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翠霞，女，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龙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龙良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广东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笑，广东广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邱伦，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五家渠市。原审被告：常有明，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张涛，男，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型之动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法定代表人：邱伦。上诉人邱翠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龙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凡公司）、原审被告邱伦、常有明、张涛、原审第三人广州型之动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型之动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练长仁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邱翠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被上诉人龙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邱伦、常有明、张涛、原审第三人型之动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翠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龙凡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龙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龙凡公司无证据证实邱翠霞实施了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龙凡公司举证邱翠霞和邱某以个人名义支付了装修款以此作为邱翠霞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凭据，在龙凡公司眼中型之动公司没有支付装修款，邱翠霞代垫付了装修款反而成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二）案涉（2018）粤0111民初1125号判决所述龙凡公司装修的万达店，实际运营人是邱某（后成立了广州爱时尚健身有限公司运营），由邱某支付大部分装修款实属正常。装修款的积极付款不仅不应成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不利证据，应当是积极鼓励的行为。（三）型之动公司严格意义上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邱翠霞无法掌控和运营公司，一审法院因此要求邱翠霞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公司虽然在2016年发生了股权转让，但是邱伦、张涛的屡次提起诉讼、一直不配合变更等行为，导致邱翠霞无法掌控和运营公司，该公司至今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还是邱伦，无法在税务和公司登记机关获得登记。（四）一人有限公司是《公司法》确定的重要的有限公司形式，关于一人公司的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独立问题，一人公司的股东没有义务自证其罪，没有义务向债权人披露公司的财务状况和财务资料。首先应当保护一人公司有限责任，龙凡公司有证据证实邱翠霞的财产不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邱翠霞才具有进一步的说明义务。事实上，型之动公司的财务与邱翠霞自身的开支是分开的、独立的，且型之动公司早已处于经营停滞状态，一审法院裁判邱翠霞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事实依据。另补充，型之动公司现在是被吊销执照，原因主要是邱伦、张涛不配合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并在一审提起诉讼造成的。本案是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张涛、邱伦不承担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也是不公平的。一审的证据付款凭证有绝大多数的款项是以邱某的名义支付的。邱翠霞包括邱某想方设法筹措工程款项，如果把支付款项也作为财产混同也是不合理。龙凡公司辩称，（一）型之动公司对龙凡公司的债务已在（2018）粤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现该判决已生效。（二）型之动公司对龙凡公司需承担的债务有一部分欠款是由邱翠霞支付的，说明邱翠霞的财产与型之动公司已经产生混同，根据《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以及九民会议纪要第10条，可以确定龙凡公司应当对型之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邱翠霞是型之动公司的一人股东，无法举证证明个人财产与型之动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根据《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邱翠霞应当对型之动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邱伦、常有明、张涛、型之动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龙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翠霞对型之动公司在（2018）粵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中欠付龙凡公司的工程款400000元、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2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0854.92元及迟延履行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邱伦、常有明、张涛对型之动公司在（2018）粤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中欠付龙凡公司的工程款400000元、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2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0854.92元及迟延履行金在未出资或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邱翠霞、邱伦、常有明、张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受理龙凡公司与型之动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18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2016年10月22日，邱翠霞作为型之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某作为龙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双方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约定型之动公司将位于万达广场对面的型动力健身会所的装饰工程发包给龙凡公司，施工总工期自2016年10月22日开工至2016年12月8日前竣工验收为止……。合同签订后，龙凡公司即进场施工，于2016年12月8日完工退场。型之动公司确认其已于2017年2月份在涉案场地开业经营等等。判决：一、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型之动公司向龙凡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2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龙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型之动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型之动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龙凡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粤0111执9201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型之动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受理邱翠霞诉张涛、邱伦、常有明及型之动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6）粤0111民初104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2015年7月30日，邱伦（甲方，转让方）与邱翠霞（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以人民币63万元将其在型之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25%转让给乙方等。2016年4月14日，张涛（甲方，转让方）与邱翠霞（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以人民币52万元将其在型之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20%转让给乙方等。