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子平，男，196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诗莉，女，196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丙权，江苏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中，男，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兰，女，196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子平、钱诗莉因与被上诉人郭建中、刘兰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6月3日、2020年8月18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子平、钱诗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丙权，被上诉人郭建中、刘兰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子平、钱诗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事实梳理。鉴于案涉事实时间跨度大，且又经历了三个案件的庭审程序，为了使案件事实条理更加清晰、层次更加明确，以便于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按照时间线作为顺序，并结合事实的关联性，做如下梳理：（1）原始借据的梳理：2010年12月20日的5万元、2011年2月28日的25万元、2011年3月8日的45万元、2011年3月14日的15万元、2011年3月30日的15万元、2011年4月6日的25万元、2011年5月3日的28万元、2011年7月15日的6万元、2011年7月29日的8万元、2011年8月27日的18万元、2011年9月29日的2万元、2012年2月9日的30万元，汇总为222万元，显示借款人钱诗莉，出借人刘兰兰。（2）后期重新出具的借据梳理：2012年10月16日，本金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60万元、62万元，汇总为222万元，显示借款人钱诗莉，出借人刘兰兰。（3）以物抵债意向协议：2014年2月18日，新沂鄂尔多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钱诗莉签订了以物抵债意见协议，约定钱诗莉审核后的债权数额为1974120元，其中以房抵债的债权金额为1894828元，债权金额为79292元。（4）借款合同及关联材料情况：2015年5月11日，吴子平、钱诗莉以借款人身份与郭建中、刘兰兰以出借人身份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70万元，借款期限三年，年息5%。同日，签订了抵押合同。同日，江苏省铜山公证处出具了(2015)徐铜证经内字第22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5）补充协议：2015年4月8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据借条，向刘兰兰借款86000元。2015年5月13日，钱诗莉、吴子平和刘兰兰、郭建中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钱诗莉、吴子平向刘兰兰、郭建中借款2219000元，无法偿还，钱诗莉、吴子平以汉泉山庄南区C40-150室作抵押。刘兰兰、郭建中借款86000元，帮助钱诗莉、吴子平还清抵押物的银行贷款，以便使房产进行产权抵押。一年后开始偿还86000元，三年还清。还清86000元后，每月还款2000元。新沂房款回款后，钱诗莉、吴子平按回款额的17%还给刘兰兰、郭建中。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及违约条款无效。（6）诉讼情况：2018年6月12日，郭建中、刘兰兰向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实现担保物权之诉，起诉要求对吴子平、钱诗莉位于徐州市区汉泉山庄南区C40-150房产予以拍卖、变卖；对上述财产的变卖款在本金170万元、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息5%的利息、违约金51000元之内优先受偿。2018年6月29日，铜山法院组织了听证程序。同时，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苏0312民特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郭建中、刘兰兰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申请人郭建中、刘兰兰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8月17日，郭建中、刘兰兰向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起诉吴子平、钱诗莉要求拍卖、变卖徐州市山区汉泉山庄南区C40-150房产；郭建中、刘兰兰对上述财产的变卖款在本金170万元、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息5%的利息、违约金51000元之内优先受偿；吴子平、钱诗莉共同偿还借款605000元，并自2015年4月9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付款日。2018年8月17日，郭建中、刘兰兰诉吴子平、钱诗莉民间借贷一案开庭审理(简易程序)；2018年12月11日，郭建中、刘兰兰诉吴子平、钱诗莉民间借贷一案开庭审理(普通程序)。2019年5月23日，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12民初78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郭建中、刘兰兰的起诉。2019年6月6日，郭建中、刘兰兰向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吴子平、钱诗莉要求偿还借款2219000元和自2015年1月7日起，以2219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付款日。