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明宝，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论，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大江，男，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福绵区。 原审第三人：汤东明，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玉林市玉州区金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姚明宝因与被上诉人田大江、原审第三人汤东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明宝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田大江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118000元给上诉人姚明宝；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田大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给上诉人姚明宝（利息计算方式：以11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田大江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以实际鉴定评估为准）给上诉人姚明宝；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一、上诉人已将合同履行保证金118000元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118000元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交易记录及被上诉人微信聊天中确认已收到上诉人交的履约保证金118000元，可充分明确上诉人已交付合同履行保证金118000元。一审以被上诉人庭审不认可而否认此事实是不正确的，被上诉人正是已经收到上诉人交来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后，才在2017年12月8日交付其与第三人汤东明签订的合同履约保证金100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发给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明确收到了上诉人交给的履约保证金118000元，对此事实不应以被上诉人否认而不予认定。上诉人证明了交付能力和交付过程的情况下，充分说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合同履行保证金118000元给被上诉人。所以在确认《场地租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返还合同履行保证金118000元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经济损失给上诉人。上诉人为了建设租赁场地的铁棚，投入了大量资金、设施设备，在2017年12月6日前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建设，2017年12月6日收到玉林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下达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后就停止了建设，直至被强行拆除都没有偷建抢建。仅凭案外人的信访事项，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偷建抢建行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将未经合法批准建设的场地出租给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述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田大江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答辩人姚明宝针对涉及本案租赁合同仅支付保证金50000元给答辩人田大江。姚明宝其在证据目录微信转账记录中所涉及的70000元，是姚明宝承租答辩人另一场地所支付的保证金和田大江代姚明宝代付的工人拆改该商铺的人工费，其中的部分转账金额51375元，与该另一场地所约定的保证金51375元相吻合，答辩人也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佐证该部分付款不可能是本案的保证金。姚明宝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就本案租赁合同支付118000元给答辩人。二、姚明宝违反合同约定，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承担，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1.姚明宝接到《责令改正通知书》后不但未改正，反而加速抢建，故其抢建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姚明宝的上述违令抢建行为，经生效判决即[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9民终1589号]认定，也有相关行政部门的证据证实。3.姚明宝接到《责令改正通知书》后，如其能及时停止施工，并通知出租方及时补办场地使用有关审批手续，则本案合同仍应为有效合同，并非必然无效。正因为姚明宝的抢建行为，导致未能及时补办审批手续，才导致此后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并导致其违章建设的设施被政府机关强制拆除，故本案合同无效的过错方是姚明宝，过错责任应由其承担。4.在涉案租赁合同第3.2条、第7.1.2条、第7.1.4条已约定姚明宝在施工前，应办理合法审批手续，并经答辩人同意装修方案才施工，故答辩人已履行其告知义务，姚明宝仍进行违章建设，即使合同无效，答辩人也不存在过错。5.退一步说，答辩人是承租人，如果本案涉及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应由本案第三人即出租人汤东明承担。三、姚明宝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合法损失，其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建构物是姚明宝非法财物，不属于法律保护的物权。《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即物权的取得须符合法律规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无效。姚明宝在其租赁的场地违章建筑的行为未经有关政府部门审批，违反法律之规定，足可认定姚明宝的建构物不属于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的合法民事权益范畴。姚明宝未能证明其对涉案建构物享有法定的物权，该建构物不是合法的财产权益，损害公共利益，损害答辩人及汤东明的合法权益，不能取得物权，其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第三人提出由法院依法判决。 姚明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118000元给原告；二、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给原告（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1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以实际鉴定评估为准）给原告；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田大江于2017年11月25日与第三人汤东明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承租了玉林市玉州区金湾名城园西停车场内铁棚范围内的1200平方米场地，租期为五年即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22年11月25日止。同日，原告姚明宝与被告田大江也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承租的场地全部转租给原告用于室内游泳馆经营项目，期限五年，自2018年1月26日起计收租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原告向被告支付1188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原告在合同签订前后共转款149375元给被告，被告承认其中的50000元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其他的款项是工程款、商铺押金以及其他款项，而且有部分是合同签订前的转款，不可能是履约保证金。原告也确认转给被告的款项中包含有工程款和合同押金，但由于工程款没有结算，数额尚不能确定。