2015年2月11日，常有明向邱翠霞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邱翠霞交来部分股份转让款15.5万（壹拾伍万伍园整），双方协议以2.6万一股结算，合计约6股，年后正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2016年4月5日，常有明（甲方，转让方）与邱翠霞（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以62.4万元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24%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62.4万元，甲方于之前已转让6%的股份给乙方予以承认及配合完善工商变更。上述协议签订后，2015年2月11日，邱伦出具收据一份，记载：今收到邱翠霞交来部分股份转让款19万（壹拾玖万元整），双方协议以2.6万一股结算。2015年7月11日，邱翠霞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邱伦分别转账10000元、10000元；2015年7月13日，邱翠霞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邱伦转账10000元。2015年7月15日，邱伦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邱翠霞现金80000元整（其中微信转30000元，银行转账50000元整）。2015年7月24日，邱翠霞通过微信再次向邱伦转账10000元。2016年4月27日，邱翠霞通过银行账户向邱伦转账203500元。2016年4月27日，常有明确认邱伦的欠款40000元已由邱翠霞代还，已结清。2016年4月27日，邱伦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股权转让25股的余额25万（大写贰拾伍万元整），已结清。2016年4月14日，邱翠霞通过银行账户向张涛汇款500000元。2016年4月28日，张涛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邱翠霞转让股尾款20000元整。2016年4月6日，邱翠霞通过银行账户向常有明汇款337000元。2016年4月7日，常有明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邱翠霞股份收购总金额67.4万（陆肆柒万肆）的第一笔款337000元（叁拾叁万柒）。2016年4月28日，常有明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常有明，于近日将同和型之动健身股份转让给邱翠霞，总金额62.4万元加补偿金5万元，共计67.4万。另加邱伦4万，所以总金额71.4万。第一期款33.7万，第二次5万元，第三次31万，第四次1万，已还70.7万，另第五次0.7万，总计71.4万，已全部结清。特此证明。该案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邱伦、型之动公司协助邱翠霞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邱伦在型之动公司所占的30%股权变更至邱翠霞名下；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常有明、型之动公司协助邱翠霞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常有明在型之动公司所占的30%股权变更至邱翠霞名下；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张涛、型之动公司协助邱翠霞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张涛在型之动公司所占的20%股权变更至邱翠霞名下；四、驳回邱翠霞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于2017年10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型之动公司的工商备案资料显示，型之动公司系邱伦、常有明、邱翠霞、张涛于2014年4月共同申请设立，于2014年5月2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万元，股东为邱伦、常有明、邱翠霞、张涛，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本为10万元，上述股东出资额分别为3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30%、30%、20%、20%，均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为2020年5月21日；邱伦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常有明担任监事。根据2020年4月20日查询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型之动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邱翠霞，邱伦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常有明担任监事。在本案庭审中，龙凡公司、邱翠霞、常有明确认2019年9月型之动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邱翠霞1人。以上事实，有企业工商登记资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龙凡公司与型之动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处理，对于该判决当事人各方责任问题，一审法院不予赘述。型之动公司应当依法履行生效判决义务。根据上述判决查明的事实，证明龙凡公司与型之动公司的上述债权债务是发生在2016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合同之日）之后。而根据（2016）粤0111民初1047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证明龙凡公司的原股东邱伦、常有明、张涛将其享有型之动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邱翠霞，以及邱翠霞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均是发生在2016年5月份之前。从上述时间反映，在龙凡公司的债权债务发生时，型之动公司的股东、股权所对应的权利义务实际已由邱翠霞享有，即原股东邱伦、常有明、张涛已实际转让股权，根据权利义务归属原则，型之动公司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影响上述事实认定。故龙凡公司要求型之动公司的原股东邱伦、常有明、张涛对型之动公司在（2018）粤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中欠付龙凡公司的债务在未出资或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邱翠霞作为型之动公司的一人股东，无举证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股东邱翠霞自己的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股东邱翠霞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龙凡公司要求邱翠霞对型之动公司对（2018）粤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欠付龙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邱伦、张涛、型之动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邱翠霞对型之动公司在（2018）粤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对龙凡公司欠付的债务[即：工程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2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诉受理费8668.4元、保全费2977元及因该判决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龙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1.4元，由邱翠霞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向龙凡公司支付。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邱翠霞是否应对（2018）粤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型之动公司对龙凡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型之动公司对龙凡公司所负债务已有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第二，一审中龙凡公司、邱翠霞、常有明确认2019年9月型之动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邱翠霞一人，该事实也与型之动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一致，表明型之动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型之动公司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邱翠霞作为型之动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邱翠霞自己的财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邱翠霞应当对型之动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邱翠霞应对（2018）粤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型之动公司对龙凡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邱翠霞称其无法掌握和运营型之动公司，以及型之动公司现处于吊销状态，均不能免除邱翠霞依法应承担的责任。至于邱翠霞认为导致型之动公司目前状况主要是张涛、邱伦造成，属于原股东之间的内部矛盾，因龙凡公司并未提出上诉，邱翠霞也未将该二人作为被上诉人，故邱翠霞主张张涛、邱伦应承担责任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综上所述，邱翠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2.8元，由邱翠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