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頔,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玲，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晨，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晓旭，男，199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洋因与被上诉人刘敬、马晓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刘敬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宿州市宇博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博公司）名下的拼多多店铺非双方合伙范围，并据此驳回刘洋主张分割该店铺销售款的诉讼请求错误。拼多多店铺属于双方的合伙经营范围，应依法对该店铺盈利按照合伙比例进行分配。首先，刘敬于一审中述称拼多多店铺系其在2018年开办，无其他工人，与事实不符。根据刘洋提供的证据及马晓旭的陈述，拼多多店铺系2016年4月注册，并由马晓旭支付了保证金，2017年投入使用。淘宝店铺销售的货物与拼多多店铺销售的货物均由同一批工人在同一个仓库统一发货，并由刘洋统一支付工人工资。其次，刘敬妻子在与刘洋的通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压着拼多多货款不予分配。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拼多多店铺属于刘洋与刘敬、马晓旭的合伙经营范围。2.一审判决驳回刘洋要求分割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洋对于其主张分割的合伙固定资产和剩余货款均已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刘敬对上述财产未予否认，仅以系宇博公司采购为由进行抗辩。鉴于一审判决已认定双方就淘宝店铺的经营存在合伙关系，故刘敬上述抗辩事由不应采信。本案应按照刘洋主张的比例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退一步讲，即便合伙财产无法清算，亦是由于刘敬否认合伙关系，并拒绝配合清算所致，应由刘敬自行承担清算不能的法律后果。 刘敬辩称，1.宇博公司仓库存货与拼多多店铺的销售收入系刘敬个人财产，与刘洋和马晓旭无关。刘敬与刘洋姐姐刘倩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刘敬与刘倩夫妻二人成立宇博公司，主营五金电料等。刘洋和马晓旭从刘敬处赊货在淘宝店铺销售，货款回笼后再支付刘敬货款。因刘洋系刘敬的内弟，且其与马晓旭销货量增大，为减少给刘洋和马晓旭运送货物的环节，刘敬于2017年将自己的仓库腾出一间供刘洋、马晓旭使用，三方口头约定刘洋和马晓旭在淘宝店铺销售刘敬的公牛插座和电线，销售款回笼至刘敬处。货物由刘敬工作人员直接从刘敬仓库发货，刘敬根据刘洋和马晓旭销售的净利润分成22%，考虑到刘洋与刘敬的特殊关系，故利润由刘洋分得48%，马晓旭仅系刘洋朋友，与刘敬无关，分成利润30%。但宇博公司及刘敬自行经营的淘宝店铺、拼多多店铺利润与刘洋、马晓旭无关，其二人无权参与利润分配。刘洋在一审举证的2018年5月、6月、8月三次利润分成的数额均是按照刘洋与马晓旭的淘宝店铺销售的刘敬货物数量，扣除刘敬成本后的净利润计算所得，三方在2017年也以此种方式进行利润分成。故双方仅就淘宝店铺存在合作和联营关系，而非合伙关系。2.拼多多店铺销售的货物与淘宝店铺销售的货物由工人统一发货及刘洋支付工人工资的行为均不能证明三方存在合伙关系。刘洋和马晓旭在淘宝店铺中所销售的货物系由刘敬无偿提供，并由刘敬仓库工作人员发货，且刘敬基于其和刘洋间的亲情关系，遂同意由其操作宇博公司的支付宝账户，但所发放的工人工资均由刘敬支出。部分年龄较大的工人没有支付宝账户，刘洋有时从自己账户中取现金发放工资，但刘敬事后总会归还刘洋。本案刘洋、马晓旭不存在与刘敬共同出资的事实，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构成要件，刘洋无权要求分割刘敬的库存货物和拼多多店铺的销售利润。 马晓旭认可刘洋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刘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洋、刘敬的合伙关系；2.判令刘敬按照出资比例给付刘洋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179330.899元；3.判令刘敬按照出资比例给付刘洋合伙期间未分配盈利357004.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刘倩，刘倩与刘洋系姐弟关系，刘倩与刘敬系夫妻关系。2017年初，刘洋、刘敬与马晓旭口头约定三方分别在淘宝平台销售公牛插座和电线，各自负责自己管理的淘宝店铺，三方所销售的款项统一转入宇博公司支付宝账户，由刘洋负责管理分账。同时，刘敬还负责经营管理宇博公司名下拼多多店铺。2018年5月、6月、10月，刘洋、刘敬与马晓旭三方按照刘洋48%、刘敬22%、马晓旭30%的比例分别对宇博公司支付宝账户内的盈利额进行了分配。2018年6月26日，刘洋、马晓旭与刘敬发生矛盾，后三方继续合作。2018年12月底，三方再次发生矛盾，经协商一致决定自2019年起终止合作。另查明，2019年7月，刘敬以刘洋、马晓旭2018年6月26日私拉货物为由向宿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金海派出所报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刘洋主张其与刘敬、马晓旭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但三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合同，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对此应当从是否存在合伙合同、是否进行出资、是否合伙经营等方面综合认定。从本案事实和证据看，刘洋、刘敬和马晓旭三方分别负责各自经营的淘宝店铺，相关销售款转入宇博公司支付宝账户，并由刘洋管理分账，采购、工资、仓库租赁等经营所需的相关费用由宇博公司支付宝账户支出，而且三方亦按照约定的比例对盈利额进行了数次分配，结合在此之前三方也从事相关销售业务等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可以认定三方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行为，符合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这一合伙关系的必要构成要件，据此可以认定刘洋、刘敬与马晓旭就在淘宝平台上销售货物存在口头合伙合同，已经形成了合伙关系。鉴于刘洋、刘敬与马晓旭已协商一致自2019年起终止合伙合同，刘洋再行诉请解除合伙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敬辩称三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常理相悖，不予采纳。但是，对于宇博公司名下的拼多多店铺而言，虽是由刘敬负责经营管理，但刘洋并无证据证明三方对该店铺存在合伙关系。从现有证据看，三方共同经营期间仅对淘宝店铺销售所得的利润进行了分配，从未涉及拼多多店铺，即便是2018年6月26日三方发生严重矛盾，此后继续共同经营期间也未进行分配。