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再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朝忠，男，汉族，1959年7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林，男，汉族，1959年4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赵根章，男，汉族，1952年5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徐胜均，男，汉族，1972年12月14日出生，住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伟，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静（系李朝忠妻子），女，汉族，1964年9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李朝忠、赵根章因与被上诉人徐胜均、原审被告周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48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李朝忠、赵根章不服，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鄂0302民监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经再审，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鄂0302民再26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李朝忠、赵根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忠、赵根章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302民再2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李朝忠偿还徐胜均502404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502404元，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26日，按年利率6%分段计算）。3、判令徐胜均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徐胜均与李朝忠、赵根章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了《武当山机场建设土石方工程意向协议》，约定徐胜均向李朝忠支付工程押金150万元，而徐胜均实际支付130万元押金。武当山机场建设工程开工后，徐胜均却以施工价格过低而不愿意施工，李朝忠只好安排他人施工，之后双方协商退还押金，从2013年8月24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李朝忠共退还给徐胜均押金797596元，再审判决认定偿还本金1005458元错误；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483号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将本案案由写成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错误；2、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被逼近所签订，不是李朝忠、赵根章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还款协议》无效，故再审判决确认的利率和支付利息的期间错误，李朝忠应按利率6%分段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26日止。徐胜均辩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因李朝忠、赵根章不按约定退还押金，其应承担偿还责任并支付利息，请求维持再审判决。周静未提交答辩意见。徐胜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武当山机场建设土石方工程意向协议》；2、判令李朝忠支付徐胜均工程押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3年1月16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赵根章对上述应支付押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李朝忠、赵根章和周静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胜均与李朝忠、赵根章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了《武当山机场建设土石方工程意向协议》，双方约定：李朝忠确保给徐胜均300-400万方的土石方工程，并保证徐胜均在2013年3月31日前入场开工和相关的协调工作，工程价款、工期、质量及付款方式待定，双方还约定该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由徐胜均向李朝忠指定的十堰市常华源科工贸有限公司账户支付150万押金，由赵根章监控并担保，若李朝忠未能将工程如期交给徐胜均施工，李朝忠按5%月息+本金一次性退还给徐胜均。该协议签订后，徐胜均向李朝忠指定账户汇入押金110万元，向李朝忠支付了现金20万元。但因李朝忠一直未能提供相关工程给徐胜均施工，徐胜均便多次找李朝忠、赵根章要求解决此事。后三方于2014年11月5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三方约定：因李朝忠未按意向协议约定向徐胜均提供土石方工程，李朝忠违约；李朝忠确认收到徐胜均支付的三笔转款共130万元，李朝忠同意按协议方式月息5%计算130万元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6日计算至2014年11月5日共计22个月，利息为140万元；李朝忠于2014年11月10日向徐胜均支付20万元，2014年11月15日支付30万元，2014年11月20日支付40万元，剩余30万元于2015年3月1日前支付；赵根章自愿为李朝忠向徐胜均支付120万元本金、140万元利息提供连带保证还款责任，保证期限至本金利息还清为止。后因李朝忠、赵根章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徐胜均提起诉讼。另查明，李朝忠已经返还给徐胜均30万元，赵根章支付给了徐胜均9.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朝忠与徐胜均签订工程意向协议属实，李朝忠在收取徐胜均押金130万元后，未按约定向徐胜均提供工程施工，李朝忠应当返还押金并承担赔偿责任。因李朝忠在协议约定的开工日期到期时未能提供工程给徐胜均施工，双方之后已经达成押金还款协议，该协议实质就是在处理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故双方签订的《武当山机场建设土石方工程意向协议》已经实际解除，徐胜均要求判决解除《武当山机场建设土石方工程意向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根章在工程意向协议和还款协议中均对李朝忠的还款义务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故徐胜均要求赵根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朝忠将涉案的押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故徐胜均以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静作为李朝忠的妻子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朝忠、赵根章已经返还给徐胜均39.5万元，该款项应当先抵扣本金，故李朝忠、赵根章还应支付给徐胜均90.5万元。因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还款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故确认还款利息应当降低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按本金90.5万元计算，自2013年1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483号民事判决：一、李朝忠支付给徐胜均90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905000元，自2013年1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赵根章对支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徐胜均对周静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李朝忠、赵根章承担。李朝忠、赵根章申请再审称，李朝忠在2013年8月24日至2017年1月26日共计已退还徐胜均押金797596元，但原判只认定截止判决时退还395000元错误，原审送达程序存在瑕疵，申请对本案再审。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1月16日，李朝忠（协议甲方）与徐胜均（协议的乙方）签订《武当山机场建设土石方工程意向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3、为保证此项工程开工后能保质如期顺利完成，甲方需考核乙方的经济实力，此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向甲方付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押金。4、为保证壹佰伍拾万元押金的安全，此项资金汇入十堰市常华源科工贸有限公司十堰农行铁二处支行…，由赵根章监控并担保…。5、如果甲方未能将工程如期交给乙方，甲方按5%月息+本金一次性退还给乙方。”