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剑明，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武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成海，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艳，女，1975年7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武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祥，云南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曹剑明与被上诉人钱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9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剑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云2329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及适用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于2016年8月8日协议离婚，并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对夫妻共同债务同样进行了处理，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位于武定县狮山镇武康路****住房双方留给曹容川，被上诉人享有居住和使用权，没有处理权，共同债务因购买该房屋以上诉人名义所贷的住房公积金贷款由被上诉人独自偿还，双方据此签订离婚协议并向民政部门申请了离婚，最终协议解除了婚姻关系。该离婚协议依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及享有权利。但是被上诉人自2018年11月开始，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偿还贷款的义务，导致上诉人公积金账户中的资金被划扣用于偿还本应当由被上诉人偿还的贷款，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上诉人当然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且在已经确定确实是由上诉人偿还了本应由被上诉人偿还的债务的基础上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追偿请求。二、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共同财产双方自愿留给曹容川，共同债务由被上诉人偿还，只是现在因曹容川意外事件死亡，导致房屋最终没有变更产权，但这并不影响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共同财产的处理方式。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实际上完全否定了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的法律效力，这是与法律规定完全相违背的，也违反了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的意思表示。钱艳辩称：一、本案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和债务分割协议，客观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双方面临的是房产和债务重新分割处理的问题。双方的《离婚协议》约定：位：位于武定县狮山镇武康路****的住房**方自愿留给儿子曹容川，其债务住房公积金贷款由女方钱艳独自偿还，女方钱艳有居住权、使用权，没有处理权。但是曹容川于2019年2月去世，且位于武定县狮山镇武康路167号五楼的房屋并没有过户到曹容川名下。因此，本案争议所涉及的房屋，至今仍然是曹剑明与钱艳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曹剑明与被上诉人钱艳目前仍然是该房屋的共同所有人，曹剑明与钱艳之间现在所面临的是，房产和债务如何分割处理的问题，而不是追偿权的问题。二、目前本案所涉房产双方共同持有，贷款即应共同偿还，上诉人曹剑明没有追偿权。三、曹剑明与钱艳已经于2016年8月离婚，本案所涉房产原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还需要另案处理和分割，案涉房屋权属处于不确定状态，上诉人曹剑明提起追偿权诉讼是于法于理不相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艳在2020年10月31日前偿还曹剑明款项23111.22元；2.继续履行还款义务；3.案件受理费由钱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剑明与钱艳于1997年2月登记结婚，1999年3月16日生育婚生子曹容川（曾用名叶茂林）。2010年5月，双方共同购买位于武定县狮山镇武康路167号5楼住房1套，房产证号武房权证狮字第**746号、土地使用证号武国用（2010）第049XX号，所有权人钱艳、共有权人曹剑明，共有份额50%。2016年8月8日，双方协议离婚，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位于武定县狮山镇武康路167号5楼住房1套，双方自愿留给曹容川，女方享有居住权和使用权，没有处理权；夫妻共同债务以男方名义所贷的住房公积金贷款由女方独自偿还。被告钱艳自2016年8月起至2018年10月，偿还26个月贷款本息合计27313.26元。曹剑明自2018年11月至2020年9月，被扣划22个月公积金偿还贷款本息24161.73元。另查明，婚生子曹容川于2019年2月因意外事件死亡，2019年5月14日注销户口。一审法院归纳双方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是钱艳对曹剑明名下贷款和被扣划的公积金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曹剑明与钱艳离婚时虽然约定案涉房屋留给婚生子曹容川，贷款由钱艳偿还，但房屋产权未登记过户给曹容川，因曹容川死亡致使财产和债务分割协议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案涉房屋权属处于不确定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第二款规定“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离婚后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向另一方主张追偿，前提条件是离婚时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案涉贷款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应与财产一并分割处理。双方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不具备债务追偿条件，曹剑明要求钱艳偿还案涉债务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曹剑明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曹剑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8元，减半收取189元，由曹剑明负担（已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曹剑明提交了公积金扣款信息通知一份，欲证明：2020年9月份曹剑明的公积金又被扣了1050.51元。经质证，被上诉人钱艳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钱艳对上诉人曹剑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查明，案涉房屋的公积金贷款期限至2023年12月届满。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剑明的追偿权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第二款规定“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曹剑明与钱艳的离婚协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双方自愿留给曹容川，女方享有居住权和使用权，没有处理权；夫妻共同债务以男方名义所贷的住房公积金贷款由女方独自偿还。上述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钱艳基于该约定对上述债务清偿了部分后未再偿还，导致曹剑明的公积金被银行扣划了23111.22元用于归还应由钱艳归还的借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钱艳应偿还曹剑明代其已归还的借款。之后的应还款部分系尚未发生的事实，属不确定状态，不属追偿权的范畴，本院不予处理。但钱艳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借款合同及离婚协议约定自觉履行还款义务。因曹容川死亡后房屋权属未发生变化，钱艳归还借款的情况可待以后任何一方向另一方主张权利时一并解决。综上所述，曹剑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9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二、由钱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曹剑明代其归还的借款23111.22元；三、驳回曹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曹剑明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钱艳负担，曹剑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钱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