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红，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正，天津人众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镇**村**。法定代表人：辛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云，男，该公司安全经理。原审第三人：梁继利，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张启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龙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公司）、原审第三人梁继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启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启红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商品车发运协议书》全篇都没有表述和记载北京鸿运鹏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亦没有表述梁继利作为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该协议书，一审法院仅根据梁继利名下有鸿运公司就认定《商品车发运协议书》系鸿运公司与龙泰公司签订，缺乏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人社部发（2013）34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上述法律规定系关于特殊情况下由特定主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救济方式，在该特殊情形下，是保护劳动者的工伤保险权益。同时也不以用工单位与因工伤亡人员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龙泰公司明知梁继利没有用工主体资格仍将主营业务违法承包给梁继利，其行为是导致执行具体运输工作的张启红无法获得工伤保险待遇的原因，另外，张启红与龙泰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与鸿运公司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张启红在运送龙泰公司车辆过程中受伤，应予以保护。龙泰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驳回张启红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2.张启红在提供驾送商品车服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张启红违反法律负事故全部责任，因违法造成自身财产损失理应由张启红自己承担，其要求龙泰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张启红无论为谁提供劳务服务违法行为导致自身伤害都无权要求其他人承担责任；3.张启红自身违法行为造成的自身经济损失，不在工伤保险范围内，且张启红与龙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启红要求龙泰公司承担工伤保险主体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梁继利述称，希望法院依法判决。张启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龙泰公司为承担张启红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鸿运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继利，该公司于2017年8月取得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2018年，龙泰公司与梁继利签订了商品车发运协议书，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了权利和义务。2018年7月28日0时15分许，张启红驾驶车牌号为×××（临牌）后载（×××临牌）号重型货车，沿连天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10国道三门峡交口十字街红绿灯东侧时，因操作不当与其他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启红受伤，经三门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认定张启红负全部责任。2019年1月30日，张启红到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龙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怀柔区仲裁委认为，龙泰公司与梁继利签订了商品车发运协议书，将部分车辆运送业务承包给了梁继利，向梁继利支付运费，由梁继利安排张启红驾驶龙泰公司所承运的车辆，梁继利向张启红支付相应报酬，故依法驳回了张启红的申请请求。2019年9月29日，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张启红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第七条规定的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之后，张启红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申请了行政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张启红以需要确定龙泰公司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而自愿撤诉。2020年5月19日，张启红持诉称理由和请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梁继利称在张启红住院期间梁继利支付了10万元。张启红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品车发运协议书证明协议主体是龙泰公司和梁继利，协议书写明有效期，张启红发生交通事故在期限内。2.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时间及车牌号，张启红系履行工作受伤。3.诊断证明证明伤情。4.住院病案证明入院时间2018年7月28日及伤情。5.出院证、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证明三门峡医院出院后转院到河北。6.仲裁委受理通知书。7.仲裁裁决书证明梁继利认可以个人名义与龙泰公司签订协议书，认定了龙泰公司将运输业务转包给梁继利。8.仲裁委庭审笔录证明事故车辆是梁继利承包的龙泰公司的车辆，梁继利认可个人签署运输协议书，运费经过结算。9.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张启红于2017年9月开始为梁继利开车。10.张启红申请法院调取的（2020）京0116行初11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梁继利认可与张启红的雇佣关系。龙泰公司和梁继利对于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发送协议只针对梁继利，梁继利是否给张启红龙泰公司一方不清楚。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该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启红负事故全部责任，说明在事故中张启红有一定过错，是其在驾驶过程中的过失造成的事故，其对本人受伤和车辆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过失责任，梁继利有权向张启红提出索赔，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事故与龙泰公司无关。证据3至证据5只能证明张启红受伤和治疗情况，期间梁继利支付了10万元现金，该证据与龙泰公司无关。证据6仲裁委受理通知书只能证明张启红向仲裁委申请过劳动仲裁，不能证明其他事项。证据7仲裁裁决书证明龙泰公司与张启红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8仲裁委庭审笔录不能证明龙泰公司是张启红工伤责任保险承担主体。证据9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张启红驾车费用由梁继利支付，与龙泰公司无关。