2019年10月18日，郭建中、刘兰兰诉吴子平、钱诗莉民间借贷一案开庭审理(普通程序)。2019年12月9日，徐州市铜山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12民初7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子平、钱诗莉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建中、刘兰兰借款本金2207000元；支付以220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未查明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出借款2219000元是否为实际的出借金额、2010年12月20日之后除案涉资金往来之外双方有无其它用途的资金往来、上诉人的实际还款金额、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核算后的实际金额等。（1）银行流水：银行流水汇总：根据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0年12月20日至今期间的所有银行流水进行整理可以看出，2010年12月20日之后，刘兰兰共转给钱诗莉1903931.56元(不包含86000元)，钱诗莉共转给刘兰兰2037227元(包含偿还86000元)，钱诗莉转给刘兰兰的钱比刘兰兰转给钱诗莉的钱多出了133295.49元。第一个时间段银行流水分段汇总：根据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0年12月20日至2012年10月16日的所有银行流水进行整理可以看出，该时间段期间，刘兰兰共转给钱诗莉1902254元，钱诗莉共转给刘兰兰1929427元，钱诗莉转给刘兰兰的钱比刘兰兰转给钱诗莉的钱多出了27173元。第二个时间段银行流水分段汇总：根据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2年10月16日至今期间的所有银行流水进行整理可以看出，该时间段期间，刘兰兰共转给钱诗莉1677.56元，钱诗莉共转给刘兰兰107800元，钱诗莉转给刘兰兰的钱比刘兰兰转给钱诗莉的钱多出了106122元。借据显示的借款金额与实际转款或核算金额核对：2010年12月20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实际当天转入0元。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0年12月20日至2011年2月27日期间的往来款核算后，得出该期间钱诗莉从刘兰兰处收入的金额为175474.5元，非借条上显示的50000元；2011年2月28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金额为250000元的借条，实际当天转入-14437.5元。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1年2月28日至2011年3月7日期间的往来款核算后，得出该期间钱诗莉从刘兰兰处收入的金额为-14437.5元，非借条上显示的250000元；2011年3月8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金额为450000元的借条，实际当天转入170000元。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1年3月8日至2011年3月13日期间的往来款核算后，得出该期间钱诗莉从刘兰兰处收入的金额为251437.5元，非借条上显示的450000元；2011年3月14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实际当日转入0元。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1年3月14日至2011年3月29日期间的往来款核算后，得出该期间钱诗莉从刘兰兰处收入的金额为35562.5元，非借条上显示的150000元；2011年3月30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实际当日转入150000元。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1年3月30日至2011年4月5日期间的往来款核算后，得出该期间钱诗莉从刘兰兰处收入的金额为137460元，非借条上显示的150000元；2011年4月6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金额为250000元的借条，实际当日转入0元。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5月2日期间的往来款核算后，得出该期间钱诗莉从刘兰兰处收入的金额为262502元，非借条上显示的250000元；2011年5月3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金额为280000元的借条，实际当日转入0元。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1年5月3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的往来款核算后，得出该期间钱诗莉从刘兰兰处收入的金额为-889081元，非借条上显示的280000元；2011年7月15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实际当日转入30000元。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1年7月15日至2011年7月28日期间的往来款核算后，得出该期间钱诗莉从刘兰兰处收入的金额为27497.5元，非借条上显示的60000元；2011年7月29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金额为80000元的借条，实际当日转入80000元。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1年7月29日至2011年8月26日期间的往来款核算后，得出该期间钱诗莉从刘兰兰处收入的金额为82275元，非借条上显示的80000元；2011年8月27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金额为180000元的借条，实际当日转入150000元。