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学华，男，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系洪学华妻子），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学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洪学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平安财险公司并未以自身名义与洪学华订立保险合同、收取保费，其公司未与洪学华产生保险合同关系。本案电子保险单明确载明承保机构为：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车贷业务分部。本案的实际承保人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珠海公司），其依法设立、具有营业执照且到庭应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平安珠海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并且平安珠海公司已经在第一次开庭时依法出庭参与诉讼，承认了与洪学华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法庭辩论终结，双方当事人做最后陈述以后，并未征询平安珠海公司的意见，径直作出撤诉裁定，损害了平安珠海公司和平安财险公司的合法权益。洪学华第一次起诉，仅起诉平安珠海公司，足以说明其明知承保的保险公司，后续追加平安财险公司作为被告，又撤回对平安珠海公司的起诉，系滥用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证明》的制式是否符合相应形式要求以及交警部门是否应出具事故认定书并非洪学华能够决定，但上述证据形成过程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案涉《事故证明》载明了事故的时间、地点、地点人姓名，载明的事故原因是操作不当。按照《事故证明》的逻辑，案涉事故属于单方事故，明显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关于事故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情形。《事故证明》的出具，恰恰符合保险人关于事故事实不清，实际驾驶人不明，存在调包情形。且《事故证明》有多处瑕疵和不合法的情形，事故证明无法反映事故的基本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虽然事故证明的制式不符合相应形式要求及交警部门应出具事故认定书并非洪学华能够决定，但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其有权向交警部门提出要求，要求其出具正式文书。且洪学华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对于发生了保险事故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审查证据的三性，并非洪学华不能决定形式等内容，就一概而论的认可公文书证。3.本案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不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在选定鉴定机构前，未向当事人进行释明，亦未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时间，因此鉴定时间应以举证通知书确定的时间为准。按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第一次开庭直到委托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未对车辆损失项目和内容等问题进行质证，一审法院于第一次开庭后，向平安财险公司邮寄送达了撤诉裁定和选定鉴定机构的通知，并未实际进行质证和组织质证，直接以平安财险公司未到庭放弃质证权利为由违法剥夺平安财险公司的诉讼权利。法律要求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即质证在前，鉴定在后，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验，并不是质证程序，质证系由法庭组织，对鉴定材料进行取舍后交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却荒唐的将鉴定机构鉴定职权扩大到了质证的范围。并且，整个庭审活动中，平安财险公司及平安珠海公司从未看到或收到过《鉴定申请书》和《承诺书》。4.本案案涉损失属于保险责任免除的范围。李常和洪学华对于事故细节、事故现场、事故发生时间的说法均不一致，事故发生地附近村民看到的事故情况与李常陈述的事故事实不符，综合监控卡口的照片等全案事实分析，驾驶员李常系顶包，案涉事故驾驶人不明，保险人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承担保险责任。诉讼费、鉴定费均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洪学华辩称：1.平安财险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中粤Ｃ3××**小车登记车主为洪学华，洪学华通过平安财险公司网络平台投保，洪学华收到的电子保单明确载明的承保机构为“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车贷业务分部”，而保单上加盖的是平安财险公司的印章，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车贷业务分部没有依法进行工商登记，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平安珠海公司与洪学华有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平安财险公司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之后一审法院给平安珠海公司和平安财险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平安财险公司无故不到庭，系平安财险公司无视法律。平安财险公司自身内部管理混乱，致使洪学华不知道真正的承保机构为哪家，造成诉讼主体不明。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适格主体为平安财险公司而非平安珠海公司后，洪学华撤回对平安珠海公司的起诉，是为了减少诉累。2.《事故证明》来源合法，证明了事故的基本事实。涉案事故属于单方事故，《事故证明》由临澧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出具，虽有瑕疵，但能证明事故基本事实，且来源合法。3.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第一次庭审中，洪学华提交了由双方协商指定修理车辆的4Ｓ店开具的修理配件明细清单及价格证明作为证据，进行法庭质证，平安财险公司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选定鉴定机构，也未按通知要求到场，是其放弃质证权利。4.本案事故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免除的范围。平安财险公司声称的“调包情形”，在其免责条款中并没有这样的解释或说明，平安财险公司拒赔的理由是：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本案发生保险事故时是洪学华的妻子李常驾驶涉案机动车，其有驾驶资质，事故发生后，其并未离开现场，且及时用手机打电话报险、报警，洪学华也及时来到现场处理，与平安财险公司委托的常德公司共同联系拖车公司将事故车辆拉上来，拖至双方协商指定的修理店，整个过程并没有拒赔情形。5.本案不是侵权责任纠纷，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应由平安财险公司负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公司赔偿洪学华车损89940元、拖车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9344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Ｃ3××**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洪学华。2019年9月17日，洪学华通过平安财险公司网络平台为粤Ｃ3××**小型客车线上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等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9月18日0时起至2020年9月17日24时止，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20000元。洪学华收到的电子保单上加盖了平安财险公司保单专用章，保单中特别约定：“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为本保单第一受益人，未经其事先书面同意，本保单不得被退保／减保或批发（不影响第一受益人权益的批改除外），当一次事故的保险赔付金额高于人民币5000元时，保险人须征得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后方或对被保险人支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洪学华在广东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声明上电子签名。2020年3月21日22时40分许，洪学华之妻李常（已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洪学华所有的粤Ｃ3××**小型客车行驶至临澧县清水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该车侧翻在路边的池塘中，导致该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李常及时拨打了电话110报警，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工作人员到场处理。