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4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家安，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利平，广西桂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贵明，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永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文学，男，196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永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永明，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永福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万彬，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桂林天三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桂林市象山区中山南路**金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595131201C。 法定代表人：易德初，董事长。 上诉人骆家安因与被上诉人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原审第三人广西桂林天三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三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骆家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2017年1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正式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种植的柑橘作价35万元转让被上诉人80%的股份。因被上诉人对果园疏于管理总共造成115万元的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股份合作协议约定20%和80%的比例已承担亏损。第二，果园地势低洼，管理不好每年端午前后容易被水淹，2019年6月，被上诉人主动表示不愿意再继续承担亏损，经双方协商后，上诉人同意双方由合作关系转变成由在合伙范围内的内部承包经营关系。被上诉人出具《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版本，将原有全部的合伙财产（其中上诉人享有20%的合伙财产）作为被上诉人的财产对上诉人进行发包，如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能够持续，被上诉人享受固定收益，上诉人通过自身技术管理果园售卖柑橘获得经营收益。2019年10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该合同名为租赁实则为内部承包合同，在合同签订之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知晓在不特定的未来，该片果园有被征收的可能，故该合同在上诉人出具合同版本时第四条约定，如果因国家开发征收该果园，则果园的青苗费归被上诉人所有，本合同自行解除。该条款约定没有考虑到如果园短时间被政府征收，上诉人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成本无法回收成本，更没法预料2020年1月23日开始新冠××疫情导致大量柑橘滞销等因素，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并没有最终结算。第三，2020年3月15日，上诉人与四塘镇人民政府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政府向上诉人补偿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共计1758960元，2020年4月8日，政府将上述补偿费用已支付给上诉人。此时，该果园被政府征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自行解除，虽然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青苗补偿费在政府征收果园后归被上诉人，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内部承包合同，双方之间的股份合作关系仍然存在。鉴于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承包期间实际高达70多万元亏损后，以及承包合同中政府补偿的青苗费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的约定显失公平。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方交涉后，双方都不细算各自损失，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按照每亩作价5000元共98亩的标准一次性结算给被上诉人，双方仅有的联合经营合伙关系就此解除，该退股书由被上诉人起草，上诉人应邀到被上诉人老家苏桥，四方签字确认。而一审法院推断上诉人并未将实情告知被上诉人，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行为，而撤销了双方签订的《退股书》，导致双方合伙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严重违背了双方签订退股书之初，双方均有意解除双方合伙关系结算合伙财产的初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财产仅为政府补偿的1758960元，即便根据一审法院判决双方按照二八比例分配也应当剔除上诉人内部承包期间在果园中的成本开支。实际上，双方均清楚整个合伙过程及内部承包期间，该果园均处于一致亏损状态，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仅有政府征收土地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四方协商一致，扣除对外发生的费用后，双方根据各自损失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分割仅有的合伙财产，清算合伙结束后的唯一财产并无不当且该财产已退股结算的方式分割完毕。即使从双方合伙以来，投资的资金比例和投入的时间精力的角度出发，双方的清算的给付方式也是公平合理的，故被上诉人在获得结算款后反悔而发起的诉讼属于恶意诉讼，本应当被判决驳回，而一审法院却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大部分诉讼，有违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土地租赁协议是上诉人自己写的，土地租赁协议很明确的可以知道青苗补偿费是属于三被上诉人的。另外，上诉人向政府隐瞒了真实的青苗补偿费的所有者是三个被上诉人，要政府把所有的钱全部打给上诉人，在获得青苗补偿费以后才欺骗了三被上诉人，说果苗现在效益不好了，因为这个果园没有什么前途了，我自己愿意承担风险，自己独自经营，并且跟这三个被上诉人签了一个所谓的退股协议书，只补偿了三被上诉人50多万元。隐瞒了他获得170多万元的事实。所以三被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退股协议书，一审开庭的时候，上诉人也承认了当时没有告诉三个被上诉人自己已经拿到了170多万元，这种情况下诱使三个被上诉人签了退股协议书，完全是属于一种欺诈的手段。所以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所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有关法律，判令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属于可撤销合同正确。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最后总共从政府获得的青苗补偿费和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的170多万元，法院按二八分配，这也符合双方原始签的合同，这也符合本案事实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的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天三宁公司述称，1.