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再43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平县西两洼乡东里屯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建民，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树青，男，195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平县镇东劳务队。地址：安平县逯庄村村南正港路东段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1125MA08H8965A。 经营者：董占民，男，1958年11月2日出生，现住安平县。 再审上诉人安平县西两洼乡东里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里屯村委会）与再审被上诉人安平县镇东劳务队（以下简称镇东劳务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安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7）冀1125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东里屯村委会不服，向安平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安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民（行）监【2019】13302500002号检察建议书向安平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安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冀1125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冀1125民再2号民事判决。东里屯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东里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建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树青、李文涛，再审被上诉人镇东劳务队经营者董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镇东劳务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东里屯村委会给付工程款74796元并给付自2010年11月9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的利息，诉讼费由东里屯村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9月5日，镇东劳务队与东里屯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镇东劳务队为东里屯村修路，每平方米78元，按实际工程量乘以单价计算工程款项。马庆英以东里屯村委会主任的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字。道路修好后，双方于2010年11月9日核对工程量为2882平方米，工程款项为224796元，东里屯村委会代表李会栓签字确认。东里屯村委会于2011年1月份给付15万元工程款，剩余74796元工程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5日，镇东劳务队与东里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马庆英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镇东劳务队为东里屯村修筑道路，工程地点东里屯村，工程期限为2个月，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78元，按实际工程量乘以单价计算工程款项。镇东劳务队施工后，双方于2010年11月9日核对工程量为2882平方米，工程款项为224796元，东里屯村委会代表李会栓在结账单上签字。东里屯村委会于2011年1月份给付镇东劳务队15万元工程款，剩余74796元工程款至今未能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依法严格履行。本案中，镇东劳务队与东里屯村委会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严格履行。镇东劳务队现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东里屯村委会依法应给付镇东劳务队剩余的工程款74796元，故对镇东劳务队要求东里屯村委会给付工程款74796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镇东劳务队要求东里屯村委会给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东里屯村民员会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镇东劳务队工程款74796元。二、驳回镇东劳务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元，由东里屯村委会负担。 一审再审时,镇东劳务队的起诉请求与原一审时一致。 一审再审时，东里屯村委会答辩称：第一，马庆英是乡党委任命的村主任，不是经过选举的村委会主任，其不是东里屯村的合法代理人；第二、马庆英如果系在修路前签订的合同，如果他是村委会主任，他自己就保存有公章，应该加盖公章，而镇东劳务队在市场经营多年，也应该知道没有加盖公章的合同是无效的。因此，我方认为该合同是后补的，因为这时马庆英已经不在东里屯村委会任职，不能加盖公章了；第三、镇东劳务队说东里屯村委会给了他15万元工程款不是事实，东里屯村在乡里有账，账目上没有显示这一笔。李会栓当时也是乡里指定的村委会委员，如果他代表村委会核对工程量，那必然要有村委会的公章。没有加盖村委会的公章，只能说明李会栓代表的是他个人。 一审再审认定事实，2010年9月5日，东里屯村委会时任村委会主任马庆英以村委会的名义与镇东劳务队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未加盖村委会公章，约定镇东劳务队为东里屯村委会修筑道路，工程地点东里屯村，工程期限为2个月，约定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78元，按实际工程量乘以单价计算工程款项。镇东劳务队施工后，2010年11月9日，东里屯村委会时任村委会委员李会栓受马庆英指派与镇东劳务队方人员对施工的工程情况进行了丈量，其丈量结果为： 南北：50×10个＋36米，东西长44.6米×宽3.5米，还有三角是四个，其中两个三角形尺寸底是3.9米，高是5米，另两个三角形一个底是7.7米，高是4.6米，另一个底是4.7米，高是3.5米，李会栓对上述测量尺寸进行了签字确认。根据上述尺寸及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应为：（50×10个＋36）×5＋（44.6米×宽3.5米）＋（3.9米×5）÷2＋（3.9米×5）÷2＋（7.7米×4.6）÷2＋（4.7米×3.55）÷2=2680＋156.1＋9.75＋9.75＋17.71＋8.34=2881.65平方米，工程款项为224768元。镇东劳务队以剩余74796元工程款未能给付于2017年12月1日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7）冀1125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里屯村委会给付镇东劳务队工程款74796元。又查明：从（2017）冀1125民初1457号案卷中调取的2017年10月16日西两洼乡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我单位东里屯村村委会马庆英同志任职时间为2010年8月至今”。原审案件立案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2019）冀1125民监6号卷宗第11页安平县西两洼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为：“东里屯村马庆英在2018年3月份出庭时，已不是东里屯村委会法人，在此案件中村委会也没有委托他为经办人出庭去办理此案件”。原审判决书是2018年4月16日送达给马庆英的。庭后我院对马庆英的任职情况进行了调查，西两洼乡委员会向本院出具证明： “2017年10月底，东里屯村党支部主持该村全面工作，马庆英已不再参与该村任何工作”。 