尔后，李常向洪学华询问确认了保险人为平安财险公司，遂于次日0时2分拨打平安财险公司的电话9****报险，平安财险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到场处理。后粤Ｃ3××**小型客车被拖至湖南申湘汽车常德天润有限公司准备修理，洪学华支付拖车费1500元。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事故证明》1份，载明“2020年3月21日22时40分许，李常驾驶粤Ｃ3××**小型客车行驶至临澧县清水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致粤Ｃ3××**小型客车侧翻在路边的池塘中，导致粤Ｃ3××**小型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情况属实。”2020年4月23日，平安财险公司下属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作出《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以事故标的车存在调换驾驶员的行为为由通知洪学华拒赔处理。诉讼中，洪学华申请对粤Ｃ3××**小型客车车辆修理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釜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如下鉴定评估结论：确定该车辆的事故维修损失为94950元。洪学华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2020年8月4日，保单第一受益人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保险理赔确认函》，同意保险赔偿金直接支付给洪学华用于恢复抵押车辆的价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平安财险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平安财险公司的拒赔理由是否成立；三、洪学华可获赔偿的损失范围。关于焦点一，洪学华在平安财险公司网络平台线上投保，洪学华收到的电子保单上加盖了平安财险公司保单专用章，故平安财险公司应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亦为本案适格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洪学华与平安财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事故车辆驾驶人李常在事故发生后已及时报警和报险，相关工作人员均到场处理，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证实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由李常驾驶，故对于洪学华的相关财产损失，平安财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平安财险公司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存在调换驾驶员或驾驶员擅自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况，但未提交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平安财险公司关于本案事故实际驾驶人不明，事故事实不清，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辩解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经湖南省釜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评估，该车辆的事故维修损失为94950元，拖车费1500元系为防止或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故洪学华要求平安财险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94950元、拖车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洪学华诉请中的交通费及停车费，因不属于保险合同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洪学华申请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平安财险公司不能证明该损失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故洪学华要求平安财险公司赔偿鉴定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洪学华赔偿金96450元及鉴定费5000元，合计101450元；（执行款汇入执行款专户，户名：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建设银行湖南常德临澧支行，账号：4305********）二、驳回洪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9元，减半收取计1204.5元，由洪学华负担45.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59元。洪学华已预交213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2090.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1159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平安财险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主体；2.《事故证明》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一审中鉴定程序是否合法；4.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关于焦点1，本案中洪学华提交的电子保单中载明的保险人公司名称为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车代业务分部，保险人签章处盖章为平安财险公司印章，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车代业务分部不具备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签章的平安财险公司为适格被告正确，平安财险公司上诉称其不是适格被告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事故证明》为临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临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系专业处理交通事故职能部门，在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洪学华妻子李常报警后临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赶到现场进行了处理，《事故证明》系现场处理之后作出，该证明应具有专业性和客观性，且《事故证明》有办案民警签字，加盖了部门公章，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故《事故证明》应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焦点3，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评估报告书，平安财险公司上诉称该鉴定未在举证期提出，也未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案涉保险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需要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证明，向洪学华释明后，洪学华提出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本案中鉴定是对案涉事故车辆的维修价格进行的鉴定，是鉴定机构对事故车辆查勘之后作出的鉴定结论，在鉴定机构实地查勘时已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并非以未质证的鉴定材料作为鉴定根据。一审程序中已通知了平安财险公司选定鉴定机构，平安财险公司在第一次开庭及选定鉴定机构时均未按通知要求到场，系平安财险公司放弃相关权利。故一审中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关于焦点4，平安财险公司称李常非事故发生时真实驾驶员，但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照片中驾驶员模糊无法辨认，不能证明前述主张成立，且该主张与临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证明》内容不符，故平安财险公司上诉称案涉事故驾驶人不明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洪学华与平安财险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李常驾驶车辆发生案涉保险事故，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经鉴定案涉事故车辆维修费需96450元，平安财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洪学华赔偿修理费96450元及鉴定费5000元。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孙艳慧书记员郭子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