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益平，女，198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幸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梅，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光，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淞，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壮，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平，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益平、刘玉淞因与被上诉人李壮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7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突发新冠××疫情，本院裁定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益平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79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刘玉淞退还基础款7.5万元及利息，并分配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12月11日合伙期间利润；2.本案上诉费由刘玉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玉淞应予返还投资合作协议中关于基础费用10万元中的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项事实有误。许益平与刘玉淞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中第一条约定，许益平以货币方式出资，出资金额为人民币40万元，其中10万元为基础费(弹个车加盟费5万元，北汽幻速加盟费2.5万元，房租及其他费用2.5万元)。1.10万元基础费用明确约定了用途，其中弹个车加盟费5万元，北汽幻速加盟费2.5万元，房租及其他2.5万元(该条款签订背景为刘玉淞提出弹个车商家需要收取加盟费10万元，北汽幻速合作商家需要收取加盟费5万元，因此由许益平承担一半，即为5万元、2.5万元)。在许益平与刘玉淞经营过程中房租及其他费用的2.5万元已实际支出，许益平予以认可，但弹个车和北汽幻速加盟费在双方合作期间并未实际支出。经许益平向弹个车和北汽幻速合作商家询问，两家机构均表示其并不收取加盟费。2.根据举证责任，刘玉淞一审中应提供基础费用支出情况予以证实10万元基础费己实际支付完毕，但刘玉淞并未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基础费的实际支出情况，应由刘玉淞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基础费用不予退还，一审中刘玉淞并未证实基础费用已用于支付弹个车和北汽幻速的加盟费，根据公平原则及商业惯例，该笔费用应予以返还。现双方合伙关系解除，许益平要求返还7.5万元合法有据。二、一审期间许益平申请法院在刘玉淞处查封了合伙期间的部分销售合同，针对该部分经营期间的利润应予以分配。1.2018年2月14日，许益平、刘玉淞与李壮三方进行最后一次利润分配，三人合伙期间分配过四次利润。前三次利润分配时许益平与刘玉淞按4：6的比例分配，2017年9月20日盈利37，654元，分配许益平15，200元；2017年12月6日盈利38，373元，分配给许益平9，282元；2018年1月2日盈利40，704元，分配上诉人16，281.6元；2018年2月14日李壮加入，盈利29，358元，按照4：3：3比例分配许益平8，807.4元。上述期间共计5个月，分配给许益平盈利49，571元，平均月分配利润9，914元，扣除每月成本费用基本持平。另结合一审中2018年7月至9月期间的新车保险记录表及查封的部分销售合同显示，合伙经营期间一直处于盈利状态，且2018年7月至9月的新车险数额与2018年2月14日分配表中显示的新车险数额持平，并且截至2019年2月24日仍有销售记录，足以证实2018年2月14日后合伙期间利润可参照此前的利润进行分配或者按照前5个月的平均月利润计算。3.一审认定刘玉淞持有账目且拒不提供账目，其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供公司亏损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刘玉淞无证据证明其亏损，许益平要求参照2018年2月14日的利润分配情况进行分配应予以支持。因此自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的经营利润，参照2018年2月14日前五个月许益平分配的平均月利润9，914元计算许益平应分配利润。综上，刘玉淞应返还许益平投资期间未实际支出的7.5万元款项，以及一审中已查明的截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的部分利润。刘玉淞辩称，涉案《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在撤资时，只退投资款30万元”，如果许益平的撤资请求成立，则应适用该条约定。即无论许益平投资多少，作为清算基础的有效投资额是30万元，另外10万元应作为费用支出，不再列入清算范围。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10万元费用支出系各项投入和费用总体计算后经双方认可的数字，不论双方在该数字的形成、计算过程中有无错误或者不够精确之处，一经双方确认并列入合同之中，即产生约束力，不得事后再提出重新核算。