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杰,男,1985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早凤,女，1963年4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亮，沛县竞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70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许杰、邵早凤因与被上诉人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早凤，上诉人许杰、邵早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亮，被上诉人李军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杰、邵早凤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苏0391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一、一审虽经两次开庭均不能保障当事人在法庭上充分陈述的权利，法院多次以语言不通为由拍桌子，阻断当事人陈述事实。两次开庭均向法庭提出了反诉请求，但一审法官均不予理睬，更不给当事人作出合理释明，交纳反诉材料，交纳反诉费等等，而在一审判决中，却无理指责上诉人，未提交反诉材料，亦未交反诉费，严重违背正常的审理程序，该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或发回重审）。二、卖房款和本案既不是同一个事实，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15年10月10日上诉人在八段搞工程购买的是王海涛桩款，王海涛和李军有管桩业务关系，后来签了三方协议，上诉人抵给王海涛三套房子，王海涛又抵给被上诉人李军两套，然后被上诉人李军委托上诉人给卖的房子，并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军口头约定说好这套房子售价130000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李军卖了一套房子，总共卖了130000元，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已交给被上诉人李军，李军同时出具收条。沛县老年公寓所用桩款，总计折款317362元，上诉人分四次给被上诉人付款444000元（其中2016年2月7日付款95000元，2016年3月11日付款129000元，2016年6月12日付款100000元，2016年11月1日付款120000元，其中129000元因当时李军的账号被法院封掉了，无法汇款，按李军的要求付的款，所以付到了李维杨的账户上）去掉李军的管桩款317362元，多付款126638元。三、2016年10月29日，李军在许杰酗酒的情况下，胁迫许杰补的条子，此条形成时被上诉人的桩款已基本付清，该欠条不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四、该案是个买卖合同纠纷，真正的合同相对人是上诉人许杰，邵早凤根本就不是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所以一审法院用其它法院的判决，强行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是错误的。李军答辩称，129000元是购房款，不是桩款。马勇微信转给许杰的对账明并非最终的对账结果，这是第一天对账时发给马勇的，是根据记忆在对账时整理了以下，后面就否定了。邵早凤所提供的马勇和许杰的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李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许杰、邵早凤支付李军欠款人民币102363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1日起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合计70000余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许杰、邵早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邵早凤与许杰系母子关系。2015年12月，二人合伙承包沛县汉皇老年公寓管桩基工程的施工工程。2015年12月6日，李军（卖方）与许杰（买方）签订《管桩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如下内容：管桩的规格型号为：500×100AB，总数量为：6400米，价格为：109元/米，自提。交货期限为：2015年12月6日。交货地点及验收方式为：卖方将产品运到买方汉皇老年公寓工地（地址：沛县新公安局西侧，以货车能到达的地点为准），经买方代表人许杰（身份证号码：，电话：152××******）或其书面委托人查验后在产品交货验收单上签字后即为验收合格。货款结算方式为：每3000米结算一次，余3400米货到工地半月后结清。买方不如约付款，卖方有权选择继续或者停止供货，有权向买方追究每日按欠款总额1%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追回已供管桩货款。在该合同的背面，担保人马勇签名，作出如下承诺：“担保事由：许杰与李军签订供桩协议，如第一批桩到工地三日内许杰不能付清桩款，我马勇自愿承担第一批桩款三日内付清。