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贵，男，1977年3月3日生，汉族，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光兵，男，1988年8月14日生，汉族，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户籍所在地威宁县，现住威宁县。上诉人张恩贵因与被上诉人毕光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恩贵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毕光兵偿还上诉人借款1050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毕光兵负担。如果毕光兵在近期内还款，上诉人放弃约定利息，如果时间长，则请求支持自约定时间的2020年3月17日起按2%计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及理由：1、本案借款的产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17日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经营结算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18000元，被上诉人无钱支付，出具《借条》向上诉人借款，本质上是将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转借给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不需要上诉人另行支付现金给被上诉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原属合作关系，以各自的情况出资、出力，目的是盈利，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合作经营中利润分配不应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规定的约束，一审法院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最高利率的规定对上诉人应得利润进行限制，否认涉案借款118000元的合法性，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中，只有2020年4月11日偿还的13000元属于偿还本案借款，其余的几笔不是偿还借款，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项目完成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材料及劳务费用垫资款及所得利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毕光兵答辩称：1、上诉人张恩贵上诉请求支持2%利率，超过了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依法不予审查。2、上诉人起诉书中所述的《合作协议》，实质上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由被上诉人支付固定利率的合同，依法应认定为借贷合同。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恩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毕光兵偿还我借款10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毕光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原告张恩贵和被告毕光兵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张恩贵为被告毕光兵承接的惠水县乡村公路波形护栏安装工程项目垫付材料款以及劳务款20万元，由毕光兵负责该项目工程对接、组织实施、工程结算等相关事项，并约定工程完工后，毕光兵于2019年9月17日前支付张恩贵2700**元。《协议》还约定若被告未按时支付费用，则原告张恩贵有权以27万元为本金，每月收取8100元的利息直至上述款项履行完毕。工程完工后，被告毕光兵于2019年10月23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偿还原告张恩贵借款80000元，2019年11月20日偿还50000元，2019年11月21日偿还50000元，2019年12月25日偿还6000元，2020年4月11日偿还了13000元，上述五笔还款金额共计199000元。2020年3月17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张恩贵下欠原告资金118000元，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被告因做水泥生意需要，向原告借款118000元，并约定借条签订10日内偿还18000元、一月内偿还50000元，余款50000元定于半年内偿还清楚，若有一期未履行，则自借款之日起每月支付利息3540元。后因被告只在2020年4月11日支付13000元，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借款10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双方虽签订了合伙协议，但是在该合伙协议中原告未实际参与工程，不符合合伙协议的构成，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故本案借款本金系该合伙协议确定的20万元，在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转账凭据亦予以认可，由此可知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条系前述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的凭证，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交付118000元借款给被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5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借款本金20万元，半年后偿还27万元，借款年利率70%明显超过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酌定支持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本案中，被告毕光兵于2019年10月23日还款80000元，故自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10月23日共计7个月零5日的利息为28666.65元，此时扣除本金51333.35元；2019年11月20日、21日共计偿还100000元，此时间段内利息以本金148666.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得利息2378.67元，此后扣除本金97621.33元；2019年12月25日偿还6000元，2020年4月11日偿还13000元，依次计算至起诉之日本金以及利息为34721.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毕光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恩贵借款本金及利息34721.88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被告毕光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3月17日签订《合作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毕光兵在修建惠水县乡村公路波形防护安装工程项目中，上诉人张恩贵的义务是为该工程建设垫付资金20万元，半年内，被上诉人毕光兵固定支付27万元给上诉人张恩贵，张恩贵不承担任何风险，双方约定的本质，是由上诉人张恩贵提供借款，到期日毕光兵偿还该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7万元，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双方之间属于借款合同关系。依法应适用关于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和判决。上诉人张恩贵上诉称，双方之间属于合作关系的主张，依照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必须共担风险，而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不承担任何风险，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当事人主动履行的不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依不法予干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应先用于支付利息，超过部分再用于支付本金，同时，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月利率3%，未超过3%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干预，超过3%部分用于支付本金。上诉人张恩贵于2019年3月17日出借20万元给被上诉人毕光兵，至毕光兵于2019年10月23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偿还张恩贵借款80000元时，共计7个月玲六天，按月利率3%计算，毕光兵应支付利息200000×0.03×7+200000×0.03×6÷30=43200元，可偿还本金36800元，此时，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63200元，至毕光兵2019年11月20日偿还50000元时，共计28天，其应支付利息163200×0.03×28÷30=4569.6元，毕光兵尚欠借款本金163200元?50000+4569.6元=117769.6元；至毕光兵2019年11月21日偿还50000元，应支付利息117769.6元×0.03×1÷30=117.77元，毕光兵尚欠本金117769.6?50000+117.77元=67887.37元；至2019年12月25日偿还6000元时，毕光兵应支付利息67887.37×0.03×1+67887.37×0.03×5÷30=2376元，毕光兵尚欠借款本金64263.42元；至2020年4月11日毕光兵偿还13000元时，共计3个月零17天，毕光兵应支付利息64263.42×0.03×3+64263.42×0.03×17÷30=6876.18元，毕光兵尚欠本金58139.6元。从2020年4月11日起，应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双方当事人按照约定结算的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18000元，其中包含的利息超过了司法保护的最高利率标准，超过部分无效。原判将毕光兵主动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毕光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张恩贵借款本金58139.6元，并以此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从2020年4月11日起支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被上诉人毕光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张恩贵负担1200元，被上诉人毕光兵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