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2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闽江路**。法定代表人：孙成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七台河市飞达煤矿，住，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银泉小区**楼****/div>投资人：朱克煌，该煤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来森，黑龙江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煤公司）与被上诉人七台河市飞达煤矿（以下简称飞达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4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武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飞达煤矿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飞达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来森向本院邮寄答辩状、对龙煤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及代理词。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煤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飞达煤矿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飞达煤矿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认定龙煤公司与飞达煤矿之间采矿权转让合同未成立也未实际履行存在错误。龙煤公司与飞达煤矿之间就扩充煤炭资源转让事宜，通过省政府、七台河市人民政府以及龙煤公司所属原七台河分公司向龙煤公司申请扩充飞达煤矿周边但属于龙煤公司采矿权范围内的不利用的边角煤炭资源，由龙煤公司作出同意飞达煤矿申请的批复，飞达煤矿取得批复后，由其自行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通过上述请示及批复形式对案涉采矿权转让事宜作出了约定，合同成立并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龙煤公司与飞达煤矿通过的上述形式应认定为法律规定的“其他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在采矿权转让过程中签订了《煤矿安全生产协议》，就案涉煤炭资源的开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因此，双方就案煤炭资源转让事宜虽未另行签订书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但双方之间确已形成事实上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且上述请示和批复以及《煤矿安全生产协议》中就案涉扩充煤炭资源的煤层坐标、扩充煤炭资源量的认定、资源的利用、开采以及采矿权转让的报批、安全生产、争议的解决、开采责任的承担等事项作出了明确约定。另外，因飞达煤矿就案涉煤炭资源的请示中载明：因案涉扩充煤炭资源属于不计量和表外量区域，相关资源/储量以今后评审备案量为准。故龙煤公司与飞达煤矿约定先支付100万元预期收益金，待飞达煤矿评审、备案确定案涉煤炭资源储量后再行确定转让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龙煤公司与飞达煤矿就案涉煤炭资源采矿权的转让事项已达成明确的约定，合同约定内容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基本内容，法院应认定双方之间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成立，且飞达煤矿向龙煤公司提交了申请，龙煤公司就此作出同意批复，并将批复送达飞达公司，双方采取了要约、承诺的方式订立了合同，龙煤公司提供案涉批复时，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飞达煤矿亦表示接受并先期支付了100万元转让价款，双方所形成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符合法定的成立要件。2.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报批及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并不影响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亦非法定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成立要件。一审法院将采矿权转让报批及手续的变更作为认定合同成立的条件，显然与法相悖，是错误的。龙煤公司向飞达煤矿作出的案涉批复第三条已明确约定飞达公司在开采案涉扩充煤炭资源过程中必须按国家有关规程、规范开采，并报主管部门审批。该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飞达公司具有约束力，其应遵照履行。因此，飞达煤矿应履行相关报批义务，而非龙煤公司履行报批。且飞达煤矿取得案涉批复后即可直接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申请办理采矿权转让的相关报批手续，其取得案涉批复后，至今未提出要求龙煤公司向国土资源部门办理采矿权转让报批手续。