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被告田大江的申请，追加汤东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查明，根据玉林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关于冯礼英等人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本案涉及的租赁物即被告转租给原告使用的铁棚，系玉林市金湾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建成的，并未依法申请临时建设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设。2017年12月6日，执法局在巡查时发现铁棚有新的施工迹象，得知系旋游健身游泳馆在铁棚内砌墙，经查该建设行为属于无证建设，执法局于2017年12月6日向建设业主即本案原告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业主于2017年12月9日前整改，但业主一直偷建抢建。2018年1月24日，执法局依法对该违建物（包括围墙和铁棚）进行了拆除。生效的（2018）桂09民终1589号民事判决书则认定本案租赁标的物是违法建筑，田大江与汤东明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第三人汤东明与被告田大江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因租赁标的物是违法建筑，为无效合同。则本案原告姚明宝与被告田大江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亦系无效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收取原告的履约保证金应予以返还原告。对于履约保证金的数额，虽然按照合同约定为118000元，原告转给被告的各种款项也有149375元，但双方均确认其中包含有铺面押金以及工程款等其他款项在其中，且工程款至今未结算，原告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只能按照被告承认的50000元来认定。则被告田大江应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利息给原告（以50000元为基数，按原告要求，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由于原告是在没有取得建设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建设，且在执法局于2017年12月6日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后仍偷建抢建，因此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其本人承担。原告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田大江辩称本案系重复诉讼、应由第三人承担责任以及保证金应抵扣租金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大江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50000元给原告姚明宝；二、被告田大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给原告姚明宝（利息的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姚明宝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76元，减半收取计5538元，由原告承担4000元，被告田大江承担153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不认定上诉人姚明宝支付履行保证金50000元给被上诉人田大江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田大江在与上诉人姚明宝微信聊天中，田大江提出三次诉讼的律师费（指田大江与原审第三人汤东明的另案诉讼），及找城管办事支出的5000元，共26080元，应由上诉人姚明宝负担，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要扣除上述费用；姚明宝回复该费用不应由其负担，不同意扣除。田大江提出“就是按你（指姚明宝）118000元，减去我的费用（律师费及城管费用26080元）”。姚明宝回复“律师费怎么那么贵，再有我转你的是118000元”。田大江提出“要先签好协议（指扣除诉讼费用及城管费用协议），我叫律师写好协议先”，姚明宝回复“再有就是停车场那里押金118800退回来，要不大家就走法律途径了。我们这边不同意多出那20000多的什么律师费。这个不属于我们出。”田大江回复“你可以走法律程序。告赢了我，我再给你。我告赢的钱，你不认费用，我不会直接给你。那你再来告我，耗费个一两年，这个钱用个一两年，我也值得了。”对于微信上提到的118000元的问题，田大江在二审中辩称，当时以为合同约定是多少履约保证金就付了多少，没有注意到上诉人姚明宝实际没按合同约定支付118000元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应以上诉人的付款凭证为准。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明宝与被上诉人田大江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因租赁标的物是违法建筑，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判决被上诉人田大江返还履约保证金给上诉人姚明宝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的金额，上诉人提出是合同约定的118000元，被上诉人提出只收到50000元。在案证据中，被上诉人承认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后通过微信转账、银行汇款，共收到上诉人款项149375元，但只有合同签订后的一笔50000元的汇款是履约保证金，其余是支付其他款项。上诉人承认签订合同前，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确有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款项，但提出签订合同之前的2017年11月3日的30000元转款是提前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到118000元的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聊天记录中，上诉人提出已付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118000元内容，被上诉人的回复“就是按你（指姚明宝）118000元，减去我的费用”，从字义上理解及结合双方的其他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已承认收到收到上诉人的118000元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辩称在微信聊天没有注意到上诉人姚明宝实际没按合同约定支付保证金，该辩解意见与双方聊天内容不相符，解释不合理，本院不予采纳。故应认定上诉人已支付了118000元履约保证金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了50000元履约保证金给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上诉人提出已支付118000元履约保证金给被上诉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姚明宝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田大江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的问题。上诉人租赁场地是用于建室内游泳池，修建游泳池应申请相关审批手续。上诉人无审批手续施工，在执法部门下达改正通知后，仍偷建抢建，致违建物被拆除。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损失是其行为造成，理应由其本人承担，判决驳回上诉人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姚明宝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明宝上诉理由部分有理，部分无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法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田大江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118000元给上诉人姚明宝；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田大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给上诉人姚明宝（利息的计算，以1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上述判决，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受理费11076元，减半收取计5538元，由上诉人姚明宝承担4000元，被上诉人田大江承担1538元；二审受理费10480元（上诉人姚明宝已预交），由上诉人姚明宝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负担2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泉清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冬梅 书 记 员 欧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