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芳宇，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华，云南石月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云，云南德星永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谷芳宇因与被上诉人杨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谷芳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华，被上诉人杨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云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芳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福贡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云332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已经解除，上诉人谷芳宇通过打《欠条》的方式，履行了给付义务，而被上诉人杨洪却未全面履行交付义务。在双方解除合伙协议时，被上诉人称“至2019年9月份共收购厚朴皮50多吨，于2019年9月26日从缅甸拉出两车约14吨到亚坪十八公里处存放，其余的30多吨存放于XX，收购此50多吨厚朴皮共花费反诉原告三个多月的时间及各种费用373657元”。上诉人按373600元给被上诉人打了欠条，后支付了20万元。在上诉人办好通关手续去缅甸拉这50多吨厚朴皮时，上诉人发现存放在缅甸的厚朴皮只有上诉人拉出来后，已经通关的13.73吨，加上存放在亚坪18公里的13.993吨，总共才27.723吨，离被上诉人所说的50多吨，还差22.277吨，才出现了上诉人拒绝支付173600元的事情。这些事情的发生，都是由于被上诉人在双方解除合伙协议并进行结算时，虚构事实，谎报在缅甸存放的厚朴数量造成的，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68条的规定，拒付尾款符合法律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173600元给被上诉人，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谷芳宇提出当时杨洪称所收购的厚朴有60吨左右才出具《欠条》，现厚朴不足50吨，不支付余款以及保管费的答辩意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其反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承认“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就于2019年6月12日到XX收购厚朴，至2019年9月份反诉原告共收购厚朴皮50多吨，于2019年9月26日从缅甸拉出两车约14吨到亚坪十八公里处存放，其余的30多吨左右存放于XX，收购此50多吨厚朴皮花费反诉原告三个月的时间及各种费用373657元。2019年12月3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在福贡县进行结算，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的前期支出费用予以确认，然后被告提出反诉原告垫付的费用373657元，由其支付反诉原告373600元后，反诉原告所收的所有厚朴皮归他，由反诉被告自己去拉走销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面当事人在法院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被上诉人明确承认有50吨已经收购的厚朴，其中13.993吨存放于亚平18公里处。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交付至少50吨厚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过程中，所举的第4组证据中有6张借条。既然双方的合伙协议已经解除，而被上诉人未能按约定交付50吨的厚朴，那么这6张欠条的债权应当归属于上诉人。而一审法院对于该欠条的“三性”予以采信，那么导致的结果就是，上诉人要支付给被上诉人173600元货款，被上诉人不需要交付约定的50吨厚朴中的未交付部分，被上诉人还可以拿着这6张金额为147000元的借条去收回借款。该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四、判决书中“杨洪在缅甸收购厚朴的价格为12.4元／公斤”，不知道该价格从何而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法改判。 杨洪答辩称，一、答辩人杨洪与上诉人2019年12月3日达成的向被上诉人支付373600元，答辩人将拉出18公里存放的约14吨、XX存放的约30吨厚朴归他的协议，是双方合伙事务的最后清算协议，该清算协议达成后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尾款173600元，仍然属于双方合伙协议清算履行该协议产生的纠纷，不存在上诉人认为的双方合伙协议已解除的事实。二、答辩人在双方商谈合伙清算协议时一直强调的是自己拉回十八公里处存放的厚朴约14吨左右，没有准确的说是多少吨；XX未拉回的厚朴是初步估计是30至40吨左右，没有明确是多少吨；本案不是上诉人到缅甸去拉厚朴发现数量不对（发现只有其认为的13.73吨）数量不足而产生的纠纷，而是其烧毁欠条，不承认欠答辩人173600元尾款，答辩人就不准其拉18公里存放的约14吨厚朴而产生的纠纷，该事实可以从一审上诉人起诉答辩人的诉状中得到证实（因在该案整个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在其诉状中没有起诉数量不够违约，而是起诉侵犯其所有权），另外其在一审起诉状中也没有起诉其到缅甸拉厚朴发现数量不够的事实和其去缅甸拉13.73吨发现数量不够的事实。本案自始至终都是上诉人烧毁欠条，不承认欠款事实并且不支付尾款173600元产生的其认为的侵权纠纷，所以上诉人一审败诉后，在二审程序中上诉理由与一审起诉理由截然不同的上诉观点是不成立的，依法应当驳回。三、关于上诉人反复抠起答辩人在起诉状中同意向其交付50吨厚朴的问题。答辩人是在诉状中提到去XX三个多月收购厚朴约30至40吨左右，没有准确说是收购了多少吨，答辩人在双方2019年12月3日清算也没有承诺说要交付给上诉人50吨，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在双方商量清算合伙事务时要向他交付50吨厚朴。