一审法院无视双方之间的约定，认定作为转让方的龙煤公司应履行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履行报批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按照正常的采矿权变更登记报批流程，飞达煤矿应履行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申请就扩充煤炭资源作储量核实报告，再由省储量中心作出评审，评审通过后作出备案，根据储量及划界范围作出划界矿区范围批复，再经过项目核准、立项程序，最终由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为飞达煤矿办理采矿权的变更手续。因此，龙煤公司提供案涉批复后，就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相关报批义务应由飞达煤矿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7]12号）第六条“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所以双方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且亦按约定实际履行了合同内容。3.一审判决龙煤公司返还100万元预期收益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根据龙煤公司与飞达煤矿之间的约定及采矿权变更登记报批流程，案涉扩充煤炭资源的报批及采矿权的变更登记均应由飞达煤矿办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成立后，有义务办理申请批准或者申请登记等手续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办理申请批准或者未申请登记的，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相对人的请求，判决相对人自己办理有关手续；对方当事人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给相对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负有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系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前提，龙煤公司非缔约过失方，一审法院认定龙煤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承担缔约过错责任，返还飞达煤矿100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适用法律错误。4.飞达煤矿在一审庭审中，举示其名下采矿权许可证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确认，不能证明其所主张未将案涉扩充煤炭资源变更至飞达煤矿采矿权范围以及未利用、开采的事实，其又未提供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飞达煤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飞达煤矿请求返还价款的诉请予以支持，显然是错误的。5.一审审理程序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飞达煤矿在诉状中提出案涉合同无效，一审庭审中又提出案涉合同未生效，在反驳龙煤公司观点时又提出合同有效应解除，前后存在诸多矛盾。但因飞达煤矿在整个庭审过程中未变更诉讼请求，所以一审法院审理时应按照飞达煤矿提起诉讼时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进行审查，对案涉合同效力作出认定，如案涉合同并非无效就应当依法驳回飞达煤矿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超出飞达煤矿诉请范围进行审理，认定案涉采矿权转让合同未成立，而就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未予以认定，存在严重错误。6.一审审理中，龙煤公司根据法律规定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对七台河市下发《关于我市坤达煤炭有限公司7处矿井增扩资源的请示》（七政发〔2010〕17号）的批复文件、七台河市人民政府在有关飞达煤矿关闭矿井时提供的情况材料以及政府补偿材料、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飞达煤矿就案涉扩充煤炭资源所涉相关材料，以更好的还原案件客观事实，但一审法院在收取龙煤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后未做任何回应，在既未表示同意也未表示不同意调取证据的情况下就做出了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7.飞达煤矿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飞达煤矿在取得批复并支付100万元预期收益金后，应视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飞达公司取得批复并支付价款的2010年，但其未于2010年起两年内向龙煤公司主张权利，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发生中止、中断的情形。所以飞达煤矿于2020年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价款，其主张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对飞达煤矿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予以全部予以驳回。飞达煤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龙煤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飞达煤矿与龙煤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未成立也未实际履行。