担保人马勇2015.12.6”。合同签订后，许杰实际购买货物数量变更为2966米，收货人为邵早凤，该管桩用于二人合伙承包的沛县汉皇老年公寓管桩基工程中。2016年10月29日，许杰出具欠条一份，内容如下：“李军管桩共用2966米（500×100），单价107元/米，共317362元整，已付95000元整，还欠222362元，此款2016年10月30日前付16万元，2016年11月30日前全部付清，八段的房子于2016年11月15日前付清。上述任何一项没有做到，从欠款之日起计息，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许杰2016.10.29日，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三茂村袁家村32号。”2016年11月1日，邵早凤向李军支付货款120000元，余款一直未付清。双方之间的纠纷成讼。邵早凤、许杰答辩时提出反诉请求，但未提交反诉状，亦未缴纳反诉费用。另查明，2018年2月8日，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对邵早凤与沛县汉皇老年公寓有限公司、魏垂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内容如下：一、被告沛县汉皇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万元；二、驳回原告邵早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中认定了如下内容：2016年10月4日，被告沛县汉皇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沛县汉皇老年公寓工程中的桩基工程分包给邵早凤，工程内容为管桩施工，包工包料。邵早凤因发包人拖欠工程款，以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主体提出诉讼。一审庭审中，邵早凤承认其与许杰合伙承包沛县汉皇老年公寓管桩基工程的施工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李军与许杰之间的管桩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许杰、邵早凤辩称2016年3月11日支付给李军货款129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欠条上记载的是两笔欠款，一笔是管桩货款，一笔是房屋买卖款，该两笔欠款是同时存在的，无论是从欠条本身的文义，还是从形成时间来看，都不能反映2016年3月11日支付给李军货款129000元的内容。2、许杰、邵早凤提交的2016年3月11日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的正面记载收款人户名为李维扬，金额为129000元，该凭证的反面有李军出具的收条，内容如下：“今收到八段售房款壹拾叁万元整。李军”。李军质证意见如下：“对汇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被告汇款后又付给我现金1000元，共计支付给我130000元，但是我们认可这是售房款，这笔款是被告替原告卖房子的钱，与本案的管桩货款无关。”该证据的内容能体现的是李军收取售房款的事实，与欠条中的房款相互印证，与货款没有关系。不能证明许杰、邵早凤主张的管桩货款的支付内容，对此，许杰、邵早凤亦未继续举证证明其主张。3、2016年10月29日许杰出具欠条上确认的付款金额为95000元，并未提出上述129000元的付款内容。关于许杰、邵早凤辩称2016年6月12日采取现金方式支付给李军货款100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许杰、邵早凤提交的马勇与李军的微信聊天页面截图一张，内容如下：马勇询问李军是否在2016年6月12日收许杰10万，李军回复马勇：那条子发给我看看。李军质证意见如下：“此聊天记录是断章取义，因为从上下文结合，后面还有聊天内容，并且从这局部显示聊天记录上也有原告提交的许杰书写的欠条，证明了原告的主张。”该证据的内容能体现的是马勇与李军之间聊天询问是否收到100000元货款的事实，该微信聊天仅是部分内容，并不完整，且内容中并未有李军收到100000元的记（录），不符合电子数据完整性、关联性的证明要求。2、2016年10月29日许杰出具欠条上确认的付款金额为95000元，并未提出上述100000元的付款内容。许杰辩称其出具欠条时受胁迫，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清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许杰应按照其出具的欠条上的内容承担还款责任。该欠款系邵早凤在与许杰合伙承包沛县汉皇老年公寓管桩基工程施工期间产生的债务，故邵早凤应承担连带责任。许杰、邵早凤的辩称，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均不予采信。对李军的诉讼请求的本金部分，予以支持102362元。对李军的诉讼请求的利息部分，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许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军102362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付至同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对上述债务邵早凤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许杰、邵早凤向本院补充提交一份证据：案外人马勇的微信个人信息截屏，拟证明2016年6月12日许杰向李军支付了10万元。