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杨秀莲，女，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杰，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系杨秀莲之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河南久居香调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薛店镇中原绿色食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腾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卫，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系河南久居香调味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守运，河南鸣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秀莲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久居香调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居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5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莲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5386号民事判决。2、改判解除久居香公司与杨秀莲之间的劳动关系；由久居香公司向杨秀莲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9962元、经济补偿金13626元、拖欠工资18168元、赔偿金18168元、押金1000元、失业保险金18240元、社会保险金34668.9元。3、诉讼费由久居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杨秀莲在久居香公司处工作的事实及证据。首先，杨秀莲早已于2015年9月通过久居香公司的驻焦作办事处经理韩刚面试后即在焦作市金土地农贸市场开始工作，工作内容是在焦作市区销售久居香公司生产的鸡精鸡粉等产品。之后久居香公司的驻焦作办事处经理更换为陈炳远，而杨秀莲也一直按原来久居香公司要求的工作内容工作。其次，在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发生纠纷后，杨秀莲所能掌握的证据只有在微信工作群的记录和久居香公司经理陈炳远的微信记录。能够显示自2017年2月至杨秀莲被踢出群为止的记录，微信内容中有包括陈炳远以久居香公司名义对杨秀莲等若干业务员进行业务管理，包括提供久居香公司的产品检验报告及食品生产许可证业务材料。第三，微信记录中的工资表，是由久居香公司根据对陈炳远及杨秀莲的考勤及业务情况制作，并由陈炳远发至微信工作群中。杨秀莲提交的微信记录中记载的工资表中有陈炳远本人以及杨秀莲的工资。提交的考勤表也有对陈炳远和杨秀莲的考勤情况，以上内容均由在微信工作群中充分体现，说明久居香公司对陈炳远和杨秀莲均进行工作纪律的考勤、工资的发放进行管理的事实。第四、微信记录中久居香公司出具的处罚通知以及通知，均证明杨秀莲系久居香公司业务员，陈炳远系久居香公司的区域经理，也能够证明久居香公司对杨秀莲进行管理罚款的事实。同时也进一步证明久居香公司在各地设置有办事处，并对各地业务员在产品价格、业务宣传、工作调休时间、出勤纪律的考核等制度进行管理，并对违反行为进行处罚的事实。2、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杨秀莲的诉讼请求错误。首先，杨秀莲于2015年9月开始在久居香公司处工作，杨秀莲提交的证据材料最早的工作记录为2017年2月。但原审法院在认可微信记录证据的前提下，又以陈炳远于2017年7月31日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所谓的《买卖合同书》为由，认为陈炳远与久居香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继而判决认定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时间上存在矛盾。其次，陈炳远向法院陈述的事实内容相互矛盾。询问笔录中陈炳远陈述不存在“久居香公司焦作办事处的每日交流群”，工资表、考勤表均不是陈炳远本人制作。但是在微信记录中以及向法院提交的个人证明，均称杨秀莲系陈炳远的员工。显然互相矛盾。同时，陈炳远主动揽责的行为非常不合常理，明显只有在久居香公司与陈炳远存在上下级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时，久居香公司才有能力让陈炳远做出不利于杨秀莲、也不利于陈炳远自己的陈述。3、关于陈炳远与久居香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书》，虽然从形式上看属于合同关系，但该合同双方是否实际履行，双方实际履行的内容，久居香公司向陈炳远共销售多少货物，陈炳远向久居香公司支付多少货款。久居香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不仅是在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之后，而且该合同并不能证明陈炳远与久居香公司真实的法律关系。4、在陈炳远陈述杨秀莲系自己的员工的同时，又以委托合同关系为由起诉杨秀莲，要求杨秀莲支付货款。该案也在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审理，该判决也明确认定了杨秀莲与陈炳远在久居香公司共同领取工资受久居香公司统一管理的事实。陈炳远的多次虚假陈述及诉讼行为均是为了让久居香公司逃避法律责任。综上，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秀莲已就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其证据也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述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支持杨秀莲的上诉请求。久居香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判，一审判决已查明个体工商户陈炳远在焦作市丰庆路经营有小刚调味品商店，该商店经销有旧居公司生产的鸡精等系列调味品。杨秀莲是小刚调味品商店的员工，受该商店的管理，由该商店经营者发放工资。上述事实，由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以职权调取的证据证明，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久居香公司与焦作市丰庆路经营有小刚调味品商店陈炳远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驳回了杨秀莲的诉讼请求，判决公正，应当维持。2、杨秀莲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应当驳回。杨秀莲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主要理由是：陈炳远是久居香公司驻焦作办事处的经理，其为陈炳远的焦作市丰庆路经营有小刚调味品商店打工，就是给久居香公司提供劳动。事实上，久居香公司根本没有在焦作设立办事处。陈炳远只是久居香调味系列产品的代理商。双方通过合同约定对所经营产品的价格、市场范围、销售秩序进行管理，不存在人身依附性，二者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杨秀莲所称的久居香公司在焦作设立办事处的问题，提供的唯一证据是其手机上“焦作办事处每日交流群”微信聊天群。众所周知，微信群的名称是由群主随意命名，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以此认为陈炳远是久居香公司驻焦作办事处经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杨秀莲称其在久居香公司驻焦作办事处工作，工资由办事处经理陈炳远发放。由于久居香公司没有驻焦作办事处的事实，与陈炳远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买卖合同关系。所以，杨秀莲主张其为久居香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基础不复存在。杨秀莲承认是陈炳远给其发放的工资。既然陈炳远与久居香没有劳动关系，那么其发放工资给杨秀莲的行为也与久居香公司无关。