龙煤公司上诉称飞达煤矿与其虽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却构成了事实上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根据本条规定，案涉采矿权转让合同并未成立，该条规定在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数量三个要件的，可以认定合同成立，但本案中除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外，剩余两个要件无法确定。结合前文，对于案涉转让的采矿权是通过主管地质部门的审批尚无法确定，根本无法确定，龙煤公司是否有转让案涉标的采矿权的处分权，并且龙煤公司并未进行案涉采矿权储量的探测，也并未能就转让价格达成合意，因此，一审认定飞达煤矿与龙煤公司之间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未成立是正确的。龙煤公司所称双方已达成要约、承诺也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本案显然不具备内容具体确定要件，因此不符合要约，承诺的表现形式，不构成要约、承诺。龙煤公司所称“报批义务在飞达煤矿”的依据为，龙股资环发[2010]138号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飞达煤矿增扩资源请求的批复（以下简称138号批复）第三条七台河市飞达煤矿在开采过程中必须按国家有关规程、规范在飞达煤矿侧留设足够的与新建矿和东风煤矿的矿井境界煤柱，并报主管部门审批，严禁越层越界开采。但该条的第一个前提是“开采过程”中，本案案涉采矿权都没有登记到飞达煤矿名下，该条约定为矿井建设安全规范，并不是采矿权转让的报批义务。根据《采矿权转让办法》第八条规定，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在申请转让探矿权或者采矿权时，应当向审批管理机关提交下列资料：（一）转让申请书；（二）转让人与受让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三）受让人资质条件的证明文件；（四）转让人具备本办法第五条或者第六条规定的转让条件的证明；（五）矿产资源勘查或者开采情况的报告；（六）审批管理机关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资料。国有矿山企业转让采矿权时，还应当提交的其他有关资料。国有矿山企业转让采矿权时，还应当提交有关主管部门同意转让采矿权的批准文件。《黑龙江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申请转让探矿权时，应当向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提交材料。包含：转让申请书，转让人与受让人签订的转让合同、受让人资质条件的证明文件、转让人具备转让条件的证明，矿产资源勘查或者开采情况的报告，提供材料的义务方是采矿权人，而并非受让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矿业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后，转让人无下当理由拒不履行报批义务，受让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转让款及利息，并由转让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上规定均体现了，采矿权转让的报批义务在采矿权转让方，而并非龙煤公司所称的在飞达煤矿，为此本案中龙煤公司在收到飞达煤矿交纳采矿权价款、补偿金预付款后迟迟未向地质主管部门申报审批是导致合同未成立的原因，龙煤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2.一审判决在龙煤公司返还100万元采矿权价款、补偿金预付款符合法律规定。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政策性关闭矿山企业缴纳矿业资源开发整合过程中，按照保障矿业权人合法权益原则，对矿业权未被整合而直接注销且已缴纳探矿权、采矿权价款的矿业权人，其拥有剩余款产资源储量对应已缴纳矿业价款应预计退还。对于已经登记到采矿权许可证的采矿权，但是未开采的，财政部、国土资源部都按规定予以返还，那么对于本案中既未登记到飞达煤矿采矿权许可证上，飞达煤矿又没有实际占有、开采的采矿权，龙煤公司更应当将受到的转让价款予以返还。3.《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四条关于价款返还阐述到，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时，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本案中飞达煤矿向龙煤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的转让价款，但龙煤公司并未向飞达煤矿给付任何对应物，本案飞达煤矿对于案涉采矿权自始至终也没有过任何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行为，更是没有获利，因此，龙煤公司收取的100万元的采矿权价款、赔偿金预付款应当予以返还。4.本案一审虽认定合同不成立，但其仍在“确认合同无效”案由的范围之内，不存在程度违法的情况。如前所述，本案采矿权转让合同未成立，但鉴于《民事案由规定》中并无“确认合同不成立”此案由，但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中关于第32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实务问题释义中说明，鉴于当前并无“确认合同不成立”这一案由，而确认合同不成立又有其必要性。为此，不妨将“确认合同无效”这一案由作扩张解释，使其及与“确认合同不成立”。为此本案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并无不可。四、关于一审中龙煤公司申请调取的相关文件与本案关联性不强，而作为采矿权转让报批义务的实施者，相关材料均应由龙煤公司提供，而龙煤公司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行为恰恰说明了其并未履行报批义务，也说明了其存在拒绝履行报批义务的重大过错，为此是否调取以上材料对本案无实质性影响，所以不存在程度违法之处。