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启能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环保新材料产业园长山路**。法定代表人：HONGWANG，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箐，女，1981年6月12日出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江苏启能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9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能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90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105000元及及销售提成648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隐瞒其在职期间在其他单位任董事、监事及副总经理的情况构成欺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离职后还享有销售提成没有法律依据。启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启能公司无需向被告马箐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0元及销售提成64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启能公司与被告马箐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劳动合同，被告进入原告公司工作，岗位为业务发展总监。2019年9月19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如下，“一、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于2019年9月26日(其中包含5天年假)正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二、甲方给予乙方共计税前RMB269026元。并由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三、乙方应于2019年9月19日前办妥所有相关离职手续。办理离职手续后，甲方继续为乙方缴纳社保公积金，直到甲方支付给乙方上述款项为止。五、本协议是解决双方之间劳动争议的所有安排和规定，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协议所涉269026元的款项组成如下：2018年销售提成143026元、2018年十三薪21000元、经济补偿金105000元。其中2018年销售提成的计算方法是回款金额×5%×80%。2019年9月24日，被告经手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甲方为辽宁和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上海旭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采购热库60台，总价为1800000元。辽宁和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29日、10月30日、11月25日、2020年1月8日向上海旭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620000元。经查明，上海旭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全资子公司。嗣后，被告多次向原告催要《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的269026元，原告先后于2019年11月13日、2019年11月14日通过上海旭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向被告支付了总计100000元，余款一直没有支付，并于2019年12月起停止为原告继续缴纳社保公积金。被告遂于2020年1月7日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的余款169026元；2、话费报销款；3、2019年9月24日为原告签订的一份销售合同的提成。2020年7月15日，该仲裁委作出仲裁决定书，裁决如下：一、启能公司应当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支付马箐差额169026元；二、启能公司应当支付马箐销售提成64800元；三、对马箐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启能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本案涉及的相关企业情况：上海秒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3日，法定代表人胡大卫；辽宁和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2日，股东为上海秒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大卫，被告马箐曾任职监事；西安领享新能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7日，股东之一为上海秒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大卫，被告马箐曾任职董事；西安康盛新能源供暖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18日，股东为上海秒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大卫，被告马箐曾任职监事。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双方于2019年9月19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二、被告于2019年9月24日经办的辽宁和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旭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设备购销合同业务能否享受销售提成。一、双方于2019年9月19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告主张被告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隐瞒其在职期间在其他单位任监事及副总经理情况，违反了原告《员工手册》的有关规定，属于欺诈情形，应该认定该协议部分无效。并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辽宁和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西安领享新能源有限公司、西安康盛新能源供暖有限的工商登记资料，反映被告马箐曾在上述公司分别担任董事、监事一职；2.《员工手册》及被告马箐签收材料，证明被告马箐在职期间在其他单位任职，属于严重违纪，原告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对原告举证的证据1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三家公司均属于上海秒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原告启能公司的法人代表HONGWANG实际控制上海秒和公司的财务、人事、行政等事项管理，上海秒和公司70%的股权为HONGWANG指定的股东持有，被告在HONGWANG的直接指示下负责与上海秒和公司协调业务，上海秒和公司以项目投资模式销售原告启能公司的产品热库，上海秒和公司在西安、辽宁等地设立子公司，目的也是为原告启能公司开拓产品市场，其在上述公司任职，也是按照原告的指示销售原告的产品，其无法隐瞒也无意隐瞒任职情况；被告马箐对原告举证的证据2提出异议，认为《员工手册》并未按照法定程序制度，对签收材料虽无异议，但签收告知的规定都是笼统的内容，《员工手册》没有公示或者出示被告本人，故不能适用于被告。被告对其辩称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马箐分别与原告启能公司法人代表HONGWANG、原告启能公司人事经理方菲、原告启能公司法人代表HONGWANG的助理王雅莹、邓立婷、以及程娇、杨硕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内容不全，不能客观反映真实情况。原告启能公司法人代表HONGWANG在上海秒和公司成立时确实想参与该公司的管理，介绍了其朋友何苗和胡大卫一起设立了上海秒和公司，同时让王雅莹去挂上海秒和公司的董事，但在2018年4月19日让王雅莹退出了上海秒和公司。故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原告启能公司的法人代表HONGWANG实际控制上海秒和公司的财务、人事、行政等事项管理。