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4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洪华，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四川省米易县。2020年1月8日，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20年6月11日，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1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雪松，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310778499。 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洪华犯贪污罪一案，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川0421刑初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沈洪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洪华及辩护人吴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西昌运维分部按该公司2015年防山火工作规划的要求将超特高压输电线路防火烧荒割除杂草工作以劳务外包的形式发包给凉山三君人力资源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三君公司）实施，确定的劳务费为每亩200元，合同标的为817120元。三君公司将该工程项目转包张某1具体组织实施，因涉及用火安全问题，需要米易地方相关部门的配合和支持，张某1委托检修公司西昌运维分部出面与地方协调。米易县委政法委、县森林防火指挥部、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等部门高度重视，并多次座谈，认为清除电网安全通道范围内的林木可燃物是排除火灾隐患减少火灾对电网安全威胁较为有效的手段。为做好此项工作，米易县森林防火指挥部，于2014年11月18日印发《关于做好超特高压电网火灾隐患排除工作的通知》，明确检修公司开设防火隔离带排除火灾隐患工作应当在我县安排的计划烧除截止日期之前完成，并就开设防火隔离带的方式、地点等事项提前向县防火指挥部办公室报告，并与各乡镇林业站做好接洽工作。同时明确各乡镇林业站要把此次工作作为计划烧除工作的一部分抓紧抓好，全力配合，为检修公司做好协调工作和提供技术支持等。后米易县得石镇人民政府安排时任得石镇林业站站长的被告人沈洪华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西昌运维分部具体接洽该公司涉得石镇片区二滩电站超特高压电网火灾隐患排除工作。该公司西昌运维分部工作人员杨某与沈洪华进行了接洽。2014年12月15日沈洪华与杨某签订《超特高压输电线路防火烧荒割除工作协议》，约定由得石镇林业站计划烧除电网安全通道范围内杂草面积770亩，每亩费用200元，共计15.54万元。该协议甲方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西昌运维分部，乙方为米易县得石镇林业站，甲方加盖了西昌运维分部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李某印章，乙方由沈洪华签名并加盖由其保管使用的米易县得石镇林业站印章。所签协议，被告人沈洪华未向得石镇政府及林业站主管部门汇报。2015年1月28日至2月3日期间，沈洪华组织得石镇打火队员10人及所在林业站另2名工作人员对协议范围内的杂草进行烧除。烧除期间沈洪华开支了餐饮费、油料费等，其中向得石镇政府报销车辆油料费200元、四餐的餐饮费1626元，共计1826元。所实施的计划烧除工作经甲方验收合格，2015年2月12日该检修公司根据与三君公司所签协议将劳务费817120元支付给三君公司，三君公司扣除2%管理费后，将剩余劳务费转付张某1。2015年5月15日，张某1从中向沈洪华提供的其个人账户支付了协议价款15.54万元。沈洪华私自占有该款未报告，擅自做主以辛苦费为名支付给参与烧除工作的10名打火队员、2名林业站工作人员，共计22000元，将余款13.34万元占为己有。沈洪华在米易县监委对其有关问题进行初步核实时，主动交待了上述事实。案发后，沈洪华已退缴赃款15.54万元。 上述事实，有米易县监察委员会初步核实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立案通知书、扣押决定书、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户籍证明、聘用合同书、米易县乡镇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米易县林业局文件、聘用干部政治审查表、米易县人事局文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核登记表、米易县森林防火指挥部《关于进一步强化生产用火规范化管理的通知》《关于切实加强计划烧除工作的通知》《关于做好超特高压电网火灾安全隐患排除工作的通知》《四川省林区野外火种管理办法》、关于乡镇森林消防队伍有关情况说明、超特高压输电线路防火烧荒割除工作协议、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与凉山三君人力资源管理公司的超特高压输电线路防火烧荒割除杂草工作协议、转账证明、建行进账单、情况说明、沈洪华工行银行卡明细、米易县得石镇人民政府报销单、机动车发票、沈洪华行驶证复印件、米建军情况说明、廖华情况说明、中共米易县得石镇委员会出具的2020年5月18日的说明、中共米易县得石镇委员会出具的沈洪华现实表现材料等书证，证人杨某、李某1、张某1、陈某、蒋某、卿某1、李某2、卿某2、罗某、张某2、刘某、胥某等证言，被告人沈洪华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本案被告人沈洪华在知悉米易县森林防火指挥部《关于做好超特高压电网火灾隐患排除工作的通知》，县上已将得石镇片区二滩电站特高压输电线防火隔离带纳入计划烧除工作的情况后，以得石镇林业站名义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西昌运维分部签订防火烧荒割除工作协议。该协议属有偿工作协议，而上级并未明确是否收费，被告人签署了协议隐瞒不报。并以得石镇林业站站长的身份组织得石镇打火队人员及林业站工作人员借计划烧除之机完成了工作协议内容。烧除完成后，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西昌运维分部通过层层转款，最终由张某1将款15.54万元转入沈洪华个人账户。款项到账后被告人沈洪华未向得石镇领导或林业站上级主管部门报告，也未将款转入得石镇政府对公账户，而是将此款占有，并以支付辛苦费名义擅自处分此款，其余大部分款项被其占为己有并用于购买私家车等。被告人沈洪华与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西昌运维分部签订的工作协议，加盖了米易县得石镇林业站的印章，并由其组织得石镇林业站和打火队人员履行职责完成协议内容，属对公业务，案涉款项应归得石镇林业站所有，得石镇林业站的收入应进入得石镇财政所对公账户，归单位所有，案涉款项具有公款的性质，属公共财产。被告人沈洪华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共财物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应予惩处。