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6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银斌，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霞，甘肃九合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甘肃九合同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多光文，男，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民勤县，现住甘肃省民勤县。上诉人白银斌因与被上诉人多光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1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银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多光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银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白银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多光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及诉讼过程。白银斌根据与多光文的口头约定，自2013年4月29日至9月24日累计向多光文供应砂石料共计86车，均由多光文所经营的预制厂雇佣的何德忠开具出库单或在入库单上签字确认。本案发回重审后，多光文承诺“只要白银斌撤诉，他就马上支付货款，否则即使判决了也不付款”。白银斌据此被迫撤回了起诉。撤诉后，多光文一致拖延付款，甚至拒绝付款。后白银斌不得不再次起诉。二、一审认为合同数量无法确定，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但又同时认为“因砂石料数量仅有车数而没有具体方数，法院委托的评估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所以无法确定数量”，判决驳回了白银斌的诉讼请求。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及判决完全错误。1、白银斌已举证证明合同的数量，合同数量完全能够确定并应予以认定。（1）白银斌提交何德忠签字确认的出库单、入库单已明确载明白银斌已向多光文累计供应各种砂石料共计86车。（2）因涉案车辆车型是明确的，车厢大小是固定的，车次数量是已知的。砂石料在市场上有公认的价格行情，按照满载货车计算砂石料的数量、价格是交易惯例，多年以来从未变化，且满载或超载拉运砂石料是运输行业常理。故本案中合同数量是明确的，一审完全能够确定并应当予以认定。2、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数量也能够予以确认。三、甘开元评字【2015】07号砂石料价值评估报告书是对砂石料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是砂石料价值而非合同数量，一审法院认为评估的是“合同数量”系事实认定错误。1、提交白银斌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是砂石料的价值而非合同数量。2、对砂石料的价值进行评估符合法律规定。四、多光文应按照市场价向白银斌支付相应货款。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白银斌的全部诉讼请求。多光文缺席未答辩。白银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207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50822.24元（从2013年9月29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直至付清之日止，计162900.24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评估鉴定费用3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原、被告口头约定，原告向被告经营的预制厂供应砂石料，货款按实际供货量结算，被告预制厂工作人员何德忠负责收货。后原告向被告实际供货，经评估鉴定，被告至今仍欠112078元货款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无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至9月28日期间，原告白银斌以其自营货车向被告多光文经营的预制厂供应砂石料，由该预制厂工作人员何德忠负责收货并出具票据作为收货凭证。后原被告因货款结算问题发生争议，原告与多勤学共同向一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民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多光文给付原告多勤学砂石料价款104771元；给付原告白银斌砂石料价款112078元；赔偿原告多勤学、白银斌鉴定费损失3000元。被告对该判决不服，向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被上诉人多勤学和白银斌在本案中系不同的两个法律主体，且其二人的诉讼标的也不相同，故原审将本案合并审理程序违法。其次对何德忠是否系上诉人预制厂厂长负责收货并出具收货凭证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签名“何”的出库单、入库单是否系上诉人经营的预制厂出具的收货凭证等事实应进步核实后，再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外，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双方之间买卖标的的数量应由出卖人举证证明，不属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确定的范畴。故原审对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砂石料的数量以委托评估的方式予以确定不当。裁定撤销民勤县人民法院(2015)民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发回民勤县人民法院重审。在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原告多勤学、白银斌撤回了起诉。2017年2月原告白银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回了起诉。2019年9月20日原告白银斌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207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50822.24元（从2013年9月29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直至付清之日止，计162900.24元；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评估鉴定费用30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2、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被告对原告出示的出库单、入库单不予认可，但认可何德忠、张建忠、吴生平均为其预制厂的雇佣人员，证人何德忠、张建忠、吴生平与原被告均无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言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何德忠系被告多光文所经营的预制厂的雇佣人员，具体负责收货、出票等工作，其出具收货凭证的行为应为经营行为，其后果应由其雇主多光文承受。