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盈哲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法定代表人：王治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凡，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吉安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出版城路******div>法定代表人：唐克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蒋露，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盈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北吉安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盈哲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判令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按年利率24%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支付至2019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49500.46元。3、本案一审及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承担。审理中，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增加其上诉讼请求为，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明确其第二项上诉主张系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每次逾期付款的时间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的违约金数额。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期间，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向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发出《告知书》中明确提到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金额，且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当庭认可并向法庭出示该份《告知书》，一审认为“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未提交向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关证据”，系事实认定不清。二、《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从未约定放弃《购销合同》项下的违约金，且武汉盈哲贸易公司也从未以任何形式放弃已产生的大量违约金。《购销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有效，在该合同未被解除前，已产生的违约金及欠款本金均处于客观存在状态。《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仅是对欠付货款如何履行进行的约定。在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明知已产生大量违约金的情况下，一审认为《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对《购销合同》履行达成了新的合意，即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放弃违约金，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附严格的生效条件（只要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未按期付款，该协议就整体不生效），该生效条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因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未按期付款，所附生效条件不成立，即《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不成立，61000元的质量补偿约定一并作废。故，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有权且只能继续依据《购销合同》要求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1000.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湖北吉安工程公司辩称：因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未依2017年3月25日《购销合同》的约定，向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提供质量合格的镀锌钢管，致使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在打压试水时出现漏水现象，造成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损失。故而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对货款发生争议，并签署了2019年9月20日《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因此，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才是2017年3月25日《购销合同》的违约方。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效力认定错误。1、《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已经生效。《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为“自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并未约定除此之外的其他生效条件，因此，在当事双方于2019年9月23日分别签章后，协议书的生效条件已成就，故该补偿协议书应己生效。2、《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中关于“乙方未能按时付款，此协议无效”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不符合认定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且该补偿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并未就湖北吉安工程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提出异议，即便迟延付款属实，但在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接受该部分款项后，可以认定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接受付款的行为是对《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中履行期限变更的认可。何况，湖北吉安工程公司迟延付款的时间最短未超过12小时，最长的也仅仅只有24小时，不构成根本违约，且未影响协议的效力。故此，在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接受湖北吉安工程公司的款项并占有、使用该部分款项后，基于其从未对湖北吉安工程公司轻微瑕疵付款行为提出异议，也未退还款项，即表明双方对此行为达成了默认。同时，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事实也表明，其认可《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效力，并通过其行为默许了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对《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的修改和变更。由于《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系在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提供的一批镀锌钢管出现质量争议而导致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在打压试水时出现镀锌管漏水现象后，双方就武汉盈哲贸易公司造成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损失所签署的补偿协议，约定武汉盈哲贸易公司赔偿湖北吉安工程公司61000元，并基于未结货款还剩245735元，在扣除该笔61000元赔偿金后，确定由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分两次通过武汉楚樵实业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184735元。因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在湖北吉安工程公司通过武汉楚樵实业有限公司已分别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支付100000元和84735元后，该补偿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二、一审法院认定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支付货款61000元及按年利率24%承付违约金错误。