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英，女，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俏红，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经明，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毅，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天英因与被上诉人罗经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天英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罗经明退还人民币121000元给上诉人李天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罗经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罗经明有一帮手下和关系，是专门从事承包学校商店的人。被上诉人称其能够拿下新桥二中商店给上诉人做。上诉 -2- 人根本不懂有什么人，完全听从被上诉人的安排。一审法院一味听信被上诉人的话，其中最明显的是支付宝转账50000元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认定被上诉己现金支付50000元给上诉人，这根本不是事实。另外通过农村信用社转帐12000元给被上诉人也没有进行认定。本案全部是由被上诉人一手经办的，上诉人是按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转帐，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转帐和现金必需负责退回，在庭审中被上诉也承认有5000元是现金发放，这也是按被上诉人要求做的，当时被上诉人叫有一帮手下来围标，上诉人根本不认识这些人。一审法院只认定被上诉人退还4600元，没有依据，完全是听信被上诉人所讲，上诉人没有单独支付过4600元给被上诉人事实。 被上诉人罗经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系李天英等人参与非法串通招投标活动所导致的纠纷。2020年5月9日，李天英等共30人左右在新桥二中学校小卖部经营权招标活动中串通投标，默许黎江声以低价35.7万元中标。后该群参与者聚集在黎江声家竞价决定最后实际经营者，最终李天英以同意拿15万元分给众参与者而取得众参与者一致同意由其经营新桥二中小卖部。二、网络转账的50000元或12000元均系因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兑换现金而转账。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转账的50000元系因上诉人李天英在新桥二中参标时知道参与者有串通投票情况时而临时决定增加招投标名额而向上诉人兑换现金50000元（因校方要求报名者以现金方式支付招标保证金），一审证人证言已证实上述事实。其次，李天英在黎江声家二次竞价，最终其同意以15万元的价格征得各参标者一致同意由其经营学校小卖部，分发款项时李天英说明除黎江声外每人可分得4600元，一审中李天英提交的视频证据可证明以上事实。再者，50000元 -3- 及12000元的转账系发生在新桥二中招投标当天，而当天被上诉人罗经明根本没有任何排除兑换现金的其他原因或理由需要李天英的网络转账。最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转账记录证实，4600元或9200元均系通过其李天英本人的账户转出，也证实了根本就不存在被上诉人罗经明收取上诉人李天英150000元再转支付给他人4600元或9200元的事实，反而还证实了李天英向众参标者分发平均分发4600元的事实。一审庭审结束时正要签庭审笔录时，李天英当着双方代理人及法官的面说“我转账给你，你帮发现金”，这也充分证实了本案的转账目的全部系为了兑换现金。三、上诉人李天英为取得新桥二中小卖部经营权，参与串通招标并分派150000元给各参标者，现校方已取消该招投标。李天英因被上诉人识人多、人缘广而对被上诉人提起恶意虚假诉讼，但串通招投标并非被上诉人组织，且分发150000元系上诉人对30名参与投标者的许诺，因此被上诉人仅需要退还所得4600元。上诉人应自行查明其他投标参与者的身份再起诉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李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罗经明退还本金人民币121200元和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人民币1212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5日新桥二中发布公告，定于2020年5月9日下午14点对学校内的小卖部经营权进行招标，经营期限两年，投标押金人民币5万元。2020年5月9日，到场参与投标的人包括原、被告在内有29人。校方要求投标保证金为现金人民币5万元。因原告李天英所带现金不够，用支付宝转账人民币50000元给被告罗经明兑换现金。经竞价，竞标人黎江声 -4- 以人民币35.7万元／年的中标。随后，参与竞标者聚集到黎江声家铺面，商讨上述小卖部经营权的再次转包事项，所有参与竞标人员均同意谁出价高就由谁经营该学校小卖部，超出学校中标价人民币35.7万元／年的部分平均分给各个投标参与者，经在场竞标人竞标，原告李天英以超出学校中标价人民币15万元取得学校小卖部的二次转包经营权。随即李天英当场以现金或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将15万元分给各个竞标参与者，平均每人得人民币4600元，被告罗经明也领取了原告的人民币4600元。后新桥二中发现了原、被告与众投标人有的串标嫌疑，撤销了黎江声的中标资格，拒绝与原告李天英签订承包合同，原告李天英也因此无法取得新桥二中小卖部的承包经营权，便在微信群里要求已领取原告钱款的众参标人员退款，其中有黎江声、李永昆等人共退还原告人民币28800元，原告无法收回余下人民币121200元，因被告罗经明曾参与了组织分款活动，于是便向被告罗经明追讨，被告罗经明不同意退款，原告于是向原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谁主张谁举证。