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河区金积鸟健身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志莹。上诉人广州天河区金积鸟健身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积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志莹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8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积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伍志莹与金积鸟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继续履行；3.一、二审诉讼费由伍志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健身场所变更就认定金积鸟公司违约，从而判决服务合同关系解除、退还伍志莹款项30590元缺乏依据。一、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健身房位置及场地设备等因素是健身会员入会时考虑的主要因素便认定金积鸟公司违约，是事实认定不清。1.金积鸟公司不否认上述因素是健身会员入会是考虑的主要因素，因此在闭店时便考虑到应当便于伍志莹行使自身权利，主动提供了多家门店供金积鸟公司选择。新健身房与原健身房所在地分别相隔300米和2000米左右，对于成年人来说300米的距离步行仅需不超过五分钟的时间，因此新健身房的地理位置并不会影响合同的履行。2.关于场地设备问题，新健身房提供的场地设备均为统一标准装修和采购。无论从设备质量上还是从实际使用体验上均没有差异，不影响伍志莹行使其相应的权利。新健身房能够满足伍志莹在原健身房中的所有健身需求，因此场地设备也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综上，无论是从新健身房的地理位置还是从场地设备考虑，金积鸟公司为伍志莹提供的服务质量均不会降低，从而构成违约。二、金积鸟公司不存在违反《入会契约书》、《私人教练练习协定》、《私人/小组课程契约书》情形，金积鸟公司与伍志莹签订的《入会契约书》、《私人教练练习协定》、《私人/小组课程契约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合同中并未指定固定服务地点，因此健身房的变更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且金积鸟公司也明确表示为伍志莹继续提供健身服务以及私教服务。因此金积鸟公司不存在违反《入会契约书》、《私人教练练习协定》、《私人/小组课程契约书》情形。三、受疫情严重影响闭店，但金积鸟公司仍然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原健身房闭店是由于受到疫情不可抗力严重影响，导致无法继续妥善经营。闭店并非金积鸟公司故意之举，而是情非得己之下万般无奈做出的抉择。闭店后金积鸟公司没有逃避责任，为了能够继续履行双方合同，积极联系伍志莹，竭尽全力为伍志莹安排其他门店、提供健身及双方合同约定的所有服务。实际情况是伍志莹单方面违约、想单方面提前解除合同，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金积鸟公司的上诉请求。伍志莹答辩称，1.双方已通过多份合同明确约定中信广场店为合同的履行地，而并非如金积鸟公司所说的未指定固定服务地点，编号8114374、8114452、81148914三份私人教练联系协定右上角明确列为中信店。入会协议即契约书首部的金积鸟健身连锁会员守则其他项下第七条已清楚表明，某一门店所开立的会员卡并非当然可在金积鸟公司旗下任意门店使用，如不另外支付费用，则仅能在单一门店使用，而伍志莹的会员卡在申请开卡时，已被明确告知为该店的会员卡，仅能在中信广场门店使用，不能到其他门店使用。2.合同履行地为本案教育培训合同的重要且关键条款，因金积鸟公司单方关闭中信门店的违约行为，事实上已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金积鸟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伍志莹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金积鸟公司在一审庭审和上诉状中均承认中信广场门店现已关闭，暂也无法继续为伍志莹提供健身服务。3.正是因为金积鸟公司在中信广场开设有门店，能极大地方便伍志莹进行健身、体育锻炼，伍志莹才选择与金积鸟公司签订一系列合同，并支付相应费用，门店所处位置，显然是重要考量因素。4.金积鸟公司之后虽提供其他门店供伍志莹选择使用，但此行为在法律上属于变更合同主要条款，依法需双方协商一致方能实行。在伍志莹已明确表示拒绝变更合同履行地的情况下，金积鸟公司无权单方面宣布合同条款变更，并要求伍志莹继续履行合同。5.在中信广场门店已关闭，双方无法就合同变更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由于金积鸟公司的单方闭店违约行为，导致伍志莹已无法继续使用中信广场门店进行健身活动，从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伍志莹依法有权据此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要求退还剩余服务费用。伍志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伍志莹与金积鸟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2.金积鸟公司向伍志莹返还服务费30590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积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金积鸟公司签订《入会契约书》，显示伍志莹购买会员期限为38个月，开始日期为2017年5月23日，结束日期为2020年5月23日，总价1280元等条款。伍志莹签订了4份《私人教练练习协定》，分别显示课程种类常规，总费用13500，课时单价450元；课程种类拉伸，购买课时24节，课时单价475元，总费用11400元；课程种类常规，课时36节，课时单价450元，总费用16200元；课程种类拳击，购买课时12节，课时单价450元，总费用5400元等条款。2019年9月25日，伍志莹与金积鸟公司签订《私人/小组课程契约书》显示课程名称拉伸类私教指导课，购买课时20节，金额10000元等条款。2018年7月至2020年5月，金积鸟公司出具26600元的发票交伍志莹收执。伍志莹出具其剩余私教课程截图表显示合同状态中有4份显示有效，这4份有效合同剩余未消费课程总计剩余69节，实收金额总计43750元，尚欠金额0元，备注剩余69节课程，剩余金额30590元等信息，备注上加盖了金积鸟公司公章。伍志莹出具金积鸟公司的两份“金积鸟健身广州中信店会员公告”显示2020年4月20日，金积鸟公司称自2020年4月20日起对会所做结业处理，会启动其他会所继续为本会所会员提供健身及私教课服务等；2020年5月24日，金积鸟公司称现门店于2020年5月24日闭店等信息。庭审中，金积鸟公司称接收会员转移的两间健身房与原健身房所在地分别相隔300米和2000米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伍志莹签订的《入会契约书》《私人教练练习协定》《私人/小组课程契约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伍志莹按照协议约定向金积鸟公司支付款项，现金积鸟公司将原健身房门店关闭，虽金积鸟公司可安排伍志莹转移至其他门店继续完成剩余未消费私教课程，但健身房位置及场地设备等因素都是健身会员入会时考虑的主要因素，故该健身场所的变更，伍志莹有权选择是否在金积鸟公司提供的场地继续完成剩余私教课，否则系金积鸟公司违约。伍志莹因此主张金积鸟公司解除双方服务合同关系及退还款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伍志莹与广州天河区金积鸟健身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广州天河区金积鸟健身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伍志莹款项30590元。如广州天河区金积鸟健身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2元，由广州金积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伍志莹、金积鸟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属于教育培训合同纠纷，金积鸟公司与伍志莹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金积鸟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私教健身服务。健身房位置是健身会员入会时考虑的主要因素，伍志莹原健身场所位于中信广场，金积鸟公司中信分店因在伍志莹所工作公司的楼下，其对伍志莹健身的方便性是金积鸟公司新提供的两间新场所不具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得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不得强制交易。”因涉案协议约定的健身门店关闭，在双方对于健身场所的变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伍志莹作为消费者不愿再接受服务，金积鸟公司不能强制消费者同意变更健身场所并继续接受私教健身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之规定，涉案合同不适于强制伍志莹履行。本案中，金积鸟公司将原健身房门店关闭，构成违约，伍志莹有权选择是否继续完成私教课，其提出解除双方私教合同及退还剩余私教课程费用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并判令金积鸟公司退还伍志莹305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积鸟公司上诉要求继续履行私教服务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积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7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金积鸟健身中心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