李军对马勇的微信身份无异议，但认为该上述电子证据并不完整，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军向本院提供其与马勇的微信截图14张，并提供了手机原始载体进行核对。许杰、邵早凤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2016年6月12日收到过10万元的桩款，也能证明付给李维扬的12.9万元是桩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马勇和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1日，马勇和李军就许杰拖欠款项进行核对。关于2016年6月12日许杰、邵早凤是否偿还了10万元。该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28日李军首次向马勇发送了收款明细“2015-12-25收许杰桩款6万，2015-12-31收现1.5万，2016-1-1收5000元，2016.1-3收4万，2016-1-5收现2万转付姜桩款2016-2-7收许杰3000米桩9.5万，2016年-6-12收许杰10万元”。2019年7月1日马勇和李军聊天称“2016年11月1号12万，他有汇款单”。李军语音回复“如果2016年他有汇款呢，那就是汇个12万就有10万元了，两个只能有一个，不可能有两个的知道吧”。“他一直都承认给我钱，你想想那将定是哪个账算差了这是”“反正这个要么有个12万的，要么有个10万的，他不可能给我完的。他给我完他自己重新给我钱吗？那就是10万的那个会计记错了就是”。马勇回复“你看看6月12号款是干什么的”“10万”“就错在这里”“要是查不清，他有证据确凿估计你不好赢”。李军回复“这个没有问题啊，这个没有问题啊，如果我知道我一起诉他，你拿出汇款凭证来，你拿不出10万块前的汇款凭证，你看我还不好起诉他呢”。关于许杰、邵早凤是否偿还了12.9万元。马勇和李军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28日马勇称“2016年3月份还有一张12.9”“你看看有着项款吗可能是卖房子的钱”。李军称“2016年3月我没有，我没有是不是卖房子的，那时候就是卖房子的，可能是”“202楼二楼那个房子可能是啊”。马军回复“他有你的收条”李军称“这个材料款她不可能我给他打条子，你看下材料款不可能给他打条子的”。另邵早凤在庭审时自认“我在八段卖房子，所以我付给他（李军）的都是用我的账户，我儿子付给他的都是现金。付给李维扬的就是卖房款，但是这个钱不是当时卖的，是我留着给我儿子买汽车的。”关于为何邵早凤向其付款129000元，而李军向其出具13万元的收条，李军称“他给我一千，我又给他了，因为每个卖房的，他都提一千元费用，我就收到129000”。本院认为，邵早凤、许杰主张许杰受胁迫出具欠条，一直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在法定时效内申请撤销，因此一审对许杰出具欠条的效力进行确认并无不当。邵早凤和许杰主张2016年6月12日向李军现金付款10万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其提供的许杰和马勇的聊天记录，只有一页截屏，无原始载体核对，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和聊天的完整背景。对于马勇转发的对账明细，李军提供了其与马勇的完整聊天记录，显示李军在2019年7月1日已经就10万元向马勇提出异议，说明2019年6月28日李军向马勇发送的、马勇向许杰转发的对账明细并非李军最终确定的许杰支付数目。邵早凤、许杰虽然主张支付过现金，但并未要求对方出具收条也于常理不符。结合2016年10月29日许杰在欠条上确认的已付款为95000元的事实，一审认定许杰、邵早凤2016年6月12日向李军支付货款1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据充分。邵早凤和许杰主张2016年3月11日向李维扬卡内支付了129000元的桩款。李军主张其已在汇款单反面注明收到的是卖房款。考虑以下事实：1、该汇款单使用的不是李军本人账户，因此李军在汇款单后再次书写收据合乎常理。2、李军和马勇聊天记录中提到“2016年3月我没有，我没有是不是卖房子的，那时候就是卖房子的，可能是”“202楼二楼那个房子可能是啊”。“你看下材料款不可能给他打条子的”。3、邵早凤在庭审自认“付给李维扬的就是卖房款”。4、许杰在欠条上确认的已付款为9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许杰、邵早凤2016年3月11日支付给李军货款129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据充分。另邵早凤和许杰系母子，涉案工地由邵早凤从他人处承包，部分账款也通过邵早凤账户对外支出，因此邵早凤也是涉案合同权利和义务的实际承受人，为合同的实际主体。一审法院认定邵早凤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邵早凤和许杰虽然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并案处理并未影响到邵早凤、许杰的实体权利，因此对邵早凤、许杰的该两项上诉事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早凤、许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5元，由邵早凤、许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