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爱平，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金坛市，现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征宇，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绪昂，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通山县，现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进白，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晓春，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金坛市金坛区，现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赵爱平因与被上诉人陈绪昂、曹晓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爱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陈绪昂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陈绪昂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陈绪昂2017年7月1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时，陈绪昂经营的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还未注销，为合法经营状态，且本案纠纷依赖的合同基础是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签订的，故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应为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与公民个人是两个独立的诉讼主体，不应混为一谈，如陈绪昂坚持以其个人名义起诉，则应裁定驳回陈绪昂的起诉。2.本案因石材买卖而产生货款纠纷，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根据陈绪昂的经营情况来看，其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非湖北省通山县，而本案的被告赵爱平住所地在江苏省金坛市，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在北京市，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真正适合审理本案的人民法院应为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3.应追加曹晓春为本案被告、追加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虽然签订涉案合同的一方主体为赵爱平，但合同中买卖的是大量的石材，赵爱平作为公民个人，不可能消耗掉金额达到982498元的石材。涉案石材用于了房地产市场，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了石材货品的送达地为天津市，而天津市武清柴官西区住宅项目是由天津运河城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给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曹晓春和崔光辉，曹晓春注册了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项目的精装修工程。赵爱平已经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为曹晓春在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故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应追加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4.陈绪昂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并且一审法院组织第二次开庭时，因一审法院对赵爱平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申请未作出书面裁定，赵爱平及其委托代理律师在未收到该书面裁定的情况下，不认可该次庭审故未出席第二次庭审，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陈绪昂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规定了个体工商户以经营者为当事人，陈绪昂为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的经营者，是适格的原告，且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已注销不复存在，赵爱平上诉认为应以注销的经营部为原告，系无理缠诉。2.2017年12月5日，赵爱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在上诉至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时，赵爱平要求将本案移送江苏省常州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审理，亦被法院驳回。本案重审过程中，赵爱平又提出将本案移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管辖权异议请求，完全是为了拖延诉讼，恶意妨碍正常的审理活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3.赵爱平与陈绪昂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4月18日，合同履行完毕的时间为2014年7月26日，而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为2014年8月1日，赵爱平主张其为曹晓春在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完全没有事实依据。4.赵爱平主张其受曹晓春指示与陈绪昂签订买卖合同，系职务行为，赵爱平与曹晓春或曹晓春注册的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不予采信。5.涉案买卖合同是赵爱平以其个人名义签订，送货单上签收的也是赵爱平，并且赵爱平出具了欠款的证明，足以证明本案与陈绪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赵爱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赵爱平应当承担履行支付标的款项的义务。陈绪昂一直在向赵爱平主张权利，在2016年8月10日赵爱平出具的证明中，虽然赵爱平自称其是曹晓春的管理人员，但涉案合同未经曹晓春本人确认，陈绪昂无法确定赵爱平自称的是否属实，该证据亦说明了陈绪昂一直在向赵爱平主张权利，其诉讼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曹晓春未提供答辩意见。陈绪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爱平、曹晓春向其支付货款982498元及按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还款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由赵爱平、曹晓春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原告经营的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与被告赵爱平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原告按被告赵爱平提供尺寸和图纸，为被告提供石材。并约定付款方式为送一批结一批。原、被告均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7月26日，原告按被告赵爱平提供的尺寸和图纸要求，为被告赵爱平指定的工地即天津市武清柴官西区住宅项目精装修工程提供了价值982498元的石材，原告每次供货后，被告赵爱平在原告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但被告赵爱平并未按合同约定的送一批结一批与原告结算。此后，原告催讨货款未果。2016年8月10日被告赵爱平向原告出具一份尚欠原告货款982498元的证明。2017年7月13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成立于2009年7月31日，系个体性质，于2017年8月29日注销。2.被告赵爱平于2019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因本案系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案件，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当庭口头裁定驳回被告赵爱平管辖权异议申请。3.天津市武清柴官西区住宅项目由天津运河城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给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曹晓春和崔光辉，曹晓春注册了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项目的精装修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石材买卖合同，原告按被告赵爱平提供的尺寸和图纸向被告提供了石材，被告赵爱平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原告支付价款，被告赵爱平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石材价款，负有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被告赵爱平应给付原告石材价款982498元。