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起，男，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社，山东兴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森，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单县高韦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菏泽澎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东明分公司，地址：东明县工业路南段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8MA3M2PEQ3T。 法定代表人：崔博，负责人。 上诉人王红起因与被上诉人李峰、周爱森及原审被告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明分公司(以下简称澎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红起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第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峰之间系劳务关系无事实依据。周爱森一审提供的《模板工程承担合同》，虽名为工程承包合同，实为劳务合同，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接受周爱森的管理，与李存华等人一起劳动，上诉人与周爱森之间不是承包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上诉人平时负责与劳务需用方协调，商谈劳务价格，然后带领给劳务需用方提供劳务，上诉人领取带班费，没有获取劳务差价，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峰之间不是劳务关系，二者都属于劳务提供者。第二，被上诉人李峰受伤的原因是为了被上诉人周爱森的利益，应当由周爱森承担责任。上诉人等人只负责支模板，支架子由周爱森负责，并且支架子需要特定的技术人员搭设，然后经安全员验收后方可使用。被上诉人李峰不负责搭架子，其搭架子的行为属于违规操作，所受伤害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李峰干了本该周爱森干的活，李峰与周爱森之间形成了无偿帮工关系，由此带来的后果应当由周爱森承担。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李峰与周爱森之间系无偿帮工关系，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周爱森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模板材料都是周爱森方提供的，我是跟着王红起干活的。 被上诉人周爱森辩称，一、上诉人王红起与被上诉人李峰系劳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模板工程承包合同》既有承包范围，又有合同价款、支付方式、质量标准等条款，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一份典型的工程承包合同，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系周爱森与其之间的一份劳务合同，没有依据。二、被上诉人李峰与周爱森之间不存在无偿帮工行为，涉案《模板工程承包合同》第一项承包范围约定：党校片区学府名都A23#模板工程的制作、安装、拆除等工作，该项1、3就施工的具体工作和在施工中出现的意外伤害均进行了约定，并没有约定支架子工作由周爱森完成。支架子是上诉人完成承包任务的从工作，因为不支架子就无法完成其承包任务。被上诉人李峰无论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还是工作范围，都是为完成上诉人的工作，因此受到伤害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称李峰与周爱森系无稽之谈。一审法院之所以判决周爱森承担民事连带责任，是因为周爱森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上诉人。另外，上诉人所说的带班费是不存在的，因为工程是包给王红起的，我们是按每平方31元的价格包给王红起的，所以王红起不是带班而是承包，工人工资由王红起发放，我们是按合同将工程款拨付给王红起。 原审被告澎泰公司未答辩。 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人身损害经济损失168,163.16元；2、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澎泰公司为东明县学府名都小区建筑承包人，2019年4月1日被告澎泰公司与东明欣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大包清工施工合同》，被告澎泰公司将东明县学府名都小区23#楼主体工程及抹灰工程承包给了东明欣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际承包人为周爱森，后周爱森与王红起签订《模板工程承包合同》，周爱森将木工模板制作、安装、拆除等工程分包给王红起。李峰等人随王红起在东明县学府名都小区的建筑工地上干木工活，工资由王红起发放，李峰等人在工地上干包工，按片施工，每个班组包一片，从底做到顶，按平方米计工钱，李峰与李存华一班，他们这个班组包的步梯与电梯井一片。周爱森、王红起均无相应资质。2019年8月11日下午，李峰在东明县学府名都小区的建筑工地加固电梯井模板时，支架发生下塌，李峰从高楼坠落，致使李峰受伤。下塌的支架系李峰与其工友李存华自行搭建，搭建架子的材料由工地提供。李峰受伤后当天到东明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费1177元，并于当日入住东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复合伤、头部外伤、颈部挫伤、双肩挫伤、右肘挫伤、胸部外伤、右侧第12肋骨骨折、右髋挫伤、双膝挫伤、右踝挫伤、右足挫伤、全身皮擦伤，住院至2019年11月23日，住院104天，住院治疗花费28,180.95元。李峰在菏泽市立医院检查治疗花费1504.71元。以上检查治疗及住院花费30,862.66元均由周爱森的会计垫付。经李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4月10日，山东德衡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峰因故致左肩关节多发损伤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43天）；护理时间拟为伤后住院期间，护理人数拟为2人；营养时间拟为伤后90日。李峰支付鉴定费2100元、鉴定检查费1100元。李峰提交其与其妻王艳玲、其弟李青华身份证明，证明李峰受伤后，由其妻王艳玲、其弟李青华护理，李峰与王艳玲、李青华均为城镇居民，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李峰有其母亲王秋菊（1944年8月14日出生）需赡养，王秋菊有两个儿子（李峰、李青华）。李峰提交交通费票据7张，主张交通费1023元。另经查明，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6,731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澎泰公司承包了东明县学府名都小区建筑工程，将23#楼主体工程及抹灰工程承包给了周爱森，周爱森又将木工模板制作、安装、拆除等工程分包给王红起。