本案客观事实是，商谈373600元欠条时，答辩人收购厚朴时总花费373657元，只要上诉人支付答辩人373600元，答辩人拉回18公里处约14吨厚朴加上XX没有拉回的厚朴（无论数量多少）都归他，让他去全权处理，并非其所上诉称的双方约定好的答辩人要向其交付50吨厚朴，如果是这样，那么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为什么不起诉答辩人违约，而起诉答辩人侵权呢？四、关于上诉人第4组证据中的六张借条的问题。一审中答辩人举出这六张借条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双方达成到XX收购厚朴的合伙协议后，答辩人雇请第三人去收购厚朴，第三人预先向答辩人预支生活费，答辩人把钱拿给他们后，用借条的形式进行反映，之后是要在答辩人与第三人的劳务费中进行抵消，这是其一；其二是这些借条费用无论抵消还是不抵消，答辩人都计算在双方2019年12月3日达成的清算协议确定的收购厚朴成本支出373600元中去了，上诉人清算时都没有任何异议，现在上诉中提出这六张借条的费用应当归他的上诉理由实在荒唐，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杨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谷芳宇向杨洪支付厚朴尾款173600.00元；2.判令谷芳宇向杨洪支付厚朴仓储管理费3800.00元;3.诉讼费由谷芳宇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9年6月10日，杨洪与谷芳宇达成合伙到XX收购厚朴协议，并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书面约定。协议签订后，杨洪就按照协议约定到XX收购厚朴，并垫支相关费用。谷芳宇则负责厚朴的报关手续。后杨洪将收购的13.993吨厚朴存放于十八公里处。因当时无法办理通关手续，杨洪提出退伙。2019年12月3日，双方就合伙协议终止事宜进行了协商，即：谷芳宇支付杨洪收购厚朴垫付款373600.00元，杨洪退伙。遂谷芳宇向杨洪出具一张欠条，欠条记载：“今欠杨洪收厚朴款人民币叁拾柒万叁仟陆佰元（￥373600.00）元定于2019.12.4号付贰拾万元（￥200000.00）元，身份证号：5330231969××××××××。欠款人：谷芳宇2019.12.3”。2019年12月7日，谷芳宇通过黄新磊向杨洪转账200000.00元。2020年1月6日，谷芳宇到十八公里处拉13.993吨厚朴，因谷芳宇不付余款173600元，杨洪遂阻止谷芳宇拉走。 另查明，2020年1月6日，怒江州福永贸易有限公司对27吨厚朴办理了昆明关区非驻点监管通道预约申请。2020年1月10日，云南晟迅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对13730kg厚朴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转关运输货物申报单。2020年1月13日云南晟迅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对54853kg厚朴办理了报关手续，但实际只有13730kg厚朴通关成功，该13730kg厚朴目前尚未出售。杨洪在缅甸收购厚朴的价格为12.4元/kg。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双方在履行终止合伙协议时产生的纠纷，应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因合伙协议的履行内容在缅甸，故本案系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双方未就本案争议解决约定法律适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本院依法以中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如实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杨洪与谷芳宇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达成终止协议，并由谷芳宇出具《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合伙协议于2019年12月3日终止。《欠条》出具后，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谷芳宇应当按欠条内容支付杨洪373600.00元。虽然双方未对余款173600.00元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但杨洪可以随时向谷芳宇主张，谷芳宇不支付173600.00元已构成违约。故杨洪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谷芳宇不支付173600.00元已构成违约，但杨洪阻止谷芳宇拉走案涉厚朴也构成违约。由于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是2020年1月6日，而监管通道预约申请单的有效期是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10日，报关手续的时间是2020年1月13日，谷芳宇完全有时间支付尾款，但谷芳宇一直未支付造成损失的发生，过错较大。本院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公平分担损失，谷芳宇承担保管费2660元（3800元×70%），杨洪承担保管费1140元（3800元×30%）。谷芳宇提出当时杨洪称所收购的厚朴有60吨左右才出具的《欠条》，现厚朴不足50吨，不支付余款以及保管费的答辩意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谷芳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洪支付尾款173600.00元。二、被告谷芳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洪支付保管费2660.00元。案件受理费3848.00元，由原告杨洪负担24.7元，由被告谷芳宇负担3823.3元。 二审庭审中，谷芳宇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据一：《进口药材管理办法（试行）》《进口药材管理办法》，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根据《进口药材管理办法（试行）》第二条第三款、《进口药材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自2020年1月1日起，已经无法处理厚朴的通关手续。