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李刚，段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武勇，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云芸、邓洁，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巨超，男，住广东省增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菊芳，女，住广东省增城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冬梅、张婷钰（均系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冬梅，女，住广东省增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婷钰，女，住广东省增城市。原审被告：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廖启明。上诉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以下简称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深铁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冬梅、张婷钰、张巨超、张菊芳、原审被告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属回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张汝中在二审期间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张汝中的法定继承人关冬梅、张婷钰、张巨超、张菊芳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在原审的共同诉讼请求：1.确认广州工务段与张汝中不存在劳动关系；2.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无须向张汝中支付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65323.68元；3.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无须按原工资标准4250元／月向张汝中支付从2018年11月2日起的工资；4.确认广州工务段与张汝中的用工关系已经终止，无须将张汝中调回广州工务段任原工作岗位；5.诉讼费全部由张汝中承担。原审案件事实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金属回收公司、张汝中对下列第（一）、（二）项事实无争议，对第（三）、（四）、（五）、（六）项有争议。（一）张汝中2018年11月27日申请仲裁，请求：1、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69432元；2、广州工务段从2018年11月2日按原工资标准4250元/月支付工资；3、由金属回收公司调回广州工务段处任原工作岗位线路员；4、广深铁路公司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二）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1月28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8]6389号仲裁裁决：一、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工务段一次性支付张汝中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65323.68元；二、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工务段从2018年11月2日起按原工资标准4250元／月发放张汝中工资；三、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金属回收公司将张汝中调回广州工务段处任原工作岗位线路员；四、广深铁路公司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案涉劳动关系各方当事人意见：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主张：张汝中与金属回收公司于2008年10月6日签署了劳动合同，并由金属回收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张汝中与金属回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张汝中、金属回收公司与广州工务段和广深铁路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借用关系。金属回收公司催促张汝中于2016年12月1日起到金属回收公司上班，目前张汝中已经在金属回收公司上班并领取薪酬，所以张汝中以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调整工作岗位、降低薪酬为由要求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按原来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提供证据：1、金属回收公司与张汝中签订《劳动合同》显示：劳动期限从2008年10月1日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为外派广深铁路公司工电事业部工作。劳动报酬按外派单位工资标准执行，不低于950元，由外派单位发放。约定的其他事项：双方共同执行广钢集团的各项规章制度、广州市金属回收公司的有关规定、黄埔车站的各项规章制度及有关规定……发生纠纷时，不得以已签订本合同为由对抗乙方（劳动者）的主张，并由甲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商请解决铁路工人历史遗留问题的函》[钢穗金函（2015）57号]显示：“广铁集团：……基于历史原因，合同签订后他们仍一直在贵集团工作……××车站（××人）、××货运中心（××人）、××工务段（3人）……并从贵集团领薪，享受与铁路职工同等待遇，而他们的社会养老保险及公积金等则从1997年10月至今由我司按月支付……目前他们提出的唯一愿望是希望铁路部门能够吸收他们为正式员工，并将他们的劳动关系由金属回收公司黄埔分公司变更为广铁集团……此函，祈复。金属回收公司，2015年12月15日”。另附：8名铁路工人情况表：李沛恒、曹小兰、宋卫红、唐玉玲、温柳容、石伟强、姚国洪、张汝中。3、《关于协商解决铁路专用线用工人员有关事宜的复函》显示：“金属回收公司：……李沛恒、曹小兰、宋卫红、唐玉玲、温柳容、石伟强、姚国洪、张汝中等8人系因茅岗铁路专用线开通运营时录用员工……他们一直在铁路货运、线路养护等岗位工作并在相应用工单位领取薪酬……在取得行业主管部门批准前，我司暂无法与上述人员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我司将一如既往积极配合贵公司对有关人员的管理工作。特此复函。广深铁路公司，2016年1月11日”；4、《关于催促张汝中限期到岗的通知书》显示：“根据上级要求……请您于2016年12月1日到金属回收公司报到上班……金属回收公司，2016年11月17日”。张汝中辩解：1988年4月11日起由广深铁路局招工直接进入原铁路局属下的黄埔车站工作，担任线路员；后转到广州工务段工作，担任线路员至2016年11月30日。在此期间，享受铁路职工一切待遇，包括考勤记录、工会管理、党群关系、人事管理、工作培训、住房福利等。