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锡粦，男，汉族，1972年7月19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妙清，男，汉族，1970年11月22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林，广东法敏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锡粦因与被上诉人戴妙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锡粦、被上诉人戴妙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锡粦上诉请求：1、撤销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2013年因资金需要向被上诉人寻求资金拆借，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先书写借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随后转账至上诉人名下的银行账号，但被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此借据为未履行的无效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1、资金支付是2013年6月5日下午3点在水寨镇宏达路一间桌球城通过现金方式拿100万元(用塑料针织袋装、宽50公分高约60公分、一次性)给被告，无第三人在场见证；2、2013年6月5日借款时支付了10个月利息，每月3万，支付了30万元利息。3、去年催了被告还钱，其还回了短信信息内容给我，就是提交法院的证据。上诉人就以上三点均抗辩给予否定：1、被上诉人诉称现金100万支付上诉人，不符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更不符合本地交易方式、习惯，不合理也不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有账户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实控银行账户之一(被上诉人妻子戴慧燕622*************657)与上诉人实控银行账户(上诉人弟弟李锡锋200*************8)从2012年1月19日至2014年3月19日一直有资金往来，最大资金往来41万元，最小资金往来0.9万元。被上诉人不选择资金交接更方便可靠的银行转账而选择巨额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一贯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也有违常理。且100万元是巨额款项，被上诉人在庭审陈述一时说“都是东拼西凑，向亲戚朋友借的”，一时说“我本身有50、60万元现金”，被上诉人前后陈述自相矛盾，而且家里随时放有50、60万元现金也不合常理。在上诉人抗辩未实际收到10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未查清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且无相应的证据相佐证。2、被上诉人诉称借款后上诉人支付利息每月3万，共支付利息30万。调取银行流水发现债务发生时间与支付利息时间存在自相矛盾。经调取银行流水记录，上诉人通过其实控账户李锡锋(上诉人之弟)从2012年1月19日至2014年3月19日转入被上诉人实控账户之一戴慧燕(被上诉人之妻)共76.1万元(其中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时间2013年6月5日前的2012年10月18日、2012年11月19日、2013年2月19日各转账3万元)。根据银行流水记录，上诉人在借贷前就已开始支付利息共9万元，明显违背常理，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提交的短信截屏信息内容系伪造的证据。第一、收短信人为阿锡林，与上诉人李锡粦不符；第二、缺少收发短信年月日，时间不详，因此无法证实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年份；第三、手机关机后移动公司系统来电提醒均为统一的“广东移动提醒您：梅州用户134*****748在23/921：36给您来电一次，您可按通话键或选项键直接回拨”，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短信截图内容“你的朋友来电，号码为135*****108，你可以按通话键或选项键直接回拨电话”与移动公司系统提醒完全不同。第四、一张截屏能清晰显示收发信息主要内容，被上诉人有意分两张图像截屏，从技术上来看是拼接的短信内容。且短信内容提到的“二十年交情”与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庭审中共同承认的2010年认识(即九年交情)不相符。上诉人庭审时已陈述“该短信内容信息对该借据是无关的、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仍主观臆断据此推定借贷关系成立，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自己提交的短信截图内容真实性进行举证并作合理性解释。综上，被上诉人编造虚假支付现金事实、自述的债务发生时间与支付利息时间存在自相矛盾、伪造短信证据，所以双方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依据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被上诉人因无法提供法院所需认定事实的证据，属证据不足；而一审法院根据借据和短信截图推定借贷关系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和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的规定，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不仅要看当事人之间的借据是否真实有效，还要审查其履行情况，尤其对于大额借款，而且出借人主张现金交付的，法院需审查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次数、在场人员、以及出借人自身的经济实力、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当地或者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相关其他间接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但一审法院未尽核实证据、核实支付利息等重要信息的义务，不以事实为依据，不以法律为准则，而采用伪造的证据、以错误事实和主观臆断来判定借贷关系成立，实属枉法裁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戴妙清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戴妙清答辩称：上诉状所述内容不属实、于法无据。