证据二：视频一段，欲证明杨洪故意将停在十八公里处的厚朴的盖布揭开，让厚朴淋湿的事实，视频拍摄于2020年1月1日。证据三：《微信记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谷芳宇发现厚朴被雨淋之后，给杨洪发微信但其未回复。证据四：谷芳强出具的《证实》一份，欲证明当时协商之后没有对账目进行交付的事实。经质证，杨洪对谷芳宇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谷芳宇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其欲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从证据二视频内容看，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谷芳宇的单方聊天记录，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系谷芳宇的亲属谷方强出具的书面证言，谷芳强未到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但庭审中杨洪陈述收购过程中的相关单据未交与谷芳宇，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杨洪向本院提交《失信被执行人曝光公告》复印件一份作为证据，欲证明谷芳宇在2019年5月30日已被福贡县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对金钱债务已无任何履行能力的事实。经质证，谷芳宇对杨洪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对杨洪提交证据《失信被执行人曝光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谷芳宇认为一审认定“杨洪在缅甸收购厚朴的价格为12.4元/kg”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杨洪表示对一审认定由杨洪提出退伙有异议，认为退伙不是由杨洪提出，原因是谷芳宇没有出资，杨洪无法继续垫资，所以协商退伙；杨洪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谷芳宇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杨洪在缅甸收购厚朴的价格为12.4元/kg依据不足，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对杨洪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终止合伙协议的原因各执一词，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12月3日就合伙协议终止事宜进行了协商并形成《欠条》的事实无异议，对由谁提出退伙对本案处理无影响，故对具体由谁提出退伙的事实不予确认。另，二审中，谷芳宇提出已通关的13730kg厚朴已出售，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谷芳宇是否应该支付杨洪173600元的款项？2.上诉人谷芳宇是否应该支付杨洪保管费2660元？ 本院认为，谷芳宇与杨洪为共同合作收购药材签订了协议，双方存在合伙关系。2019年12月3日双方就合伙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合伙协议终止的合意，现双方就履行合伙终止协议发生争议，应属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对此认定正确。 关于上诉人谷芳宇是否应该支付杨洪173600元的款项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12月3日双方合伙终止，双方对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谷芳宇出具给杨洪内容为“今欠杨洪收厚朴款人民币叁拾柒万叁仟陆佰元正（￥373600.00）元，定于2019.12.4号付贰拾万元（￥200000.00）元”的欠条一份，落款处有谷芳宇身份证号及谷芳宇的签名、捺印。二审庭审中，双方对该份欠条金额的构成陈述是由厚朴款及杨洪在收购厚朴时产生的生活开销、运费、借款所构成。杨洪在起诉状中自述收购到厚朴有50多吨，存放于十八公里处的厚朴有30多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于上诉人谷芳宇主张杨洪收购厚朴有50多吨的抗辩意见，谷芳宇无需举证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经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通关厚朴13.73吨，加上存放在亚坪十八公里处的13.993吨，总共厚朴27.723吨，与杨洪在起诉状中自认收购到厚朴50多吨的陈述不相符，尽管杨洪与谷芳宇对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谷芳宇也出具了《欠条》，但由于杨洪阻止谷芳宇拉走存放于十八公里处的案涉厚朴13.993吨，厚朴并未交付给谷芳宇，厚朴所有权尚未转移，而谷芳宇出具的《欠条》是基于双方对合伙事务的清算而产生的，从《欠条》所涉金额的构成来看，再结合杨洪在起诉状中对厚朴吨数的自认以及现13.993吨厚朴所有权未转移的实际情况下，尾款173600元谷芳宇不应支付。一审法院以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判决谷芳宇支付尾款173600元给杨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谷芳宇是否应该支付杨洪保管费2660元的问题。由于厚朴杨洪并未交付，厚朴所有权尚未转移，保管费用也不应由谷芳宇承担。一审法院在厚朴尚未交付，所有权尚未转移的情况下判决谷芳宇支付保管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洪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00元，由杨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陈中朝 审判员  肖媛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