张汝中与金属回收公司（前身是广州市木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但只是《劳动合同》空挂在第三人处，这是广深铁路公司利用金属回收公司的用人指标。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关系成立。金属回收公司派遣或借用张汝中到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处工作不成立。金属回收公司没有劳务人员派遣资格，其与广深铁路公司没有就派遣予以协商，也没有征得张汝中同意，张汝中自工作至今从未去过金属回收公司处，也从未听过借用这一说法。张汝中到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处工作是基于历史原因，当时铁路部门没有用工指标，但实际上需要张汝中工作，这是金属回收公司与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之间私下的约定，其效力不涉及张汝中。张汝中提供证据：1、《提高**位工资标准通知（14份）》显示：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工电事业部、广深铁路公司广深工务段曾分别在1988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下发关于张汝中岗位工资调整的文件共14份；2、张汝中名下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2016年11月前的12个月工资由广州工务段发放，平均每月4250元；3、张汝中名下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由金属回收公司发放，平均每月1409.84元；4、张汝中2015年、2016年的工资单显示：广州工务段发放的工资中包含企业年金。金属回收公司辩解：1987年广州市木材公司因业务经营需要，欲修建一条黄埔木材货运专用线。作为达成修建铁路专用线的交换条件，广深铁路公司要求木材公司协助解决其招工时，因受编制录用名额限制无法办理正式录用手续的部分铁路员工的人事档案关系，即占用木材公司自身的招工指标，将铁路工人挂靠于木材公司。因此，木材公司招聘的木材货运专用线工人实际上并无到木材公司上班，亦无需木材公司支付工资，而系由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使用管理并发放工资。1997年，木材公司黄埔分公司划拨给了金属回收公司，2003年，国家改制又将金属回收公司整体划拨给了广钢集团，但此前木材公司招录的铁路工人的关系并无发生变化。后根据社保局和广钢集团的要求，金属回收公司开始清理在册不在岗的人员，解决不规范用工问题。金属回收公司多次召集木材公司招聘的铁路工人进行开会，工人希望将关系转回去广深铁路公司，但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则希望维持现状。金属回收公司与张汝中签订的劳动合同确实存在，但是这一劳动合同是为了购买社保。事实上，金属回收公司与张汝中不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与张汝中才存在劳动关系。因广深铁路公司的消极行为，张汝中等8名铁路员工的利益得不到保障，经常去各部门上访，金属回收公司为了社会的维稳与和谐，暂时安置张汝中等人，但张汝中等人的工作技能，金属回收公司并不需要，公司本身也不需要招工。张汝中等8名铁路工人情形相同，他们所持不同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他们均是广深铁路公司的正式员工，与广深铁路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享受作为广铁正式职工的企业年金（补充养老保险）、医疗、工会、薪资、子女福利、房改分房等待遇和福利，接受广深铁路公司的管理制度约束，广深铁路公司实际承担他们劳资管理、薪酬支付及调整、人事管理、工会管理、党组织关系等用人单位义务。金属回收公司提供证据：1、《关于将茅岗仓库划拨由金属回收公司使用的决定》（穗物集字[1997]76号）；2、《关于我司接受茅岗仓木材公司铁路专用线的函》[穗金收字（1997）63号]；3、《关于协商解决铁路专用线用工人员有关事宜的复函》。原审法院认为，对历史遗留问题，应遵循历史事实来分析和解决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精神，确定劳动关系可从以下多个方面进行分析：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资及各种福利待遇的发放、劳动管理、考勤记录、社会保险的缴费记录、劳动合同的签订、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张汝中自1988年4月进入广州工务段，一直工作至今。张汝中在工作期间，一直在广州工务段领取工资，并享受铁路职工的一切待遇。金属回收公司对本案历史遗留问题的经过、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经过已作详细论述并提供了《关于将茅岗仓库划拨由金属回收公司使用的决定》、《关于我司接受茅岗仓木材公司铁路专用线的函》、《关于协商解决铁路专用线用工人员有关事宜的复函》等证据予以证明，并且，金属回收公司所陈述的基本事实与劳动者的陈述基本一致，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金属回收公司与张汝中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10月6日，但上文已查明张汝中在2008年10月6日之前及2008年10月6日之后均在广州工务段工作。缴纳社会保险费系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与金属回收公司商谈结果，非劳动者自愿。因此，不能仅凭金属回收公司于2008年10月6日与张汝中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张汝中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缴费记录来简单地认定金属回收公司与张汝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主张广州工务段是借用张汝中等人的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广州工务段与张汝中存在劳动关系，其相关权益依法受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四）有关2016年11月前后月平均工资标准及工资差额问题：张汝中辩称：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共12个月在广深铁路公司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是4250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在金属回收公司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是1409.84元。并提供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明，两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及金属回收公司对上述工资数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文已认定广州工务段与张汝中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工务段无任何法定理由让张汝中到金属回收公司上班，也无任何法定理由擅自降低张汝中的工资。