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再16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中耐新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水市杨寨镇冶金大道。法定代表人：于会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思恩，湖北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孝南区毛陈镇津达油罐经营部，地址：湖北省孝感市孝**毛陈镇焦湖新村。经营者：李建，男，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信阳市南京路交警支队东50米先锋二手车店。实际经营者：李学山，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孝感市孝**毛陈镇津达油罐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音，湖北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办事处津达油罐厂，地址：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办事处王水村西菜组。经营者：王文青，女，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罗山县人，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信阳市人，系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办事处津达油罐厂管理者，现住河南省罗山县，系王文青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婧，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湖北省中耐新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耐新材公司”）、孝南区毛陈镇津达油罐经营部（以下简称“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与再审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办事处津达油罐厂（以下简称“信阳津达油罐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鄂1381民初1091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鄂1381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鄂1381民再2号民事判决，中耐新材公司、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耐新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鄂138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中耐新材公司与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签订的合同，具体是由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李学山联系，就定作合同条款进行协商，至于李学山与信阳津达油罐厂张永祥如何协商执行本合同，中耐新材公司并不清楚，根据签订的合同，中耐新材公司应向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付款，但中耐新材公司没有义务向信阳津达油罐厂付款；2、信阳津达油罐厂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从未向中耐新材公司催要过定作款，中耐新材公司下欠34200元定作款未付是由于信阳津达油罐厂与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发生纠纷并起诉，中耐新材公司无法确定此款最终会给谁，中耐新材公司会在诉讼终结后再付款，但中耐新材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也不应承担案件诉讼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2020）鄂138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信阳津达油罐厂是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在河南省登记注册的，其设备是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投资的，日常经营、生产和加工都是一个整体对外；2、中耐新材公司的定作工程是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李学山接洽商谈的，只是在签订合同时委托信阳津达油罐厂张永祥去签订的，合同相对方是中耐新材公司与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而信阳津达油罐厂作为担保方，与该合同无权利义务关系；3、定作合同的履行是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派遣信阳津达油罐厂进行具体的生产与安装事宜，该罐的制作材料费、工人工资和运输费等都是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给付资金委托信阳津达油罐厂支付的，收益归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所有，本案定作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与信阳津达油罐厂只存在内部结算问题。信阳津达油罐厂综合答辩称：1、本案定作合同实际承揽人为信阳津达油罐厂，因中耐新材公司要求承揽人提供对公账户，当时信阳津达油罐厂的对公账户尚未办理下来，才找到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李学山帮忙，协商借用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的对公账户和公章与定作方签订合同，合同实际是信阳津达油罐厂张永祥与中耐新材公司签订的，中耐新材公司有义务支付全部的加工承揽费用；2、信阳津达油罐厂并非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投资建设的，而是张永祥夫妻自己投资经营，定作合同的标的物是信阳津达油罐厂制作、安装并负责维修，加工承揽费用应当全部支付给信阳津达油罐厂，与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无关。综上，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信阳津达油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耐新材公司、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给付原告定作安装水泥罐剩余工程款8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及认为：信阳津达油罐厂，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文青，按《个体工商户名称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个体工商户名称由行政区划、字号、行业、组织形式依次组成”、第八条“经营者姓名可以作为个体工商户名称中的字号使用……”之规定，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办事处津达油罐厂系个体工商户名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之规定，将“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办事处津达油罐厂”作为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另外，孝南区毛陈镇津达油罐经营部，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建，按《个体工商户名称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个体工商户名称由行政区划、字号、行业、组织形式依次组成”、第八条“经营者姓名可以作为个体工商户名称中的字号使用……”之规定，孝南区毛陈镇津达油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名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将孝南区毛陈镇津达油罐经营部作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故原审裁定：驳回原告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办事处津达油罐厂的起诉。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3月3日，为定作中耐新材公司的110立方米水泥罐制作及安装项目，信阳津达油罐厂（张永祥）借用李学山实际经营的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对公账户，以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的名义与中耐新材公司签订了定作上述项目的合同书。张永祥、王文青经营的信阳津达油罐厂是该110立方米水泥罐制作及安装项目的实际定作承揽人，但在合同书上仅以合同担保人的名义签名出现。按照合同约定，项目工程总价款为184000元。