原告要求被告赵爱平支付利息，因被告赵爱平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结清价款负有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价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赵爱平辩称其是曹晓春、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曹晓春或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其在天津市交纳社会保险的证明，不能证明其是履行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被告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被告赵爱平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赵爱平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起诉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虽然尚未颁布实施，理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但原告多次向被告赵爱平催讨货款后，被告赵爱平于2016年8月10日向原告出具了尚欠原告货款982498元的证明，诉讼时效依法应当认定中断，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赵爱平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诉讼中，被告赵爱平要求法庭调查曹晓春在中国建设银行的U盾明细账单和向曲鑫、林维峰调查取证，以证明被告是曹晓春或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要求本院取证的内容不属于个人隐私和涉及国家机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告向法院提供证据，且证明被告是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据，应是被告与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替被告交纳的社会保险，并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至今未向一审法院证明被告是其的工作人员，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被告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赵爱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陈绪昂石材款982498元及利息142618（利息已自2016年8月10日算至2019年12月10日止）；二、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赵爱平负担；三、驳回原告陈绪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926元，由被告赵爱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赵爱平提交了一份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个体工商登记信息、租赁合同，拟证明陈绪昂从2009年便以该经营部的名义一直在北京市丰台区××建材装饰市场××号租赁柜台经营石材生意，并签订了租赁合同，本案适格的原告为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被上诉人陈绪昂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因该经营部已注销，主体已经不复存在，不应作为本案的主体。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陈绪昂对赵爱平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则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但关于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是否系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2.赵爱平向本院提交开具调查令申请一份，拟调查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从2009年7月31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的工商原始档案及核检报告，以便于查明陈绪昂是否有权选择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及陈绪昂经营石材的基本情况和居住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调查的证据应限于新证据，而本案已经过多次审理，原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明确具体，且陈绪昂如何经营石材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赵爱平的该申请，应不予准许。3.赵爱平提交一组其与陈绪昂及其委托代理律师梅进白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应由曹晓春承担支付涉案货款的责任，陈绪昂明知涉案货款为曹晓春所欠，为了达到拿回货款的目的，制造本案诉讼。被上诉人陈绪昂质证认为，该组证据赵爱平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为重复举证。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是真实的，但要结合前后内容来看，赵爱平声称货款是曹晓春所欠，他要求我们帮他写一个答辩状，才有了这些沟通经过，我们始终回复赵爱平，如果他有证据证明所说的属实，则可以将曹晓春追加进来。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赵爱平在一审时已经作为了证据材料向法院提交，因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涉及到合同之外的第三方曹晓春，即赵爱平是否系曹晓春的工作人员这一关键事实的认定，而赵爱平与陈绪昂之间的通话、微信沟通，仅局限于赵爱平与陈绪昂之间，且多为赵爱平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直接证据予以佐证，对该组间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相符，本院继续予以认定。另查明：陈绪昂诉赵爱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赵爱平申请追加曹晓春、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均予以了驳回。在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1224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后，赵爱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鄂12民终186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本案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曹晓春为本案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货款是否应由赵爱平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陈绪昂作为原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的经营者，是本案的当事人，且该经营部已于2017年8月29日注销，陈绪昂将其个人单列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赵爱平认为应以已注销的原北京恒通世家石材经营部为本案的原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结合陈绪昂与赵爱平之间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赵爱平签名确认的供货单及赵爱平出具的证明，陈绪昂确信其与赵爱平之间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在陈绪昂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了货物后，其享有向赵爱平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利。赵爱平诉称其是曹晓春、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涉案货款应由曹晓春向陈绪昂支付，但赵爱平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职务行为，亦不能就其为什么以自己名义从事上述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即使赵爱平陈述其代表曹晓春或天津市晶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事上述行为的主张，向陈绪昂进行了披漏，陈绪昂亦有权选择赵爱平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在本案的多次诉讼过程中，即使根据赵爱平的申请追加了曹晓春作为本案的被告，陈绪昂亦未变更其选定的相对人赵爱平，在赵爱平不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赵爱平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为其签订买卖合同、供货单及证明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由赵爱平承担给付货款98249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认定。综上所述，赵爱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5元，由赵爱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