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茂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江口镇滨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3MA62D2R401。 法定代表人：陈忠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黎明，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军，男，汉族，生于1988年8月19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四川省茂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亚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茂源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原告实施工程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上诉人与原告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系挖机租赁费用。第二部分是原告与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生的承包业务，与上诉人无关。虽然该票据上有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忠平的签字，但是代表巴中蜀汉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身份。2、巴中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向蜀汉公司出具的《通知》，亦说明该工程实施不是上诉人而是蜀汉公司。3、从结算单上计量和核算上看，也是陕西二建的总工和蜀汉公司工程部人员在核对，并无上诉人人员参与，报销单上陈忠平的签字仅是代表蜀汉公司报账流程上的行为。二、一审认定金额不当。1、23310元是挖机租赁费355890元未付（70天）的利息，而非工程费用。2、清理河道460型挖掘机12000元，实为核算时笔误，应当为1200元。三、一审漏列实际工程发包人陕西二建，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在上诉人提出后法院没有追加，原告也没有变更，属于程序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望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亚军辩称：1、被上诉人从来都不认识蜀汉公司和陕西二建的工作人员，也从未与蜀汉公司和陕西二建建立过任何合同关系，只跟上诉人口头协商后建立了合同关系。有工程量现场结算单、费用报销单以及上诉人已支付款项的银行明细佐证。2、12000元虽有笔误，但并未影响判决结果。 刘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茂源建司立即支付工程欠款6039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诉称于2020年3月与被告口头约定，被告把其承建的巴河廊桥工程项目中的河道清理、土石方挖运等工作交与原告承做，原告按约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原告与被告分5次进行了结算。原告提交了5份结算单，分别载明：1、2020年4月26日，原告出具了费用报销单，载明土石方外运37车，金额23310元，伍政在会计主管处签字确认，同时该费用报销单上备注：同意列支贰仟叁佰壹拾元整。原告诉称该备注系陈忠平手写，被告辩称伍政系巴中蜀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汉公司）工作人员，系代表蜀汉公司在该单据上签字。备注上手写笔迹无法证明是陈忠平所写。2、2020年5月5日，报销单载明土石方外运563车，金额354690元，清理河道460型挖掘机12000元，金额共计为355890元，陈忠平在该报销单上签字同意列支。3、2020年5月12日，报销单上载明挖机、铲车清理河道费用163462元，陈忠平在该报销单上签字同意列支。4、2020年5月22日，修护河道挖机费用21420元；2020年6月3日，费用报销单载明挖机铲车围塔吊基础、背车费合计14082元；陈忠平在报销单上均签字确认。5、原告提交了一份电脑表格的照片，该照片上红线圈标注显示：挖机拆塔吊5.5小时及背车费1590元，挖机、铲车费44944元，回风清理白色垃圾费用6828元，标砖6000匹2460元；备注：结算清单已交财务，载明红线标注共计55822元，已支付30000元，下欠25822元。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其后原告补充提交前述费用的报销单复印件6份，所载明的金额与前述金额一致，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忠平对其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原告称该依据系茂源公司财务出具，但原件已被茂源建司收走，被告已支付了3万元，该3万元在前述第5次结算中已进行了扣减。上述款项共计602876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单，明细单载明由户名为四川省茂源建筑工程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市巴河廊桥项目部向原告分别于2020年1月23日和2020年4月13日转账20000元和10000元共计30000元。原告提交的工程量现场结算单上载明的施工单位为被告茂源公司。 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对陈忠平进行了询问。陈忠平陈述：原告提供的报销单据中，他的签字是属实的，对于金额载明为23310元未签字但备注同意列支的字迹，系他本人书写的。同时，陈忠平提交了茂源建司与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巴中市佛汇路至回风北路，分包范围为工程房建和桥梁的全部劳务内容，拟证明案涉工程茂源建司仅承包劳务，未承包河道清理等工程。同时还提交了巴中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司向蜀汉公司发出的《通知》，载明蜀汉公司应当在2020年3月31日前将河道内施工弃渣清运完毕。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茂源建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二是应付工程款的金额。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茂源公司应当支付下欠原告的工程款。原告虽然未与茂源建司订立书面合同，但原告提供的《工程量现场结算单》载明的施工单位为被告茂源公司，且报销单有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忠平的签字确认，同时原告提交的付款明细单载明的付款主体为被告在案工程的项目部，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茂源建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被告茂源建司辩称陈忠平系代表蜀汉公司在报销单上签字，并提供了茂源建司与陕西建工二建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巴中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向蜀汉公司出具的《通知》，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蜀汉公司之间存在着合同关系，故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原告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且已经被告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针对焦点二，被告应付工程款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陈忠平系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对被告产生法律拘束力，原告提供报销单据，其中部分单据均有陈忠平签名确认，其金额分别为355890元、163462元、21420元、14082元。2020年4月26日费用报销单上仅备注同意列支，陈忠平未签名，但在依法询问陈忠平时，陈忠平认可备注内容系其本人书写，因此该笔费用应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表格照片一份，原告诉称系在被告公司财务电脑上拍照形成，原告对其中属于原告施工的项目共计费用55822元，自认被告已支付30000元，余下25822元未支付。