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1年8月27日至2011年9月28日期间的往来款核算后，得出该期间钱诗莉从刘兰兰处收入的金额为6021.5元，非借条上显示的180000元；2011年9月29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1年9月29日至2012年2月8日期间的往来款核算后，得出该期间钱诗莉从刘兰兰处收入的金额为-101885元，非借条上显示的20000元；2012年2月9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实际当日转入0元。对钱诗莉与刘兰兰2012年2月9日的往来款核算后，得出该日钱诗莉从刘兰兰处收入的金额为0元，非借条上显示的300000元。以上数据汇总后，虽然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的借条总金额为220万元，但经过对双方往来款核算后，得出的金额应为-27173元。3、一审未查明影响认定案涉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在双方之间的多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均主张案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上诉人均主张案涉法律关系为共同投资关系，而本案一审中，承办法官将案涉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或委托理财或委托投资法律关系或民间借贷关系作为辩论的重点。上诉人认为，其原主张的共同投资关系，实际为合伙关系。总结各方的法律关系争议后，涉案法律关系实际为三种类型的争议，即民间借贷、合伙关系和委托理财。上诉人认为，本案易存在民间借贷、合伙关系和委托理财三种法律关系模糊认识的情况，以及存在认定案涉基础法律关系的把握难度较大、实务处理容易存在分歧的情况。故，在区分以上三种法律关系时，应当抛开容易混淆认识的表象，探究区分法律关系的核心事实的特征。基于本案事实，本案应当是疑似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引起的诉讼案件，具体应查明以下核心事实：（1）案涉事实中，有无受托人无论盈亏均保证委托人获得固定本息回报，超额投资收益均归受托人所有(即约定保证本息固定回报条款)的事实。如果查明有以上事实，则属于“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关系”之情形，应认定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以借款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并适用相关法律规定。（2）案涉事实中，有无双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事实。如查明有以上事实，应认定双方成立以委托理财合同为表现形式的合伙关系，以合伙协议纠纷确定案由，并适用相关法律规定。（3）案涉事实中，有无委托人直接将资金交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或实际借用他人名义从事投资管理的事实。如查明有以上事实，应认定双方成立了委托理财法律关系，以委托理财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并适用相关法律规定。4、结论。由于案涉款项的资金往来比较复杂，时间跨度大，且又由于受当事人的年龄、职业、专业能力等因素的影响，造成法院查明的事实，甚至当事人认识的事实与客观事实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资金往来是客观存在的，可以通过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还原最真实的客观事实。根据双方资金往来的统计数据，可以清晰的看出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账目己经接近于平账，并不存在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款项的情况，而该结果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220万左右的出入。另外，一审法院未查清影响案件基础法律关系定性的相关事实，进而出现案件定性错误。二、一审法院将案涉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12张借条复印件、四份借条原件、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确实构成了认定案涉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的表象。但认定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时，必然会放弃认定整个事实发展轨迹中所形成的与之矛盾的其它事实。一审法庭辩论阶段，承办法官让双方围绕民间借贷和委托理财或委托投资法律关系进行辩论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在裁判时存在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委托理财法律关系的争议。如果将委托理财作为关系作为最终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时，对照本案的事实后不难发现，与本案事实的发展轨迹可以完全的吻合，且也符合常理。如果认定了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理财时，钱诗莉为刘兰兰出具的12张借据、四份借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的作用就会更加的显然易见，即是钱诗莉为了承诺刘兰兰返还委托款项所做的担保。故，一审法院将案涉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为委托理财法律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中的还款条款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中的还款条款无效是基于案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的基础之上。如果将案涉基础法律关系调整为委托理财时，补充协议中的还款条款则为双方的立约本意，为有效条款。四、本案涉嫌构成套路贷。