赵根章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徐胜均向李朝忠指定账户汇入押金110万元存入现金20万元，共计支付130万元。李朝忠收到押金后未能向徐胜均提供土石方工程，经三方协商，2014年11月5日，李朝忠（甲方）、赵根章（丙方）与徐胜均（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1、甲方确认于2013年1月17日收到乙方徐胜均向甲方指定十堰市常华源工贸有限公司…三笔转款共计1300000元。2、甲方同意按照协议方式月息5%计算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6日计算至2014年11月5日共计22个月，利息为壹佰肆拾万元…5、丙方赵根章自愿为甲方李朝忠向乙方徐胜均支付壹佰贰拾万元本金（1200000元），利息壹佰肆拾万元（1400000元），提供连带保证还款责任，保证期限为甲方还清乙方本金及利息为止。6、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还款属于违约行为，乙方可以向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李朝忠、赵根章未按还款协议约定期间偿还欠款而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李朝忠向徐胜均已偿还欠款的情况是：2013年8月24日付款482596元、2014年11月6日付款100000元（赵军转）、2015年4月30日付款145000元、2016年5月28日付款50000元、2017年1月26日付款20000元，共计偿还欠款797596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徐胜均与李朝忠签订《武当山机场建设土石方工程意向协议》属实，李朝忠在收取徐胜均130万元押金后，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给徐胜均施工，李朝忠、赵根章与徐胜均签订退还押金及赔偿损失的还款协议，实际系双方对该协议解除后退还押金的约定，故双方签订的《武当山机场建设土石方工程意向协议》已经解除，徐胜均请求解除《武当山机场建设土石方工程意向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朝忠未能及时返还押金，已构成违约，因双方约定违约利息为月息5%高于法律规定，徐胜均起诉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而2013年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个月以上1年以内）年利率为6%，四倍即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故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予以冲减欠款。欠款明细如下：1、本金为1300000元，从2013年1月16日起至2013年8月24日，共计220天，利息应为188054元（1300000元×0.24÷365天×220天），已偿还482596元，尚欠本金1005458元；2、本金为1005458元，从2013年8月24日起至2014年11月6日，共计439天，利息应为290233元（1005458元×0.24÷365天×439天），已偿还100000元，尚欠本金1005458元、利息190233元；3、本金1005458元，从2014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共计175天，利息应为115696元（1005458元×0.24÷365天×175天），已偿还145000元，尚欠本金1005458元、利息160929元（190233元+115696元-145000元）；4、本金1005458元，从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28日，共计394天，利息应为260482元（1005458元×0.24÷365天×394天），已偿还50000元，尚欠本金1005458元、利息371411元（160929元+260482元-50000元）；5、本金1005458元，从2016年5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共计243天，利息应为160652元（1005458元×0.24÷365天×243天），已偿还20000元，尚欠本金1005458元，利息512063元（371411元+160652元-20000元）。综上所述，截止2017年1月26日，李朝忠尚欠徐胜均本金1005458元及利息512063元。徐胜均要求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赵根章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责任承担后，有权向李朝忠进行追偿。因涉案债务系李朝忠承包工程所负个人债务，故周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作出（2019）鄂0302民再2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483号民事判决；二、李朝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胜均本金1005458元及利息（第一部分利息为：512063元；第二部分利息：以1005458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赵根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徐胜均对周静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徐胜均对李朝忠、赵根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900元，由李朝忠、赵根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9）鄂0302民再2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朝忠依据其与徐胜均签订的《武当山机场建设土石方工程意向协议》在收取徐胜均130万元押金后，未能将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交给徐胜均施工，在2014年11月5日，李朝忠、赵根章与徐胜均又签订退还押金的《还款协议》，《还款协议》实质系双方对解除《武当山机场建设土石方工程意向协议》后退还押金的约定，李朝忠未能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间返还押金，已构成违约，故徐胜均请求判令李朝忠偿还押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从当事人在签订的《武当山机场建设土石方工程意向协议》和《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李朝忠按5%月息+本金一次性退还押金，说明当事人在签订上述2份协议时，均约定有利息，但双方约定违约利息为月息5%高于法律规定利率标准，徐胜均起诉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又因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还款顺序，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予以冲减欠款本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朝忠、赵根章上诉主张将李朝忠在2017年1月26日前已支付款项全部冲减应退还押金的本金后再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且与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朝忠在2017年1月26日之后仍欠徐胜均的押金未予付清，其应继续支付欠款的利息，上诉人李朝忠、赵根章上诉主张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止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李朝忠、赵根章上诉称是被逼迫签订《还款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李朝忠、赵根章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赵根章在上述2份协议上均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表明其愿意为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再审判决判令其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李朝忠、赵根章上诉称（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483号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将案由写成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错误属实，但该错误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因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周静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驳回徐胜均对周静的诉讼请求正确。徐胜均的答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李朝忠、赵根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李朝忠、赵根章的上诉，维持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鄂0302民再2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0元，由上诉人李朝忠、赵根章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