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光，1985年6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雯雯，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继笋，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道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广西）自由贸易试验区南宁片区凯旋路**广西裕达集团南宁五象总部基地广东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7997251915。 法定代表人：蔡雪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道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驾鹤路**江南新天地**信用代码：91450203697632656R。 负责人：吴东，副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婷，女，广西道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职员。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海，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广场路**450200715131485D。 负责人：叶佐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丽，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明光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道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尔公司）、广西道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道尔柳州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柳州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向张明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718.72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邮政柳州分公司规章制度的制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系事实查明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从业人员违规积分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未经法定民主及公示程序，该办法未发生效力，不对邮政柳州分 3 公司全体职工、及包括张明光在内的劳务派遣工发生约束力。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鹿寨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鹿寨分公司）退工行为合法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明光的用工单位为邮政柳州分公司，受邮政柳州分公司管理。对张明光的管理、考核、处罚及退工应当由邮政柳州分公司作出。邮政鹿寨分公司在未得到邮政柳州分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对张明光作出绩效考核、处罚、退工行为属违法违规。三、一审法院认定张明光系因个人原因被退回，属事实认定错误。张明光遭邮政鹿寨分公司违法退工，被退回的过错和原因不能归咎于张明光，道尔柳州分公司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张明光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请求改判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向张明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 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共同答辩称，邮政柳州分公司作出的《办法》是合法的，该《办法》也已经向张明光公示过。且邮政柳州分公司下辖的邮政鹿寨分公司有权对张明光进行管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明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邮政柳州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明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无需向张明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718.72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明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道尔柳州分公司系有限责任分公司，于2009年12月3日登记成立，道尔公司系道尔柳州分公司上级有限责任公司，于 4 2007年4月3日登记成立。邮政柳州分公司系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于1999年11月15日登记成立。2015年5月1日，道尔柳州分公司与张明光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7年4月30日，合同约定岗位为柳州市邮政局担任投递员。2015年10月27日，道尔柳州分公司与张明光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内容为变更张明光的岗位至邮政鹿寨分公司操作序列岗位。2017年5月1日，道尔柳州分公司与张明光签订期限至2019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道尔柳州分公司根据需要将张明光安排至邮政柳州分公司处提任投递员工作；张明光应遵守工作地单位的服务标准、服务流程和各项劳动纪律、管理制度；服从工作地单位的管理和制度。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张明光在工作地单位工作期间，若因个人原因被工作地单位退回的，本合同自动终止，不再履行，道尔柳州分公司可按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与张明光解除劳动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张明光应服从道尔柳州分公司或工作地单位的工作安排和日常管理，参加道尔柳州分公司或工作地单位的相关业务培训等。2017年12月14日，邮政鹿寨分公司曾作出鹿邮办[2017]40号文，以张明光思想散漫、组织观念淡薄、无组织、无纪律，严重违反了柳州邮政企业规章制度，根据《办法》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柳州市分公司月绩效薪酬考核分配办法》规定，给予张明光记大过处理，并要求提交书面认识材料。张明光出具了检讨书。之后，张明光又因2018年5月、10月多次违反邮政柳州分公司的规章制度而被通报并检讨。张明光亦因此在2017年度、2018年度邮政鹿寨分公司的劳务承揽备案人员年度考核情况中被评定为不称职。 2019年4月18日，邮政鹿寨分公司以张明光严重违规违纪将其退回 5 道尔柳州分公司处。为此，道尔柳州分公司于当日向张明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张明光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解除与张明光的劳动合同。2019年4月28日，道尔柳州分公司向张明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 另查明，道尔公司与邮政柳州分公司签订有《劳务承揽服务合同》，第一份合同的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最后一份合同的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邮政柳州分公司将邮件揽投等业务交由道尔公司承揽。 张明光于2019年5月28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张明光与道尔柳州分公司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支付张明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718.72元；3.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支付张明光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12579元；4.邮政柳州分公司就上述第1、2项请求与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向张明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仲裁委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1083-1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裁决：一、确认张明光与道尔柳州分公司自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共同一次性赔偿张明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718.72元；三、对于张明光第4项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请。同时，仲裁委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1083-2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裁决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共同一次性支付张明光2013年5月1日至 6 2019年4月19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共2868.6元。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终局裁决[（2020）桂02民特58号]，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即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于签订调解书之日当即向张明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000元等。 