合同签订后，中耐新材公司先期给付李学山实际经营的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定金90000元。同时，李学山与张永祥约定，李学山从定金90000元中留取6000元用来支付开发票所需要的契税等费用。2015年3月12日，李学山留取6000元后，将剩余84000元自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的对公账户分两笔转账给张永祥。2015年4月，张永祥按照合同的要求完成了该定作110立方米水泥罐制作安装工程，并交付中耐公司使用。后李学山给中耐新材公司开具了收款发票，中耐新材公司共支付李学山定作款149800元，剩余34200元未付。2017年1月25日，在张永祥多次向两被告催要定作款的情形下，李学山通过许俊凯个人账户给张永祥转账10000元。至此，张永祥共收到李学山给付的水泥罐工程款100000元（含开发票费用6000元）。剩余84000元定作款经张永祥多次催要无果，由此成诉。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原审认为，原告以“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办事处津达油罐厂”起诉，被告为“孝南区毛陈镇津达油罐经营部”不符合原告、被告的主体资格显然与该司法解释相悖。合议庭认为，《个体工商户名称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名称由行政区划、字号、行业、组织形式依次组成。”。依照该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名称在法律上就叫做“字号”，严格的说，个体工商户的名称涵盖其“字号”。《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反映确立诉讼的前提条件的价值追求，《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起诉状记明事项的规定，反映服务诉讼的价值追求，不可混淆，主体之外的事项记之不明，不产生主体不适格问题。涉个体工商户的民事诉讼，列字号为当事人，未加注经营者信息的，经营者信息字号已然表达，相应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民事责任由经营者承担。本案中，原告以“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办事处津达油罐厂”起诉，被告为“孝南区毛陈镇津达油罐经营部”，其个体工商户名称（字号）的公民性主体均明确排他。将未列明经营者身份信息，断言错列主体，是人为将字号与经营者割裂成二个不同的独立主体。漏列，仅属起诉状记明不祥，如同诉讼中经常出现的，未按《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列全相关一般事项的情况一样。如漏列当事人性别、年龄、民族、职业、工作单位、住所、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职务等之中的一项或者多项，这些漏项依法可由法院告知当事人，由当事人补齐，当事人未补齐的，也可由法院发挥审判职能，查明补正，不存在基于主体不适格而裁定驳回起诉。故合议庭认为，原审认为个体工商户名称不属于其字号，或未遗漏经营者详细信息而驳回其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本案中，诉争的水泥罐定作和安装合同虽然是中耐新材公司和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签订，但通过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本案定作的水泥罐实际是由信阳津达油罐厂（张永祥）定作和安装，信阳津达油罐厂（张永祥）系以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的名义与中耐新材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本案的合同相对方应为中耐新材公司与信阳津达油罐厂，故中耐新材公司理应向信阳津达油罐厂支付剩余定作费342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称信阳津达油罐厂系由我经营部投资建设，且该定作工程是受我公司派遣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应将从中耐新材公司获得的定作工程款49800元，给付信阳津达油罐厂，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民初1091号民事裁定；二、孝南区毛陈镇津达油罐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办事处津达油罐厂给付定作工程款49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之后按银行同类拆借利率计算。）；三、湖北省中耐新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办事处津达油罐厂给付定作工程款342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之后按银行同类拆借利率计算。）；四、驳回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办事处津达油罐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孝南区毛陈镇津达油罐经营部负担1200元，湖北省中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孝南区毛陈镇津达油罐经营部提交两组证据并申请证人严某出庭作证，证据一为孝南津达油罐经营名录，该宣传页有信阳店、孝感店、郑州店，信阳店的电话留的是李学山当时使用的号码，拟证明：津达油罐这个名称是李学山注册所有的，信阳津达是孝南津达投资经营的；证据二为赵腾的书面证言，拟证明：水泥罐制作是由李学山安排人员在信阳津达油罐厂张永祥处制作的；证人严某证言主要内容“我从2013年开始在孝感开吊车，认识了李学山，2015年3月，李学山和我说广水杨寨镇需要吊车，我就帮李学山找了当地的吊车师傅帮忙安装水泥罐，我没去现场，不清楚费用谁支付的，但一般正常来说是谁找的师傅谁结账”，孝南津达油罐经营认为，证人严某证言能证明水泥罐制作好之后，李学山在继续参与安排水泥罐的安装。中耐新材公司质证称：对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提交的两份证据及证人证言没有意见。信阳津达油罐厂质证称：对证据一不予认可，该名录属于李学山单方制作的，不能达到其主张“津达油罐”是其注册商标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证言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且赵腾没有参与过中耐新材公司定作的油罐制作，制作油罐的工人确实有几个是李学山找的，但是工人工资和所有费用都是信阳津达油罐厂支付的；证人严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的证明目的，李学山帮忙找工人、找吊车都不能证明李学山参与了水泥罐的制作，李学山与张永祥是朋友，李学山也扣了6000元的费用。本院认为，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一系其单方制作，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证人未出庭作证，对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证人严某证言仅能证明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李学山为信阳津达油罐厂帮忙联系吊车，达不到其主张参与安排水泥罐安装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诉争的水泥罐定作和安装合同虽然是中耐新材公司和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签订，但该合同系信阳津达油罐厂张永祥作为委托代理人实际签订，且定作的水泥罐实际是由信阳津达油罐厂制作、安装并负责维修，故可以认定信阳津达油罐厂张永祥系以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的名义与中耐新材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中耐新材公司理应向信阳津达油罐厂支付剩余定作费34200元，中耐新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剩余定作款，信阳津达油罐厂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合理合法。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虽主张信阳津达油罐厂系其投资建设，案涉定作合同收益归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所有，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孝南津达油罐经营部也应将从中耐新材公司获得的定作工程款49800元给付信阳津达油罐厂，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湖北省中耐新材科技有限公司、孝南区毛陈镇津达油罐经营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元，由湖北省中耐新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2元，孝南区毛陈镇津达油罐经营部负担10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熊 飞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龚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