因此，在三方之间仅有口头合伙合同，刘洋未提供其他直接证据，而刘敬不予认可，无法排除该拼多多店铺系宇博公司自己独立经营等其他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认定三方之间的合伙范围包括该拼多多店铺，不具有现实合理性。刘洋请求对拼多多店铺的销售款予以分割难以成立，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刘洋主张分割合伙期间共同财产等问题。因合伙解散后三方并未对合伙存续期间积累的财产、产生的债务等事项进行清算，而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明确剩余的合伙财产，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63元，由刘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刘洋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刘洋的支付宝转账截图打印件三份，拟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证据2.刘洋与李飞飞的qq聊天记录一份及记账簿，拟证明双方结束合伙时，刘敬处仍存有大量货物。刘敬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达不到刘洋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2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记账簿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刘洋所主张的货物与其无关。马晓旭对刘洋所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二）刘敬提供证据：支付宝转账记录十二份，拟证明刘洋垫付工人工资后，刘敬均给付刘洋。刘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宇博公司账户系刘洋控制，刘洋将款项转至自己账户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上述转账行为均系刘洋自行操作。马晓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认可，并认为双方货款回笼至宇博公司账户后，由刘洋负责支付工人工资。（三）马晓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亿芝旭淘宝店铺的销售款转入马晓旭个人支付宝账户的明细，拟证明2016年2月至8月马晓旭系以其个人支付宝账户进行结算；证据2.2016年2月至8月马晓旭个人支付宝账单记录，拟证明存在四个淘宝账户向支付宝账户转账；证据3.宇博公司支付宝账户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的交易记录，拟证明由于马晓旭个人支付宝账户限额200000元，期间使用宇博公司支付宝账户，四家店铺的销售款均转入宇博公司支付宝账户；证据4.支付宝分账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刘洋、马晓旭、刘敬之前系按照40%、40%和20%的比例分账，三人重新合伙后按照48%、30%和22%的比例分账；证据5.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明2017年2月三方重新约定分账比例时，刘洋补马晓旭差价；证据6.支付宝账单详情，拟证明个人店铺转款到宇博公司支付宝账户，再由该账户向刘敬支付货款；证据7.分账记录，拟证明2017年2月之前马晓旭按40%比例分成，2017年5月至2018年10月马晓旭按30%分成；证据8.向宇博公司账户转账凭证，拟证明马晓旭个人淘宝店铺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销售货款3836083元、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销售货款5961160元。刘洋对马晓旭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刘敬对马晓旭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二审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一）刘洋所举证据：双方对于刘洋提供的证据1所反映的三方于2017年5月及2018年2月进行分账的事实均予认可，本案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并不能够证明刘敬处存货系合伙财产及具体价值，本案不予认定。（二）刘洋与马晓旭对刘敬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能够反映工人工资的支付情况，本案予以认定。（三）马晓旭提供的证据：证据1、证据2、证据8系马晓旭个人支付宝账单记录，与本案双方争议的存货及拼多多账户经营情况无关，证据3至证据7均不能直观反映马晓旭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案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鉴于现无确切证据证明刘敬所经营的淘宝店铺销售款项均转入宇博公司支付宝账户，故一审认定三方销售款统一转入宇博公司支付宝账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未就淘宝店铺的合作和利润分成事宜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双方关于货物供应、款项回笼、成本支出等合作模式的陈述意见及数次按照固定比例进行利润分成的事实来看，可以认定三方就部分淘宝店铺的经营存在合伙关系。因双方均认可已于2019年初终止合作，故刘洋再行主张解除合伙关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洋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结束合伙关系时是否存在剩余货物及货物的具体价值，其提供的固定资产统计表及支付50000元公牛插座款的付款记录均未经刘敬确认，该部分证据并不能直观反映双方合伙期间的固定资产状况及上述50000元确属三人合伙债权，刘洋要求分割外部债权、剩余货物及合伙固定资产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刘洋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双方均认可拼多多店铺系由刘敬独自经营，销售款项亦回笼至刘敬个人账户，现并无证据反映刘洋与马晓旭在刘敬经营拼多多店铺过程中存在相应的合伙出资行为及双方曾就拼多多店铺盈利分配事宜进行过约定。况且，若如刘洋所述，在双方就淘宝店铺进行过数次利润分成的情况下，而未就同样存在合伙关系的拼多多店铺进行利润分成，亦明显与常理不符。基于此，刘洋上诉认为双方就拼多多店铺存在合伙关系，并主张分割拼多多店铺盈利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刘洋要求分割拼多多店铺盈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 综上所述，刘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3元，由上诉人刘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