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东生，男，生于1968年7月22日，土家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男，上诉人向东生之女，生于1992年4月22日，住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菊，曾用名陈兴平，女，生于1971年11月18日，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来凤县大河镇白岩山村****，现住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文，男，生于1970年3月29日，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来凤县旧司镇旧司路**，现来凤县号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启仲，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东生因与被上诉人陈兴菊、张孝文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7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东生上诉请求：撤销来凤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7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本案纠纷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未确定举证期限，从立案到开庭之日不足十五日，程序违法。未向上诉人当庭申请的证人进行调查取证,未查清事实,错误划分责任。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使上诉人自身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因此受伤，其自身只存在一定的过错，而非原审认定的重大过错，只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非由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二、本案判决违反同案同判的原则。根据《最高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2020年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办理的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中，在帮工人有过错的情况下，被帮工人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帮工人没有过错，原审却判决上诉人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比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陈兴菊、张孝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向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418597.82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东生系来凤县金凤建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从事门卫工作。被告陈兴菊、张孝文系夫妻关系，原告系被告陈兴菊的前姐夫，常有正常的人情往来。2018年5月来，二被告接受其亲戚彭远兵、向东生义务帮工，即在金盆山所购置的房屋中安装电线。同年6月1日下午5时许，原告向东生在二被告购置的房屋一楼一人工作时，不慎从人字梯上跌落，人字梯未断裂，被该房屋的邻居林某某、覃某某发现后及时进行施救，并拨打120急救入来凤县人民医院治疗。来凤县人民医院门诊行检查后以“高位截瘫”收住入院。同日19时19分，向原告家属下发《病危通知书》，目前诊断：1、高位截瘫；2、糖尿病；病情危重情况：患者目前病情重，高位截瘫，随时有可能因病情加重出现生命危险。患者家属在通知书上签字。原告向东生于2018年7月24日办理了出院手续，花去医疗费100906.28元，其中自费25997.1元。原告向东生于2018年7月25日8时30分在武汉弘济骨科医院办理了入院手续，于2018年7月26日在全麻状态下行后路单开门椎管扩大减压+内固定术，于2018年8月6日办理了出院手续，花去医疗费71194.83元，其中自费36044.21元。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30日在来凤县人民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6991.16元，其中自费3705.7元；于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30日在来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1878.5元，其中自费2360.18元；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在来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2682.06元，其中自费2433.83元；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9日在来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8416.4元，其中自费1761.14元；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1月16日在来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8072.78元，其中自费1850.34元；于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21日在来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9455.17元，其中自费2140.85元。以上，因原告向东生住院期间医疗费自费总额为76293.35元，由二被告垫付，二被告为向东生遵循医嘱自费购买人血白蛋白7瓶，花费金额共计3171元。由于原告向东生高位截瘫，为生活及康复需要，家属从淘宝网购买家用电动站立多功能翻身护理病床1床，花费2000元；购买气床垫1床，花费578元。原告在住院期间，一直由二被告等人护理，直到2020年9月13日。原告与来凤县人民医院发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于2019年1月4日共同委托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鄂恩施施南鉴[2019]临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向东生颈部损伤伤残程度为伤残二级；2、被鉴定人向东生伤后的误工期为218日（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其伤后护理期为218日（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其伤后营养期为218日（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3、被鉴定人向东生后续需长期使用尿垫及导尿治疗，其使用尿垫的数量建议为30个/月，尿垫的单价以正规商业机构的售价为准；其行导尿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75.48元/月；4、被鉴定人向东生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100%；5、来凤县中心医院在对向东生诊疗的过程中存在履行告知义务欠规范及采取的部分处理措施欠合理之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向东生目前的后果之间是有因果关系的；该医疗过错在向东生目前后果的参与度为C级，参与度理论数值为25%。原告需使用的尿垫，该院经查询京东官网上可靠牌成人护理垫的售价为279.3元共120片，也即每月尿垫需花费69.83元/月。原告向东生的父母（父亲向发珍，出生于1950年3月3日，于2019年8月5日去世；母亲张先云，出生于1952年4月14日）共有两个子女，均为城镇居民。此外，原告向东生无其他被扶养人。2018年6月前，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2000元，2018年6、7、8月按病假工资发放，分别为1617元、1778元、1778元。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每月工资为1004元，其中2018年12月发放工资为2008元。2019年5月至今发放工资为1542元。