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荣，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芳（系崔建荣之妻），女，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硕集社区张单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0923ME24046911,住所地阜宁县硕集社区张单村**。法定代表人：曹兆武，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社，男，阜宁县硕集社区管理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崔建荣、周明芳因与被上诉人阜宁县硕集社区张单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单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阜宁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的（2020）苏0923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18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建荣、周明芳，被上诉人张单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曹兆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建荣、周明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合法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硕集社区农业发展办公室作为见证单位在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上加盖公章，仅见证流转土地合同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取土地管理费就是合法的。2.根据《关于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意见》，只有村委会受农户托统一组织流转并利用集体资金改良土壤、提高地力的情况下才可以收取相应的土地管理费用，并且要用于农田基本建设或者其他公益性支出。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收取的土地管理费用于改良土壤、提高地力，也未举证用于农田基本建设和其他公益性支出。3.相关文件中的“可以收取”不等同于强制收取，收取数额也应当由双方协商。4.根据《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修订稿征求意见稿第四十二条规定，只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提供土地流转管理服务、工商企业利用农业基础设施、法律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其他情形下，才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管理费的金额以及支付方式应当由多方协商确定。上诉人根本没有使用基础设施，也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提供了服务，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管理费有明确约定，因此被上诉人收取土地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严重的错误判决并依法重新审理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张单村委会辩称，我单位收取土地流转管理服务费，符合法律及相关政策规定，不构成不当得利。1.收取该费用的法律和政策依据主要有：《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办、国办《关于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意见》第七条，《关于积极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促进农业适度规模经营健康发展的实施意见》（苏办发[2015]3号）第十条。2.我单位实际为上诉人流转土地提供了服务，同时上诉人也使用了被上诉人的农业基础设施。土地流转管理费每亩50元标准合理，未增加上诉人负担。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建荣、周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退还土地管理费15695元，并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律师费13000元及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崔建荣（乙方）与张单村委会四组（甲方）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协议约定，甲方以转包的形式将其承包田以流转形式转包给乙方经营高效农业农作物种植；流转费以现金方式分两次支付，每年11月30日和每年的5月30日等。同日，阜宁县硕集社区农业发展办公室在上述协议上盖章见证，该村四组村民代表也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2017年11月18日，崔建荣（乙方）与张单村委会六组（甲方）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协议约定，甲方以转包的形式将其承包田以流转形式转包给乙方经营高效农业农作物种植；流转费以现金方式分两次支付，每年4月16日和每年的9月16日等。阜宁县硕集社区农业发展办公室在上述协议上盖章见证，该村四组村民代表也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2018年3月17日，张单村委会（流出方、甲方），原告崔建荣（流入方、乙方）签订一份农户承包土地经营权合同约定，张单村委会将本集体内四组137.6亩、六组176.3亩土地流转给崔建荣；四组流转费用为每年104640元，六组流转费用为每年149855元等。同日，阜宁县硕集社区农村产权交易中心在上述协议上盖章见证。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19年11月28日，张单村委会向崔建荣、周明芳收取土地管理费15695元，并开具收款凭证。二原告认为张单村委会收取土地管理费无法律依据，要求被告张单村委会返还遭拒，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本案原、被告诉争的管理费用是依据双方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引发，双方争议的是被告张单村委会收取的管理费用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关于管理费用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崔建荣、周明芳向被告张单村委会交纳了管理费用15695元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即争议的是张单村委会收取管理费用15695元有无法律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工商企业等社会资本通过流转取得土地经营权的，本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收取适量管理费用”。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意见》规定：“土地流转给非本村（组）集体成员或村（组）集体受农户委托统一组织流转并利用集体资金改良土壤、提高地力的，可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流入方收取基础设施使用费和土地流转管理服务费，用于农田基本建设或其他公益性支出。”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张单村委会将本集体农户的土地集中起来流转给本集体组织外的原告崔建荣、周明芳，原告崔建荣、周明芳在使用流转土地过程中，也实际使用了张单村的农业基础设施，被告张单村委会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符合上述法律和政策的规定。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中没有约定管理费用，但原告交纳的流转费用已由被告张单村委会支付给农户，且二原告已向被告张单村委会交纳了管理费用15695元。综上，虽然目前农业农村主管部门没有制定具体办法，但被告张单村委会收取的土地流转管理费用不构成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崔建荣、周明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元，减半收取计146元，由原告崔建荣、周明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调解，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张单村委会向崔建荣、周明芳收取土地流转管理服务费是否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对不当得利作了明确规定。本案双方对收取费用的事实无争议，争议的在于收取土地流转管理服务费是否有法律根据。经查，崔建荣、周明芳并非张单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单村委会向其收取土地流转管理服务费，有《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意见》等法律和政策规定作为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张单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和土地承包的发包方，应当加强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的宣传，提前告知崔建荣、周明芳收取土地流转管理服务费的法律政策依据、标准等事宜。同时，张单村委会收取该费用虽有法律根据，但存在宣传说明法律政策不到位，收取费用方法简单、粗暴的问题，在今后工作中应当予以改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崔建荣、周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元，由上诉人崔建荣、周明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忠和审 判 员 周 和审 判 员 周光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范永龙书 记 员 王 慧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