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泰兴路****自编**。法定代表人：张流京。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云，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弘安药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北站路碳岭仓库区第****/div>法定代表人：陈梦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之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弘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0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陈珊彬独任审理。弘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华，康之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之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改判康之家公司向弘安公司支付货款67443.5元，驳回弘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康之家公司主张其曾向弘安公司购买药品，其曾于2019年8月2日向弘安公司支付6360元货款，弘安公司未能发货，另外，截至2019年5月，康之家公司支付弘安公司货款尚余291.5元，合计6651.50元。康之家公司请求以上述预付货款及余款抵扣本案货款。但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康之家公司与弘安公司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来源的合同性质都是买卖合同，该债务标的物都是药品，而且康之家公司对弘安公司的到期债权早于到期债务。根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应该可以抵销。（三）相互抵扣货款可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双方的诉讼费用。康之家公司主张抵扣的货款金额较少，只有六千多元，康之家公司如果另案起诉，不仅增加当事人双方的诉讼费用，而且浪费国家的司法资源。综上，为维护康之家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之家公司向弘安公司支付货款67443.5元，驳回弘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弘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康之家公司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不同意在总数额中扣减6360元的货款。弘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9月26日、2019年10月17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2.判令康之家公司返还弘安公司货款74095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1985.34元（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1985.34元）；3.判令康之家公司支付弘安公司为维护自身权利追讨款项所支出的律师费5282.41元；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康之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弘安公司向康之家公司采购蓝岑口服液，货款金额为22800元。同日，弘安公司向康之家公司支付22800元货款。2019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第二份《购销合同》，约定弘安公司向康之家公司采购苯磺酸氨氯地平片、氟哌噻吨美利曲辛片，货款金额为92695元。2019年10月18日，弘安公司向康之家公司支付92695元货款。后因康之家公司未能足额发货，遂于2019年12月23日、2020年1月3日、2020年1月23日向弘安公司先后退还10000元、10000元、10000元货款。诉讼中，双方确认康之家公司尚余74095元货款未能退还弘安公司。另外，康之家公司主张其曾向弘安公司购买药品，其曾于2019年8月2日向弘安公司支付6360元货款，弘安公司未能发货，康之家公司请求以该笔货款冲抵本案货款。此外，康之家公司称截至2019年5月，康之家公司支付弘安公司的货款尚余291.5元，康之家公司请求以该项余款抵扣本案货款。弘安公司认为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拒绝抵扣本案货款。一审诉讼中，双方确认双方未就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作出明确约定，弘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律师费已实际支出。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康之家预付弘安公司货款统计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依法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关于《购销合同》的解除问题。双方签订两份《购销合同》后，康之家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发送货物，并且退还了部分货款，康之家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两份《购销合同》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弘安公司要求解除涉案两份《购销合同》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弘安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康之家公司确认尚欠弘安公司货款本金74095元，双方对于应否以康之家公司支付的6651.5元货款抵扣本案货款存在较大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处理的是弘安公司向康之家公司购买药品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康之家公司向弘安公司购买药品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若康之家公司认为其向弘安公司购买药品时多支付了6651.5元货款，康之家公司可另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调处。康之家公司要求以该6651.5元货款抵扣本案货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弘安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康之家公司收取弘安公司款项后，不履行合同义务，必然导致弘安公司因资金占用遭受利息损失，弘安公司要求康之家公司自最后一笔货款支付之日（即2019年10月18日）起支付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弘安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康之家公司应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弘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弘安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律师费已实际支出。弘安公司要求康之家公司支付5282.41元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支付湛江市弘安药业有限公司货款74095元和逾期利息（利息以740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湛江市弘安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7元、财产保全费834元（湛江市弘安药业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上述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弘安公司表示康之家公司曾向弘安公司购买药品并支付了6360元货款，弘安公司确认收到上述6360元货款后未能发货，但主张此款项并非案涉交易所涉及的款项，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销扣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康之家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没有异议，康之家公司对于尚欠弘安公司的款项金额没有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康之家公司所主张的6651.50元是否应在本案款项中予以扣减。弘安公司二审期间确认收取了康之家公司支付的6360元货款却没有向康之家公司交付货物。对此，本院认为，弘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货款，康之家公司要求抵销的也是双方之间的货款。弘安公司收到康之家公司的货款多时，至今没有发货，康之家公司要求弘安公司返还货款成立。康之家公司一审期间已明确向弘安公司提出抵销的主张，履行了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康之家公司在本案中行使抵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弘安公司仅以6360元并非弘安公司所主张的买卖关系所涉及的款项为由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销扣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康之家公司所主张的另行抵销扣减的291.5元，弘安公司对此事实不予确认，康之家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弘安公司尚需偿还此291.5元，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于康之家公司要求抵销扣减此291.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之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康之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未就康之家公司所主张的抵销进行审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支付湛江市弘安药业有限公司货款67735元和逾期利息（利息以677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湛江市弘安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7元、财产保全费834元（湛江市弘安药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701元，由湛江市弘安药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湛江市弘安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