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达成被告罗经明以承包价人民币15万元让原告取得新桥二中小卖部的承包权的协议，在新桥二中小卖部公开招标承包权时，原告李天英与被告罗经明都参加了新桥二中小卖部承包权投标，原告李天英也知道被告罗经明不是中标人，中标的承包价是每年人民币35.7万元，因此原告李天英是明知不可能能以15万元从被告罗经明取得新桥二中小卖部的承包经营权，原告诉称被告罗经明以人民币15万元让原告取得新桥二中小卖部经营权的协议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情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李天英在案外人黎江声竞标取得新桥二中小卖部承包经营权后，以加价人民币15 -5- 万元从案外人黎江声取得该小卖部的承包经营权，并按事先与包括原、被告在内众竞标人商定的协议将这人民币15万元按平均分发给众竞标人，被告罗经明既不是新桥二中小卖部的中标人，也不是转包人，原告所加价的人民币15万元也只从中分了人民币4600元给被告罗经明，在原告知道已无法取新桥二中小卖部承包权时，多次在参加竞标者微信群里也是向参加竞标众人追讨其分发的钱，原告诉称被告罗经明领取了其承包款人民币15万元显然不是事实。在新桥二中公开招标承包权时，原告李天英、被告罗经明以及众投标人参与学校小卖部承包权投标活动中，达成先合串通压价，而后再在众投标人内部进行第二次转让竞标的协议，违反招投标相关法律，属于违法行为，损害了招标方的合法利益，是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被告罗经明应当退还人民币4600元给原告李天英。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罗经明退还人民币4600元给原告李天英；二、驳回原告李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362元（原告已预交人民币1362元），由原告李天英负担人民币1310元，被告罗经明负担人民币52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罗经明提供了一份新证据：黎江声与罗经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在一审判决之后，李天英通过黎江声叫罗经明帮追回分出去的钱，反映当时十几万元在三十几个人里面分，每人分得四千多元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李天英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其向罗经明追讨121000元无果转而向黎江声求助的事实。本院认为，从该聊天记录的内容，并不能证明被 -6- 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李天英通过支付宝转账50000元给罗经明后，罗经明是否兑换50000元现金给李天英作为向新桥二中投标押金的问题。罗经明在答辩状中称，李天英在新桥二中参标时知道参与者有串通投票情况时而临时决定增加招投标名额而向上诉人兑换现金50000元。二审询问调查时，罗经明称，只是知道李天英曾经投标拿下樟木二中的小卖铺而佩服这个人，双方并非朋友关系。其知道新桥二中的招标信息后，决定前往参与投标，其有意中标。本院认为，罗经明有意中标，假若李天英确系没有带现金，不能参与竞标，如此一来，罗经明便少了一个竞争者，且罗经明与李天英又不是朋友，其没有理由帮李天英兑换现金。另外，即便是李天英想增加投标名额，串标的人越多，每人分得的利润也就越少，亦对罗经明不利，罗经明亦没有理由帮李天英兑换现金。况且，罗经明并未能提供任何实质的证据证明其交付了50000元现金给李天英。故对罗经明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李天英通过信用社账号转账12000元给罗经明，罗经明是否兑换现金给李天英用于派发围标分红的问题。罗经明亦未能够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三、关于李天英当场以现金或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将15万元分给各个竞标参与者，平均每人得人民币4600元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李天英的转账情况，其中转给黎江声为24200元，转账给城市驿站9200元，而转给李永昆的为4600元，可见，李天英转账分红款各人并不统一，一审认定该事实，并无充分的证据，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以上三点不当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天英主张，被上诉人罗经明与其达成协 -7- 议约定：由李天英给15万元罗经明，罗经明便包帮其拿下新桥二中小卖部经营权。上诉人李天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实际上是在共同参与串标、围标的违法行为中发生的金钱纠纷，本案案由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双方并没有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天英在串标、围标过程中支付给被上诉人罗经明的款项6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同时，被上诉人罗经明还自认收取了上诉人李天英的串标分红4600元，本院亦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罗经明称收取上诉人李天英62000元，已经兑换了相应的现金给上诉人李天英，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罗经明没有合法的根据占有上诉人李天英支付给其的66600元，应予以退还给上诉人李天英。上诉人主张返还的其他款项54600元，因其没有证据证明系支付给被上诉人罗经明的，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天英请求被上诉人罗经明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仅支持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李天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罗经明返还66600元 -8- 给上诉人李天英； 三、被上诉人罗经明支付利息（以666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上诉人李天英； 四、驳回上诉人李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上诉人李天英负担612元，由被上诉人罗经明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上诉人李天英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天英负担1183元，由被上诉人罗经明负担1445元。 以上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