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莉，女，1989年9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和，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锋，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文霞，女，1981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太湖中路****负责人：沈飞雄。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雄，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div>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徐小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公司）与被上诉人陶文霞、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宏银律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小莉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交警部门在事故处理中存在不公开、不透明的行为，客观上影响了事故责任的认定，且本起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并不准确，陶文霞至少应当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上诉人认为，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北大队在事故发生后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能准确认定双方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事故发生时，陶文霞驾驶的机动车正处于右转状态，其时速经鉴定为40公里/时左右，且根据现场询问笔录可知，陶文霞在行经人行横道时并未减速，以上驾驶行为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却并未体现在事故认定结论中。不仅如此，据上诉人丈夫董强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后自行前往交警部门了解相关情况，但当时交警部门并未向其提供事故认定材料中最能体现碰撞发生现场状况的一段监控视频（由市政公园西南角摄像头录制），导致上诉人一方不能在重伤住院后客观、全面了解事故成因。另，该视频系一审立案后代理人申请法院调查令后方才调取到的。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陶文霞及宏银律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又当庭提供了监控视频截图一张，然而上诉人代理人在持令调查的过程中交警部门却并未提供此份材料。故上诉人认为，交警部门在本起交通事故的处理程序中未能严格遵循公开、便民、效率的原则，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产生了客观影响。且现有事故认定结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陶文霞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至少应承担同等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陶文霞及宏银律所针对徐小莉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人保常州公司针对徐小莉的上诉辩称：一审对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紫金保险公司未作答辩。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财产损失（接受试管婴儿手术所产生的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小莉承担。事实与理由：徐小莉主张的在事故前为接受试管婴儿手术所产生的检查费、医疗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首先，在事故前为接受试管婴儿手术所产生的检查费、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接受试管婴儿手术并不必然能够顺利怀孕并顺产婴儿，也可能因其他原因导致失败，对于该不可预见性的后果而因此产生的费用，不应当予以支持。其次，即使接受试管婴儿手术所产生的检查费、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也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书已明确徐小莉接受试管婴儿手术所产生的检查费、医疗费属于间接损失，非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第十条第三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交强险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徐小莉接受试管婴儿手术所产生的检查费、医疗费属于上述规定的间接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费用的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敬请贵院依法改判。徐小莉针对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辩称：徐小莉支出的诊疗及检查费用之损失与本次事故存在明确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该部分损失当然应该得到赔偿，其次，我方认为为试管婴儿手术支出的该部费用，是数额明确具体的现实损失，与人保常州分公司作为依据所列明的条文中所载的间接损失范围有所不同的，不属于该条款列明的此类预期可得的利益损失，同时，我国民法通则第117条规定，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体现了即使是间接损失，也应当予以赔偿的立法精神，同时依据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向第三者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并不存在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之分，保险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其主张是缺乏法律依据的，也不符合立法本意。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均非现行的法律法规，上述两条款均是根据保险法等上位法所制定的，其条款若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所体现的立法精神，应当无效。故我方认为人保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陶文霞及宏银律所针对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紫金保险公司未作答辩。徐小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陶文霞、宏银律所、人保常州公司共同赔偿徐小莉截止2020年3月17日医疗费用141018.07元及为试管婴儿手术支出的诊疗费用10386.91元；2.本案诉讼费由陶文霞、宏银律所、人保常州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徐小莉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陶文霞、宏银律所、人保常州公司共同赔偿截止2020年7月6日的医疗费用2355741.03元以及为试管婴儿手术发生的诊疗费用6232.15元，合计241973.18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2月5日18时26分许，徐小莉驾驶常州xx号电动自行车沿惠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常州市广场大道路口向东左转弯过程中（经鉴定事发前的车速为28.07-31.02ｋｍ／ｈ），遇陶文霞驾驶苏Ｄ5××**小型普通客车沿广场大道机动车道由西向东（经鉴定事发前的车速为38.85-42.94ｋｍ／ｈ）行驶至此，电动自行车右侧与小型普通客车左前侧相擦撞，致徐小莉连人带车倒地受伤，两车受损，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小莉驾驶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超过规定的最高时速、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陶文霞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志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且具有通过交叉路口对车辆动态情况疏于观察的过错行为。