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政和大道**。法定代表人：潘光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东，江苏荣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div>负责人：陈新宏，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路，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军，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国艳，女，1955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潘光春，男，1950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江苏昭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阳光城市花园**30-101iv>法定代表人：邵明。原审被告：无锡惠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天力商业广场**401、402、403iv>法定代表人：项细丹。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东，江苏荣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及原审被告潘国艳、潘光春、江苏昭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明公司）、无锡惠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国银行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反管辖规定及法定程序。1.一审被告潘国艳、潘光春均系意大利公民，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案件，按照法释［2002］第5号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案不具有管辖权。2.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文书，违反了民商事国际司法协助工作的若干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抵押合同后，并非其原因导致案涉车辆无法按照抵押合同约定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承诺书，潘国艳买车、挂靠在天力公司名下系天力公司出具承诺书的原因，而非前提条件，故即使涉案车辆并未挂靠在天力公司名下，天力公司仍应依其承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错误。2.承诺书应当是在签订抵押合同之前或同时出具。中国银行要求其出具承诺书的时候，其依据的是中国银行与其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将车辆登记至其名下并办理车辆的抵押手续。所以，该承诺书并非其单方面作出的承诺，而是在中国银行的要求下作出的承诺。3.一审法院查明案涉车辆未实际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那么债务人2014年10月开始逾期还款后所产生的所有扩大损失均由中国银行自行承担，否则中国银行可以通过《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约定行使抵押权，不会导致本案的透支利息及其他违约金及律师费用的增加。（三）法律适用错误。1.《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也有同样的规定。因此，其即使按照承诺书承担责任也处于第二担保的地位。至于中国银行未要求潘国艳将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导致中国银行抵押权无法实现，该责任在中国银行自身，不能因抵押权未设立，而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主债务人作为持卡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恶意透支达一定数额，逾期不还款，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的行为已经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中国银行是否已经通过刑事立案来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是否应当考虑本案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来处理。中国银行辩称：（一）其在一审起诉时，根据法院的要求提供了向公安机关查询的潘国艳、潘光春的身份信息，信息显示两被告均为中国公民。潘国艳、潘光春一审时未提出身份管辖的异议，天力公司也未提供潘国艳、潘光春是外国人的证据，更未提出管辖异议，故本案不具有涉外因素，一审管辖及送达均无问题。（二）天力公司没有履行抵押合同约定的协助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没有履行监管职责，致使案涉车辆被转让给第三人，违背天力公司不会以任何形式处置车辆的承诺等，故一审法院判决天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源公司述称：（一）天力公司的工商资料里显示法定代表人潘光春是意大利籍，户籍地公安机关未将其户籍注销，是公安机关的失误。（二）天力公司作为保证人以及出具承诺书是以案涉车辆登记在天力公司名下作为前提的，而中国银行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时办理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致使该车辆的初始登记一开始就没有登记到天力公司名下，所以天力公司在该车辆未初始登记到天力公司名下的前提下无法对该车辆今后的使用转移作出任何的监管，相关责任应当由中国银行承担而不应由天力公司来承担。潘国艳、潘光春、昭明公司未陈述意见。中国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潘国艳、潘光春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10445.44元，并支付透支利息133581元（暂算至2019年3月24日，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10445.4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35184.44元（2015年4月24日之前产生的滞纳金），并赔偿律师费损失25300元；（二）其有权以潘国艳、潘光春、天力公司提供抵押的法拉利轿车（458ITALIA汽油型，车架号：ZFF67NHE1B0181763，发动机号：F136FB174852）拍卖、变卖的价款在199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昭明公司、天力公司、惠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潘国艳向中国银行申请办理了信用卡（卡号为4096********），并与中国银行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约定潘国艳向中国银行申请专向分期付款额度199万元，分期数为36期（月），用途为购买法拉利458ＩＴＡＬＩＡ汽油型汽车；专向付款手续费为218900元，潘国艳保证在所提额账户的第一期的到期还款日前存入手续费的款项，并在此授权中国银行于第一期对账单日起从该账户中直接扣除手续费；中国银行将交易金额划至潘国艳所购商品的经销商专用账户，账户名称为无锡万强汽车展示有限公司；潘国艳以汽车向中国银行提供担保，应在本合同签署后30日内与中国银行到有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在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偿还信用卡项下全部欠款的，潘国艳应按本合约以及中国银行相关规定支付透支利息及相关费用，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天数正常计息，透支利息按约计收复利；透支利息、复利利息为日息万分之五；潘国艳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未按期归还所提额账户的透支本金、利息及手续费的，中国银行有权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本合同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由潘国艳承担。潘光春向中国银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函，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对前述合同项下的的债务的偿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论该笔分期是否有担保。