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兵，重庆市永川区来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彬，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刚，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文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彬、程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8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兵、被上诉人张洪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程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洪彬、程刚返还购车款226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洪彬、程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胡文与张洪彬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未实际履行”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胡文在一审举示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买卖关系完整链条，一审法院认定胡文在他处购买案涉渝Ａ×××**车辆，是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程刚所收的226000元车款是帮重庆健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超公司）代收，胡文与程刚不形成买卖关系的事实错误。第一，程刚的收款行为，是收自己的车款，而不是帮健超公司代收。第二，程刚、张洪彬是二手车商，二人并非健超公司员工。第三，胡文在江津法院与在一审法院的两次陈述并不矛盾，其在两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相同。胡文的法庭陈述也不能印证案涉车辆就是全款从健超公司付晶晶处购买。因此，不能仅凭胡文的陈述而否定客观事实及其他证据。第四，张洪彬、程刚、邹永福之间是合伙关系，且三人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张洪彬、程刚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3.卢光富、张谊诉程刚买卖合同纠纷同类案件也能够说明胡文与程刚的买卖关系，且在前案中法院均判决认定程刚承担还款责任；4.案涉车辆在张洪彬、程刚销售给胡文时，车辆就已经被第三方抵押贷款，张洪彬、程刚所销售的案涉车辆存在重大瑕疵，最终导致案涉《车辆转让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洪彬、程刚应退还车款、赔偿损失。张洪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胡文与健超公司产生了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程刚辩称，一审已经查明程刚与胡文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程序并不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文和张洪彬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2.判令张洪彬、程刚返还胡文购车款226000元，并从2017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购车款全部返还时止；3.案件受理费由张洪彬、程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2日，程刚收到胡文款项226000元，并向胡文出具了收条，载明：“现收到胡文购买渝Ａ×××**天龙车车款贰拾贰万陆仟元（小写¥226000元），现车款已付清，公司垫款拾万元（小写¥100000元）分两次交付公司，于2016年9月1日还伍万元，2017年3月1日前还伍万元。逾期由胡文自行与健超公司了结！收款人：程刚、邹永福，2016年4月12日。”2016年4月12日，程刚向健超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晶晶转账45000元，2016年4月15日，程刚向健超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晶晶转账152000元。2016年4月13日，胡文作为乙方和案外人健超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营运货车合作协议》，约定胡文将渝Ａ×××**号车辆挂靠在健超公司营运，第一条载明：“按揭车月供款（或甲方垫款）乙方还款约定，第一期还款时间2016年9月1日，连续还款期数共计2期，每次还款金额伍万元。欠款：壹拾万元整，2016.9.1还5万，2017.3.18还伍万”协议签订后，胡文向健超公司支付了剩余购车款，2016年11月11日，健超公司向胡文出具了收据，载明：“兹收到胡文（现总欠伍万元，提前还款优惠壹万）交来渝Ａ×××**号车辆车款余款（车款还清）人民币肆万元”。2017年5月，胡文经营的渝Ａ×××**号货车被他人扣押。2017年5月11日，因渝Ａ×××**号车辆被扣押事宜，胡文和健超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同时查明，2016年4月，胡文和张洪彬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洪彬以326000元的价格将渝Ａ×××**号货车出售给胡文，并约定2016年4月14日必须过户。签订合同时，胡文向张洪彬支付了1万元定金。