弹个车和北汽幻速加盟费等费用是对费用的概括说明，包含“车展展位费、广告宣传费、门头费、手机APP平台费”等，并不是许益平所理解的专指支付上游公司的费用。公司经营也不限于弹个车和北汽幻速的加盟，公司运营所支出的各项费用都包括在内。三、在同意上述条款的基础上，才能按照约定的比例分配利润，故许益平不能割断条款之间的联系，仅主张对其有利的部分。否则就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综上，请求驳回许益平的上诉请求。李壮述称，对许益平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李壮因交纳上诉费有困难，所以没有上诉。对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没有异议。在整个合伙事务中，刘玉淞是以其成立的公司以及其销售经验作为出资，李壮、许益平是以个人人员和资金作为出资，三人共同组建了一个销售团队进行经营，所有的投资款项全部支付给了刘玉淞个人，因此三人之间应当是合伙法律关系。对于10万元基础费用，李壮认为应当返还。当时李壮和刘玉淞商谈合伙事宜时，刘玉淞提到过基础费用的问题，但当时就明确基础费用必须是实际发生的，而一审中刘玉淞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基础费用已经实际产生，因此，对于没有实际产生的基础费用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刘玉淞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79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许益平、李壮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玉淞与许益平、李壮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一审判令刘玉淞返还许益平、李壮合伙投资款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荣成腾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远公司）与许益平订立的《投资合作协议》的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出资的30万元为投资款，占公司股份总数的40%”，第二条约定，“投资款到位后视为乙方(即被上诉人)已入股，成为公司股东。”第三条又约定，许益平依据出资比例享有40%的公司利润。在李壮加入后，分配比例又变为刘玉淞40%，许益平、李壮各30%。从以上事实可以清楚看出，许益平、李壮投资的对象是公司，可享受的是公司的利润分红，不仅名义上，还是实质上都具备公司股东的基本特征。二、一审认定为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1.许益平、李壮的投资款虽然是先打入刘玉淞的账户，后转入公司对公账户，但并不影响上述定性，因为《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是将投资款汇入公司指定账户上，所以汇入刘玉淞账户也属于公司收到款，何况最终投资款也转到了公司账户上用于经营，因此不能认定为刘玉淞个人收取了投资款。2.从投资后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刘玉淞与许益平、李壮也是在经营腾远公司，而非另行设立合伙事业，分配的也是腾远公司的经营利润，明显具备股东的特征。3.关于订约主体，一审认为“虽然甲方是用腾远公司的名义，但腾远公司未盖章，仅有上诉人签名，故应认定订约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此应当是合伙关系”。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首先，刘玉淞是腾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有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的权利，并非必须加盖公司印章才构成公司的法律行为；其次，公司股东之间同样可以订立出资入股协议，并依此履行向公司投资入股的义务，完成公司设立、增资入股等行为，故不能以订约主体为个人而断定是合伙关系，关键还得根据协议的具体内容来确定法律关系的性质。4.合伙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刘玉淞与许益平、李壮的经营对象是公司，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在责任承担的方式上有重大区别，不应混淆。5.公司只收到李壮的30万元，一审认定收取了40万元错误。三、许益平、李壮作为公司股东，在法律上不存在退股的概念，只有在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或者解散清算的情况下，才会存在是否收回投资的问题，故一审判令刘玉淞向许益平、李壮支付投资款错误。许益平辩称，对于刘玉淞所述情况不予认可。许益平认为，三人已成立合伙关系，应基于合伙协议约定退还相应30万元投资款以及基础费用，其他意见同许益平上诉状意见。李壮辩称，对刘玉淞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可。首先三人之间应当是合伙关系，刘玉淞成立的公司在合伙关系之前就已经成立，而在三人合伙之后，其公司的主要作用只是开具相应的发票用于汽车买卖，除此之外其公司作用非常的弱化，并没有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其他的任何经营，因此三人之间应当是合伙的法律关系，并且李壮与刘玉淞之间只是口头约定合伙关系，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的合伙协议以及其他协议。