《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不存在无效情形，亦未被撤销或解除，即便不考虑该协议而要求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按2017年3月25日《购销合同》的约定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但一审法院未认定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而存在的违约行为，仅判决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一方先行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有失公平，也未尊重客观事实。由于《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是双方对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的争议进行协商而确定最终解决方案的契约，在该协议未约定违约金，且湖北吉安工程公司的迟延付款行为事先告知了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并得到了其认可后，湖北吉安工程公司的付款行为不构成违约，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判令违约金计取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武汉盈哲贸易公司辩称：一、《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中关于“若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未按期付款，赔偿金作废”的条款，系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在出现质量争议但未明确责任主体时所做出的有条件让步，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应严格履行付款义务。现因湖北吉安工程公司逾期付款，且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未同意愿意继续承担质量补偿金时，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应自行承担违约后果。否则，在湖北吉安工程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无条件承担质量补偿金极为不公。二、《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未明确武汉盈哲贸易公司为质量争议的责任主体，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货物质量与其损失间的因果关系，在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期间早已超出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间后，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主张于本案中一并解决其侵权之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附严格的生效条件，即只要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未按期付款，该协议就不生效。故而不能简单从字面理解该协议中关于“若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未按期付款，协议无效”的条款是否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协议生效条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也是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愿意有条件承担质量补偿金61000元的前提条件，同时是双方对供货金额的对账确认，在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未能依约履行补偿协议时，该协议即不成立，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有权且只能继续依据《购销合同》要求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1000.8元及按24%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四、《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中签字或盖章生效的条款，仅是对合同成立的约定，但在协议附生效条件的情形下，即便合同成立也并不导致协议发生效力。因此，武汉盈哲贸易公司依据《购销合同》分两次收取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所支付184735元的行为，并不说明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可免除其应当按《购销合同》约定承担剩余货款本息的支付义务。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支付货款61000元，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违约金249500.46元，并继续以6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5日，武汉盈哲贸易公司（供方）与湖北吉安工程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1份，其中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2017年3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所需各种钢材，每批次材料单独定价(单价以武汉市场价和意达钢材信息网价为依据)，每批次材料付款期为60天，以供方送货单日期为准(送货单必须有需方收货人签字)，如需方在60天内未付清当批次货款，从第61天起按下欠款金额的0.15%每天计息；2018年5月25日前付清所有货款，如2018年5月25日前未能付清款，则每天按下欠货款的3‰支付违约金；四、提出质量异议期限、方法、责任2、提出方式(2)供方货送到需方目的地的，货到后应对货物进行检验，如发现有质量问题，应保持产品原状，并在7日内将检测报告书面通知供方并提供供方所需其它资料。在此期间，货物不得使用、加工(包括切割、表面处理、安装等等)，否则视为需方承认质量合格，供方不承担任何损失。3、需方未按期限提出异议的，需方视为所交易产品质量符合本合同约定标准。《购销合同》中，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在供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在需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武汉盈哲贸易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12月24日向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供应钢材，金额共计1610690.80元，并开具了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至2019年2月1日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支付货款，金额共计1364955元。2019年9月20日，武汉盈哲贸易公司（甲方）与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1份，其中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武湖滨湖苑”项目提供镀锌钢管产品，由于镀锌钢管出现质量争议，造成乙方在打压试水时出现镀锌管漏水现象，造成乙方损失。为妥善处理甲乙双方之间存在的争议，减少双方因此产生的损失。根据诚实信用、公平互助的原则，经甲乙双方经充分友好协商，就合同赔偿事宜达成以下共识：一、甲方因产品质量争议，同意向乙方支付赔偿金￥61000.00元(币陆万壹仟元整)。(从货款中扣除）注：乙方原欠货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贰拾肆万伍仟柒佰叁拾伍元整(￥245735.00元)，扣除甲方承担损失人民币大写陆万壹仟元整(￥61000.00元)后，现欠货款为人民币壹拾捌万肆仟柒佰叁拾伍元整(￥184735.00元)。乙方分两次从“武汉楚樵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9月24日前支付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大写捌万肆仟柒佰叁拾伍元整(￥84735.00元)。乙方未能按时付款，此协议无效。赔偿金作废。二、甲方向乙方支付产品质量赔偿金后，乙方承诺免去甲方因该产品所产生质量问题的一切责任。四、其他：1、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中，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签订后，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支付货款84735元，金额共计184735元。审理中，经询问，双方均确认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支付货款金额共计1549690元，截至2019年10月31日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尚差欠货款61000.80元。武汉盈哲贸易公司陈述：在本案中我公司只主张货款61000元。因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未按照《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向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出具《告知书》，要求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支付差欠的货款及违约金。另查明，武汉盈哲贸易公司系2014年7月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钢材、管材、金属材料等批零兼营。登记状态：存续。湖北吉安工程公司系2001年2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登记状态：存续。