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经本远，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翠连，女，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告经本远妻子。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梅，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安龙，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征财，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经本远、唐翠连因与被上诉人吴安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本远、唐翠连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91.9万元借条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因该借条是上诉人照被上诉人事先写好的借条内容照抄后签字成立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如何计算得出91.9万元说不清楚，又无证据证实；2.2011年3月26日，被上诉人转款至经伍矿业公司50万元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款项为借给上诉人的款；3.一审将2011年1月7日借款和2011年3月26日转账至经伍矿业公司50万元混为一谈，并推算先付息后还本得出尚欠本金39.325万元及利息1.5204万元错误。 吴安龙辩称，借款有转账记录和借条为证，上诉人应当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利息44.11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7日，经本远向原告借款50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24%，原告将50万元转入了经本远的银行账户。2011年3月26日，原告转款50万元至经伍矿业公司（经本远是该公司的三股东之一，该公司在五年前即已注销）。2012年11月13日，经本远还款57万元给原告，2014年1月26日又还款9万元，合计归还原告66万元。2015年2月26日，二被告立《借条》给原告，内容为“今借到吴安龙人民币玖拾壹万玖仟元正（919000.00元），在2015年12月前还清，可以不算利息，如果未还清，以借款总额按月息壹分计算”。二被告立《借条》后于2018年1月20日还给原告10万元；2019年1月28日还50万元；2020年1月21日还20万元；2020年1月22日还12万元，四次共还款92万元。以上二被告先后六次共还款158万元给原告，原告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据以提起本案之诉的二被告于2015年2月26日立的《借条》，内容虽写的是二被告向原告借款91.9万元，但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91.9万元不是二被告于2015年2月26日向原告借的款，而是此前二被告向原告借款，归还了66万元后，仍欠91.9万元。原告主张在2011年1月7日、2011年3月26日二次共借给二被告100万元，而二被告只认可在2011年1月7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是，不认可2011年3月26日原告转给经伍矿业公司的50万元也是其向原告的借款。原告称其按经本远要求转入经伍矿业公司50万元后，经本远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在2015年2月26日二被告重新立91.9万元《借条》时撕烂丢了。该院认为，虽然二被告否认原告转入经伍矿业公司的50万元系其借款，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但如果二被告只在2011年1月7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二被告先后二次共还给了原告66万元，按约定年利率24%及二被告二次还款66万元的时间、金额分段计息，先还利息，余款再计还本金的方法计算，到2015年2月26日，二被告只欠原告本利共13万余元，二被告不可能于2015年2月26日再立借91.9万元的《借条》给原告，且在立《借条》后又先后四次还款92万元给原告。据此，该院可以认定2015年2月26日二被告尚欠原告91.9万元的事实，二被告应按其所立《借条》上的承诺给付欠款给原告。本案开庭审理时，原告自认91.9万元借款中有24万元是二被告所欠利息，余款67.9万元是二被告所欠借款本金。原告自称二被告二次向其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利率均超过了年利率24%，经本远认可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二分即年利率24%。因此，该院可以认定91.9万元中的24万元已经按年利率24%计算了利息，原告诉讼请求该院判令二被告按《借条》上的承诺再给付此24万元利息年利率12%的复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在2015年5月26日尚欠原告67.9万元本金，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按《借条》约定的年利率12%给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67.9万元本金应付利息应按照二被告四次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分段计算，先还利息有余款再计还本金。即①2015年2月26日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以本金67.9万元、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为23.6284万元。2018年1月20日二被告还款10万元，依法先还利息，尚欠利息23.6284万元+91.9万元中的利息24万元-10万元=37.6284万元，尚欠本金67.9万元；②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以所欠本金67.9万元计算的利息为8.3062万元。2019年1月28日二被告还款50万元，先还①+②的利息37.6284+8.3062万元=45.9346后，尚欠本金67.9-（50-45.9346）=63.8346万元。③2019年1月29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按欠款本金63.8346万元计算利息为7.4913万元。2020年1月21日二被告还款20万元，2020年1月22日还款12万元，先还利息7.4913万元后尚欠本金63.8346-（20+12-7.4913）=39.3259万元。④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5月19日（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44.112万元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按欠款本金39.3259万元计算利息为1.5204万元。至2020年5月19日止，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9.3259万元，利息1.5204万元，合计40.8463万元。2020年5月19日后的利息权利原告没有主张，该院不予判决。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判决：被告经本远、唐翠连给付原告吴安龙欠款本金39.3259万元、利息1.5204万元，合计40.8463万元。案件受理费7916元。减半收取3958元，原告负担358元，二被告负担36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经琼出庭作证。证人李某作证陈述称，2017年7月左右，其与经琼和上诉人一个姐姐去过吴安龙家，协商经本远向吴安龙借款事宜，吴安龙同意如经本远于2019年年底前偿还借款，则不要利息。证人经琼作证陈述称，其于2017年和李某去吴安龙家协商经本远借款的事，吴安龙同意2019年年底偿还完毕借款就不用偿还利息。上诉人认可李某和经琼向法庭陈述证言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其没有作出不用归还利息的承诺，因为钱还没有偿还。本院认为证人李某、经琼与上诉人经本远为姐弟关系，其基于身份关系的证言存疑，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是否尚有利息未偿还？由于利息的计算必然涉及借款本金的数额，故要判断本案借款利息是否偿还完毕，则需判断借款本金的数额。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91.9万元，双方当事人认可该借条为对之前借款的核算，但对于91.9万元金额如何核算而成，双方各执一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91.9万元由2011年1月7日借款50万元本金产生的部分利息、2011年3月26日借款50万元本金及该本金产生的利息组成。上诉人只认可2011年1月7日借款50万元，对于91.9万元如何组成，称其不清楚，其是按照被上诉人写好的借条誊写成本案借条。关于案涉借条载明91.9万元的组成，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借条是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最直接、最有力、最关键的证据，故对借条载明的91.9万元数额，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数额是否包含超出法律规定利息，诚如一审法院所言，如果案涉借款只由2011年1月7日借款50万元核算而来，则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利率及还款的数额计算至2015年2月26日时，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本息近13万元，显然不可能再行书写尚欠91.9万元的借条，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91.9万元中本金数额为50万元，其余为利息，该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本金数额为67.9万元、利息24万元而言，于被上诉人是不利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规定的规则，本院认定91.9万元中本金数额为50万元、利息为41.9万元。其次，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及庭审中均自认案涉借款本金已然偿还完毕，故如前所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明确承认了于己不利的事实，则2015年2月26日之后的还款唯有按照先还本金后利息的方式计算才能得出本金偿还完毕的结果，一审以先还利息后本金的方式计算致使本金至今未偿还完毕，与被上诉人陈述意见及诉讼请求均不一致，本院予以纠正。为此，2018年1月20日上诉人还款10万元、2019年1月28日还款50万元，案涉借款本金50万元便已偿还完毕，余10万元视为偿还利息，2015年2月26日至2019年1月28日之间产生的利息共计22.3万元，此后再无利息产生，该利息加上借条所载明的41.9万元利息，共计利息64.2万元；从案涉借条书写之日起，上诉人累计还款92万元，扣除50万元本金，余款42万元为偿还利息，则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利息应为22.2万元。至于上诉人庭审中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免除其利息的观点，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经本远、唐翠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经本远、唐翠连偿还被上诉人吴安龙借款利息222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吴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7元，合计11385元，由上诉人经本远、唐翠连负担5692元，被上诉人吴安龙负担56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王治斌 审 判 员 陈海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书 记 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