我公司承租临桂县四塘镇大湾村委西官、东官村土地，租期20年，从2014年1月10日至2034年1月10日止。2．骆家安不属于我公司股东及成员，在没有受到我公司委托的情况下，无权处理我公司业务。3.在承租土地时，骆家安与村民较熟悉，为方便与村民沟通，在签订合同时，我公司仅口头委托骆家安代签，除此之外的业务，我公司没有委托骆家安办理。4．在土地租赁期间，骆家安私下将我公司土地转租给秦文学、伍永明、伍贵明，并发生经济关系，未告知我公司，实属侵权行为。5.我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通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时才知道骆家安私下将我公司土地转租，是对我公司的侵权违法行为。6.骆家安借我公司人民币109.8万元后，我公司一直联系不上骆家安。7.骆家安通过不正当手段，骗取应属于我公司175.896万元的补偿青苗及地上补偿款潜逃，造成我公司损失惨重，请求二审法院主持公道，维护我公司的正当权益，将骆家安借我公司人民币109.8万元、175.896万元的补偿青苗及地上补偿款判决归还我公司。 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原告与被告所签的退股书无效；2.被告返还三原告临桂县四塘镇土桥村、大湾村土地开垦项目有关东官屯和西官屯大面山果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122296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第一次开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三原告与被告所签的退股书无效或可撤销，并予以撤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第三人广西桂林天三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被告骆家安与临桂县四塘镇大湾村委西官、东官村（甲方）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大面山为中心，属两村范围内管理权内的土地和山体，乙方租地界线未北面与全洞村牧地，及山体划界线为准，西面与东官村水沟为界，南面与东官村壕基为界租给乙方开发使用，租期20年，从2014年1月10日至2034年1月10日，前5年租金每年40000元，超5年后为50000元。合同乙方落名处盖有第三人广西桂林天三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骆家安的名字及手摸。甲方落名处有西官村、东官村村长签名，后附有村民户主签名。2014年1月17日，上述合同甲方代表与乙方代表骆家安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合同的“大面山为中心，属两村范围内管理权内的土地和山体”内容改为“山底的土地”，同时约定甲方管权内的土地面积为100亩，租金每年每亩400元（五年内），超五年后每年每亩500元。合同签订后，骆家安负责管理，并请人对租赁地块进行了除草，砍伐原有土地上树木、种植农作物（西瓜、果树）等工作。2017年1月15日，骆家安与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签订一份《股份合作协议》，约定四人共同经营管理位于大面山果场，面积、范围租金、年限以骆家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准，果场作价350000元，由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补偿给骆家安，按股份制投资，骆家安占20%，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占80%，利益分配方式按此比例执行，骆家安负责处理果场纠纷、治安、交通道路、群众关系等事务，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负责果场的技术管理，原土地租金押金50000元、原有的房屋道路、鱼塘、水电设施等、合作期间争取到的政策性补贴由合作者四人共有。合同签订后，骆家安出具了一份《收条》给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收条》载明：“今收到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交来合作股份费35万元，此款属合作股份费，户名朱春芳农行账号62×××79，信用社6229920500177598302。”2019年11月9日，以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为甲方，骆家安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将坐落在东官庄大面山砂糖桔果园约130亩地、厂房七间、抽水机及药机格两台、空调冰箱格一台，药管、水管、农具等若干器具租赁给乙方骆家安，果树所有权归甲方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所有，乙方骆家安享有经营权和租赁受益权。承包期限从2019年10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2020年度乙方交付甲方租赁费80000元，以后每年增加20000元，2019年度乙方出40000元，甲方出10000元，共50000元作为2020年土地租赁费，往后每年地租50000元由乙方付清。《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第四条还约定：在乙方承包期间，如果因国家开发征收该果园，则果园的青苗补偿费归甲方所有，本合同约定自行解除，甲乙双方都不算违约。之后，桂林市临桂区四塘镇人民政府征用该地块，2020年3月16日，经政府有关部门核实，并经骆家安签名确认该地块上的青苗及地上附作物补偿费为1758960元（砂糖桔1638000元、滴灌120960元），2020年4月17日，桂林市临桂区地产公司将该款项1758960元全部转入了骆家安62×××22银行账户中。2020年4月18日，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出具了一份《退股书》给骆家安，退股书载明：“2017年1月至2020年4月由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骆家安四人联合经营东官、西官屯所属的大面山果园于2020年4月18日经四股东协商一致，由骆家安付536000元给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作退股费，今后该果园由骆家安独自经营管理，一切责任由骆家安负责，与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无关。”2020年4月18日，骆家安通过银行将536000元转给了伍贵明。之后，三原告认为骆家安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诱骗三原告签退股协议书，提起了本案之诉。 对于本案所涉大面山果园是谁向临桂县四塘镇大湾村委西官、东官村租用的问题，骆家安和广西桂林天三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陈述不一，骆家安认为是其与广西桂林天三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合伙租用，广西桂林天三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认为是公司个人租用投资，骆家安只是负责管理。对各自陈述，骆家安提供了收据、收条、证明多份，证明其对大面山果场投资了606350元，广西桂林天三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供了多份领借款单和转账凭据、存款业务回单证明其出资1098000元给骆家安用于果场投资，但双方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告亦主张对果场投资了716700元，被告骆家安对原告的投资予以认可。 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桂林市临桂区四塘镇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桂林市临桂区四塘镇人民政府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该院不予追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果园是被告和第三人承包还是第三人个人投资承包问题；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和《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退股书》的效力问题；三、原告诉请的理由是否成立能否支持的问题；四、第三人的请求理由是否成立能否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果园是被告和第三人承包还是第三人个人承包的问题。