张汝中被逼到金属回收公司上班，每月比在广州工务段上班时少领取工资4250元-1409.84元=2840.16元，因此，张汝中主张广州工务段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少发工资差额（4250-1409.84）元×23个月=65323.68元，并从2018年11月2日起应按原来每月平均工资标准4250元向其发放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广州工务段为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总公司是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主体，故若广州工务段不能承担所负债务时，广深铁路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有关张汝中提起仲裁时是否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主张：2016年12月1日，张汝中已接受金属回收公司的安排回到金属回收公司处报到上班，张汝中由其用人单位金属回收公司外派借用到广州工务段处工作的用工关系已于2016年12月1日终止，张汝中如认为其与广州工务段存在劳动争议，应当在与广州工务段的用工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但张汝中直至2018年11月27日才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等事由。故张汝中在提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仲裁委裁决支持其仲裁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汝中和金属回收公司均辩称：张汝中就其劳动关系的归属问题与广州工务段及金属回收公司一直不停协商，均未果，故张汝中在提起劳动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主张张汝中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汝中的陈述与金属回收公司的陈述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张汝中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工务段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汝中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65323.68元；二、广州工务段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按原工资标准每月4250元向张汝中发放自2018年11月2日起的工资；三、广深铁路公司对广州工务段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金属回收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张汝中调回广州工务段处任原工作岗位线路员；五、驳回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共10元，由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共同负担。判后，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支持广深铁路广工段、广深铁路公司本案全部诉讼请求；2.张汝中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一、张汝中在提起本案劳动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本案系劳动争议，2016年12月1日，张汝中接受金属回收公司的安排回到金属回收公司上班并领取薪酬，张汝中由金属回收公司外派借用到广州工务段工作的用工关系已于2016年12月1日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张汝中如认为其与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应当在双方终止借用关系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但是，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前，张汝中从未向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等相关诉求，亦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等事由。二、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已提供多份证据证明如下事项：（一）张汝中与木材公司基于招工的合意建立了劳动关系。1988年4月，木材公司基于与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业务关系将张汝中外派至黄埔车站工作。（二）1997年8月，金属回收公司因接收木材公司设备机械等资产及人员而承继了木材公司与张汝中的劳动关系，后继续将张汝中外派在铁路工作。（三）自1997年至2007年，张汝中多次与金属回收公司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延续劳动合同协议书，并于2008年10月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分别约定张汝中的工作内容为派驻广深铁路公司工作、外派广深铁路公司工电事业部工作。三、（一）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我国法律法规允许用人单位将其员工外派出借给第三方使用。因此，张汝中与广州工务段之间的劳动借用关系合法、有效，不应被认定为劳动合同关系。（二）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组织非本单位的外派员工进行作业培训、并向其发放相关证件的行为，是两公司作为铁路企业加强安全作业管理和为外派的作业人员提供必要便利而采取的措施，而且张汝中所持相关证件与铁路正式职工证件具有明显区别。此外，张汝中在广州工务段处领取薪酬并获得与铁路职工相同的薪酬福利待遇，仅表明广州工务段严格执行同工同酬原则，而不能证明广州工务段与张汝中的劳动合同关系。另外，参照《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组织劳务派遣工加入工会的规定》，劳务派遣工也可以参加用工单位的工会，故加入工会并不代表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四、张汝中与金属回收公司存在明确的劳动合同关系。木材公司、金属回收公司作为张汝中的用人单位，基于业务关系将张汝中外派至广州工务段工作，符合《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等规定，张汝中与广州工务段属于借用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派遣关系。张汝中回金属回收公司报到并领取薪酬是其接受并服从其用人单位金属回收公司的管理和安排的选择，与广州工务段无关。另外，根据张汝中关于要求由金属回收公司将其调回广州工务段、任原工作岗位的耍求，表明张汝中与金属回收公司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特征。