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陕01民再188号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尚智慧，男，汉族，1980年2月21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丽梅，陕西道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淑琴，女，汉族，1971年11月29日出生，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田，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希月，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尚智慧与被申诉人胡淑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陕01民终9263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陕检民（行）监[2020]61000000104号民事抗诉书，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民抗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曲海霞出庭。申诉人尚智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丽梅，被申诉人胡淑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田、侯希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胡淑琴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构成虚假诉讼。理由如下：首先，二审法院认为胡淑琴与尚智慧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胡淑琴等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与他人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和国家特许经营业务而无效。生效判决认定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原审法院认定尚智慧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还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经调查核实，周创辉系胡淑琴雇佣的业务员，周创辉对外联系放贷业务。从胡淑琴与业务员放贷收款流程看，业务员回收款项先进入个人帐户，再转至胡淑琴控制帐户并与胡淑琴对账。在周创辉挪用款项前，胡淑琴对此收款流程并无异议，认可借款人向周创辉的还款视为对其本人的还款。本案中，胡淑在二审中承认其收到周创辉向她转的尚智慧归还的利息，该陈述能够与周创辉于2014年8月25日向胡淑琴控制的张秋阁银行卡转款52500元的事实相印证，故尚智慧向周创辉的还款行为应当视为向胡淑琴的还款。原审法院以胡淑琴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及借条，认定尚智慧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还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三，胡淑琴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本案中，尚智慧向周创辉的还款行为应当视为向胡淑琴的还款，尚智慧已于2014年11月20日将借款本息向周创辉全部清偿。郭新华与胡淑琴合伙对外非法放贷，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郭新华承认其知道尚智慧将50万元借款还给了周创辉。而且，胡淑琴在诉李**、周创辉一案中，虽然辩称“周创辉挪用资金汇总表”上的签名不是她签的，但承认她本人制作过类似的表，该表上有尚智慧借款50万元。由此可以推定胡淑琴在明知尚智慧已将50万元本息归还给其雇佣人员的情况下，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尚智慧称，1、胡淑琴起诉尚智慧没有事实依据，在整个借钱及还款过程中，胡淑琴的很多行为为诈骗犯罪，其成立的“瑞通达公司”虽未注册登记，但己形成一定的组织，有固定的办公地点及工作人员。胡淑琴定期向其成员发放工资，其不对“瑞通达公司”进行注册，就是为其犯罪提供便利及更好的隐蔽。在尚智慧借钱的整个过程及签订借据时“瑞通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周创辉等人在场，胡淑琴未出面，其出示的借据上胡淑琴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2、2015年7月9日周创辉和胡淑琴及案外人李耀华达成的“三方协议”将李耀华欠周创辉的220万元转让给胡淑琴的债权，包括尚智慧归还给周创辉被周创辉挪用的49万元借款，故尚智慧和胡淑琴之间的借权因转让而消失。2019年7月22日检察院对李耀华的询问笔录及周创辉的银行流水单据完全可以证明《三方协议书》的转让债权包括尚智慧的50万元。3、2015年4月27日胡淑琴还雇用李豆豆等黑恶势力威逼尚智慧、程家孟。在明知尚智慧、程家孟借款己全部归还给“瑞通达公司”业务经理周创辉的情况下，逼迫二人重复还款。尚智慧在50万元借款本息己全部归还的情况下，被逼又还款42万元。胡淑琴的行为己构成犯罪，请求法院将涉嫌犯罪的行为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由胡淑琴退赔犯罪所得。请求：1、撤销（2017）陕01民终9263号民事判决；2、驳回胡淑琴的诉讼请求；3、判令胡淑琴向尚智慧返还4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6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原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淑琴承担。胡淑琴辩称，1、其与尚智慧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不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更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保护。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创辉系胡淑琴雇佣的业务员，胡淑琴也并未向周创辉出具任何授权其代为收取客户还款的相关委托。尚智慧在没有向胡淑琴核实的情况直接向周创辉账户进行转账不构成对胡淑琴的还款行为；另一方面，尚智慧向周创辉转账在先，后在胡淑琴与其对账时又向胡淑琴出具《还款承诺书》，并按照还款承诺归还了部分借款。该行为是尚智慧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楚，证据确实充分。3、周创辉接受尚智慧委托后将款项挪作他用，这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提供的《挪用资金表》不能证明周创辉挪用尚智慧的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抗诉机关推定胡淑琴知情却隐瞒债务清偿事实提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持。再审中，检察机关出示证据：1、2018年11月15日未央检察院对李**的询问笔录；2、2019年1月23日雁塔检察院对侯政希的询问笔录；3、2019年2月21日对胡淑琴的询问笔录；4、2019年5月20日对李**的询问笔录；5、2019年5月20日对尚智慧的询问笔录；6、2019年6月27日对周创辉两份询问笔录；7、2019年3月9日对刘娟的询问笔录；7、2019年7月22日对李耀华的询问笔录；8、2019年5月22日对程家孟的询问笔录；9、2019年7月3日对康伟华的询问笔录；10、2019年6月13日对周创辉的询问笔录；11、2017年12月28日《挪用资金表》；12、周创辉的账户银行流水等；13、胡淑琴与安洪兴、邓密，王安、张珣，张选强、张小妍，申雨柯、郭浩洋，李雪斌，李**程、李小红，陕西鑫万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曹希功，郭峰、杨柳，赖新寿、徐玉梅、刘第二，陈勇，熊万亿，李耀华、陈娜民间借贷纠纷生效判决。尚智慧提交证据：1、2015年7月9日胡淑琴、周创辉、李耀华签订的《三方协议书》；2、（2017）陕01民终6875号案件庭审笔录；3、李**、程家孟的借据。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尚智慧向周创辉的还款是否能够认定向胡淑琴还款的问题，再审中尚智慧提交的及检察机关出示的新证据显示，周创辉系胡淑琴雇佣的业务员，周创辉对外联系放贷业务。从胡淑琴与业务员放贷收款流程看，业务员回收款项先进入个人帐户，再转至胡淑琴控制帐户。胡淑琴在二审中承认其收到周创辉向她转的尚智慧归还的利息，该陈述能够与周创辉于2014年8月25日向胡淑琴控制的张秋阁银行卡转款52500元的事实相印证，故尚智慧向周创辉的还款49万元是否能够认定系向胡淑琴的还款，《三方协议书》中转让的债权是否包含本案借款的问题，应结合相关证据进一步审查。另，胡淑琴等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故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亦应进一步审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陕01民终9263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5元（尚智慧预交）予以退回。审判长  王笑天审判员  齐 放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付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