本案中，从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来看，合同抬头的乙方处虽然写着的是第三人的名称，但合同乙方的签名处，却落有被告和第三人的名字和公章，按照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此时的合同相对方，应当以签名和盖章的名称为准，即作为案涉果园承包方的乙方应当为被告和第三人。第三人陈述案涉果园为其投资承包，未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和《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述二份协议，均是原告与被告自愿协商签订的，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合同所涉的果园是被告和第三人承包，但原告并不知情，且原告按约定支付了对价，属于善意取得，同时，果园一直由被告骆家安负责管理，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有权处分果园，骆家安的行为亦构成了表见代理，因此，该两份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第三人辩称果园系公司投资建设，属本公司所有，被告无权处分，被告与三原告签订的关于处分该果场的合同均系无效合同的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陈述被告隐瞒土地被政府征用，已获得青苗补偿费的事实，存在欺诈，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签订了《退股书》，该协议应为无效或可撤销的合同的事实，该院认为，被告在与原告签订的《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中约定了政府征用土地后所获得的青苗补偿费归原告所有，之后被告在获得了政府补偿的青苗补偿费后明知道果园已经不能在继续由其经营的情况下还在第二天与原告签订《退股书》，写明今后该果园由骆家安独自经营管理，显然被告并未将该实情告知原告，存有隐瞒事实真相的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的规定，原告请求撤销与被告签订《退股书》，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诉请理由是否成立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原告与被告签订《退股书》撤销，按照双方形成时间的先后，原、被告应该按照《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被告获得的青苗及地上附作物补偿费为1758960元，其中包含了砂糖桔1638000元和滴灌120960元，虽然《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已经约定政府征用土地后的青苗补偿费归原告所有，但考虑被告在签订《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后经营不久，果园就被征用，收益受到影响，从公平原则出发，参照各自陈述的投资以及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酌情由被告返还青苗补偿费1400000元给原告，滴灌属于地上附作物，合同上未作约定，参照《股份合作协议》，由骆家安占20%，原告占80%，综上，由被告返还青苗及地上附作物补偿费1496768元给原告，因原、被告在签订退股协议时，被告已经付给了536000元给原告，退股协议撤销，原告予以返还536000元给被告，原告自愿予以抵扣，故相互扣除后，被告还应给付960768元给原告。原告诉请超过部分，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第三人请求被告给付青苗以及地上附作物补偿费为175896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第三人并未有确凿证据证明果园为其个人投资，相反从《土地租赁合同》乙方签名和各自提供的投资证据来看，被告和第三人承包果园的事实更符合实际，同时，被告骆家安已经将共同承包的果园处分给原告，原告已经善意取得，因此，第三人请求被告骆家安给付青苗以及地上附作物补偿费为1758960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与被告骆家安于2020年4月18日签订的《退股书》；二、被告骆家安返还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作物补偿费960768元给原告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三、驳回原告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广西桂林天三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伍贵明、秦文学、伍永明负担3389元，被告骆家安负担17417元；第三人提出的请求的案件受理费20630元，由第三人广西桂林天三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退股书》是否应予撤销；2.如果撤销，青苗及地上附作物补偿费1758960元应如何分配。 关于争议焦点一。所谓可撤销合同，就是因意思表示不真实，通过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行使撤销权，使已经生效的意思表示归于无效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在取得涉案土地的青苗及地上附作物补偿费1758960元的第二天与被上诉人签订《退股书》，《退股书》上并没有对涉案土地被征用的事实进行说明，并约定“今后该果园由上诉人独自经营管理”，让被上诉人误以为涉案果园仍在继续正常经营中。另一方面，根据《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在上诉人承包期间，如果因国家开发征收该果园，则果园的青苗补偿费归被上诉人所有，本合同约定自行解除。”在果园被征用的情况下，青苗补偿费约定是归被上诉人所有，可见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协商退股时，向被上诉人隐瞒了土地被征用且已取得补偿款这一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是以欺诈的手段使被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退股书》正确，因此，被上诉人享有撤销权，一审撤销《退股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在签订《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后仍对果园投入了五、六十万元，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相反，在2020年4月18日退股当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果场投资总清单》（2017.1-2020.1）显示上诉人的总投资为83974元，被上诉人的总投资为1056721元，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第四条关于青苗补偿费的约定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上诉人自称在签订《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时就知道果园不久后会被政府征用，在此情况下还同意该合同条款，且没有在法定期间内申请撤销，应视为上诉人完全认可该条约定。《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在《退股书》被撤销后，则青苗及地上附作物补偿费1758960元本应根据《砂糖桔果园租赁合同》第四条进行处理，一审法院综合实际情况，从公平角度出发，仍按照双方原来的股份二八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骆家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骆家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