5.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飞达煤矿交款时间为2010年，但直至2018年12月25日飞达煤矿被纳入退出井口名单后，才确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12月25日开始起算，至今飞达煤矿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6.本案不论定性如何，即合同不成立、合同无效、合同未生效、合同解除，其产生的后果都是一致的，由于飞达煤矿并未对涉案采矿权或煤炭资源进行任何开采和实际占有，而如今飞达煤矿也已经被关闭，无法继续在受让采矿权进行开采，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那么基于以上四种定性产生的后果，也都是龙煤公司返还飞达煤矿预交款项，为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飞达煤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飞达煤矿、龙煤公司煤炭资源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龙煤公司返还飞达煤矿支付的煤炭资源转让款10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龙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1日，龙煤公司下发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文件（龙股资环发【2010】138号文件），同意七台河市飞达煤矿扩充资源的请示，扩界煤层为新建煤矿的90、91、92、93煤层。扩界范围位于第10勘探线和第9勘探线之间，并对各煤层批复范围点坐标进行标注。2010年8月9日，案外人黑龙江省兴隆水泥有限公司代飞达煤矿向龙煤公司交纳100万元采矿权价款补偿金预付款。2018年12月，七台河市人民政府责令飞达煤矿关闭退出矿井。以上事实有飞达煤矿举示以下证据加以证明：1.2010年5月21日龙煤公司下发的龙股资环发[2010]138号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七台河飞达煤矿增扩资源请示的批复；2.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3.飞达煤矿采矿许可证正本、副本；4.2018年12月25日七台河市人民政府关于关闭退出矿井的公告（16号）。龙煤公司提供证据：1.《采矿许可证》一份及案涉扩充煤炭煤层计算图3张；2.《七台河市飞达煤矿扩储申请报告》、《煤矿安全生产协议》一份、《七煤（集团）公司关于七台河市兴林煤矿等18处地方煤矿扩充资源的请示》（七煤呈〔2009〕105号）、《龙煤股份公司七台河分公司关于七台河市哈平煤矿等11处地方煤矿扩充资源的请示》（龙股七呈〔2010〕119号）一份、七台河市人民政府《关于我市坤达煤炭有限公司7处矿井增扩资源的请示》（七政发〔2010〕17号）、《关于七台河市飞达煤矿增扩资源请示的批复》（龙股资环发〔2010〕138号）；3.《关于印发井田范围内地方煤矿扩充煤炭资源管理办法的通知》（龙控发〔2011〕76号）。法院对飞达煤矿、龙煤公司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是指签约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就采矿权转让合同而言，矿业权人作为转让人与受让人就拟交易矿业权的转让方式、转让价格、付款方式、变更过户、违约责任等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本案中，飞达煤矿与龙煤公司就扩界煤层转让达成合意，飞达煤矿向龙煤公司交付100万元预付款，后双方对扩界的90、91、92、93煤层转让价款、变更过户、违约责任等合同主要条款未达成书面协议或口头协议，自2010年至今，转让方亦未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履行报批义务，未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合同并未成立，亦未实际履行。故龙煤公司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将100万元转让款预付款退还飞达煤矿。判决：1.龙煤公司返还飞达煤矿转让款预付款100万元；2.驳回飞达煤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龙煤公司负担。二审中，龙煤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飞达煤矿提供给七台河市地方煤矿安全整治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七台河市飞达煤矿增扩资源请示的批复》（龙股资环发[2010]138号）、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于2011年12月14日出具的《预划定矿区范围通知书》（黑国土矿预划[2011]041号）、黑龙江省矿产储量评审中心于2012年出具的《〈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建矿区）飞达煤矿扩大区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书》（黑矿储评根据字[2012]0号）、原七台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的《关于对七台河市矿山煤炭资源储量的报告》（七国土资呈[2014]82号）及附件《七台河市各矿山企业煤炭资源储量明细表》。拟证明：1.飞达煤矿就龙煤集团批复的龙股资环发[2010]138号案涉扩充资源向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申请扩大矿区范围，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审查后向飞达煤矿作出预划定矿区范围通知，并要求飞达煤矿限期完成资源储量核实及资源储量评审工作；2.