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9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小燕，女，196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东城区体育馆路街道办事处退休，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晓怡，女，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东城区。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琦燕，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晓霞，女，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翔，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小燕、崔晓怡因与被上诉人崔晓霞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小燕、崔晓怡及二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琦燕，被上诉人崔晓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翔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小燕、崔晓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崔勤与崔晓霞之间的《不动产赠与合同》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晓霞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赠与合同是崔勤真实意思是错误的。案涉赠与合同上崔勤的签字是崔晓霞之子史小磊所写；交纳过户契税、印花税的时间发生在办理过户手续之日办理部门下班后的晚上8点以后；办理过户部门对崔勤、崔晓霞的询问笔录时间仅间隔4秒；过户现场崔勤的照片明显存在PS痕迹。以上均说明过户办理部门的相关材料不能证明案涉赠与行为是崔勤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崔勤亲自办理了赠与手续的事实。2.崔勤生前与我方均无矛盾，我方也对崔勤尽了赡养义务，其生前也表示案涉房屋三个女儿平分，故其单独将案涉房屋赠与崔晓霞不合情理。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崔勤将案涉房屋赠与崔晓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以过户手续已办理完毕为由认定崔勤以实际交付行为完成赠与是错误的。3.崔勤在购买案涉房屋时使用了其配偶张锦34年的工龄，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张锦工龄享有对应的利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锦工龄对应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崔晓霞无权占有。4.我方现申请调取案涉房屋过户档案中崔勤的现场照片并就其的真实性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崔晓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小燕、崔晓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现有证据已充分证明将案涉房屋赠与崔晓霞是崔勤的真实意思表示。2.崔小燕、崔晓怡混淆了合同效力案件与行政诉讼案件的不同。3.崔小燕、崔晓怡对其主张并未完成举证。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5.崔勤赠与我房产符合生活常理。崔小燕、崔晓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崔勤与崔晓霞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勤与张锦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三个女儿，即崔小燕、崔晓怡、崔晓霞。2007年7月13日，张锦去世。2009年1月5日，崔勤取得北京市丰台区芳古园一区6号楼2层1单元201房屋一套的房屋所有权，并登记在其名下。该房屋在购买时使用了张锦的34年工龄。2016年5月10日，崔勤与崔晓霞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约定崔勤自愿将北京市丰台区芳古园一区6号楼2层1单元201房屋一套赠与崔晓霞。合同上有崔勤、崔晓霞的签字及捺印。崔晓霞自称该合同上崔勤、崔晓霞的签字均是案外人史小磊代签，但捺印均是崔勤、崔晓霞本人捺印。同日，崔勤与崔晓霞办理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崔晓霞取得该房屋所有权。2017年9月21日，崔勤去世。根据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崔晓霞从北京市丰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涉诉房屋的房屋档案，其中包括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不动产赠与合同、完税证明、身份证信息、崔勤及崔晓霞现场照片（其上有崔勤及崔晓霞签字）、房产证、购房承诺书、家庭购房申请表、崔勤及崔晓霞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崔小燕、崔晓怡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崔晓霞提交了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完税证明、一般缴款书、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办理过户时履行了交税手续。崔小燕、崔晓怡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丰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办理过户手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到北京市丰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现场调查，并对其工作人员作了调查笔录，拍摄了现场照片。北京市丰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称，2016年时，办理赠与房屋过户手续，需要先到税务部门交税，然后拿号到窗口办理赠与业务。要求产权人（赠与人）必须亲自到场办理，如果因故不能到场，需要到公证机关办理公证委托手续。涉诉房屋的档案中有崔勤本人照片，照片上有崔勤本人的签字确认，可以证明崔勤本人到现场办理了赠与的相关手续。涉诉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时，应该还没有录像，但我们给双方拍摄了照片，并让双方在照片上签字确认双方到现场办理的事实。如果当时有录像，因为录像的保存期限是20天左右，现在也无法提供。崔小燕、崔晓怡对调查笔录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崔勤亲自到场办理赠与手续。崔晓霞认可调查笔录的真实性，该调查笔录证明崔勤本人到现场办理了赠与的相关手续。本案审理过程中，崔小燕、崔晓怡向法院提出对涉案房屋购买时的价值和现价值进行评估，后崔小燕、崔晓怡撤回该申请。崔小燕、崔晓怡申请对房屋档案中编号为002的《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编号为0019的《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中崔勤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无法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样本，崔小燕、崔晓怡撤回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145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合同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案中，崔勤与崔晓霞签订的《不动产赠与合同》上崔勤的签字虽非本人所签，但崔勤按照赠与合同亲自到场与崔晓霞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崔勤以实际行动完成了对崔晓霞赠与房产的行为。涉诉房屋系张锦去世后，崔勤取得的所有权，虽然在购房时使用了张锦的工龄，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系2018年6月11日发布，涉诉房屋的赠与及过户行为发生在2016年5月10日，且该解答适用的是继承纠纷案件，而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案件，故该解答关于工龄的规定于本案不适用。涉诉房屋在赠与时应属于崔勤的个人财产，崔勤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综上，崔勤与崔晓霞签订的《赠与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赠与人已经完成了其对受赠人的赠与，产权已变更至受赠人名下，故属有效合同。崔小燕、崔晓怡以崔勤与崔晓霞签订的《赠与合同书》涉及无权处分及非出自赠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小燕、崔晓怡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就崔小燕、崔晓怡提出的关于被继承人崔勤在过户现场照片的真实性问题，本院在一审法院已就此进行过调查的前提下，再次于2019年8月12日下午至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丰台分局进行查证，该局39号窗口为司法部门接待窗口，该窗口接待人员从案涉房屋电子档案中调取了崔勤、崔晓霞过户现场拍摄的照片并打印盖章确认，另确认该局办理过户均为现场拍摄照片。另，崔晓霞在二审庭审中提交其手机网银交税转账时间及银行流水打印件，证明其交税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上午10时43-44分，POS机凭条显示为当日晚间时间应系银行系统结算问题所致。崔小燕、崔晓怡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崔勤配偶张锦工龄对应利益的认定和处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二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及本院的调查结果，崔勤、崔晓霞过户现场拍摄的照片真实存在于案涉房屋过户档案中，过户办理部门作为行政机关对照片的真实性及过户办理过程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结合案涉房屋过户档案中的相关内容，以及崔晓霞二审就交税时间问题提交的证据，本院依现有事实及证据认定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崔晓霞是崔勤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崔勤亲自办理了过户手续，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崔晓霞，故案涉房屋的赠与已实际完成且合法有效。崔小燕、崔晓怡要求确认案涉赠与合同无效一节目前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判决结果均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有关规定：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本案为合同效力之诉，崔小燕、崔晓怡虽然在一审期间的2019年4月4日询问笔录中曾提出如认定案涉赠与合同有效则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此问题，但崔小燕、崔晓怡的一审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均仅明确要求确认案涉赠与合同无效，且本案调整的法律关系的特点亦决定了本案不宜对此问题直接处理。案涉房屋购买时使用张锦工龄折算的对应财产价值系张锦之遗产，崔晓霞作为该房屋受赠方，涉及的其是否应返还由崔小燕、崔晓怡依法继承的张锦的遗产问题，双方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崔小燕、崔晓怡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崔小燕、崔晓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