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海燕，女，汉族，1982年7月25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碧宁，广东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华南大道**华南国际工业原料城。法定代表人：李泽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华南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文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玉。上诉人谢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亚太公司）、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一亚太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7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一、本案所涉事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系上诉人的丈夫个人行为。上诉人的丈夫与廖某谈话时，上诉人在楼上洗碗，其对二人谈话内容并不知情，后上诉人先生说话比较大声，值班保安邹某兵前来制止，上诉人的丈夫与邹某兵因此产生争执，双方产生争执并非上诉人原因而发生。上诉人在其丈夫与邹某兵产生争执时，上诉人一直在劝架。上诉人看到其丈夫与邹某兵产生争执时，便劝导其丈夫赶紧离开，并拉住其丈夫。若不是上诉人拉住其丈夫，邹某兵很难逃离争执现场。上诉人对其丈夫的行为无法定阻止义务，且积极防止了损害的进一步扩大。廖某的行为系本案发生的起因，上诉人在本案事实发展过程中只是劝架，上诉人的劝架行为已经积极阻止了损害结果的进一步扩大。上诉人的丈夫因其自身原因所作出的行为，由上诉人的丈夫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对此无法定阻止义务。被上诉人第一亚太公司、第一亚太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与原告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2、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向原告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11月22日的工资约为3800元；3、被告第一亚太公司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3513.2元；4、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390.8元；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8000元；被告第一亚太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向原告开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2年6月28日入职第一亚太分公司，工作岗位为收费管理员。关于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仲裁委根据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提交经原告质证认可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表》核算，原告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4900.88元［计算方式：（4215.34元＋4473.79元＋5575.86元＋5434.4元＋4451.91元＋4180元＋4847.58元＋4513.79元＋4589.66元＋4589.66元＋5755.86元＋6182.76元）÷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为3050.77元［计算方式：（2805元＋2760元＋2800元＋3875.06元＋2889.84元＋2800元＋3133.79元＋2800元＋2800元＋2800元＋2980元＋4165.52元）÷12个月］。原、被告对上述工资均无异议。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2019年11月22日，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通过企业微信下发《关于谢海燕、廖某违纪处理意见》，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于谢海燕、廖某违纪处理意见》载明：2019年11月19日晚20:00左右，西苑监控室中心交接班时，因接班人员廖某粗口谩骂埋怨饮水机未及时换水，导致与交班人谢海燕发生口角，事后并无异常。随后晚20:30左右，谢海燕与丈夫酒后至西苑监控中心向廖某讨要说法，在争吵过程中西苑工程员工邹某兵劝阻，肇事者（谢海燕丈夫）酒后情绪激动在拉扯中导致邹某兵手臂夹伤；在谢海燕及廖某劝离后，肇事者随后回家手持菜刀至西苑管理处门口等邹某兵实施报复。邹某兵得知消息后立即报警。随后华南城警务室及巡防队到达将人控制并从身上搜出2把菜刀，将其带回平湖派出所。综上，住宅管理部监控员谢海燕违反《员工手册》第十一章违规第6条规定：“在公司聚众酗酒闹事、打架斗殴、涉嫌报复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被告主张其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具有合法性，提交《员工手册节选》及签收记录、《工会复函》、廖某、邹某兵、李某红的《情况说明》、仲裁委的《庭审笔录》及廖某、邹某兵在仲裁时的《证人证词》用于证明，并申请证人廖某出庭作证。原告确认《员工手册节选》及签收记录、《庭审笔录》、《证人证词》的真实性，但主张其不存在员工手册中所规定的劳动合同解除的相关行为，是被告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主张，2019年11月19日晚8点左右，其与廖某（下称廖某）并未发生口角，廖某单方面骂人其并未回应。因住宿距离上班地点较近，饭后其丈夫下楼散步，其后下楼看到其丈夫与廖某在谈话，廖某见其立马质问是否将其私事告诉他人，其丈夫当时表示，若其说了别人的私事，就要向廖某道歉，其当场告知并无说他人私事，此时队长李长江（下称李某）和邹某兵（下称邹某）也在，李某看了一会就走了，邹某在旁劝解，继而其丈夫与邹某发生了扭打行为，其并未参与殴打行为，而是在拉架。后其拉开了其丈夫，邹某离开，其丈夫追着邹某离开，其并未再跟上。之后发生了邹某报警的情形，其丈夫也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了7天。事实上，原告在进行劝架并未参与打架，其亦并未喝酒，无酗酒闹事、打架斗殴的行为，据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主张事件的起因为廖某骂人，但事发时是因廖某追问另外的事件，并不存在涉嫌报复的情形。且相对其与廖某，其并未额外多做出任何行为，但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对两人却采取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纯粹是利用其丈夫的过失，对其作出违法辞退处理，其知道丈夫下楼买烟，已通过同事微信通知邹某其丈夫下楼，让邹某不要去打卡下班，证明其并无意愿与邹某产生争执。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确认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与原告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2、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的工资4800元；3、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9633.65元；4、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661.32元；5、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6000元；被告第一亚太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向申请人出具离职证明。