请法院直接判决驳回上诉和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首先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和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关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当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明确催收借款100万元时，要是借款不属实的话？上诉人应当明确拒绝才对。相反上诉人表示愿意归还，只是答复其目前无能力归还此笔借款，请求被上诉人给其机会和延长还款时间。结合上诉人明确表态“知道哥哥您一直以来对小弟的支持和关照，我现下的状况环境您也清楚听也能听到，的的确确还没有办法，您我兄弟从认识打交道也有二十年了，现下就是有一丁点的办法和希望都会去努力争取暗中先解决哥哥这笔钱的。”的说词，足以证实本案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其次根据案外人李耀龙主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商如何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的回复，即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耀龙的通话录音内容。可侧面证实上诉人是认可在2013年6月5日借到被上诉人100万元的实情，只是上诉人目前因经济困难无能力归还，但愿意承担一切不利责任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再次结合上诉人在上诉期间提交法院的银行转账记录，即分别在2013年8月、9月、11月、12月和2014年1月、2月、3月网转人民币30000元给被上诉人的老婆戴慧燕的事实。可应证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情节，即自2013年6月5日借现金人民币100万元给上诉人时，双方有口头约定月息3分计算利息款的实情。根据该银行网转的交易记录，也可证实上诉人有按照借款时的口头约定每月给付利息款30000元给被上诉人。要不然！双方无任何业务往来（注：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表明双方无业务往来），上诉人凭什么自2013年6月5日亲笔书写《借条》交被上诉人留存后，要每月给付人民币30000元给被上诉人，可见本案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5日借款现金100万元给上诉人是真实的。最后鉴于上诉人不诚实守信、出尔反尔的性格及处事方式。恳请法院给予上诉人以告诫批评。让公平、诚实、守信、守法等生活习俗法则，得予保护并发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和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戴妙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一、判令被告李锡粦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5日起至2020年4月5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440000元，本息合计244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另按月利率2%计算）；二、由被告李锡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5日，被告李锡粦出具《借据》交原告戴妙清收执，向原告戴妙清借款1000000元。《借据》内容主要为：“我本人借到戴妙清现金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人李锡粦身份证：441************014电话135*****018”，被告李锡粦在借据内容中借款金额、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日期上捺指模。原告戴妙清诉称订立借据后被告李锡粦向其支付了10个月的利息共300000元，其余利息未付，亦未归还本金。因认为被告李锡粦未能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且经催收未果后，原告戴妙清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原、被告明确《借据》中记载的金额1000000元不涉及非法债务。原告戴妙清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工程承包合同等证据拟证实自身存在出借能力。庭审中，被告李锡粦认可《借据》由其本人自愿亲笔书写，但认为写好《借据》后原告并未将借款交给其，否认实际收到了原告戴妙清的出借款1000000元。原告戴妙清主张双方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3%且被告李锡粦已支付的300000元属利息，被告李锡粦否认双方存在利息约定，而原告戴妙清除提供其手机短信内容截图和其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证据外并未能提供其他直接客观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在原告戴妙清提供的手机短信内容截图明确记载了原、被告就涉及该100万元的事项进行了沟通。原告戴妙清发出手机短信：“早上好过房兄弟，我们之间的事情尽量我们之间互相尊重的前提下处理好、人在做天在看，欠钱还钱，天经地义，多为后代积德积福！之前2013年借给你的壹佰万元利息的从来没有给了，现在按照六折，然后分期还款给我。在端午节先给我二十万，剩下的就年底给我二十万，其余的就明年中秋节给我！你看如何？”被告李锡粦回复短信：“知道哥哥您一直以来对小弟的支持和关照，我现下的状况环境您也清楚听也能听到，的的确确还没有办法，您我兄弟从认识打交道也有二十年了，现下就是有一丁点的办法和希望都会去努力争取暗中先解决哥哥这笔钱的”。被告认可短信回复内容，但认为是与原告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而在法庭向其询问与原告除该借条显示的经济往来外，还有无其他经济往来时，被告却又回答“无”。