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润桃，女，196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跃国，男，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系曹润桃的前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辉民，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郁庆，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润桃因与被上诉人曹辉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润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曹润桃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即改判撤销曹润桃与曹辉民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曹辉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采信的曹辉民录制的视频未当庭播放，未组织质证，一审予以采信，违反了民事证据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曹辉民2003年向曹润桃出具欠条表明双方是借货行为，2019年7月10日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才转化为黄金买卖关系。《和解协议》中将市场价值511,900元的黄金以150,000元交易，交易价格不到市场价三分之二，交易显失公平。一审对上述事实没有查清。《和解协议》共有六条，其中五条是限制曹润桃权利的条款，足以证明曹辉民明知交易显失公平而设置不公平条款来规避自己不可告人的行径，《和解协议》已经具备显失公平的法律要件，但一审全然不顾，枉法裁判。三、一审混淆是非。永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02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和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0民终731号民事判决是雷跃国提起的确认之诉，本案是撤销之诉，两案的当事人、诉请和法律关系均不同，不能混淆。四、一审判决第3页第4行和倒数第5行“经审理查明：因雷跃国经营不善、亏损等原因”属无中生有，动机不纯。综上，曹润桃与曹辉民的黄金交易有悖公平原则，显失公平，依法应当撤销，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曹润桃的上诉请求。曹辉民辩称，一审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曹辉民录制的视频已当庭播放并组织了质证。《和解协议》是双方结算后达成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润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曹润桃与曹辉民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曹辉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跃国、曹润桃原为夫妻关系。2003年3月前，雷跃国、曹润桃从事金银冶炼加工业务，雷跃国负责购进冶炼原料加工，曹润桃负责销售黄金、白银成品，家中常有黄金出售。曹辉民在该时期专门以收购金银转手买卖为业。雷跃国、曹润桃与曹辉民常有生意往来。在生意交往中，时常出现曹润桃有货（黄金或白银）出售，曹辉民暂时资金紧张的情况，该时，曹润桃会先将黄金交付给曹辉民，由曹辉民向曹润桃出具收条、借条等凭证，等曹辉民将黄金转手后再向曹润桃支付货款，该种交易方式也为当地的交易习惯。2003年3月13日，曹润桃将黄金591.3克出售给曹辉民，因曹辉民当日无资金，曹辉民向曹润桃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曹润桃黄金伍佰玖拾壹点叁克591.3克。借货人：曹辉民”。同年8月12日，曹润桃将黄金800克左右出售给曹辉民，曹辉民向曹润桃又出具内容为“收运桃黄金大约800g左右，已付现金柒万元整”的收条一张。2003年11月后，因雷跃国经营不善，亏损等原因，双方没有了生意往来。2019年，曹润桃母亲去世曹润桃在清理其母亲遗物时，发现上述收条。曹润桃遂依据收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立案前调解阶段，曹辉民与曹润桃于2019年7月10日达成和解协议，其内容为：一、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补偿款人民币捌万（小写：80,000元），此款在本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付清。二、乙方不得以以前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已经支付了货款为由而反悔。三、甲方收到乙方补偿款时应当出具收条，并视为乙方对2003年元月（3月）13日和2003年8月12日出具给甲方的欠条或收条均已履行完毕。四、甲方收到乙方补偿款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一次性了结，不得因此事再行提起诉讼、上访，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乙方主张权利。五、本协议是甲方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各方咨询了法律专业人士，不得反悔。六、本协议签字生效，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签订当日，曹辉民向曹润桃支付现金40,000元，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曹润桃40,000元。该协议履行完毕。2019年10月22日，雷跃国以曹润桃与曹辉民恶意串通，未经其同意擅自处理其与曹润桃在夫妻关系期间的共同财产且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曹润桃与曹辉民所签和解协议无效。