飞达煤矿按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要求委托黑龙江方圆资源经济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其扩大区煤炭资源/储量进行核实，编制了《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建矿区）飞达煤矿扩大区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经原七台河市国土资源局初审后，由黑龙江省矿产储量评审中心进行评审。黑龙江省矿产储量评审中心评审合格后，将飞达煤矿相关材料报送原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矿产资源储量处进行合规性审查，根据原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矿产资源储量处下达的《储量评审通知单》形成了评审意见，结论为同意该报告评审通过；3.飞达煤矿矿区范围由采矿许可证和扩大区构成，扩大区煤炭资源/储量为164.59万吨，扩大区开采煤层及拐点坐标均是在龙煤集团批复的龙股资环发[2010]138号批复的扩充资源范围内；4.七台河市国土资源厅对飞达煤矿扩充的案涉资源扩大区储量予以确认，并同时说明是因政策性原因未能将扩大区储量办理至采矿权许可证范围内；5.飞达煤矿取得案涉扩充资源龙煤集团批复文件（龙股资环发[2010]138号）后，向审批主管机关履行了报批手续，龙煤集团与飞达煤矿就案涉扩充资源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证据二、《七台河市飞达煤矿与七台河市新春煤矿资源整合的说明》；《七台河市飞达煤矿与七台河市新春煤矿整合方案说明书》；《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七台河市飞达煤矿扩充资源请示的批复》（龙股发[2013]64号）；新兴区地方煤矿关闭整治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5年3月11日出具的《新兴区辖煤矿整治整合审查意见》；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5日下发的《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哈尔滨市、七台河市、大兴安岭地区和龙煤集团煤矿整顿关闭实施方案的批复》（黑政函〔2015〕117号）。拟证明：1.飞达煤矿将包括案涉扩充资源的扩大区储量164.59万吨（黑矿储评字[2012]0号）及扩充龙煤集团资源批复文件（龙股资环发[2010]138号即第一次扩储资源）、（龙股发[2013]64号即第二次扩储资源）作为其储量依据上报地方整治整合审批机关，其中龙股发[2013]64号所涉扩充龙煤集团资源储量为592.78万吨，飞达煤矿合计参与整合总储量为879.4万吨；2.飞达煤矿为将其现生产能力6万吨/年改造后达到生产能力30万吨/年，增扩了资源储量，达到了国家煤矿整顿关闭整合政策要求，通过了整治整合，经省政府批准，飞达煤矿得以保留，不被关闭；3.飞达煤矿已将扩充龙煤集团案涉资源作为其自身扩大区范围储量，经上报审批主管机关通过了整治整合，其已实际利用案涉扩充资源，实现其扩充资源后得以保留，不被关闭的目的。证据三、飞达煤矿与七台河市兴源煤矿于2015年4月1日出具的《七台河市兴源煤矿与七台河市飞达煤矿调整范围报告书》及附件《协议书》、《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1.飞达煤矿与七台河市兴源煤矿为符合整治整合要求，飞达煤矿将案涉扩充龙煤集团的91#煤层资源调整给七台河市兴源煤矿，双方承诺按调整后的边界拐点坐标和协议开采；2.飞达煤矿对案涉扩充资源已实际占有、使用、控制、管理。证据四、黑龙江省煤炭安全整治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4年12月11日下发的《关于印发黑龙江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5项制度办法和职责的通知》（黑煤安整办发【2014】4号）一份。拟证明：1.省煤炭安全整治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为推进全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制定了相关工作职责和审查办法及制度；2.原省国土资源厅负责落实和审查属于龙煤集团所属大矿井田范围内资源在其（或其具有采矿权人资格所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同意划出文件后，配置给地方煤矿；3.龙煤集团对飞达煤矿扩充案涉资源做出同意的批复符合政策要求，具有合法性。飞达煤矿未到庭，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1.龙煤公司提供的档案无法体现完整的申报审批情况。另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龙煤公司提交的相关手续应是飞达煤矿将评审意见书交由龙煤公司后，以龙煤公司名义进行审批，申报审批义务属于龙煤公司。2.根据黑龙江矿产储量评审中心进行评审后出具的评审意见，不是国土资源部门同意转让的审批结果，不能代表主管部门同意转让。3.《关于对七台河市矿山煤炭资源储量的报告》显示，飞达煤矿拟扩范围采矿权并未登记到飞达煤矿的采矿许可证或者备案，因此飞达煤矿获得案涉采矿权的合同目的未实现，合同没有达到完全履行的状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飞达煤矿与新春煤矿资源整合的说明体现飞达煤矿剩余储量为96.67万吨，拟扩大区储量（黑矿储评字[201210号）164.59万吨，拟扩储量592.78万吨。2.根据整合方案说明书第三节井田境界及变化情况体现，证明案涉拟扩储量没有完成扩储，更没有成为飞达煤矿的储量。3.本组证据无法体现，飞达煤矿因煤矿整合而没有被关闭，飞达煤矿符合保留井口条件，即便不扩储资源、不进行整合，也不在关闭范围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实资源整合的申报程序正在办理中，并没有整合的结果。