另查明，2016年1月4日，重庆嘉峰中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峰公司）与李选兵签订了《汽车消费信贷购车合同》，约定嘉峰公司以单价297000元销售给李选兵两辆型号为ＤＦＬ5311ＣＣＱＡ10的车辆，李选兵应按嘉峰公司的要求支付首付款，剩余车款由李选兵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贷款支付，李选兵同意将所购车辆落户在嘉峰公司或其指定物流公司及其他挂靠单位。2016年3月21日，渝Ａ×××**、渝Ｂ×××**车辆办理了机动车所有权注册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健超公司。2016年4月1日，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与借款人李选兵、保证人健超公司、嘉峰公司及付晶晶签订了《汽车贷款合同》，约定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向李选兵发放贷款414000元用于购买车辆型号为ＤＦＬ5311ＣＣＱＡ10，车牌号为渝Ａ×××**、渝Ｂ×××**的车辆。同日，健超公司与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机动车辆抵押合同》，由抵押人健超公司将上述车辆抵押给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为李选兵在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的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4月6日，渝Ａ×××**、渝Ｂ×××**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2017年9月20日，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以李选兵、健超公司、嘉峰公司、付晶晶为被告，以安从兵、胡文为第三人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诉讼，该案审理中，胡文述称渝Ａ×××**系胡文全款从付晶晶处购买，挂靠在健超公司运营。2018年8月6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渝0116民初10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包括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对抵押车辆渝Ａ×××**、渝Ｂ×××**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等内容。之后，渝Ａ×××**号车辆被法院依法处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若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文称张洪彬、程刚和案外人邹永福三人系合伙关系，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张洪彬、程刚对此也不予认可，法院对胡文的该意见不予采信。胡文提交了《车辆转让协议书》、收条等证据欲证明其与张洪彬、程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支付了购车款。张洪彬认可其于2016年4月和胡文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但认为胡文仅支付了1万元定金，之后，胡文直接和健超公司建立了实际的车辆买卖关系，胡文并未将余款316000元支付给张洪彬，胡文与张洪彬并未实际履行《车辆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已于2016年4月14日终止。程刚认可收到了胡文的226000元，但该226000元是代健超公司收取的，并已经将该款项全部转给了健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晶晶，其与胡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代张洪彬收取购车款，并提交了其向健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晶晶的转款证据。法院结合胡文在（2017）渝0116民初10081号一案中述称其在付晶晶处全款购买渝Ａ×××**车辆，和其在与健超公司签订的《营运货车合作协议》中载明的其应分两次向健超公司支付购车款10万元及其实际也向健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付晶晶支付了购车余款的事实，认定胡文和程刚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文和张洪彬于2016年4月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但后来由于胡文在他处购买了《车辆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渝Ａ×××**车辆，致使胡文和张洪彬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由于是胡文在履行《车辆转让协议书》时存在违约，因此，胡文无权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书》，综上，对于胡文要求判令其和张洪彬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胡文要求判令张洪彬返还胡文购车款226000元，并从2017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购车款全部返还时止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虽然胡文向张洪彬支付了定金1万元，但因为胡文没有按约履行《车辆转让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胡文无权要求张洪彬返还已支付的定金1万元；同时，虽然程刚认可其收到了胡文的款项226000元，但该226000元是代健超公司收取的，并已经将该款项转给了健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晶晶，因此胡文也无权要求程刚返还购车款。