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五信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直溪镇工业集中区直东路**。 法定代表人：胡兴胜，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五信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深圳路****楼** 负责人：宫勋，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圣洁，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帅，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xx，女，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江苏五信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xx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1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11月2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帅，被上诉人于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远期激励15200元及工资3471.9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被上诉人的离职交接补充说明，该离职交接补充说明是被上诉人离职时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做出的单方说明，是其离职时就其本人尚未完成的工作事项等的说明。根据《离职交接补充说明》中载明，“三、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仅剩以下3项事情需配合本人办理：3）公司应再支付给本人5000元（此为上述未结算的本人的远期激励）”。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本人确认公司尚需支付的款项仅为远期激励为5000元。该《离职交接补充说明》，是被上诉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反悔的行为，违反诚信原则。而一审判决将上述单方说明的行为认定为双方协议，是错误的。协议应当是双方法律行为，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而收条中明显没有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条款，《离职交接补充说明》不属于协议性质，不能定性为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关于“协议”的条款，对本案做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远期激励证明复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于xx辩称，远期激励证明原件部分已寄给公司，公司已经签收。因为公司只有收到之后才能向我发放工资，但一直没有发放。 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与于xx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不为于xx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江苏五信公司不支付于xx工资18671.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xx于2016年8月17日入职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处，从事会计工作，月工资标准为3800元，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为于xx缴纳了2016年9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江苏五信公司为于xx签发公司远期激励凭证。 2019年5月29日，于xx在离职交接补充说明上签字，该说明载明：本人因哺乳期间无人照看孩子，已经在4月27日自愿从江苏五信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辞职并已经离职。除5000元远期激励尚未支付外，本人在五信青岛分公司的（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应得报酬及福利待遇）等已经结算完毕。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未实际履行该补充说明，未支付于xx5000元远期激励，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认为于xx长期缺勤不符合发放条件，没有发放。 于xx为证明其请求提交：1、公司远期激励凭证5张，用以证明：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拖欠于xx的远期激励共计15200元。上述公司远期激励凭证复印件共计五份，发证人一栏内容（其中编号245号、201号的为原件）均为“江苏五信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持有人一栏均为“于xx员工”，签发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1日、2017年8月17日、2017年9月1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11日，金额分别为2400元、5000元、2400元、3000元、2400元。 2、2018年7月份刷卡记录表打印件、2016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4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加盖银行业务章），用以证明：于xx2018年7月份出勤为满勤，2018年7月份工资3800元没有发放，2018年2月5日江苏五信公司通过对公账户为于xx发放2018年1月份工资3256.79元，2018年1月23日江苏五信公司通过对公账户为于xx发放2017年12月份工资3476.54元，其他月份工资均系江苏五信公司通过个人账户王叶君及杨阳给于xx发放工资。于xx的工资发放情况，每月月底发放上月全月工资，个别月份会拖到下月月初发放。 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质证称对远期激励以及刷卡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2018年7月工资是否发放，其提交的明细截止到2018年8月31日，其后是否发放无法判断。 根据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于xx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费254.8元、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个人缴费63.7元，失业保险个人缴费9.56元。 于xx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于xx与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交给于xx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劳动合同一份，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一份；3、江苏五信公司支付于xx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所欠工资27500元。该委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裁决书，裁决：一、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与于xx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于xx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江苏五信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于xx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18671.94元；四、驳回于xx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于xx提交的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以及离职交接补充说明，可以证明于xx与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之间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解除后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应为于xx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虽然于xx提交了离职交接补充说明要求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支付其5000元远期激励，双方基于之前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互不追究，但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不认可该协议，故视为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与于xx未达成一致。根据于xx提交的远期激励可以证明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应向于xx发放远期激励的制度，现于xx已提交了部分原件和复印件，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未证明向于xx发放远期激励的情况，故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应当支付于xx远期激励15200元。另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于xx发放了2018年7月的工资，故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应向于xx支付工资3471.94元（应发工资3800元-社保个人缴费部分【254.8+63.7+9.56】）。但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作为江苏五信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江苏五信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与于xx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于xx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江苏五信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xx远期激励15200元及工资3471.94元；四、驳回于xx的其他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承担。 二审中，于xx提交聊天记录一张，证明其中一张5000元远期激励券由王叶君收到；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质证称，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于xx另提交远期激励券签收表复印件一宗，证明于xx签收了远期激励券；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 经审理查明，离职交接补充说明系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非于xx提交的证据，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提交该证据拟证明：于xx于2019年5月29日提交该说明，明确于xx自认为其应得的报酬及福利待遇仅剩余一项5000元的远期激励未支付，不再需要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支付其他报酬和福利待遇。于xx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于xx在被威胁的情况下签署的，当时公司拒绝给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逼迫于xx签署该份协议书，然后给于xx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并支付报酬，但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没有履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在离职交接补充说明中签字，但诚如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该签字行为仅能视为被上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公司或者相关负责人员已对该离职说明载明的内容予以盖章或者签字确认，结合上诉人一直未按照被上诉人的确认内容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本院认为，应视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确认内容不予认可，双方未就被上诉人在离职前的应得报酬和福利待遇达成一致意见，现被上诉人通过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方式变更其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远期激励和应得工资情况进行重新审查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对其薪酬待遇予以确认后不及时予以答复或者履行，在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期间无正当理由不出庭参与仲裁，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又主张其认可离职交接补充说明的效力仅是因为被上诉人不符合发放条件才不予发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无法采信。 根据离职交接补充说明载明的内容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关于被上诉人不符合远期激励发放条件的诉讼主张，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加盖有上诉人公司相关公章的远期激励凭证、江苏五信远期激励签收表等证据可知，上诉人公司确存在远期激励制度，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已完成其关于远期激励情况的初步举证责任，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发放远期激励的条件及已经发放的情况、欠付的情况等，因上诉人未完成其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远期激励凭证并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远期激励15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理，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7月份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月工资标准扣除被上诉人应当自己负担社会保险费用后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资3471.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五信公司、江苏五信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五信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江苏五信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胡荣华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