李壮与刘玉淞之所以合作，其根本原因是基于刘玉淞个人对于汽车销售行业的精通以及销售能力，与其是否成立公司以及其公司的销售能力无关。同时涉案公司在三方合伙之后工商登记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对于刘玉淞上诉状提到的李壮的出资问题，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根据一审证据可以清楚地证实李壮已经足额向刘玉淞支付了四十万元，并且在一审过程中刘玉淞为了逃避其相应的法律义务，在法院进行证据保全之前，将相应的会计凭证以及账目进行销毁，严重侵犯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刘玉淞在上诉中提到的相关的事实和理由并不存在，其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许益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玉淞支付许益平本金40万元及利息；2.判令刘玉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等。诉讼中，许益平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刘玉淞返还许益平投资款40万元及逾期利息；2.分配2018年1月至今的投资利润。庭审中，许益平明确诉请中包含了要求退伙的请求。李壮作为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玉淞返还投资款40万元及逾期利息；2.请求依法分割合作期间的投资利润；3.诉讼费用由刘玉淞负担。庭审中明确，诉请中包含了退伙并解除三方间合伙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淞于2016年3月18日成立腾远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刘玉淞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9日，许益平、刘玉淞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许益平作为新的投资人与刘玉淞共同经营腾远公司，成为该公司合伙人。出资方式：许益平以货币方式出资，出资金额为40万元。其中10万元为基础费用（弹个车加盟费5万元，北汽幻速加盟费2.5万元，房租及其他费用2.5万元）；另30万元为投资款，占公司股份总数的40%。投资款到位后视为许益平入股，成为公司股东。许益平如需撤资，须提前三个月通知刘玉淞。将许益平投资款汇入指定账户，逾期，刘玉淞将承担违约责任。许益平依据出资享有40%的公司利润，每月18日分配（利润包括：代理品牌整车销售、保险提成、车辆装潢提成、车辆贷款其他城；弹个车项目的所有利润；资源车相关的所有利润；二手车业务）。许益平并承担50%的费用。刘玉淞应向许益平公布销售情况，许益平享有知情权。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刘玉淞在甲方处签名，许益平在乙方处签名。协议签订后，许益平于2017年8月11日向刘玉淞账户汇款40万元。2017年12月，李壮加入合伙。此后，三方共同经营腾远公司。许益平主要负责财务记账等，刘玉淞负责车辆的销售及整个公司的运营，李壮负责新车提车及物流运输。三人经营期间，未建立专门的财务账本，只以记流水账的方式计入电脑，并以此流水账作为结算收支、分配利润的依据。李壮加入前，许益平、刘玉淞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2日按照4:6比例分配了利润。李壮加入后，许益平、刘玉淞、李壮三人于2018年2月14日按照3:4:3比例分配了利润。此后，三人再无分配过利润。2018年11月后，三方合伙经营产生矛盾，许益平、李壮再未去公司上班。许益平、李壮为解决合伙退伙事宜，特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当事人对下列事实与证据存在争议：1.李壮投入款项的数额为多少。李壮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李壮与刘玉淞间的通话录音，并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李壮于2017年12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刘玉淞支付投资款1.5万元、通过蔡某的中国银行账户向刘玉淞支付了18.5万元；在刘玉淞朋友李永的办公室向刘玉淞支付现金15万元；刘玉淞代李壮卖车后，卖车款中的5万元给了刘玉淞。上述款项共计40万元。其中，通话录音中，刘玉淞问到：你那三十万是分几次给我的？李壮回答：我给你四十万，不是三十万。刘玉淞问：我就问你那三十万是分几次给我的？李壮答：分两次。李壮问：蔡飞（蔡某）给你转多少钱？刘玉淞答：不知道。李壮问：在李永办公室我给你多少钱？刘玉淞回答：20万。李壮问：蔡飞转账的不是钱吗？你查一下你的转账记录。刘玉淞回答：你别管三十还是四十，你这十万是不是白给我的？……蔡某出庭作证称，因其与李壮之前存在合伙关系，2017年12月，李壮提到他要与刘玉淞合伙，需要资金，蔡某于2017年12月5日，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帮李壮向刘玉淞转账18.5万元。2018年春节前夕的一天，李壮给蔡某打电话让他开车去给刘玉淞送钱，蔡某就开车将李壮送到了一个李姓朋友处。另，蔡某称，其与李壮合伙期间有一辆现代瑞纳车。2018年过完春节后，二人委托刘玉淞将该车辆出售。后，该车辆卖了5.5万元，刘玉淞给了李壮5000元，剩余的5万元给了刘玉淞。