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其后原告补充提交了报销单复印件与照片上所载明的项目和金额相一致时，陈忠平对前述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可其签名系本人书写。因此，原告提交的表格照片虽然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但有原告提供的费用报销予以佐证，该报销单的真实性得到被告的确认，足以证明原告诉称的事实属实，因此对该笔费用应予认定。被告共计应向原告支付下欠工程款603980元（355890元+163462元+21420元+14082元+23310元+25822元）。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四川省茂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亚军支付下欠工程款603980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825元，由被告四川省茂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在本案二审中，上诉人茂源公司提供了2016年8月1日伍九与陈忠平关于蜀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2月25日蜀汉公司任命陈忠平为执行董事的文件、2018年11月29日蜀汉公司关于陈忠平分管公司财务工程招商的会议记录、伍政关于代表蜀汉公司在案涉工程结算及费用报销发票上签字及费用应由蜀汉公司承担的情况说明，茂源公司财务人员陈秀英关于刘亚军在廊桥部分工程明细表及刘亚军在案涉工程前与茂源公司业务往来的结算凭据，拟证明陈忠平、伍政均在蜀汉公司任职，在涉案工程的签字均代表蜀汉公司，案涉工程量现场结算单格式与此前双方业务往来中使用的工程量现场结算单格式不同，案涉工程费用应由蜀汉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刘亚军质证认为，对所举证据均不认可，双方自2017年其就开始在巴河郎廊桥项目中合作，一直与茂源公司进行结算，从未与蜀汉公司及陕西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立过合同关系，陈忠平、伍政在案涉工程结算和费用报销单签字中也从未说过系代表其他公司。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其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其提供的2017年11月7日双方业务往来签字惯例看，上诉人关于茂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发票不需伍政签字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所举证据均不能达到案涉债务应由蜀汉公司或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案涉工程内容为巴中市巴河廊桥建设项目的后期现场清理工作，案涉建设项目系蜀汉投资公司开发建设，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商，茂源公司作为建筑劳务分包商。陈忠平既是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蜀汉公司的执行董事并分管财务等，在对刘亚军的业务签字中并未明示其行为具体代表那个公司。刘亚军与茂源公司自2017年起，已在该项目中与上诉人建立了挖机、装载机租赁业务关系，双方也无书面合同，费用报销审签与本案案涉工程费用报销审签相同，均为伍政作为财务主管签字后陈忠平签字同意列支。在刘亚军一审提供的茂源公司电脑财务记账表中显示2020年5月5日伍政、陈忠平签字确认的工程费用355890元于2020年5月19日计入茂源公司财务帐中，现仅显示下欠刘亚军25822元，刘亚军称系担心交了票据后收款无据退回了相关资料所致，上诉人对此表示认可。 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书中第2页倒数第2行“同意列支贰仟叁佰壹拾元整”，原件为“贰万叁仟叁佰壹拾元正”，系笔误；原判第3页顺数第3行“12000元”，原件为“1200元”，亦系笔误；原判第3页倒数第5行“602876元”和原判第5页顺数第11行“603980元”，均应为“603986元”，属计算错误，前述两项虽有笔误，但在判决认定总额时系按原件金额计算，第三项虽与判决结果少6元，但一审原告对此未上诉。 二审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建立起了合同关系，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多份《工程量现场结算单》均载明施工单位为上诉人，有项目投资方、工程总包方现场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依据《工程量现场结算单》所形成的《费用报销单》有财务主管伍政签字确认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忠平签字同意列支，与其案涉业务前双方业务结算签字习惯相同，且案涉《工程量现场结算单》、《费用报销单》的最大一笔355890元曾录入上诉人的会计账内，后因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刘亚军担心收款无据而收回票据，才产生上诉人财务系统无相应记载的结果。同时双方自2017年起就一直在案涉项目中有合作关系，2020年1月、4月尚有支付行为，至今除案涉工程费用外仍有25822元尚未结付。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中有较长时间的业务往来，双方之间有较为稳定业务结算流程和习惯，已建立起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且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并办理了结算，上诉人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上诉人上诉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义务主体，被上诉人系与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生的承包业务，应追加其参加诉讼或直接向蜀汉公司主张权利，陈忠平系代表蜀汉公司在报销单上签字。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上诉人未提供被上人与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蜀汉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也未提供蜀汉公司委托其签字报销费用的证据；陈忠平具有多重身份，在为被上诉人业务签字时并未明确以什么身份签字，签字内容中也未明确由哪个公司支付；伍政在费用报销发票上签字与双方交易惯例相符，并不能以此证明债务应由蜀汉公司承担。本案无需追加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上诉人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巴中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向蜀汉公司发出清理河道施工废弃物的《通知》，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否有合同关系并无关联；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蜀汉公司有关人员在《工程量现场结算单》、《费用报销单》上的签字，仅证明对被上诉人的工程量和可报账金额的确认，与费用由谁承担亦无关联；上诉人与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分包范围为工程房建和桥梁的全部劳务内容，理应包括施工结束后对现场（河道）的清理，其费用是进入承包人成本还是纳入工程费用预算则属承包方与发包方约定事项，不影响具体施工人对施工费用的请求权。 关于上诉人上诉涉及的债务金额问题，除几处笔误外，逐笔数额及总金额均系双方签字确认。判决认定的金额虽少计6元，但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茂源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9825元及二审诉讼费9825元，均由上诉人四川省茂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明杰 审 判 员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代元会 书 记 员 何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