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胡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5月11日，胡文（甲方）与健超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鉴于乙方因拖欠嘉峰购车按揭款，导致嘉峰将甲方挂靠在乙方的车辆（车牌号渝Ａ×××**）扣押，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甲方车辆扣押期间向甲方支付停运损失费1000元（壹仟元）每天；二、乙方承诺在5月20日之前办理完毕取车手续并取回车辆，同时通知甲方前往乙方公司所在地取车，取车时，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停运损失费；三、在5月20日之前，甲方需积极配合乙方办理手续，并保证不干扰乙方正常工作；四、如有乙方违约，均可采取包括诉讼在内的法律手段维护权益。协议注明：甲方已全款付清车款。该协议有胡文签名、健超公司盖章、健超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晶晶签字捺印。二审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传唤胡文、张洪彬、程刚本人到庭接受询问，责令三人签署保证书并宣读保证书的内容。胡文陈述，他于2016年4月12号早上打电话联系张洪彬、邹永福购买案涉车辆，二人到梨树湾旧车交易市场后，胡文仔细看了案涉车辆，双方协商以胡文的旧车换新车，旧车收购价格是76000元，新车价格是326000元，当天胡文交定金1万元，并且写购车协议，胡文当时要求对方出具收条。胡文开始不知道这个车子是健超公司的，也不知道车子已经被抵押。4月13号他们带胡文去健超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签协议的人是黄建，不是付晶晶。胡文的旧车在梨树湾交易市场，张洪彬、程刚、邹永福带其去南坪将胡文的旧车过户给他人，旧车抵扣了76000元，再除去1万定金，付了程刚14万现金。旧车抵款没有写协议，旧车挂靠在公司名下，不需要过户。2016年4月13日，张洪彬等人将案涉车辆行驶证和路桥卡交给胡文，胡文才知道车辆是健超公司的。车子被扣了，胡文就找健超公司。胡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健超公司现在应该是处于停业状态，经侦现在调查该公司，胡文也针对案涉车辆向公安机关报案，现在没有结果反馈。张洪彬陈述，其平常做车辆买卖中介，当时健超公司有一个车放在梨树湾市场，让其帮忙卖，健超公司说31万可以卖，张洪彬跟胡文说32.6万过户给胡文，胡文让张洪彬给他写个转让协议，约定什么时候过户，张洪彬想从中赚点差价，从公司将档案拿给胡文，让他先交1万定金，他回去筹钱，约定14号过户给他，协议写完后张洪彬等人就走了。程刚陈述，其认识健超公司实际控制人黄建很多年了。2016年4月12日，其收到健超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黄建的委托说该公司有一台新车在二手车交易市场，已经与客户谈好付款方式，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晶晶和黄建当时有事出差在外，委托程刚向客户收取车款，公司委托具体车款支付方式为公司给客户贷款10万，整车价32.6万，程刚应该收22.6万，就可以交车给胡文，等他们回来之后再去公司过户，程刚接受了该委托，在12号下午大概五点半，程刚在旧车市场第一次见到了胡文，根据公司的委托，胡文把车款22.6万交给程刚了，之后胡文说程刚收了他的钱，不是健超公司收的，所以必须由程刚出具收条给他，程刚就写了收条给胡文，就让胡文把车开走。程刚收到的是22.6万实款，没有包含胡文所述的抵车费。在胡文走之后，程刚当时转了4.5万给付晶晶，说事情已经办好。13号下午大概六点半，付晶晶说他们回来了，就与胡文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签订协议之后，他们就走了，程刚在第二天将余款转给了付晶晶。程刚收到22.6万，但只支付给付晶晶19.7万，是因为这个车停放在旧车市场有停车费和货箱费，都是程刚代缴的，扣除了这些款项，就只有19.7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洪彬、程刚是否应当就渝Ａ×××**车辆向胡文返还购车款。本案中，胡文主张返还购车款是因为其购买的案涉车辆被另案依法处置，导致胡文产生损失，其主张案涉车辆系张洪彬及其合伙人程刚以及案外人邹永福共同卖给胡文，故张洪彬、程刚应当承担胡文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该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首先，虽然胡文持有与张洪彬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但张洪彬抗辩合同未实际履行，胡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张洪彬或者张洪彬指定人员支付了案涉车款，其也没有证据证明程刚出具收条系受张洪彬收款；其次，案涉车款并非仅胡文在本案中主张的226000元，尚有支付给健超公司10万元，共计326000元，胡文主张卖车人系张洪彬，则胡文向健超公司支付余款10万元不合常理。相反，从健超公司向胡文出具的收据载明车款10万元提起还款优惠1万元，以及程刚向胡文出具收条后将车款转给付晶晶等事实表明，程刚陈述系受健超公司付晶晶、黄建所托收取车款较为符合常理；再次，案涉车辆被他人扣押后，胡文与健超公司达成《协议书》，约定健超公司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将车辆取回并向胡文支付停运损失费每天1000元。该事实表明胡文在案涉车辆被他人控制以后，其并未向张洪彬或者程刚主张权利，结合胡文在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0081号案庭审中关于案涉车辆系胡文全款从付晶晶处购买，挂靠在健超公司运营的陈述，可以反证胡文并非系与张洪彬或者程刚完成案涉车辆的买卖。综上，胡文主张张洪彬退还案涉车款226000元，主张程刚与张洪彬系合伙关系应当共同返还车款，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胡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胡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