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道路养护中心。法定代表人：叶鸿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佛佑，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小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仲能，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道路养护中心（以下简称养护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阳小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7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黄嵩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养护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阳小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增城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交通意外事故，同时认定驾驶员阳小树无证、无牌、超载的情况下驾驶摩托车上路，被路边的树木砸到（因刮风造成倒下），因此事故属于自然灾害。2.一审认定，作为乘客的阳小雄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但存在重大过错的驾驶员阳小树却不用承担责任，直接由养护中心承担90%赔偿责任，在责任分配上明显失衡。3.案涉土地非养护中心所有。案涉土地系广州市增城区交通局于2013年期间委托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人民政府征收，至今仍未办理相关移交手续，案涉土地也非养护中心实际掌控和管理。二、本案应当追加驾驶员阳小树为共同被告，一审未依法予以追加，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被上诉人阳小雄辩称，养护中心认为本次事故属于自然灾害，涉案土地非养护中心所有，这只是其单方说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系林木折断侵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林木折断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阳小雄是在乘坐摩托车的过程中，由于被养护中心路边的树木砸到，造成严重受伤的损害后果，阳小雄无导致本次事故的过错并且无责任，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养护中心在一审中也确认案涉地段道路及道路两边的绿化属于其管理范围。养护中心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日常过程中对树木的养护符合规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没有过错。因此，对阳小雄的损失，养护中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具体案情的基础上，考虑了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大小，通过行使自由裁量权来确定责任比例，做出公平公正的裁决，已减轻了养护中心的赔偿责任。阳小雄、阳小树之间的关系，与阳小雄、养护中心之间的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阳小树也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养护中心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阳小树为被告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养护中心的上诉，维持原判。阳小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养护中心向阳小雄赔偿218263.19元（暂计），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继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评估费等费用待治疗终结和鉴定机构出具伤残评估鉴定意见报告后追加或者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养护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4日12时15分许，阳小树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刘小玲、阳小雄，沿118省道西往东方向行驶，行驶至118省道下行30公里545米路口时，被路边的树木（因刮风造成倒下，树木所在土地权属于养护中心）砸到，造成阳小雄受伤，阳小雄当时并未佩戴安全头盔。2020年7月7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增城大队作出第4401831202000003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阳小树、刘小玲、阳小雄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阳小树、刘小玲、阳小雄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阳小雄被送往广州市增城区中医医院急诊救治，产生医疗费用445.8元。因阳小雄病情危重，当天立即转到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同日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危病重通知书》抢救，并于2020年6月24日出院，共住院20天，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阳小雄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111341.17元。出院后，阳小雄于2020年6月24日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7月13日，共住院19天，该院医嘱转外院继续治疗，为此，阳小雄产生医疗费用67514.14元。出院后，阳小雄立即转院至湖南省隆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20年7月15日出院，住院两天，医嘱继续治疗，为此，阳小雄共产生医疗费用14387.08元。以上医疗费合计193688.19元（445.8元+111341.17元+67514.14元+14387.08元）。另外，阳小雄在院外购买药物及医疗服务救护费共支付24575元（500元+3455元+1530元+1380元+680元+3400元+3400元+2040元+1800元+6390元）。养护中心对阳小雄主张的上述费用均无异议,且确认案涉地段道路及道路两边的绿化属于其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阳小雄在乘坐摩托车的过程中，由于树枝折断被砸倒在地，造成严重受伤的损害后果，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养护中心作为案涉路段道路两旁树木的日常养护者、管理者，未对树木尽到规范养护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阳小雄被树枝砸到所产生的损失，应由养护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阳小雄在案发时没有佩戴安全头盔乘坐阳小树无证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应当减轻养护中心所承担的赔偿责任。考虑阳小雄与养护中心的过错责任大小，酌定养护中心承担90%的赔偿责任，阳小雄自行承担10%责任。阳小雄就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93688.19元，另阳小雄在就诊期间购买了药物，为转院产生医疗服务费，共支付24575元，结合阳小雄的病情发展及治疗过程需要，治疗期间院外购买药物及医疗服务的发生具有必要性，且养护中心对此均无异议，故该部分医疗费用，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共计218263.19元，故养护中心应向阳小雄赔偿196436.87元（218263.19元×90%）。综上所述，阳小雄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理据不充分部分，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养护中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阳小雄196436.87元；二、驳回阳小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7元，由阳小雄负担173元，由养护中心负担2114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养护中心确认涉案树木是由其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路旁树木倒下致阳小雄受伤事故的责任分配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见，对于林木折断致人损害，适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即应由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否则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养护中心作为涉案树木的管理人，对路旁树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应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交警部门认定书反映，涉案树木当时是因刮风造成倒下，故该事故也存在一定的偶发因素。其次，作为驾驶人的阳小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且超载，故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而阳小雄明知此情况依然乘坐该摩托车，且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自身亦应负一定责任。鉴于阳小雄在本案中不要求追加阳小树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本案应减轻养护中心的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养护中心应对阳小雄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经一审查明，阳小雄的损失共计218263.19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养护中心应向阳小雄赔偿218263.19元×70％＝152784.23元。综上所述，养护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7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7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增城区道路养护中心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阳小雄152784.23元；三、驳回阳小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7元，由阳小雄负担609元，广州市增城区道路养护中心负担16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9元，由阳小雄负担873元，广州市增城区道路养护中心负担33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