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寅良，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正权，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海赋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汤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忠，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div> 负责人：王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忠，男。 上诉人万**因与被上诉人何正权、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原审被告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四川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祝颖哲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至2018年6月期间，被上诉人何正权受万**聘用，在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从事机械管理工作”是错误的，万**聘用何正权是履行项目经理职务的行为，实际用工主体为中电建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13日，蒲华兵通过手机短信向与何正权一起务工的龙浩发送《关于林拉三标段一分部债务的确认情况说明》，确认欠发何正权工资5×6000=30000元”是错误的，出具目的是作为何正权向中电建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3.一审庭审中，何正权多次陈述“我就是帮的公司，万**是项目经理，也是帮公司”，何正权的陈述表明用工主体是中电建；4.一审判决认定了万**举示的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又认定中电建主张的相反事实，存在法律适用错误。 何正权辩称，同意万**的上诉意见，一审时才知万**系项目经理，因此应由中电建公司向何正权支付欠付工资。 中电建公司辩称，何正权系万**个人所聘人员，从未与中电建公司建立法律关系；万**为转包人而非中电建公司职工，一审法院认定万**与中电建公司系违法分包，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表示认可；何正权的工资除本案所涉30000元外，其余工资以往均由万**直接发放，从而证明与何正权建立雇佣关系的主体是万**，而非中电建公司。 中电建公司四川分公司述称，与中电建公司意见一致。 何正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中电建公司及中电建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何正权工资30000元；2．判决万**、中电建公司及中电建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3．判决万**、中电建公司及中电建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何正权追索劳动报酬的误工费和来去的差旅费5000元。一审庭审中，何正权明确其要求万**承担支付责任，中电建公司及中电建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电建公司原名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日更名为中电建公司。2013年9月23日，中电建公司、水电四局、万**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万**协助中电建公司中标“国道318线林芝至拉萨段公路改造工程”，中标后实施三方商定的工程内容；水电四局承担该项目三项保证金总额的51%，负责中标后组建项目经理部，以中电建公司名义就该项目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财务等实施全面管理，并对万**或万**指定的施工企业进行监督管理，向中电建公司负全责，并承担该项目51%工程内容的实施；万**承担该项目三项保证金总额的49%，中标后负责该项目49%工程内容的实施，并接受现场项目部的管理，万**按所承担工程造价总额的1.5%向中电建公司缴纳管理费用，管理费用的扣除按业主所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等比例扣除。 2013年10月18日，中电建公司与西藏自治区重点公路建设项目管理中心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承包国道318线林芝至拉萨段公路改造工程林芝至工布江达段第三合同段施工。2013年11月20日，国道318线林芝至拉萨××路××段××段（以下简称林拉第三合同段）中国水电集团项目经理部下发“林拉三项字［2013］031号”文件，决定成立“中水路桥林拉第三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万**任经理。2016年8月25日，项目经理部免去万**项目经理部一分部经理职务。2016年11月18日，案涉工程交工验收。 2017年2月16日，万**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本人由于身体原因，现全权委托蒲华彬处理林拉三标段项目一分部相关事务”。 2013年至2016年8月期间，何正权受万**聘用，在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从事机械管理工作。2018年1月13日，蒲华彬通过手机短信向与何正权一起务工的龙浩发送《关于林拉三标一分部债务的确认情况说明》，确认欠发何正权工资5×6000=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电建公司与万**签订合作协议，将其承包的“国道318线林芝至拉萨段公路改造工程林芝至工布江达段第三合同段施工”项目工程中的49%的工程内容分包给万**，万**向中电建公司缴纳管理费用，中电建公司任命万**为林拉第三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一分部经理。万**承包工程后，雇佣何正权在林拉第三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一分部务工，万**与何正权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何正权为万**提供了劳务，万**应向何正权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现经万**授权处理林拉三标段项目一分部相关事宜的蒲华彬确认尚欠何正权劳务报酬30000元未支付，万**应当立即予以支付。对何正权要求万**支付劳务报酬3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何正权主张的误工费和差旅费，何正权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电建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49%工程内容分包给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个人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电建公司应对万**欠付何正权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何正权要求中电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万**辩称何正权的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何正权主张的系截止至2016年8月的劳务报酬，若诉讼时效期间自此开始计算，何正权至迟可以在2019年8月前提起民事诉讼。但在2018年1月13日，蒲华彬确认尚欠何正权工资30000元，此时，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则何正权至迟可以在2021年1月13日之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何正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万**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正权支付劳务报酬30000元；二、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对万**应承担的上述债务向何正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何正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由万**、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电建公司提交了《承诺书》及《委托书》，拟证实万**和中电建公司的法律关系为违法分包，万**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本院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后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与待证事实具有相关性，予以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万**与中电建公司之间系何种性质的关系以及如何向何正权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万**主张其与中电建公司系劳动关系，因此其聘用何正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万**与中电建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是否具有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等。本案中，虽然中电建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万**是具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的劳动者，但是万**未举证证明中电建公司对其工资支付情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电建公司对其实施管理的情况。且《合作协议书》约定万**按所承担工程造价总额的1.5%向中电建路桥公司缴纳管理费用，亦不符合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综上，万**与中电建公司之间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万**主张其聘用何正权的行为系基于万**与中电建公司构成劳动关系的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中电建公司将案涉工程49%的工程内容分包给不具备承包资质的万**，并从中收取管理费；何正权受万**聘用，在案涉项目部一分部从事机械管理工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万**应向何正权支付劳动报酬，中电建公司对万**欠付何正权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祝颖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