刘玉淞质证称，收到微信转账1.5万元属实，但该款项是李壮偿还的欠款；对通话录音中陈述的不管是30万还是40万，表达的是李壮投资了30万的意思。因李壮投资款一直不到位，刘玉淞个人借其10万元作为投入公司的基本费用，但没让其打借条。李壮给的投资款数额为30万元，不是40万元。许益平质证称，对李壮款项交付情况不清楚。但是对李壮提到的卖车情况知情。只知道车辆卖了5万余元，卖车的钱汇入了刘玉淞个人账户。刘玉淞与李壮之间的合作不清楚。2018年2月份分利润的时候，刘玉淞告诉许益平，李壮也加入，并提到李壮钱到位20万元，让许益平也给李壮分配利润，分配的比例和许益平一样。2018年5月、6月间刘玉淞就告诉许益平李壮的钱齐了。因李壮和许益平分配利润的比例一样多，所以许益平理解，齐了的意思就是说李壮也投资了40万元。2、利润数额为多少。对分配利润的主张，许益平以2018年2月至今的销售利润（.xls）表格保存在刘玉淞办公电脑为由，于2019年7月29日庭审中申请对该表格进行保全。在证据保全过程中，许益平发现文件有被刘玉淞删除的迹象，但刘玉淞予以否认。许益平遂申请对电脑主机中2019年7月28日前的数据进行鉴定，并预交鉴定费3，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计算机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如下：送检的计算机中，有删除.xls（x）、.doc（x）文件（情况）。从恢复出的数据中发现部分与汽车、贷款相关的数据。意见书显示，在2019年7月29日14:50有名称为H：刘玉淞的移动存储介质链接电脑。删除、修改文件的大致有：“驾校放款资料”、“放款材料”、“公司资源车价格表”、“销售表格（创建时间2018/4/22）”等。在2019年7月29日下午2时30分至3时30分之间，有大量文件被删除、修改。许益平质证称，鉴定报告没有恢复出本案的核心证据《销售表格.xls》文件。通过鉴定报告能够充分证实刘玉淞对本案需要使用的核心证据已经进行了毁损。报告显示，《销售表格.xls》于2018年4月22日创建，最后的修改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11时8分，该时间正是法院工作人员和许益平一起在刘玉淞办公室对电脑进行保全的时间，此文件当时正在电脑回收站中。申请人将文件恢复到桌面上才出现上述的修改时间，而文件内容早已被刘玉淞修改。2019年7月29日上午开庭，许益平当庭提出调取电脑数据的申请，刘玉淞不予同意。鉴定报告显示，当天下午2时50分，刘玉淞对电脑的第一个操作是插入了一个名为“刘玉淞”的U盘，之后几分钟对电脑数据进行大量修改和删除，鉴定报告仅对其中的一部分进行了恢复和记录，但对重复复制和更改的，还是没有体现或者检测出来。所以，通过鉴定报告显示，刘玉淞存在故意毁损证据的情况，按照证据规则，对于故意损坏的证据，理应由刘玉淞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刘玉淞质证称，刘玉淞删除的都是公司的商业机密及确切的客户详细信息，没有删除与本案有关的，也就是许益平所说的（销售）利润表格。这台电脑本来是财务做账报表所用，因财务需要换新电脑，这台电脑在2018年3、4月份时就放在刘玉淞办公室，由刘玉淞使用。李壮质证称，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过该鉴定报告可以显示，在2019年7月29日15时左右该电脑的确存在删除相关文件的情形。刘玉淞认可是其本人对该台电脑进行了相关的操作，并称该台电脑是由其管理使用的。对电脑中被删除的相关文件，刘玉淞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另，2019年7月29日上午开完庭后，李壮跟着刘玉淞到办公室，李壮打开电脑，电脑显示有密码。李壮要求看电脑，但是刘玉淞一直不输入密码。刘玉淞打电话向朋友咨询，内容大概是问对方有没有必要让李壮看电脑。之后就没有给李壮看。后来其说回威海有事，顺便把李壮捎到威海。李壮到威海的时间大概是13时42分。许益平为证实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提交自行整理的部分销售、费用明细并申请调取刘玉淞的银行交易流水，用于证明2018年3月后公司经营正常，现刘玉淞拒不举证，视为对自己举证责任的放弃。所以可以参照2018年2月之前的平均利润率来确定2018年3月以后的利润。刘玉淞质证称，明细是许益平单方面手写的，电费、工资也就只记了一个月。对费用不明确。李壮质证称，上述证据可以看出，2018年3月后，公司存在大量交易情况，应当产生大量资金的流动。刘玉淞作为合伙项目及资金的实际管理者，应当具有解释和说明的义务。刘玉淞应当提交银行交易流水。刘玉淞拒不说明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刘玉淞于2016年出资成立腾远公司。2017年8月9日，刘玉淞与许益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许益平投入资金，与刘玉淞共同经营腾远公司，并约定了利润分配与债务承担比例。2017年12月，李壮加入公司，三人各自分工，共同经营，利润共享、费用共担。故刘玉淞、许益平、李壮间合伙法律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刘玉淞辩称投资款用于公司，也应当起诉腾远公司的理由，虽然合作协议“甲方”处写有“荣成腾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但协议落款处由刘玉淞签名，且未有腾远公司的盖章确认，该合同签订的主体应为许益平与刘玉淞。结合许益平及李壮的款项均汇入刘玉淞个人账户的事实，应当认定系刘玉淞、许益平、李壮三人间形成了合伙法律关系，刘玉淞要求腾远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三人间合作出现分歧，许益平、李壮提出退伙，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务与债权，即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本案，许益平、李壮提出退伙，并同意进行合伙清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壮的投资款项为多少？