一审法院认为：武汉盈哲贸易公司与湖北吉安工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7年3月25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武汉盈哲贸易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12月24日向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供应钢材金额共计1610690.80元，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如需方在60天内未付清当批次货款，从第61天起按下欠款金额的0.15%每天计息；2018年5月25日前付清所有货款，如2018年5月25日前未能付清款，则每天按下欠货款的3‰支付违约金”，但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未按《购销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于2017年7月28日至2019年2月1日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陆续支付货款金额共计1364955元。审理中，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未提交在此期间其向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关证据。2019年9月20日双方签订《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应是双方对《购销合同》的履行达成的新的合意，也即“甲方因产品质量争议同意向乙方支付赔偿金￥61000.00元(币陆万壹仟元整)。(从货款中扣除）注：乙方原欠货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贰拾肆万伍仟柒佰叁拾伍元整(￥245735.00元)，扣除甲方承担损失人民币大写陆万壹仟元整(￥61000.00元)后，现欠货款为人民币壹拾捌万肆仟柒佰叁拾伍元整(￥184735.00元)”，而非对账单、还款协议。因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未按《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时间“2019年9月24日前支付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大写捌万肆仟柒佰叁拾伍元整(￥84735.00元)”支付货款，而是迟延两天和一天支付货款即于2019年9月26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支付货款84735元，根据《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的约定“乙方未能按时付款，此协议无效。赔偿金作废”，故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应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支付货款61000元，并应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要求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支付货款61000元，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违约金249500.46元，并继续以6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部分支持。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关于“乙方未能按时付款，此协议无效”这一约定是无效的，《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实际已经履行完毕，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其虽有迟延付款的事实，但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接受了付款，可以认定为是对《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中履行期限变更的认可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支付货款61000元；二、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三、驳回武汉盈哲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8元，由武汉盈哲贸易公司负担4297元、湖北吉安工程公司负担1661元。二审期间，当事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当事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武汉盈哲贸易公司与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均认可2017年3月25日《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总额为245735元，且湖北吉安工程公司认为武汉盈哲贸易公司调整该合同项下违约金计取标准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期限，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期限的除外。附生效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届满时失效。”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当事人对于民事法律行为效果的发生或消灭可以附条件和附期限。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待条件成就时生效，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待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中，当事双方为厘清其间债权债务关系，以达成2019年9月20日《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的方式，在确定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因产品质量争议需向湖北吉安工程公司赔偿61000元后，以该赔偿款冲抵货款的方式，明确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应通过武汉楚樵实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前和同年10月30日前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和84735元。否则，此协议无效，赔偿金作废。因契约双方就付款义务人在付款时间及付款条件上的限定，属当事人民事行为意思自治范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该份补偿协议发生拘束力的时间应自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依约完成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时成就，并至付款期限届至时失效。据此，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基于湖北吉安工程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在补偿协议书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之下，可就2017年3月25日《购销合同》项下尚欠的货款提出诉讼主张，并可要求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由于契约双方在案涉《产品质量争议补偿协议书》中已界定造成湖北吉安工程公司损失的原因，系因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所提供的镀锌钢管在打压试水时出现漏水现象导致，且明确以实现赔偿款冲抵货款后，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免去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因产品质量所产生的一切责任。故，武汉盈哲贸易公司认为其非产品质量责任承担主体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在赔偿金条款未能成就之下，湖北吉安工程公司亦可援引2017年3月25日《购销合同》的约定，根据实际损失状况，向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提出权利主张，而不能再基于补偿协议书的约定，通过武汉盈哲贸易公司已接收货款的事实，揣测债权人收款行为系对其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宽宥来规避合同义务的承担。鉴于湖北吉安工程公司并未在一审中就其损失赔偿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未审查该部分事实，并无不当。根据违约金以损失弥补为原则的法律属性，在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实其确因湖北吉安工程公司的违约行为受到实际损失的基础上，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酌定违约金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系一审法院对其自由裁量权的合法行使，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尊重。故，武汉盈哲贸易公司、湖北吉安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8元，由武汉盈哲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297元，湖北吉安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彭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