该院（2020）鄂2827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来凤县人民医院因为25%的医疗过错，已经对上述医疗费等费用承担了相应责任，即向原告赔偿了345263.5元。该判决其中确定原告向东生因伤残二级依法理赔的事项及未划分过错责任时的金额分别为：医疗费76293.3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3171元、原告因伤实际减少的误工费收入应为4007.38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50元、营养费6540元、酌定从受伤之日起一次性给付10年的后续治疗费用（原告在10年期满以后，可以另行向被告主张此项费用），即16257.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78元。此次诉讼中，原告向东生对上述费用没有异议且未变更,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及数额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向东生义务为亲戚即被告陈兴菊、张孝文帮工安装整修电线，被告陈兴菊、张孝文未明确表示拒绝，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劳务关系，原告向东生在施工过程中，依法负有确保自身等安全的防护注意义务，被告陈兴菊、张孝文应当依法选任有相应资质的施工人员和负有在施工中的安全监管义务。因原告向东生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确保自身安全的防护注意义务，不慎从施工的人字梯上摔倒地上，造成二级伤残的损害后果，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损害后果70%的法律责任；二被告在原告向东生施工中未尽到选任合规及安全监管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次要法律责任，即承担损害后果30%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依照本院生效（2020）鄂2827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相关费用进行计算，即医疗费76293.30元（二被告垫付）、购买人血白蛋白3171元（二被告垫付）、原告因伤实际减少的误工费收入应为4007.38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50元、营养费6540元、酌定从受伤之日起一次性给付10年的后续治疗费用（原告在10年期满以后，可以另行向被告主张此项费用）即16257.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78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即原告向东生系城镇居民，故其相关赔偿费用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①护理费，按照1名护理人员给付。原告未提供相应的护理费标准，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从受伤之日起给付10年护理费（原告在10年期满以后，可以另行向被告主张护理费）426770元（42677元×10年）；②被扶养人生活费151381.89元，原告之父于2019年8月5日去世（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8月5日共计172天），原告之母生于1952年4月14日，原告父母育有一子一女，故该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0171.61元（26422元÷365天×172天÷2×90%+26422元×13年÷2×90%），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③伤残赔偿金676818元（37601元×20年×90%）。上述各项赔偿总金额为1386956.89元，减去来凤县人民医院已经赔偿的345263.5元，尚有损失1041693.39。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按照过错责任比例依法应当承担312508.02元，同时，二被告已经履行垫付的医疗费79464.3元、护理期酌情确定为2年3个月即护理费为96023.25元（42677元／年×2.25年）；原告给付被告的30800元、20000元，二被告应予返还。故，二被告实际应给付原告向东生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87820.47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因原告的损害系自身的重大过错导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兴菊、张孝文赔偿原告向东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12508.02元，同时，二被告已经垫付的医疗费79464.3元、已经护理的2年3个月即护理费为96023.25元（42677元／年×2.25年）应予扣减；原告给付被告的现金30800元、20000元，二被告应予返还。故，二被告实际尚应赔付原告向东生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87820.4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向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3元，由原告向东生负担1243元，被告陈兴菊、张孝文负担1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向东生为陈兴菊、张孝文无偿帮工的事实以及向东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总额为1386956.89元，扣减来凤县人民医院已赔付的345263.5元，本案尚有损失1041693.39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陈兴菊、张孝文与向东生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陈兴菊、张孝文作为向东生帮工活动的受益人，在向东生的帮工过程中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疏于安全管理、监督，导致向东生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向东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高空作业的风险。向东生独自一人从事高空作业,又不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其损害的发生自身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向东生请求陈兴菊、张孝文对其损失承担50%的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向东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自行承担70%的责任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对于向东生本案经济损失1041693.39元,陈兴菊、张孝文按照承担50%的责任比例计算，其赔偿数额为520846.70元，加上陈兴菊、张孝文应给向东生返还款50800元，再扣减陈兴菊、张孝文垫付的医疗费79464.3元和护理费96023.25元，陈兴菊、张孝文还应赔偿向东生的损失共计396159.15元。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向东生上诉要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审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向东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7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二、陈兴菊、张孝文赔偿向东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396159.15元;三、驳回向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3元，减半收取1271.50元,由陈兴菊、张孝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元，由陈兴菊、张孝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彭小桐书记员彭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