证据10中，张启红称庭审中龙泰公司与梁继利签订合同试图说明梁继利不具备承包主体资格，实际上只是双方陈述，未得到法庭认可和确认，因张启红原因致使行政诉讼未能进行下去，如果继续进行其会承担败诉风险所以其申请撤诉，该证据不能证明龙泰公司是张启红工伤保险责任承担的主体。龙泰公司就其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1.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张启红负事故全责，应当承担过失责任。2.人社局不受理工伤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3.仲裁裁决证明龙泰公司与张启红无劳动关系，其公司不是工伤保险责任主体承担者。4.协议书证明我公司与梁继利之间有承包协议，双方经协商就梁继利承接龙泰公司由石家庄出库发往昆明、贵阳、攀枝花、西昌及怀柔车库发往十堰、枣阳、石家庄等地区的欧曼重卡商品车发送业务事宜，达成条款。5.发车交接验收单证明按照协议发车给梁继利。6.临牌和报销单证明已经支付张启红费用。7.银行回单证明费用已经支付梁继利。8.营业执照证明梁继利有运输资质。9.道路运输许可证证明梁继利有运输资质。10.梁继利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认可与张启红的雇佣关系。张启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仅认可证据4至证据7的证明目的；认可梁继利是该公司法人认可，但不能证明是梁继利的公司与龙泰公司签订车辆运输线路承包协议书；道路许可证的户名是北京鸿运鹏达公司，而不是梁继利个人，证明梁继利本人没有运输许可证。梁继利对龙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因各持己见，故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启红根据“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而要求龙泰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而要求龙泰公司为承担其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但龙泰公司不认可且提交的生效裁决已经认定张启红与龙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启红发生交通事故时受梁继利雇佣从事驾送车辆工作。鸿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梁继利，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且上述自然人独资企业于2017年8月始持有道路运输许可证。梁继利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龙泰公司于2018年7月签订商品车发运协议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张启红要求龙泰公司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张启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启红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一审期间调取的（2020）京0116行初11号行政案件庭审笔录中记载：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证据9，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证明梁继利名下有一物流公司，名称为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继利，梁继利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龙泰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梁继利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张启红提交证据8《商品车发运协议书》1份，拟证明龙泰公司将车辆运输业务转包给梁继利个人，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在该协议落款处梁继利是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因此该协议是第三人梁继利作为法定代表人签订的，不能证明龙泰公司将业务转给梁继利个人，该协议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龙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意见，梁继利的质证意见为同意龙泰公司意见；龙泰公司提交证据7营业执照复印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梁继利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北京鸿运鹏达物流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单位，而且具有驾送商品车运输资格，梁继利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我是法人，我有资格。二审庭审中，合议庭询问，针对《商品车发运协议》是你公司与梁继利个人签订的，还是与他名下的鸿运公司签订的之问题，龙泰公司陈述：是与梁继利法人签订的，有资质才能承包我们的线路，经审核梁继利的公司有资质，才与梁继利法人签订的协议，我们认为梁继利是法人，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协议。梁继利对该问题的回答为忘记了。针对合议庭询问中，提交的鸿运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梁继利身份证来源之问题，龙泰公司陈述是梁继利提供的，梁继利陈述为属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张启红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龙泰公司的答辩意见、梁继利的述称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张启红请求确认龙泰公司为承担其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商品车发运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根据（2020）京0116行初11号案庭审笔录中记载，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质证意见中主张，因协议落款处梁继利系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故梁继利系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鸿运公司签订协议，龙泰公司与梁继利均同意该意见；后法庭再一次向梁继利询问签订主体，梁继利称其忘记了。而本案中，梁继利称其系个人与龙泰公司签订协议，与其鸿运公司没有关系。故梁继利发生诉讼后的陈述并不能真实还原其签订协议当时的主体状态。本院注意到，龙泰公司提交了鸿运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梁继利身份证等材料，其主张均系梁继利签订合同时提供的，因其审核了梁继利个人独资的鸿运公司具有合法经营许可，故决定与其签订合同，梁继利在上述行政案件庭审中针对龙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认可，其是法人，其有资格。龙泰公司对协议签订主体的描述具有合理性，亦有证据予以佐证，结合梁继利系在《商品车发运协议书》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应当认定在《商品车发运协议书》签订的当时签约主体应为鸿运公司而非梁继利个人，鸿运公司作为法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故该《商品车发运协议书》的签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现张启红要求龙泰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启红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如张启红认为其与梁继利或鸿运公司存有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启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启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