五、原审判决以金属回收公司与张汝中的陈述基本一致，片面采信金属回收公司与张汝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与本案实际历史情况和现有客观证据严重不符的主张是错误的。关冬梅、张婷钰、张巨超、张菊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的诉讼清求。一、张汝中与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张汝中自1988年4月11日起由广深铁路局招工直接进入原铁路局下属各单位工作。在此期间，张汝中从广州工务段领取工资，享受铁路职工一切待遇。虽然，张汝中与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但此举只是劳动合同空挂在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处。二、金属回收公司派遣或借用张汝中到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处工作并不成立。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并无劳务人员派遣资格，金属回收公司与广深铁路公司并无就派遣协商过，也没有征得张汝中本人同意。元，而在2016年12月后平均工资为1409.84元。因此，应补发张汝中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的工资差额65323.68元。从2018年11月2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按月工资标准4250元予以发放。金属回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汝中于2020年7月27日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广州工务段与张汝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张汝中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三、广州工务段应否支付张汝中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65323.68元；四、广州工务段应否按原工资标准每月4250元向张汝中发放自2018年11月2日起的工资；五、广深铁路公司对广州工务段的上述付款义务应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金属回收公司应否将张汝中调回广州工务段处任原工作岗位线路员。关于争议焦点一。确认劳动关系可从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资及各种福利待遇的发放、劳动管理、考勤记录、社会保险的缴费记录、劳动合同的签订、劳动者的证言等多方面进行分析。本案中，张汝中自1988年进入广深铁路局下属的黄埔车站工作，2013年12月30日广州工务段成立后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其一直在广州工务段工作并从该单位领取工资，接受该单位的人事管理和日常管理，并享受铁路职工的福利待遇，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虽然主张对张汝中的用工属于外派借用关系，但未能提交借用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此期间，张汝中虽然与金属回收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由金属回收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但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张汝中与金属回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建立劳动关系。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确认张汝中与广州工务段存在劳动关系。另，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广州工务段于2013年12月30日成立，此时广州工务段方具有用工主体资格，2016年12月1日起，张汝中已按金属回收公司的安排返回金属回收公司，结合金属回收公司已为张汝中缴纳社会保险和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张汝中与广州工务段的劳动关系实际已于2016年11月30日终止。综上，本院认为广州工务段与张汝中在2013年12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即广州工务段与张汝中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11月30日止，广州工务段自2016年12月1日起与张汝中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广州工务段主张其与张汝中案涉期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张汝中在2016年11月30日之前在广州工务段工作，后非因张汝中的原因于2016年12月1日起被安排到金属回收公司工作，张汝中于2020年7月27日死亡，在此期间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期间。此外，张汝中就其劳动关系的归属问题与广州工务段及金属回收公司一直不停协商，均未果，故此，2018年11月27日，张汝中就其与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金属回收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本院对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提出张汝中的仲裁请求已超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争议焦点四、争议焦点五、争议焦点六。如前所述，广州工务段与张汝中自2016年12月1日起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张汝中已于2020年7月27日死亡，广州工务段主张其司无需支付张汝中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65323.68元、无需按原工资标准每月4250元向张汝中发放自2018年11月2日起的工资、广深铁路公司无需对广州工务段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需将张汝中调回广州工务段处任原工作岗位线路员，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公司上诉有理的，本院予以支持，上诉无理的，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汝中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关冬梅、张婷钰、张巨超、张菊芳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关冬梅、张婷钰、张巨超、张菊芳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赖宇锋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