李峰等人为王红起做木工工作，工资由王红起发放，李峰等人包片施工，不是按照整个楼或者某个楼层进行包工，李峰等人与王红起之间的“包工”仅是工作分配的一种方式，李峰等人并非承揽王红起的一部分或者全部工程，李峰等人与王红起之间没有形成承揽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李峰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王红起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一是没有相应的资质，二是疏于管理，没有给提供劳务者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施工架子系李峰等施工人员自行搭建，李峰未确认施工架子是否安全即施工，支架发生下塌，致李峰从高空摔下受伤，李峰对危险性认识不足，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全案情况，由王红起承担70%的责任，李峰自身承担30%的责任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澎泰公司将主体工程及抹灰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周爱森，周爱森又将木工模板制作、安装、拆除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红起，被告澎泰公司及周爱森应与王红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峰提交其与其妻王艳玲、其弟李青华身份证明，证明李峰受伤后，由其妻王艳玲、其弟李青华护理，李峰与王艳玲、李青华均为城镇居民，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峰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30,862.66元，误工费28,181元（42329÷365×243），护理费24,122元（42329÷365×208），伤残赔偿金91,341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20×10%）+其母赡养费6683元（26731×5×10%÷2）]，住院伙食补助费8320元（80×104），营养费2700元（30×90），交通费800元（酌情认定），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3200元；李峰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给李峰及其亲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190,526.66元。王红起承担70%的责任，即应赔偿李峰133,368.66元，周爱森为李峰垫付的医疗费30,862.66元应予以扣除，王红起还应赔偿李峰102,506元。被告澎泰公司及周爱森对王红起赔偿李峰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爱森为李峰垫付的医疗费30,862.66元，可向被告澎泰公司及王红起追偿相应份额。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红起赔偿原告李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02,506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菏泽澎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东明分公司、周爱森对被告王红起赔偿原告李峰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31.5元，由原告李峰负担715.5元，被告菏泽澎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东明分公司、王红起、周爱森负担111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红起提交结算单两份，拟证明王红起与被上诉人李峰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王红起与李峰只是工作分工不同，王红起和其他工友一起享有劳动带来的成果，并没有额外获取劳务差价。经质证，周爱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恰恰能证实王红起自认与周爱森之间签订了承包合同，存在着工程承包的关系，且该组证据上面显示的班组李存义、班组王云来，周爱森并不认识这两个人，王红起如何分配工人工资与周爱森无关。李峰质证称：结算单一人一份，这两份结算单是王云来和李存义的，我有我的结算单，我们一起干活不假，但是王红起出面负责协调，王红起要了钱后按结算单分钱。经审查，上述两份结算单系王红起与李存义班组、王云来班组的结算单据，与其和李峰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不具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周爱森、李峰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澎泰公司将涉案23#楼主体工程及抹灰工程承包给了周爱森，周爱森又将木工模板制作、安装、拆除等工程分包给上诉人王红起，并为此签订了涉案《模板工程承担合同》。在签订履行合同期间，王红起与发包方商谈劳务价格，李峰工资亦由王红起发放，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李峰与上诉人王红起存在劳务关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李峰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王红起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一是没有相应的资质，二是疏于管理，没有给提供劳务者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施工架子系李峰等施工人员自行搭建，李峰未确认施工架子是否安全即施工，支架发生下塌，致李峰从高空摔下受伤，李峰对危险性认识不足，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全案情况，一审酌定由王红起承担70%的责任，李峰自身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澎泰公司将主体工程及抹灰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周爱森，周爱森又将木工模板制作、安装、拆除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红起，一审判定澎泰公司及周爱森与王红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李峰所从事的具体劳务系为周爱森帮工，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红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00元，由上诉人王红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军 审 判 员 陈尔森 审 判 员 张秀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益新 书 记 员 刘翠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