另查明：在马箐与启能公司就劳动争议进行仲裁过程中，启能公司提供了一组证据照片四张，用于证明2019年5月马箐在西安以江苏启能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战略发展及政府关系总监、西安领享新能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主持召开产品发布会。原告启能公司认可该组照片是其公司员工王凯在发布会现场拍摄获得的，但启能公司未授权、也未指派马箐去参加发布会；被告马箐认为当时是西安领享新能源有限公司出资帮助启能公司推销产品热库而召开的。二、被告于2019年9月24日经办的辽宁和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旭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设备购销合同业务能否享受销售提成。原告认为2019年9月19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被告没有到过原告单位，销售合同签订时被告已经实际离职，不属于原告员工，且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2019年度《营销管理者责任状》，在规定的奖励发放日到达之前已经离职，故不能享受销售提成。并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7年度销售激励政策，明确奖励发放条件之一是员工需处于在职状态；2.2019年度《营销管理者责任状》，只有签订了责任状才能享受相应的激励政策，而被告没有签订责任状。被告对原告启能公司举证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没有看到过上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没有人告知其要签订责任状。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原、被告于2019年9月19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主张被告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隐瞒了其在职期间在其他单位任职的情况，违反了原告《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属于欺诈，应导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部分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原告未能提供《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相关证据，另一方面，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法定代表人参与了上海秒和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被告兼职的三家公司，或者是上海秒和公司的独资子公司，或者是上海秒和公司的参股公司，上海秒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大卫同时也是这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有理由相信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在这三家公司兼职的情况，事实上，在2019年5月，被告在西安以江苏启能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战略发展及政府关系总监、西安领享新能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主持召开产品发布会时，原告公司员工也在发布会现场，并拍摄了现场照片，此时原告应当已经知道被告在其他公司兼职的情况，故原告关于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才了解到被告在其他公司兼职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于2019年9月24日经办的辽宁和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下属独资子公司上海旭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设备购销合同业务销售提成问题，该笔业务发生在2019年9月19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双方约定的2019年9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之前，不受其中“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条款的约束，被告对自己签订协议后新付出的劳动有获取报酬的权利，双方虽未签订2019年度的《营销管理者责任状》，但按照同工同酬的原则，应该参照其他员工同等待遇以及以往的惯例计算销售提成，被告主张按照回款金额×5%×80%计算提成，合理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向原告追偿自行缴纳的社保公积金的诉求，因该诉求本质上属于补缴社保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江苏启能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应当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支付被告马箐余款169026元。二、原告江苏启能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被告马箐2019年度销售提成64800元。上述两项合计233826元，限原告江苏启能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江苏启能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启能公司与马箐于2019年9月19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启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员工手册》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启能公司上诉主张马箐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隐瞒其在职期间在其他单位任董事、监事及副总经理的情况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马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启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了上海秒和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上诉人亦陈述还介绍了其朋友胡大卫等一起设立了上海秒和公司。另，马箐兼职的三家公司，均是上海秒和公司控股或参股的企业，且上海秒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大卫还是这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次，马箐于2019年5月在西安主持召开产品发布会时，其身份系江苏启能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战略发展及政府关系总监及西安领享新能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根据启能公司提供的一组照片可知，系其公司员工在发布会现场拍摄。综上，本院有理由相信启能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马箐在其它公司兼职的情况，启能公司上诉认为其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才知道到马箐在其他公司兼职，本院碍难采信。关于本案2019年9月24日所涉双方争议设备购销合同业务销售提成问题，该业务系发生在2019年9月19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双方于2019年9月26日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现马箐主张2019年9月26日正式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其所付出的劳动获取报酬，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同工同酬的原则，判决启能公司支付马箐2019年度销售提成64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启能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芮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