2020年8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1424民初1970号之二民事裁定，查封被告李锡粦名下位于五华县*******内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自执行部门查封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原、被告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是否依法有效成立借贷关系；二、涉案借款有无利息约定。一、关于原、被告是否依法有效成立借贷关系的问题。1、原告戴妙清提供了被告李锡粦亲笔书写的《借据》，该《借据》内容具体明确，文字清晰易懂，且被告李锡粦亦承认系其自愿书写，可见，被告李锡粦向原告戴妙清出具《借据》时不存在重大误解、胁迫等违法情形。2、《借据》内容由被告李锡粦亲笔书写并捺指模，在书写借据内容及捺指模这一形成书面《借据》的时间段内，被告李锡粦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分析、判断书写《借据》的效用性和风险性，即其向原告出具《借据》后被告有无实际经济能力及能否足额出借借据载明金额，且在被告出具《借据》后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长达数年时间里，被告从未向原告讨要《借据》及向有关部门投诉反映其出具《借据》而未实际收到借款的事宜，可见，被告李锡粦主张出具《借据》而未收到借款，不符合社会公众一般认知，亦有违常理。3、根据原、被告手机短信内容截图可知，原告向被告发出的短信内容涵盖数额100万元和时间为2013年，而被告在回复原告短信内容时并未予以否认或提出异议，而是明确表示自身经济困难及争取还款，可见，被告认可原告手机短信内容主张的2013年的100万元。而原告手机短信内容主张的2013年的100万元与《借据》载明金额和时间相一致，虽被告否认该手机短信内容与本案有关，且主张系其他经济往来的手机短信内容，但被告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更在庭审时又否认与原告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身陈述自相矛盾。综述，根据《借据》出具过程、《借据》存续时间和原、被告庭审陈述等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效成立。二、关于涉案借款有无利息约定的问题。原、被告在《借据》中未约定利息，被告李锡粦否认存在利息约定，而原告戴妙清又未能提供直接客观的充分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戴妙清主张借期内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戴妙清主张的被告已支付的30万元应作本金抵扣借款100万元，故被告李锡粦仍欠原告戴妙清借款7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度。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李锡粦借款后未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有违诚信，且造成了原告戴妙清可得预期利息损失，故原告戴妙清主张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利息可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锡粦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戴妙清偿还借款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20元，减半收取为131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60元，由原告戴妙清负担9475元，被告李锡粦负担8685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20年8月23日双方短信聊天记录，据以证明上诉人在收到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后主动与被上诉人联系，认可本案100万元借款。其中被上诉人发出的短信内容载明“一百万是真金白银给你的”，被上诉人对上述短信内容未作否认表示，仅表示“我尊重你的意见和决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双方2019年6月5日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中被上诉人发送的短信内容载明“2013年借给你的一百万元利息没有给了”，被上诉人对上述短信内容未作否认表示，仅表示“会努力争取暗中先解决哥哥这笔钱”。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为该短信聊天记录是伪造的，并认为所涉款项是赌博债。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提交了中国移动公司出具的证明，确认了该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借款100万元是现金支付，上诉人认为该100万元借贷并未发生，被上诉人未支付该100万元，但上诉人一直未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借条，在被上诉人催收该100万元并明确表示是真金白银时未明确表示否认，与通常情况下出具借条却未收到借款时会及时要求退回借条或要求付款并在对方催收时会明确否认的心态不符，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100万元是赌博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认为是赌博债的前提是该债务已经发生，与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未支付即债务未发生自相矛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催收本案所涉100万元的短信聊天记录是伪造的，但中国移动公司证明该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上诉人明显作虚假陈述。综上，上诉人的陈述存在上述明显不符合常理、自相矛盾和虚假陈述之处，其认为本案所涉100万元借贷未发生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0元（由上诉人李锡粦预交），由上诉人李锡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