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基于12张原始借据复印件和4张借据原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根据双方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出，12张原始借据中的金额与银行流水不匹配，且在出具2012年10月16日的4张220万元借据之前，双方的往来账显示双方的账目接近于平账。故，被上诉人疑似存在恶意垒高借据金额的行为。综上，鉴于被上诉人是基于民间借贷作为基础法律关系向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和利息，即使二审最终认定案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也应当按照双方资金往来的真实情况认定实际的借款金额、尚欠的借款金额等事实，并根据核实之后的金额进行改判或者直接发回重审；本案应当将基础法律关系确定为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因被上诉人按照民间借贷主张权利，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郭建中、刘兰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就同笔借贷关系有多起诉讼，在多起诉讼中，被上诉人对双方的借款金额均没有异议，得到了以往裁定以及开庭笔录的确认，已经被认定的事实，在本案一审期间也是上诉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上诉人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通过辨认对方提供的银行流水，部分同被上诉人提供的相符，但并不全面，被上诉人所交付的款项均有相关银行流水予以确认，双方借款金额是可以确定的。对于上诉人说的所谓的套路贷等也是没有证据支持。郭建中、刘兰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子平、钱诗莉共同偿还借款2219000元；2.支付自2015年1月7日起，以2219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付款日，暂计60万元；3.诉讼费用由吴子平、钱诗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建中、刘兰兰系夫妻关系，吴子平、钱诗莉是夫妻关系，双方为同事关系，曾共同供职于徐州彭城发电厂。2012年10月16日，钱诗莉向刘兰兰出具借据四张，金额分别为50万元、60万元、62万元、50万元。2015年5月11日，郭建中、刘兰兰和吴子平、钱诗莉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抵押人）吴子平、钱诗莉，出借人（抵押权人）郭建中、刘兰兰；出借人（抵押权人）郭建中、刘兰兰自愿将人民币1700000元整出借给借款人（抵押人）用于经营周转资金，借款期限为叁年，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10日。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借款人从实际放款日起，按照年息5%支付利息；2、双方约定壹年利率5%，从放款之日计算；3、为保证借款人按时归还借款，借款人自愿提供徐州市铜山区的合法房产作抵押（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铜房权证铜山镇字第**、建筑面积分别为212.43平方米），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的金额为1700000元。但该合同签订后并未履行，而是对以前借款行为的确认。同日，双方办理了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公证，被告已将抵押的房屋在房产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原告取得了该房产的他项权证。2015年5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郭建中、刘兰兰向吴子平、钱诗莉出借人民币2219000元，暂时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郭建中、刘兰兰（乙方）对吴子平、钱诗莉（甲方）所有的徐州市铜山区的房产享有抵押权，该补充协议载明:1、乙方先借款人民币捌万陆仟元整给甲方，以帮助甲方还清甲方抵押物的银行贷款，以便使房产进行产权抵押；2、甲方一年后开始还向乙方借款的捌万陆仟元，并尽快还清，还款期限不超过三年；3、待还清捌万陆仟元后，甲方每月还乙方人民币贰仟元；4、新沂房款回款时，甲方应按回款额的17%还给乙方；5、抵押借款合同中所约定利息及违约条款无效，还款方式以本协议约定为依据…….9、甲方出具的贰佰贰拾万元整的借条仍有乙方保存……，甲方：钱诗莉、吴子平（签字捺印）；乙方：刘兰兰（签字捺印）。还约定在吴子平、钱诗莉不违反上述协议内容时，郭建中、刘兰兰不得将吴子平、刘兰兰的抵押物出租、出售，转让、再抵押或其他形式进行处理，当抵押期解锁，借款仍未还清时，郭建中、刘兰兰可以对吴子平、刘兰兰的抵押物进行不解押或者续押手续，如违约可向法院起诉。另查明，钱诗莉曾向新沂市鄂尔多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经审核债权数额为1974120元，并约定以房抵债等内容。2019年5月23日，郭建中、刘兰兰因此借贷纠纷将吴子平、钱诗莉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苏0312民初780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双方就涉案《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在徐州市铜山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即（2015）徐铜证经内字第22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属于执行根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故在未经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执行机关对涉案债权文书本身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不能另行通过诉讼程序重新确认公证机关已经确认了的债权，其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次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后郭建中、刘兰兰向铜山区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2019年5月25日，该公证处作出了不予受理答复。