2020年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02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雷跃国的诉讼请求，雷跃国不服上诉于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28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10民终7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曹润桃诉请曹辉民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在立案受理之前通知曹辉民与曹润桃协商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2019年7月10日，曹辉民至曹润桃打工所在地住所与曹润桃进行协商，在协商过程中，曹辉民录制了视频，在对话过程中，曹辉民就欠条、诉讼相关事项对曹润桃进行说明后，曹润桃在对答过程中说到，我不要他们这样子，针对欠条说明是废纸。1991年10月，雷跃国和曹润桃在永兴县××镇××办理结婚手续。2005年9月22日、2006年11月14日、2007年9月10日，雷跃国先后三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双方均未提及该黄金债权。2008年3月12日，雷跃国与曹润桃在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下自愿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按曹润桃当庭陈述2003年元月13日，曹润桃将591.3克金粉出售给曹辉民，因曹辉民当日无钱付款，曹辉民才向曹润桃出具欠条一张，依其陈述的内容，可以确认双方之间为黄金买卖关系，不是曹润桃将黄金出借给曹辉民。2003年元月13日，双方之间生意交往后，在同年8月双方再次交易黄金800克左右，该次交易，曹辉民付款70,000元，余少许尾款未清。因二次黄金交易原因，曹润桃持有了曹辉民欠条和收条各一张。2019年，曹润桃母亲去世后，曹润桃在清理其母亲遗物时，发现曹辉民于2003年元月13日和8月12日出具的收据各一张，并据此认为曹辉民向其借走黄金1391.3克未归还，向一审法院诉请曹辉民归还黄金，在一审法院立案前调解阶段，曹润桃、曹辉民自愿达成和解协议，曹辉民补偿曹润桃人民币80,000元以解决纠纷，协议履行完毕后，曹润桃认为曹辉民借走的黄金价值511,900元，而和解协议仅以150,000元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处理，该和解协议显失公平，故要求撤销。针对曹润桃所诉，曹辉民认为，曹润桃虽然持有曹辉民出具的欠条，但双方当时经常有生意往来，关系较好，曹润桃将黄金出售给曹辉民后，货款在交易过程中已经结清，只是未将欠条收回，为解决纠纷，对曹润桃补偿，目的是收回欠条，避免纠纷。从双方诉辩的理由可以看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曹润桃所持的欠条和收条是否仍享有欠条文字所载内容的权利；二、曹辉民给予曹润桃的80,000元补偿款是否为支付欠条所载黄金数量的折价款并导致和解协议显失公平。现评析如下：从曹辉民提供的视频显示，在曹辉民就欠条、诉讼相关事项对曹润桃进行说明后，曹润桃在对答过程中说到，我不要他们这样子，那个根本是废纸，金子付清了。从对话氛围，语境可以反映，双方进行黄金买卖后已就价款进行了结算，曹辉民已将黄金价款支付给了曹润桃，故曹润桃不再享有欠条上文字所记载的债权。合同的显失公平，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等情形，在与对方签订合同中设定明显对自己一方不利的条款，致使双方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和客观利益严重失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从协议签订前的对话内容可以反映，本案曹辉民主动与曹润桃签订和解协议，目的是收回欠条，避免纠纷，避免名誉影响。曹辉民支付曹润桃80,000元在和解协议中约定为补偿款，不是支付曹润桃所持欠条所载的黄金价款。前述已经说明曹润桃不再享有欠条上文字所记载的债权，故和解协议并不涉及合同对价问题，故双方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和客观利益严重失衡问题，曹润桃以和解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该和解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润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由原告曹润桃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第六页记载，曹辉民将录像作为证据五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组织了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审庭审笔录第六页记载曹辉民把视频（录像）作为证据五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即时组织曹润桃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一审法院采信的视频已经经过质证，一审采信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曹润桃提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不予采纳。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和解协议》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应否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曹辉民一审提交的视频可见，2019年7月10日签订《和解协议》时，不存在曹润桃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等情形，而曹辉民利用这一情形致使所签订的《和解协议》显失公平的事实，且协议签订后曹润桃自愿接收了曹辉民支付的补偿款80,000元，《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应当认定《和解协议》是曹润桃自愿签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和解协议》合法有效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曹润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曹润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