一审再审认为，东里屯村委会时任村委会主任马庆英以村委会的名义与镇东劳务队签订的本村修路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虽未加盖村委会公章，但马庆英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镇东劳务队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为东里屯村委会修路的义务，并且事后东里屯村委会方人员与镇东劳务队方人员对施工的工程情况进行了测量，并代表东里屯村委会对镇东劳务队的实际施工量签字确认，东里屯村委会理应及时结算工程款，故对镇东劳务队要求东里屯村委会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镇东劳务队要求东里屯村委会给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东里屯村委会再审中以签订的协议书仅有个人签名而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为由不予认可，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从西两洼乡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西两洼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显示，本案原审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马庆英在2017年10月底已经不再参与该村的任何工作，且原审从立案、开庭至判决书送达时，东里屯村委会均未能提交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等证明其身份的手续，而原审向马庆英送达诉状、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致使里屯村委会未能正常行使诉讼权利，故对本院作出的（2017）冀1125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冀1125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书；二、安平县西两洼乡东里屯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平县镇东劳务队工程款74768元；三、驳回安平县镇东劳务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元，由安平县西两洼乡东里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东里屯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并由镇东劳务队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马庆英系通过西两洼乡党委任命而未通过选举担任东里屯村委会主任，其不是东里屯村委会合法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东里屯村与镇东劳务队签订协议书。根据村民自治法第二十四条，承包工程需经过村民会议讨论才可办理，没有村民会议相关决议，马庆英无权签订合同。一审认定马庆英作为东里屯村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错误；第二，镇东劳务队与马庆英签订的协议书不真实。该协议书签订时，马庆英被非法任命为村主任，东里屯村委会公章由其控制，如果该协议确系在2010年9月5日签订，协议上必然加盖          8 村委会公章，未加盖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未查清该协议书形成时间直接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明显不当；第三，李会栓在结账单上签字时担任村委会委员，但其委员职务系西两洼乡里指定的，不具备合法性，其无权对结账单进行签字确认。东里屯村委会的账目收支由乡政府统一管理，镇东劳务队称已付15万元，但不能说明付款时间、地点、交付方式等，一审未对该事实进行查证，直接认定欠款数额为74768元，明显错误。 二审庭审中，东里屯村委会又增加上诉请求：追加鼎立公司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理由：当时鼎立公司要承包东里屯村的土地，承包定金42万。鼎立公司给了现金9万元，另外让鼎立公司给村里修水管费用是11万，22万用于给村里修路。后来地没包成，在2016年东里屯村委会就把承包定金42万还给了鼎立公司。是鼎立公司雇佣镇东劳务队给东里屯村修的路，东里屯村委会已经把这部分钱给了鼎立公司，所以镇东劳务队应该向鼎立公司主张权利。 镇东劳务队辩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两洼乡党委出具的证明，马庆英与镇东劳务队签订修路合同时担任东里屯村委会主任，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东里屯村委会履行职责是合理合法的，属于职务行为。2、李会栓是东里屯村委会委员，是受马庆英指派核实施工量，属于东里屯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李会栓在授权范围内从事的所          9 有工作均是代表东里屯村委会。3、我方不知道鼎立公司，也没有和鼎立公司签订过协议，不应向鼎立公司主张权利。2010年冬天，因所欠工程款我找马庆英，找乡里相关领导，乡里给筹集了15万元，把工人工资结清了。具体钱从哪来不知道。在2009年我也给东里屯村修过路，老百姓都反应质量很好，这次村北的南北路才找我修的。2009年修路也是李会栓担任的监督人员，账当时就结清了。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如下证据： 东里屯村委会提交的证据： 证据一、戚铁栓当选村委会主任证书的复印件一份，以证明：2009年4月至2012年4月戚铁栓系东里屯村委会主任，修路期间马庆英不是村委会主任； 证据二、东里屯村委会收取鼎立公司土地补偿款预付定金的收到条和鼎立公司收到东里屯村委会退回土地补偿款预付定金的收到条各一份，以证明：在2016年东里屯村委会已将42万元承包定金退回鼎立公司。 镇东劳务队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不能证明东里屯村委会的证明目的，马庆英就是东里屯村委会主任。证据二与我无关。 镇东劳务队提交的证据：2009年给东里屯村修路的草图四张、对账单及李会栓手写的部分工程量清单各一张，以证明2010年11月9日李会栓在案涉对账单上的签字是职务行          10 为。 东里屯村委会对此质证称：草图和对账单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工程量清单真实性不认可。 合议庭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东里屯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镇东劳务队提出异议，且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与西两洼乡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与东里屯村委会在庭审中的陈述亦相互矛盾，故不予确认；对东里屯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二，镇东劳务队提出异议，且从证据本身内容看，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对镇东劳务队提交的证据，东里屯村委会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追加鼎力公司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本案中，鼎力公司并未依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同时，东里屯村委会提供的其收取鼎立公司土地补偿款预付定金的收到条和鼎立公司收到东里屯村委会退回土地补偿款预付定金的收到条，也仅能证明鼎力公司和东里屯村委会之          11 间存在关系，不能证明鼎力公司与本案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由此，东里屯村委会主张应追加鼎力公司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马庆英在案涉协议上的签字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及案涉协议的效力的问题。根据西两洼乡委员会2017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马庆英此时担任东里屯村委会主任，东里屯村委会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马庆英是当时未经选举乡政府任命的村临时负责人”“签协议的时候村委会是马庆英主事”，故马庆英在案涉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代表东里屯村委会的职务行为。至于该协议是否加盖了公章、是否经过村民会议讨论，是东里屯村委会的内部事务和管理问题，且镇东劳务队已经履行了为东里屯村修路的义务，故不能以此否认案涉协议的效力并拒绝向镇东劳务队支付相关工程款。关于东里屯村委会主张的案涉协议书系后补问题，因东里屯村委会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其该主张亦不能成立。 关于李会栓在结账单上的签字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东里屯村委会认可李会栓“是当时未经选举乡里任命的村委会委员”，且镇东劳务队也已经履行了为东里屯村修路的义务，另外，在东里屯村2009年修路时，李会栓也曾在对账单上签字、书写镇东工程队计划任务单工程量并签字，该事实亦进一步印证了李会栓在案涉对账单上 ? ? ? 12 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应认定李会栓在案涉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为代表东里屯村委会的职务行为。 综上所述，东里屯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上诉人安平县西两洼乡东里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圣云 审 判 员  李 贺 审 判 员  王国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黎 飞 ? ? ? 13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