同时，潘国艳与中国银行签订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潘国艳提供法拉利458ＩＴＡＬＩＡ汽油型汽车为前述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本金金额不超过199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因扣收分期付款本金、手续费所产生的透支本金、透支利息、滞纳金及律师费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潘光春、潘国艳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字，天力公司在该处盖章。昭明公司与中国银行签订了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保证合同，约定昭明公司为潘国艳前述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因扣收分期付款本金、手续费所产生的透支本金、透支利息、滞纳金及律师费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天力公司向中国银行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有潘国艳向贵行申请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壹佰玖拾玖万元，分期期限叁年，用以购买法拉利车辆，车辆发动机号Ｆ136ＦＢ174852，车驾号ＺＦＦ67ＮＨＥ1Ｂ0181763，因／等原因，汽车挂靠我公司上公牌。本公司承诺：该车虽然挂靠在我公司名下，但该车的实际出资人为上述借款人，该车的所有权属于潘国艳，我公司无权处置该车。我公司保证在借款人还清与贵行签署的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项下债务以前，未经贵行同意，不会以任何形式处置该车且车辆所有权不会发生任何变化…若本公司违反本承诺，本公司即作为负有连带义务的共同债务人对借款人在前述分期付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天力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1.购买法拉利汽车壹辆，发动机号Ｆ136ＦＢ174852，该车挂靠我公司名下，但实际出资人及所有权人为潘光春，我公司无权处置该车。2.为购车向中国银行贷款199万元，自有资金支付2429000元。3.同意该车抵押给中国银行，用于申请贷款。4.本公司所有股东同意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惠源公司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盖章。2011年11月24日，潘国艳通过pos机支付218900元手续费，并将199万元借款划至无锡万强汽车展示有限公司账户。潘国艳自2014年10月起未按时足额还款，截至2019年3月24日，尚结欠借款本金110445.44元、透支利息133581元、滞纳金35184.44元。中国银行经催讨未着诉至法院，并为本案诉讼须支付律师费2530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无锡市车辆管理所出具查询单，载明涉案车辆现登记在案外人魏坤名下，无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承诺书、共同还款承诺函、《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惠源公司辩称股东会决议不是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中国银行按约放款后，潘国艳应当按期足额还本付息。潘国艳自2014年10月起未按时足额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归还剩余本金110445.44元并支付相应透支利息、滞纳金35184.44元及律师费损失25300元的民事责任。涉案车辆已经过户至案外人名下，且项下没有中国银行的抵押登记，故对中国银行就涉案车辆实现抵押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潘光春承诺作为潘国艳的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昭明公司为潘国艳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均应对潘国艳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承诺书，潘国艳买车、挂靠在天力公司名下系天力公司出具承诺的原因，而非前提及条件，故即使涉案车辆并未挂靠在天力公司名下，天力公司仍应依其承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天力公司主张本金、利息、滞纳金、律师费均属于中国银行未及时主张权利产生的扩大损失，于法无据，亦不予采信。根据股东会决议，惠源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期间，中国银行应当自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惠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为2014年11月24日，中国银行未在保证期间向惠源公司主张权利，惠源公司应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国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返还借款本金110445.44元，并支付透支利息（截至2019年3月24日133581元；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0445.4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35184.44元、律师费25300元。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潘光春、江苏昭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2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8172元（已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预缴），由潘国艳、潘光春、江苏昭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涉外案件。（二）天力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涉借款逾期后的透支利息、滞纳金等应否由中国银行自行承担。（四）本案借款人潘国艳是否涉嫌诈骗犯罪，本案应否先刑后民。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涉外案件的问题。中国银行一审时提供由潘国艳、潘光春户籍所在地公安机关出具的潘国艳、潘光春住址、公民身份号码、服务处所等详细信息，该信息显示潘国艳、潘光春为中国公民。而天力公司上诉称潘国艳、潘光春均为意大利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现无证据证明中国银行起诉时潘国艳、潘光春是外国人，故本案并不属于涉外案件，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及送达程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天力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天力公司向中国银行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保证在借款人还清与贵行签署的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项下债务以前，未经贵行同意，不会以任何形式处置该车且车辆所有权不会发生任何变化。若本公司违反本承诺，本公司即作为负有连带义务的共同债务人对借款人在前述分期付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该承诺经天力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因案涉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导致案涉车辆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天力公司应按承诺承担保证责任。（三）关于案涉借款逾期后的透支利息、滞纳金等应否由中国银行自行承担的问题。借款人潘国艳应按借款合同约定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现无证据证明中国银行因其原因导致本案损失的扩大，故天力公司提出的借款人逾期后的扩大损失由中国银行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案涉借贷关系的出借人中国银行并未因其受到欺诈而主张撤销借款合同，因此，案涉借贷关系并不以刑事案件的侦查结果为依据，故本案无需先刑后民。综上所述，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052元，由无锡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