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原省国土资源厅的职责应在《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的范围内适用。2.根据该职责第三条，转让变更登记仍需原省国土资源厅审核批准。3.龙煤公司主张的职责范围为“配置给地方煤矿”。该句应理解为经批准才可以配置给地方煤矿，并非龙煤公司同意划出，即代表采矿权转让已成立，龙煤公司作为企业不具备批准采矿权转让的行政权力。4.龙煤公司是否出具同意划出的批复，只是采矿权转让的先决条件，不代表采矿权转让已经完成。本院的认证意见：对龙煤公司举示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飞达煤矿为了扩储向龙煤公司七台河分公司提出申请，龙煤公司以龙股资环发[2010]138号文件，同意七台河分公司请示并作出《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七台河市飞达煤矿增扩资源请示的批复》，飞达煤矿将此批复提供给了七台河市地方煤矿安全整治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同时，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据此批复，于2011年12月14日出具了《预划定矿区范围通知书》（黑国土矿预划[2011]041号）文件，黑龙江省矿产储量评审中心于2012年出具了《〈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建矿区）飞达煤矿扩大区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书》（黑矿储评根据字[2012]0号），七台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了《关于对七台河市矿山煤炭资源储量的报告》（七国土资呈[2014]82号）及附件《七台河市各矿山企业煤炭资源储量明细表》。飞达煤矿扩充储量为164.59万吨。并作为其储量依据上报地方整治整合审批机关。飞达煤矿依扩储后的产量与七台河新春煤矿于2015年1月进行了资源整合并向七台河市地方煤矿安全整治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了《七台河市飞达煤矿与七台河市新春煤矿资源整合的说明》、《七台河市飞达煤矿与七台河市新春煤矿整合方案说明书》；龙股发[2013]64号文件，所涉扩充龙煤集团资源储量为592.78万吨，飞达煤矿合计参与整合总储量为879.4万吨。飞达煤矿与七台河市兴源煤矿为符合整治整合要求，飞达煤矿于2015年4月1日将案涉扩充龙煤集团的91#煤层资源调整给七台河市兴源煤矿，双方承诺按调整后的边界拐点坐标和协议开采，双方于2015年4月1日向七台河市地方煤矿安全整治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了《七台河市兴源煤矿与七台河市飞达煤矿调整范围报告书》及附件《协议书》、《承诺书》。关于龙煤公司与飞达公司之间是否形成煤炭资源转让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飞达煤矿为了扩储向龙煤公司七台河公司提出申请，龙煤公司作出《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七台河市飞达煤矿增扩资源请示的批复》，同意了飞达煤矿扩储的请求，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据此批复已于2011年12月14日出具了《预划定矿区范围通知书》。黑龙江省矿产储量评审中心亦于2012年出具了《〈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建矿区）飞达煤矿扩大区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书》，七台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了《关于对七台河市矿山煤炭资源储量的报告》。飞达煤矿扩充储量至164.59万吨，并作为其储量依据上报地方整治整合审批机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结合本案，双方就案涉煤炭储量转让事宜虽未另行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但双方之间通过的上述形式履行了转让煤炭储量的行为，故龙煤公司与飞达煤矿之间的煤炭储量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以龙煤公司未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履行报批义务，未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为由，判决双方合同并未成立，亦未实际履行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飞达煤矿100万元补偿金预付款是否应予返还。本院认为，飞达煤矿得到龙煤公司批复后与七台河新春煤矿进行了资源整合且将案涉扩充龙煤集团的91#煤层资源调整给七台河市兴源煤矿的行为，应视为对扩储煤炭量的处分。虽然龙煤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飞达煤矿已经对扩储的煤炭进行了实际开采，但飞达煤矿对扩储的部分的处分，应视为飞达煤矿对扩储部分所取得的煤炭资源进行了使用。故飞达煤矿的100万元补偿款不应返还。对飞达煤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煤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48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七台河市飞达煤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均由七台河飞达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锐锋审判员  杨大为审判员  陈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