原告的举证已达到民事案件认定事实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原告白银斌以其自营车辆向被告多光文经营的预制厂供应砂石料的事实依法应予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应当就买卖合同标的的数量、价格、付款方式等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出库单或入库单仅标明砂石料的种类、车数，未标明砂石料的方数等，双方又无按车数计价的约定，致使合同标的的数量无法确定。甘肃开元司法鉴定所所作的甘开元评字[2015]07号评估报告书，虽系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部门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标的的数量属合同当事人举证证明的范围，原告通过申请人民法院委托评估进而确定合同标的数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本事实，应承担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请求给付砂石料款11207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50822.24元、评估鉴定费用3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白银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原告白银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银斌提交以下证据：一、机动车行驶证，证明：1、白银斌向多光文供应砂石料时的货车属于白银斌所有，该车车型确定、长宽高固定不变，故该车的斗容量是固定；2、车核定载质量为12600kg。二、豪泺牌ZZ3257N3847C1汽车基本信息，证明该车货厢出厂时内部尺寸为：长5.8米、宽2.3米、高1.9米，该车斗容量等于25.346m（与2015年甘肃开元司法鉴定所测量的数值一致）。三、白银斌申请证人张荣出庭作证，证明：1、白银斌与多光文存在买卖砂石料的合同关系；2、白银斌向多光文拉运砂石料时的货车车型、每车拉运砂石料的方数、路程以及每方砂石料的价款；3、2013年涉案车辆加高板的情况。证人张荣当庭陈述：“我和白银斌是一起跑车搞个体运输的。我不认识多光文。2013年5月3日，在红沙岗镇白银斌叫上我一起给多光文的预制厂拉砂石料，我就拉了一车，之后我再没有给多光文拉过砂石料。白银斌向多光文拉砂石料的车型是双桥车，长5.8米，宽2.3米，高2米的车，我的车与白银斌的车型一样，我的车平常给别人家一车能拉30方的砂石料，至于白银斌给多光文一车装多少方我不清楚。砂石料从红沙岗拉运到多光文的预制厂是55元每方。我的车能拉30方砂石料。实际出厂是1.5米，加上加高板是1.8米，后面自己加高就是2米。加高板是厂家给我们做好的，不是我们自己弄的。我的出库单是由姓何的开的。当时给多光文拉砂石料时我与白银斌的车都装满了。没有给我丈量砂石料方数，管事的就问我的车多大的，我就说和白银斌的车一样的，也没有丈量，就按照白银斌拉货的多少给我计算的。白银斌叫我给多光文拉砂石料，因为白银斌的车拉不下了，我就去了，我们拉货一般都不丈量了。我拉的货，是我自己给多光文拉的米心石。白银斌之前一直给多光文拉砂石料，我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拉，因为我的车与白银斌的车一样，白银斌就给我说是按照白银斌的车算一样的方数，一方55元。当时多光文收货的人也没有丈量，我也就没问。白银斌当时经营着一个车车号为17845”。经质证，白银斌对证人张荣的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白银斌提交的以上证据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与多光文之间存在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和其为多光文拉运砂石料的车型和长宽高指数信息及每车装载的方量等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4月29日至9月24日，白银斌以其自营的车豪泺牌ZZ3257N3847C1汽车累计给多光文供应米心石59车、破碎石2车、豆石2车、石粉12车、细沙7车、桥头沙4车，共计86车，均由多光文所经营的预制厂雇佣的何德忠开具出库单或在入库单上签字确认。多光文收货后未能向白银斌支付货款。白银斌拉运砂石料的车号豪泺牌ZZ3257N3847C1汽车核定载质量为12600kg，该车货厢出厂时内部尺寸为：长5.8米、宽2.3米、高1.9米，该车斗容量等于25.346m。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白银斌提交的由被上诉人多光文所经营的预制厂雇佣的何德忠开具及其签字确认的出库单或在入库单及证人证言，足以认定白银斌豪泺牌ZZ3257N3847C1汽车共计给多光文经营的预制厂供应米心石、破碎石、豆石、石粉、细沙、桥头沙86车的事实，白银斌与多光文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多光文应当向白银斌支付砂石料货款。关于多光文向白银斌供应的砂石料的方量及价款的认定问题。经查，根据白银斌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白银斌自营的为多光文拉运砂石料车辆的斗容量等于25.346m，且出库单、入库单中均记载有拉运车数，结合运输行业的运行及交易惯例，能够认定白银斌给多光文供应的涉案砂石料的方量为2179.67m。根据双方交易当时及当地的市场行情，并结合甘开甘肃开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甘开元评字【2015】07号砂石料价值评估报告书及证人张荣的证言，本院依法确定白银斌给多光文供应的砂石料的价款为112078元，多光文应当向白银斌支付该款。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且白银斌未能及时与多光文将砂石料方量及货款结算清楚，故其要求多光文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在原历次诉讼中，白银斌就其主张的砂石料方量未能举证证明，导致合同数量无法确定才启动了评估鉴定程序，故其要求多光文承担评估鉴定费用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白银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1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二、多光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白银斌砂石料款112078元；三、驳回白银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合计7236元，由多光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小鹰审判员 杨文龙审判员 宋明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