后郭建中、刘兰兰于2019年6月14日再次将吴子平、钱诗莉诉至一审法院。吴子平、钱诗莉已将吴子平、刘兰兰垫付的86000元按约偿还，吴子平、刘兰兰对此予以认可，同时认可吴子平、刘兰兰已经支付的12000元，要求从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该12000元。还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苏0312民特31号案件中，吴子平、钱诗莉对于双方之间存在的2219000元的借款金额予以认可。上述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四张合计为222万元金额的借据系双方在销毁原借款原件之后新出具的，以往借条的复印件，分别是2011年7月15日的6万元、2011年5月3日的28万元、2010年12月20日的5万元、2011年4月6日的25万元、2011年3月20日的15万元、2011年3月14日的15万元、2011年3月8日的45万元、2011年2月28日的25万元、2012年2月9日的30万元、2011年9月29日的2万元、2011年7月29日的8万元、2011年8月27日的18万元。在该12份借据复印件上，借款人均为钱诗莉、出借人为刘兰兰，对于年息的约定为16.5%。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借贷关系明确，从郭建中、刘兰兰提供的12张借条复印件，能够反映出双方间真实的借款意图及具体的借款金额和及借款期限、利息的约定和真实的交付行为，郭建中、刘兰兰提交的四份借条原件是在原来借贷的基础上对借款金额的确认，确认双方间2220000元的借贷关系。后来吴子平、钱诗莉的资金出现危机，双方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吴子平、钱诗莉辩称双方是合伙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吴子平、钱诗莉提供的与新沂市鄂尔多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以房抵债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仅能证明其借款资金的流向，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于双方2015年5月13日的签订补充协议，对于补充协议中“新沂房款回款时，甲方应按回款额的17%还给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郭建中、刘兰兰可以要求吴子平、钱诗莉随时履行还款义务。补充协议中“待还清捌万陆仟元后，甲方每月还乙方人民币贰仟元；”其约定的还款期限长达七八十年后，完全超出了双方的正常寿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故该还款约定无效，对郭建中、刘兰兰无约束力，郭建中、刘兰兰可以要求吴子平、钱诗莉随时付清借款。关于利息，郭建中、刘兰兰提出请求实现抵押权一案的时间是2018年6月12日，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郭建中、刘兰兰依法可以随时主张，吴子平、钱诗莉未予还款的以起诉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对于吴子平、钱诗莉已经偿付的12000元，应当从总欠款2219000元中扣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吴子平、钱诗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建中、刘兰兰借款本金2207000元；支付以220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郭建中、刘兰兰未提交新证据。吴子平、钱诗莉提交如下证据：1、钱诗莉名下工商银行62×××01账号流水（打印件加盖业务受理章，43张）；2、钱诗莉名下工商银行95×××58账号流水（打印件加盖业务受理章，2张）；3、钱诗莉名下建设银行43×××96账号流水（打印件加盖业务受理章，72张）；4、钱诗莉名下建设银行43×××28的账号流水（打印件加盖业务受理章，2张）；5、钱诗莉名下建设银行12×××22账号流水（打印件加盖业务受理章，11张）；6、钱诗莉名下建设银行62×××01账号流水（打印件加盖业务受理章，4张）；7、钱诗莉名下农业银行62×××18账号流水（打印件加盖业务受理章，3张）；8、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调出的刘兰兰名下工商银行95×××46账号流水（打印件加盖业务受理章，1张）。证明从2010年12月20日至今，钱诗莉与刘兰兰资金往来汇总情况。郭建中、刘兰兰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银行明细如何确认是还款，证据依据也是错误的，其中很多银行流水需要专业机构核实。第一次庭审结束后，郭建中、刘兰兰提交补充质证意见：1、银行流水非新证据，没有证据效力；2、银行流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涉案220万元借款体现在2012年10月16日的四张借条上，出具借条的缘由是双方对之前借贷款项的清算，因此，只有在2020年10月16日之后的上诉人付款，才可以认为对涉案220万元款项的偿还。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10月20日至2012年10月16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无非是想推翻220万元的结算结果，实际上是一个撤销债权凭证的法律问题，该权利的行使是有期限的。同时，在多案中吴子平、钱诗莉多次认可22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该行为也违反了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此外，上诉人选取2010年10月20日作为双方借贷关系银行交易的起始点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在该日期之前，双方存在多年、多笔借贷，刘兰兰通过工商银行于2009年12月29日向钱诗莉转账30万元、2010年2月27日转账15万元、同年8月25日转账25万元、同年10月19日转账8万元……为什么不计算在内？