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豪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住吉林省抚松县。   上诉人吕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1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判决驳回徐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某承担。   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吕某与徐某签订的货物抵押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如不能还清本息者，抵押物归甲方所有”，该合同的实质为以物抵债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申字第1600号民事裁定书中的裁判要旨“债务清偿期限届满前，债务人与债权人对某特定物进行协商作价，达成如到期不能清偿债务，则以相当价值的该标的物抵销债务的以物抵债协议，不属流质契约，但合法有效”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以人参抵偿借款合法有效。吕某于2018年2月24日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加上现金给付13万元，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货物抵押借款合同内容上看，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二分，一审法院推断借款约定了利息并推断所给付的13万元为利息没有事实根据。   徐某辩称，吕某借钱事实清楚，借条也写明了借款期限，吕某所还13万元是利息而不是本金。人参是作为借款合同的抵押而不是用于顶账。   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吕某给付借款本金125万元，并自2018年1月9日起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与吕某系通过朋友张海林结识。2017年8月2日，因吕某需要偿还抚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良信用社贷款，向徐某借款125万元，徐某于当日将该款项支付给抚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良信用社，并于当日与吕某签订《货物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吕某）欠乙方（徐某）货款140万元暂时不能偿还，甲方为担保还款，经与乙方协商一致，特订立本抵押合同”、第二条“抵押期间为自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2月2日”、第五条“本合同期满，甲方如不能还清欠款本息者，抵押物归乙方所有”。2018年2月24日，吕某向徐某偿还1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对徐某提出的要求吕某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的主张，鉴于徐某已向法庭递交了吕某与其签订的《货物抵押借款合同》及汇款凭证，且法院于庭审后调取了吕某在抚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良信用社的贷款信息记录（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称对该证据无需质证），该社确于2017年8月2日收到吕某偿还的贷款125万元，故对此予以确认。对徐某提出的吕某先行给付的13万元系利息的主张，吕某称系偿还的借款本金，鉴于双方实际的借款本金为125万元，而《货物抵押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金额为140万元、抵押期间为六个月，故超出实际部分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利息利率为月息2分，再结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吕某在偿还该笔款项时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再结合该款项给付的时间为2018年2月24日，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之前履行，以及徐某所称按照月息2分自2017年8月2日计算至2018年1月8日的利息为13万元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故该13万元应视为给付的借款利息，截止时间为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9日之后的利息利率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之后的规定予以确定，即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对吕某所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申字第1600号裁定的裁判要旨，其已用以物抵债的形式偿还了全部到期债务，但鉴于该裁定中所指向的是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而非抵押合同，本案中徐某和吕某已明确所签订的是《货物抵押借款合同》，其中也明确了抵押物系为担保还款，而作为抵押合同而言，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故双方在抵押借款合同中“本合同期满，甲方如不能还清欠款本息者，抵押物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属于法律禁止性条款，该约定无效，进而对吕某提出的债务已用抵押物抵顶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吕某应当偿还徐某借款本金125万元，并自2018年1月9日起按2020年9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前）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后）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徐某借款本金1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9日起按2020年9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二、驳回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025元，保全费5000元，由吕某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徐某申请证人张海林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张海林与吕某签订的冷库租赁合同。张海林证实其与徐某和吕某分别是朋友关系。因吕某欠银行贷款还不上，请张海林帮忙借款。张海林找到徐某，徐某同意借款。吕某与徐某约定借期半年，月利率二分，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用人参进行抵押。吕某向银行贷款时就将人参抵押给银行。后徐某依约向银行偿还125万元，吕某和徐某将人参送到张海林经营的冷库内存放。后来徐某催还借款，吕某在张海林经营的冷库向徐某给付了利息13万元。   吕某质证对冷库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张海林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张海林在法庭询问期间强调的是“我们”，即张海林与徐某存在利害关系，其语言不能客观反映事实，而且证人所陈述的利息为二分利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应采信。   因张海林系吕某和徐某的朋友，并且在吕某与徐某签订的《货物抵押借款合同》上作为证明人签字，吕某虽然主张张海林陈述不真实，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张海林的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吕某抗辩主张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但其与徐某并非亲友关系，徐某无偿向其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而徐某提供的《货物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合同见证人张海林的陈述，能够认定吕某向徐某借款125万元，月利率为二分，故吕某所给付的13万元系案涉借款的利息。虽然双方在《货物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甲方如不能还清欠款本息者，抵押物归乙方所有”，但该项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属于无效约定，故吕某主张以人参抵顶欠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吕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马立清   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勇   书记员 张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