一审法院认为，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与张明光对双方于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是否无需向张明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718.72元。 对于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张明光与道尔柳州分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张明光系因劳务派遣至邮政柳州分公司处工作，具体工作地点安排在邮政鹿寨分公司。根据道尔柳州分公司与张明光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了张明光应服从工作地单位的工作安排和日常管理，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明光在邮政鹿寨分公司工作期间，出现多次违反邮政柳州分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对于邮政柳州分公司所作出的《办法》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柳州市分公司月绩效薪酬考核分配办法》，有提供的职工代表讨论情况表及签到表等予以证实，邮政柳州分公司亦予以确认，该规章制度的制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从道尔柳州分公司提供的张明光在违规行为确认单及批评教育记录上的签字确认行为来看，张明光是知晓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根据张明光与道尔柳州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张明光在工作地单位工作期间，若因个人原因被工作地单位退回的，本合同自动终止。不再履行，道尔柳州分公司可按劳动 7 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与张明光解除劳动合同。因此，道尔柳州分公司解除与张明光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故对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主张无需向张明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718.72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明光与道尔柳州分公司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无需向张明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718.72元。案件受理费10元（道尔柳州分公司、道尔公司已预交），由张明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邮政柳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基本授权书》《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基本授权书》，拟证明：邮政柳州分公司对邮政鹿寨分公司具有管理的职能。证据二：《签到表》，拟证明：邮政柳州分公司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联席会议是有领导、职工代表、工会代表参加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各分支公司授权的相关证据，邮政柳州分公司提交电子文件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二为邮政柳州分公司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联席会议参会人员的情况记录，邮政柳州分公司提交原件予以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张明光主张一审遗漏查明邮政柳州分公司与邮政鹿寨分公司是各自独立 8 的经营主体、邮政鹿寨分公司没有与道尔柳州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邮政柳州分公司的规章制度没有符合法定的民主和公示程序及邮政鹿寨分公司是否自行制定规章制度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邮政柳州分公司与邮政鹿寨分公司的关系，邮政柳州分公司在二审中已经提交《基本授权书》予以证实，本院将根据《基本授权书》的内容另行予以查明。关于是否签订劳务派遣及邮政柳州分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制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在卷证据予以确认，张明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邮政鹿寨分公司是否有自己的规章制度的问题，因各案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张明光的用工单位为邮政柳州分公司，故邮政鹿寨分公司是否存在自己的规章制度的问题与本案待证的法律事实无关联，一审法院对此未查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授权邮政柳州分公司负责其范围内的地市、县级邮政分公司及市内其他分支机构的机构编制设置和内部管理体制调整；负责其公司即各级分支机构的劳动用工管理，与劳务派遣机构签订、变更、终止劳务派遣协议。 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的张明光与道尔柳州分公司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明光要求道尔公司、道尔柳州分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 9 54718.72元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派遣劳动者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张明光系由道尔柳州分公司派遣至邮政柳州分公司工作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明光主张对其作出退工决定的单位为邮政鹿寨分公司，不是用工单位邮政柳州分公司，因此在用工单位未作出退工决定的情况下，用人单位道尔柳州分公司单方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道尔柳州分公司则主张张明光为邮政柳州分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安排至邮政鹿寨分公司工作，张明光在工作期间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邮政鹿寨分公司作出的退工决定亦得到了邮政柳州分公司的认可，故道尔柳州分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合理。根据在卷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张明光与道尔柳州分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在邮政鹿寨分公司工作，其工作任务的分配及业务考核均由邮政鹿寨分公司具体实施。又根据邮政柳州分公司在二审提交的《基本授权书》的内容显示，邮政鹿寨分公司作为邮政柳州分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邮政柳州分公司对邮政鹿寨分公司具有劳动用工的管理权限。而对于邮政鹿寨分公司以张明光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对其作出退工决定，邮政柳州分公司在仲裁、一、二审期间均予以认可。且邮政柳州分公司在仲裁、一、二审期间均主张因张明光存在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而被其退工。因此张明光关于其用工单位未作出退工决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明光亦主张其因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被退工所依据《办法》及《中国邮政集团柳州分公司月绩效薪酬考核分配办 10 法》没有经过有效程序制定，不能对张明光的行为进行约束。但根据道尔柳州分公司及邮政柳州分公司所提交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柳州市分公司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团长和各专门工作委员会负责人第二次联席会议资料汇编》《签到表》等证据显示，邮政柳州分公司的《办法》及《中国邮政集团柳州分公司月绩效薪酬考核分配办法》已经经过邮政柳州分公司职工代表的讨论并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为邮政柳州分公司依法依规制定的规章制度。同时根据《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从业人员违规行为批评教育记录》显示，张明光在2018年度因违规行为被批评教育时，邮政柳州分公司已经组织其重新学习《办法》及《中国邮政集团柳州分公司月绩效薪酬考核分配办法》，即张明光对《退工通知书》中所依据的规章制度已经知晓。且张明光对邮政鹿寨分公司对其作出的处罚及考核情况已签字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采信道尔柳州分公司的主张，认定道尔柳州分公司因张明光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被退工后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道尔公司、道尔柳州分公司无需向张明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明光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明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张明光已预交），由张明光负担。 11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维 审 判 员  王智勤 审 判 员  徐宝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吕 娟 代书记员  徐东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