此外，刘兰兰在该日期之前还有通过其他方式、其他银行账户向钱诗莉交付款项，是不是也都需要重新算账？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郭建中、刘兰兰称双方在2010年10月20日之前互有账目往来，吴子平、钱诗莉予以确认，但称系互有投资。二审另查明，对于2015年5月13日补充协议中涉及的吴子平、钱诗莉为偿还银行贷款向刘兰兰借款的86000元，在一审2019年10月18日庭审中，钱诗莉称于今年（2019年）3月还清，自4月开始还到9月份又偿还了12000元，刘兰兰予以认可。二审中，经核算吴子平、钱诗莉提供的往来账目核对说明书，钱诗莉又分别于2019年10月19日、11月17日、12月20日向刘兰兰转账2000元共计6000元，郭建中、刘兰兰同意将该6000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经查询，郭建中、刘兰兰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2，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郭建中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2件，刘兰兰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5件。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本案是否正确的问题。吴子平、钱诗莉主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按照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的基本原理，吴子平、钱诗莉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就在案证据来看，郭建中、刘兰兰为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了四张涉案借条及相关借款合同、协议等，吴子平、钱诗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郭建中、刘兰兰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综合来看，本案郭建中、刘兰兰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吴子平、钱诗莉主张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本案并无不当。吴子平、钱诗莉上诉主张郭建中、刘兰兰构成套路贷，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成立，故对吴子平、钱诗莉的该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均陈述在2010年10月20日之前就有经济往来，钱诗莉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就郭建中、刘兰兰诉吴子平、钱诗莉实现担保物权纠纷案件听证中陈述双方最早从2008年或者2009年就有资金往来，并对涉案四张借条表示“钱数没有错，一共是222万元。我就给她出了这么多的借据”、“不是新的借款，我们认为老的借据两年就过时效了，就让我打的新的，数额是一致的，就是重新打的一个借据。就是2012年打的。把小借条销毁了写的新的。”本案一审中，在一审法院询问总款额有没有222万元时，钱诗莉亦表示收到的总款额合起来就是这个数。故根据涉案的四张借条、双方陈述等情况，可以认定涉案借条是双方对之前款项来往的结算。因涉案的四张借条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6日，因吴子平、钱诗莉提交的交易记录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双方完整的交易记录，故吴子平、钱诗莉提交的涉案的四张借条出具时间之前的交易记录，只能说明之前双方有款项来往的事实，该时间之前的交易记录对涉案借款不能构成还借款的依据。而对于往来账目核对说明书第92项至105项即钱诗莉于2012年12月4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向刘兰兰转账的款项，钱诗莉表示是其与刘兰兰一起购物、唱歌的消费往来，与还款没有关系；第106项即钱诗莉于2015年11月6日向刘兰兰转账款项，钱诗莉表示是偿还补充协议中涉及的86000元；第107项至147项即钱诗莉于2016年5月19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向刘兰兰转账款项，钱诗莉表示是根据补充协议每月给付的2000元（部分为3000元）。郭建中、刘兰兰对此予以认可。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借条及双方认可的已经偿还1000元及12000元认定借款数额，符合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并根据本案实际判决，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经核算，钱诗莉又分别于2019年10月19日、11月17日、12月20日向刘兰兰转账2000元共计6000元，郭建中、刘兰兰同意将该6000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据此，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201000元。综上，吴子平、钱诗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对涉案借款数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025号民事判决为：吴子平、钱诗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建中、刘兰兰借款本金2201000元，并支付以220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52元，均由吴子平、钱诗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