90号房屋并办理了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而案涉房屋是其基于继承所得的祖产，而宅基地使用权证不存在登记共有一说，当时的规定是一人只能登记一个宅基地使用权证，其因是村民组织的成员，已经登记了宅基地使用权证，无法再次登记祖辈传下来的宅基地，基于分割协议的共有记录，同时因上诉人父亲孙锡建不在无锡，也不属于村民组织成员，只能把案涉房屋宅基地登记在孙锡建名下，当时就是这个情况，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祖产共有关系，在当时的农村都是这样处理的。至于之后的1993年开始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时，办理产权登记部门并没有再次核实，而是直接以宅基地使用权证的登记信息直接办理了产权证登记，基于上述原因才造成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和产权证上只有孙锡建一人名字的情况出现。孙元梁、孙凤春向本院说明：1.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办理时是孙锡建委托孙锡鹏办理的。办理产证是1991年左右，分关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是1965年形成的，孙锡鹏在办理产证时，就主动放弃了案涉房屋的权利。2.孙锡鹏放弃案涉房屋权利的主要原因，是因1986年孙锡鹏在××村××住房。其庭后询问无锡亲属并了解当时情况，按当时规定如孙锡鹏新建房屋，就要拆除祖宅并归还原宅基地。孙锡鹏与孙锡建商量后决定放弃祖宅的继承权利，并向村里反映祖宅由哥哥孙锡建所有，而相关材料应该在会西村委会还有保留。3.在孙锡建登记为案涉房屋产权人后，案涉房屋委托孙锡鹏管理。孙锡建虽然常住上海，但每年还是多次回老家与亲属团聚，因案涉房屋修缮事宜，孙锡鹏曾向孙锡建索要6500元用于维护。该事实也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是孙锡建。4.孙锡鹏有一女儿离婚后因无房，孙锡鹏曾提出女儿向孙锡建购买祖宅房屋的事宜，孙锡建予以回绝。该事实也能反映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是孙锡建。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在拆迁时，孙锡鹏是否享有房屋的50%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孙锡建名下，但孙锡鹏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享有案涉房屋50%的份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无锡市北塘区××村××巷××号房屋为孙志岐、毛四妹的祖产，在孙志岐、毛四妹去世后，该房屋应有孙锡麟、孙锡均、孙锡建、孙锡鹏继承。其次，根据1965年的分关协议，可以明确对原无锡市北塘区××村××巷××号房屋的分配，即房屋分四份均分，由东到西由长到幼按次分配。虽然对该分关协议的真伪无法判断，但从该分关协议的格式、书写的方式来分析，基本符合1965年所形成，且分关协议的内容也与法定继承相一致。即使对该分关协议不予认定，按法定继承，孙锡建、孙锡鹏对案涉房屋也享有共同所有。最后，孙元梁、孙凤春也无证据证明，在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孙锡建名下之前，孙锡建已取得案涉房屋的全部所有权。关于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孙锡建名下，能否认定为案涉房屋为孙锡建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虽然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孙锡建名下，但由于本案所涉房屋属于农村宅基地房屋，其产权归属应当结合宅基地及案涉房屋取得的具体情况来确定。孙锡鹏向本院的说明，1991年农村宅基地房屋首先办理的是宅基地使用证，而当时规定是一人只能登记一个宅基地使用权证，孙锡鹏因已登记其他宅基地使用权证，无法再次登记案涉房屋的宅基地，孙锡建没有登记其他宅基地使用权证，只能把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孙锡建名下。孙锡鹏在1991年办理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证时，因其已另有宅基地使用权证，无法将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证再次登记在自己名下，而将案涉房屋的宅基地登记在孙锡建名下的说明符合常理，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孙元梁、孙凤春认为，孙锡鹏在办理产证时，是主动放弃了案涉房屋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从案涉房屋被拆迁，孙锡鹏以其名义签署了拆迁协议，可以认定孙锡鹏并未放弃案涉房屋的权利，且孙元梁、孙凤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孙锡鹏放弃案涉房屋或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赠与给孙锡建。因此，虽然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孙锡建名下，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案涉房屋为孙锡建一人所有，案涉房屋仍应认定为孙锡建、孙锡鹏共同所有。此外，关于孙元梁、孙凤春在上诉中提到《分关协议》的鉴定等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委托鉴定程序，并不违反规定。其次，根据以上分析，《分关协议》的真伪判断，已无必要性，因此，对《分关协议》的真伪鉴定已无意义。另外，关于对孙锡鹏孙巷90号房屋的土地、产权登记及孙巷90号房屋的动迁资料的调查问题。首先，孙锡鹏从案涉房屋迁出，新建孙巷90号房屋，并不必然要放弃案涉房屋的权利。其次，孙锡鹏的孙巷90号房屋的土地、产权登记，孙锡鹏认可其宅基地使用权证及房屋均登记在其名下。孙巷90号房屋的拆迁，也并不意味着孙锡鹏就无权取得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因此，对于孙锡鹏孙巷90号房屋的土地、产权登记及孙巷90号房屋的动迁资料的调查，并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调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孙元梁、孙凤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孙元梁、孙凤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