2.三人合伙期间的利润与费用为多少，投资款是否应当返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刘玉淞主张李壮投入的款项为30万元，入伙需要交纳的10万元费用由其出借给李壮。即刘玉淞认可李壮入伙的款项共计为40万元，只是其中的10万元为李壮从其本人处以借款的形式交付。但对借款10万元的主张，刘玉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壮为证明款项数额，提交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并申请蔡某出庭作证，对微信转账1.5万元及银行转账18.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通话录音中，刘玉淞认可在其朋友李永（音同）办公室收到了李壮20万元款项，虽数额与李壮主张的交付了15万元的数额有差，但可以证实刘玉淞收到过李壮支付的大额现金。故对李壮主张的交付15万元现金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剩余的5万元，综合刘玉淞对李壮投入40万元款项的陈述、蔡某的证言，以及李壮与许益平利润分配比例，一审法院对李壮向刘玉松交付了5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李壮主张的向刘玉淞支付投资款40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许益平、刘玉淞及李壮经营期间没有正规的会计账目，经济账目以电脑记录的流水账的形式保存和结算。现许益平及李壮同意合伙清算，许益平并主张2018年3月以后账目情况存在于刘玉淞电脑，但刘玉淞对此予以否认。经鉴定，在开庭当天，刘玉淞对与合伙有关的文件资料进行过删除、修改，并在处理文件之前插入U盘，对相应文件进行存储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刘玉淞持有账目，但拒不提交。刘玉淞作为占有较大比例出资额的合伙人，掌管公司整体运营，持有公司账目，实际收取了许益平及李壮的出资款，理应公开并证明其收取投资款的盈亏状况。现拒不提交账目并对账目进行删除、更改，致使合伙事务不能清算，刘玉淞应当承担不能证明其收取的合伙出资存在盈亏的不利后果，故许益平、李壮要求返还出资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返还款项数额，许益平、刘玉淞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许益平投入的40万元中有10万元为基础费用，剩余30万元参与盈亏分配。并约定，如需撤资，撤资数额为30万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李壮返还的款项，李壮认可有10万元的基础费用，实际的投资款项为30万元，故刘玉淞向其返还的数额也应当为30万元。对双方主张的利息，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许益平及李壮提出的参照2018年2月以前平均利润率分配利润的主张，因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盈亏无法确认，且合伙间应盈亏共担，现二人只要求分配利润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刘玉淞在开庭当天对与三人合伙经营相关的重要文件进行大量删除、修改，且未对删除、修改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该行为严重妨碍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理应由刘玉淞负担。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毁损证据的行为应当受到处罚。对处罚意见，一审法院另行制作决定书送达给刘玉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许益平、刘玉淞、李壮间的合伙关系；二、刘玉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许益平投资款项30万元；三、刘玉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壮投资款项30万元；四、驳回许益平、李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鉴定费3，000元，由刘玉淞负担。李壮提起诉讼的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刘玉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玉淞提交以下证据：腾远公司银行流水，证明2017年10月16日许益平持刘玉淞的银行卡，将许益平付给刘玉淞的投资款转到腾远公司账户，许益平是向公司投资，而不是与刘玉淞本人形成合伙关系。许益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根据该证据显示，2017年10月16日，付款人为刘玉淞，与许益平无关，另外因为许益平作为合伙人与刘玉淞之间存在多笔转账记录，并且许益平在公司从事财务工作，经常会按刘玉淞要求向涉案公司转账，并不能证实刘玉淞主张，该笔款项系转给刘玉淞的投资款。并且许益平投资时系将投资款40万元转入刘玉淞个人账户，该份证据已在一审中进行质证确认。