徐小莉的违法过错行为是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所起的作用较大，应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陶文霞的违法过错行为是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所起的作用较小，应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徐小莉不服该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予以维持。一审另查明，苏Ｄ5××**小型普通客车登记于宏银律所，宏银律所已向人保常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50万元，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保险单、行驶证、驾驶证等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和自认所证实，该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徐小莉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徐小莉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用。徐小莉提供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证明、医疗收费票据等主张除紫金保险垫付医疗费76672.43元外，实际支出医疗费用309562.62元（事故发生至2020年3月17日的医疗费用151691.02元，二次手术费用157871.6元）。人保常州公司对人血白蛋白费用不予认可，经审查，徐小莉已提供发票3份证明实际支出人血白蛋白费用，亦提供第九O四医院常州医疗区出具的证明2份、长期医嘱记录单、临时医嘱记录单予以证实人血白蛋白系基于医嘱因病情需要所购，结合徐小莉的实际伤情，该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2.财产损失。2019年11月1日起至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之日，徐小莉及其配偶董强至常州市妇幼保健院接受生殖中心IVF(试管婴儿)诊疗，并支出诊疗费用10252元。发生案涉事故后，徐小莉即入院治疗，并于2020年6月4日再次入院行左侧额颞顶颅骨修补术，徐小莉因交通事故所受之伤必然对其身体状况产生影响，徐小莉在事故前为接受试管婴儿手术所产生的检查费、医疗费归于无效，此系徐小莉因案涉事故所受间接损失，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综上，徐小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医疗费用386235元，财产损失10252元，合计396487元。二、关于赔偿责任的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部门在行使管理社会交通职权范围内所制作的公文书，对其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也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北大队经现场勘查、听取当事人陈述，结合视听资料、相关的检验鉴定意见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作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小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陶文霞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亦出具复核结论予以维持。徐小莉主张陶文霞至少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依据不足。其一，徐小莉所称苏Ｄ5××**小型普通客车左右大灯性能不达标及陶文霞并未减速已经交警部门认定并作为事故形成原因；其二，徐小莉所称事故发生时双方均处在转弯状态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不符。故徐小莉无充分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本院对该认定书效力予以确认。徐小莉的各项损失396487元，应首先由人保常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元，剩余384487元，由陶文霞、人保常州公司按责赔付。人保常州公司仅以发生交通事故时徐小莉的车速主张其电动自行车为机动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徐小莉主张陶文霞购买的案涉机动车挂靠于宏银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陶文霞、人保常州公司负担40%计153794.8元，其中由陶文霞承担10%的医保外费用15449.4元，人保常州公司负担138345.4元。因陶文霞垫付40000元，紫金保险垫付76672.43元，人保常州公司垫付10000元，故人保常州公司尚应支付140345.4元，其中向紫金保险支付76672.43元，向陶文霞支付24550.6元，向徐小莉支付39122.3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保常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小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0345.4元，其中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76672.43元，向陶文霞支付24550.6元，向徐小莉支付39122.37元；二、驳回徐小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5元，由徐小莉负担415元，人保常州公司负担390元(此款徐小莉已预交，徐小莉同意人保常州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部分由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徐小莉，本院不再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是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根据认定书确定案件事实及因果关系。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是查看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而非看违法行为的数量。徐小莉驾驶电动自行车进入路口左转弯，存在驾驶时速远超规定限速等情形，而事故发生时陶文霞所驾驶车辆处于直行状态、徐小莉驾驶的电动车处于机动车道内，交警部门鉴于事故发生时双方的过错认定徐小莉承担主要责任、陶文霞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合理之处，相关事故责任认定书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徐小莉认为其应与陶文霞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接受试管婴儿手术所产生的费用损失承担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徐小莉交通事故发生前已接受生殖中心IVF(试管婴儿)诊疗，并支出诊疗费用10252元，从保护妇女儿童身体健康角度考虑，接受试管婴儿手术时必须处于良好的身体状态，而徐小莉事故发生后导致严重受伤，并进行相关手术治疗，势必会对其身体状态产生影响，本次事故导致徐小莉此前所支出的试管婴儿手术费用等归于无效，该部分费用应为徐小莉因该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该部分费用虽在医疗机构所支出，但并非治疗交通事故所受伤害而支出的医疗费用，故应属于财产损失，且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予以赔偿。人保常州公司认为该部分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即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小莉和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上诉人徐小莉负担1510元、人保常州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