根据双方所签工作协议，无论得石镇林业站能否收取案涉烧除费用，都不能改变该款为公共收入的性质。被告人沈洪华在米易县监委对其有关问题进行初步核实谈话时即主动交待了涉案犯罪事实，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积极退缴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原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因对是否构成犯罪有看法，但未明确表示不认罪，量刑时可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沈洪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涉案赃款15.5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沈洪华提出上诉称：1.案涉工程是承包给其私人，而不是米易县得石镇林业站；2.上诉人报销的1826元与本案无关，是因其他巡山等工作而报的餐饮费和汽车加油费；3.案涉15.54万元并不属于公款，而是工程款，林业站虽在协议上盖了章，但未实施该工程，无权收取工程款；4.案涉工程的成本是由上诉人承担的。沈洪华的辩护人提出“1.林业站无权从事经营性活动，不具备签订经营性合同的主体资格；2.合同约定的对超特高压电网安全范围内的林木烧除不属于林业站的法定职责；3.完成该项工作的费用不是林业站承担的，而是沈洪华承担”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得石镇林业站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将案涉防火隔离带的烧除纳入了计划烧除的范围并组织完成了烧除工作，林业站站长沈洪华利用职务便利将四川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西昌运维分部按约定支付的15.54万元非法占为己有，构成贪污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米易县得石镇林业站根据上级部门相关文件要求，与四川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西昌运维分部约定把超特高压输电线路防火隔离带纳入计划烧除并完成烧除工作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洪华利用担任得石镇林业站站长，负责组织烧除、对外联络的职务便利，将四川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西昌运维分部支付的费用15.54万元非法占为己有，构成贪污罪，应予惩处。关于沈洪华提出的“《超特高压输电线路防火烧荒割除工作协议》的签订乙方是沈洪华私人，而不是米易县得石镇林业站”的上诉意见及沈洪华的辩护人提出的“合同约定的超特高压电网安全范围内的林木烧除不属于林业站的法定职责”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从协议约定的主体来看，《超特高压输电线路防火烧荒割除工作协议》的签订主体分别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西昌运维分部（甲方）和米易县得石镇林业站（乙方），分别加盖了两个单位的印章；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第一条规定“乙方在制定政府防火工作计划时，应将甲方负责的特高压输电线路作为山火防治的重要内容，统筹规划，并牵头组织实施工作”，该内容应属林业站职责，而作为私人的沈洪华无权履行该职责；从协议具体履行来看，烧除工作均是由得石镇人民政府所招聘的打火队员及得石镇林业站工作人员具体实施和完成；甲方（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西昌运维分部）的具体负责人李某1、杨某的证言也证实，甲方签订协议的相对方是米易县得石镇林业站，是“公对公”，甲方不可能与个人签订该项业务，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超特高压输电线路防火烧荒割除工作协议》的签订乙方系得石镇林业站，得石镇林业站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及与四川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西昌运维分部的约定把超特高压电网安全范围内的林木烧除纳入工作范围，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沈洪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案涉协议约定的烧除工作相关费用是沈洪华承担的，而不是得石镇林业站承担”的意见，本院认为，米易县森林防火指挥部《关于我县计划烧除报批情况说明》、米建军出具的《关于开展特高压电网火灾隐患排查工作的情况说明》、具体负责案涉协议约定烧除工作的打火队员陈某、蒋某、卿某1、李某2等证言及得石镇林业站林业员刘某、胥某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案涉协议约定烧除工作是由得石镇林业站负责准备点火器、汽油、干粮、汽车等烧除工作所需并统一组织开展，足以认定案涉协议中约定的烧除工作是由得石镇林业站具体负责完成，沈洪华作为林业站站长在其中的组织、协调，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沈洪华在烧除协议完成并收到款项后，向打火队员和林业站林业员发放款项是其个人对赃款的处分行为，不能以此来认定沈洪华承担了烧除工作的成本，故该诉、辩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沈洪华提出“上诉人报销的1826元与本案无关，是因其他巡山等工作而报的餐饮费和汽车加油费”的意见，本院认为，得石镇人民政府相关费用报销单中证实“系用于烧除防火线工作期间产生的加油及就餐费报销费用”，原审法院综合其他证据认定为“烧除期间沈洪华开支了餐饮费、油料费等，其中向得石镇政府报销车辆油料费200元、四餐的餐饮费1626元，共计1826元”并无不当，沈洪华由于组织协调烧除工作，自行垫付有费用，应按照规定的程序向单位报销，而不能以自己垫付了费用为由将相关款项占为己由，故该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沈洪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得石镇林业站无权从事经营性活动，不具备签订经营性合同的主体资格，案涉15.54万元是工程款，林业站无权收取工程款”的意见，本院认为，米易县森林防火指挥部《关于做好超特高压电网火灾隐患排除工作的通知》第三条明确“各乡镇林业站要把此项工作作为计划烧除工作的一部分抓紧抓好”，得石镇林业站基于职能和职责，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将“检修公司开设防火隔离带排除火灾隐患工作作为计划烧除工作的一部分”统筹实施，担负了相应的工作成本，具体工作完成后应收取的相关款项当然属于公款，该诉、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洪华犯贪污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仕强 审 判 员 杨绍文 审 判 员 曹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新丽 书 记 员 王 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