李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李壮参加合伙事宜的时间是2017年12月份，因此对于李壮参加之前许益平与刘玉淞之间的关系以及该证据证明的事实李壮无法确认。李壮是以合伙的名义参加的，并且李壮的资金全部转到刘玉淞个人账户，与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关联。同时该证据上所显示的信息可以看出该笔账目实际系刘玉淞个人行为，不能直接证明是许益平进行的操作。通过2017年10月30日该笔账目汇入后又直接转到华泰汽车的转账方式可以看出，应该是用于汽车采购，而根据行业经营规则，与正规汽车公司的采购行为只能存在于公司对公司的转账，因此，仅仅通过刘玉淞个人将37万元汇入公司账户的行为，并不能直接确认刘玉淞与许益平之间是公司入股的法律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形成时间是2017年10月份，不属于新证据，且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二、许益平与李壮要求返还投资和分配合伙利润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三条规定“个人合伙可以起字号，依法经核准登记，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根据上述规定，许益平、李壮与刘玉淞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三人之间实际存在投资、公司经营等事实，符合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的法律特征。具体分析如下：一、从许益平、刘玉淞、李壮三人合作事项的内部关系来看。1.在合同订立方面。许益平、刘玉淞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许益平作为新的投资人与刘玉淞共同经营腾远公司，成为该公司合伙人，占公司股份总数的40%，投资款到位后视为许益平入股，成为公司股东，许益平依据出资享有40%的公司利润，等等。该约定内容明确，符合公司增资、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情形。公司增资、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合同关系主体应当为公司股东，而不是公司。李壮虽然未与刘玉淞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但一审期间认可其与许益平、刘玉淞共同合作经营腾远公司。2.在合同履行方面。许益平、刘玉淞按4:6比例分配了三次利润。李壮加入后，许益平、刘玉淞、李壮三人按3:4:3比例分配了一次利润。在经营活动方面，三人以腾远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3.腾远公司原股东刘玉淞的主张方面。一、二审诉讼中，刘玉淞均主张许益平、李壮系投资入股，认可其股东身份。二、从许益平、刘玉淞、李壮三人合作事项的外部关系来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涉案法律关系的界定直接关系到本案当事人和腾远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保护问题，一方面，如果认定本案为合伙法律关系，进而分割合伙财产，无疑将减少腾远公司财产，从而降低腾远公司偿债能力，损害了腾远公司债权人利益；另一方面，腾远公司债权人知悉生效裁判认定本案系合伙法律关系后，将追究本案当事人的无限连带责任，使“合伙人”陷入不利境地。只有当公司资产足以清偿公司全部债务时，不论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才不会影响内外部法律关系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但法律关系性质的判断不是依据公司资产的数额，而应根据当事人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和特征予以判断。综上，三人之间系因公司增资、认缴新增资本等行为形成的法律关系，其纠纷应属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如前所述，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应当适用上述规定。许益平、李壮一审请求判令刘玉淞返还投资款及利息，该诉讼请求违反上述禁止性强制性规定，该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许益平、李壮要求分配合伙利润以及退伙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其诉请的合伙法律关系，在无合伙事实、合伙法律关系不能成立的情况下，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玉淞要求驳回许益平、李壮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许益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79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益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保全费2，520，共计13，470元，由许益平负担9，820元，由李壮负担3，650元，一审鉴定费3，000元，由刘玉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75元，由许益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