仲裁结果：1、确认原告与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2、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工资3282.76元；3、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02.70元；4、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5、被告第一亚太公司对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6、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从双方的陈述可知，原告与其丈夫在其工作地点因事与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员工廖某发生争执，邹某劝解遭到原告丈夫围追堵截，后事态发展严重经报警，公安机关介入并对原告丈夫进行了行政拘留。原告丈夫系因原告的原因在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的办公地点向廖某讨要说法，其找廖某，针对性较强，双方争执时经劝解无果，原告在场亦未及时化解其丈夫与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纠纷，且事后原告在知道事件发展可能存在扩大化的情况下仍未能正面积极地防止，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原告的行为作为该事件的起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依据其处规章制度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支付，双方确认，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尚未支付原告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工资。原告确认每月工资中扣除项社保为201.22元、公积金为110元。被告虽提交了《2015年度绩效考核实施统一规定》，但无法认定该规定适用于2019年度，亦未有证据证明已送达原告，对该规定不予采信。因原、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工资构成及具体的标准，亦未证明原告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出勤存在异常，故以原告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标准核算原告上述期间的工资。经核算，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应支付原告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的工资为3282.76元（计算方式：4900.88元÷30天×22天-201.22元-110元）。关于年休假工资，原、被告确认，原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可享受年休假为5天，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尚未安排休假，亦未以工资的形式予以补偿。以原告离职前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的日薪140.27元（计算方式：3050.77元÷21.75天）为基数予以计算，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应支付原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1402.70元（计算方式：140.27元×5天×200%）。关于出具离职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据此，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应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关于律师费，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和《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其为本劳动争议支出律师费8000元。《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本案中，根据原告的胜诉比例，被告应支付原告律师费480元（计算方式：8000元×（（3282.76元+1402.70元）÷(3800元+2390.8元+73513.2元))）。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为被告第一亚太公司的非独立法人分支机构，被告第一亚太公司应对被告第一亚太分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谢海燕与被告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二、被告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谢海燕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工资3282.76元；三、被告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谢海燕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02.70元；四、被告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谢海燕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五、被告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谢海燕律师费480元；六、被告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第一亚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七、驳回原告谢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元，被告负担1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关系应具备事实与制度依据。关于上诉人违反公司制度，被上诉人已提供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员工廖某发生争执，上诉人未妥善处理而是与其丈夫前往被上诉人工作场所寻衅滋事，其间被上诉人的员工邹某进行劝解，遭上诉人丈夫持刀威胁，上述事件产生严重的治安隐患，且扰乱被上诉人的工作秩序，上诉人作为参与者其责任不容推脱。根据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上诉人已违反被上诉人的公司规章制度，被上诉人第一亚太分公司可依据其公司的规章制度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上诉人要求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支付，一审确定被上诉人第一亚太分公司支付上诉人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的工资3282.76元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02.70元，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可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上诉人提出劳动仲裁支出律师费8000元，根据胜诉比例，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律师费480元。被上诉人第一亚太分公司为被上诉人第一亚太公司的非独立法人分支机构，被上诉人第一亚太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第一亚太分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谢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