所以杨秀莲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对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公正，杨秀莲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久居香公司向杨秀莲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9962元；3、久居香公司向杨秀莲支付经济补偿金13626元；4、久居香公司向杨秀莲支付工资18168元；5、久居香公司向杨秀莲支付赔偿金18168元；6、久居香公司退还杨秀莲押金1000元；7、久居香公司向杨秀莲赔偿失业保险金18240元；8、久居香公司为杨秀莲补缴自2015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或赔偿杨秀莲已支付的社会保险金34668.9元。久居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焦劳人仲案字（2019）第176号仲裁裁决；2、确认久居香公司与杨秀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杨秀莲负担。审理过程中，久居香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撤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作市丰收路小刚调味品商店成立于2017年7月31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陈炳远。杨秀莲在该调味品店进行销售鸡精等调味品工作，工资由陈炳远发放。杨秀莲自述其于2018年9月离职。2018年1月1日，久居香公司（卖方）与焦作市丰收路小刚调味品商店（买方）签订《买卖合同书》，约定：焦作市丰收路小刚调味品商店为久居香公司的代理商，代理销售久居香公司的久居香复合调味料系列（908g除外）、久居香鸡粉系列（1㎏以下）等产品。……买方必须在合同规定的本区域销售，不得跨区域销售，不准倒货、窜货，一经发现，卖方有权终止合同，买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连续三个月或季度内完不成销售任务者，卖方有权更换代理商。……合同附件第四条约定：凡无卖方财务处的正式“代收现金货款委托证明书”，买方不得以现金方式支付业务员货款，否则业务员借条、收条应视为其个人行为，卖方不予认可。2019年，杨秀莲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依法解除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久居香公司向杨秀莲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9962元；3、久居香公司向杨秀莲支付经济补偿金13626元；4、久居香公司向杨秀莲支付工资18168元；5、久居香公司向杨秀莲支付赔偿金18168元；6.久居香公司退还杨秀莲押金1000元；7、久居香公司向杨秀莲赔偿失业保险金18240元；8、久居香公司为杨秀莲补缴自2015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具体数额以社保机构出具为准）。2019年9月23日，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焦劳人仲案字（2019）第1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7日解除；2、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久居香公司支付杨秀莲工资18168元；3、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久居香公司支付杨秀莲失业金损失136820元；4、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久居香公司为杨秀莲补缴2017年1月至2019年7月各项社会保险（具体数额以社保机构出具为准）；5、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久居香公司支付杨秀莲经济补偿金7021元；6、驳回杨秀莲的其他仲裁请求。杨秀莲、久居香公司均不服，遂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依据久居香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杨秀莲提供的2018年8月15日《处罚通知》中的“河南久居香调味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章是否为久居香公司销售部印章进行鉴定，因双方均不能提供《处罚通知》的原件，故该两鉴定中心均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发生劳动争议的基础是存在劳动关系，由于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因此，正确处理本案的关键在于准确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客观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在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形下，即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不影响对劳动关系的认定。2005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交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劳动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杨秀莲主张其与久居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理由是：其为久居香公司提供劳动，工资是由久居香公司驻焦作办事处的经理陈炳远发放，受陈炳远的管理。为此，杨秀莲提供了工资表、微信聊天记录、处罚通知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将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分析认定：首先，关于久居香公司与陈炳远之间关系性质的确认。根据二者签订的《买卖合同》内容可以看出，二者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具体表现为久居香公司为销售商，陈炳远是代理商。主要体现在买卖合同关于代理标的范围、结算方式、期限以及对买方销售中行为的管理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中。虽然，久居香公司对陈炳远的销售行为存在一定的管理关系，但这种关系仅系代理销售过程中为防止其所经营产品出现不按预定价格销售、串货等扰乱市场销售秩序的管理，而非具有人身属性。至于杨秀莲提出的久居香公司在焦作存在办事处的问题，其提供的唯一证据是群名称为“焦作办事处每日交流群”的微信聊天群，但杨秀莲并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久居香公司在焦作设立有办事处，而客观上微信群聊的名称可以由建群人随意进行命名，由于久居香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综上，不能认定久居香公司与陈炳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杨秀莲主张陈炳远系久居香公司驻焦作办事处经理的理由不成立。其次，关于久居香公司与杨秀莲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杨秀莲主张系在久居香公司驻焦作办事处工作，工资是由久居香公司驻焦作办事处的经理陈炳远负责发放。但经庭审查明，陈炳远与久居香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系买卖合同关系。那么，杨秀莲主张的其为久居香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基础就不复存在。且杨秀莲也认可工资是由陈炳远发放，既然陈炳远与久居香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那么陈炳远为杨秀莲发放的工资也不能认定是久居香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另外，杨秀莲为了证明其受久居香公司的管理，提供了有久居香公司销售部出具的《处罚通知》，虽然经鉴定无法认定该处罚通知上久居香公司销售部的公章是否为该部门所加盖，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使该《处罚通知》是真实的，也只能认定系久居香公司根据买卖合同中关于规范代理商销售行为的一种违约性处罚，而非劳动关系中具有直接人身属性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故不能认定杨秀莲在提供劳动过程中受久居香公司的管理。综上，杨秀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劳动过程中受久居香公司的管理、久居香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因杨秀莲提供的证据不能满足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相关要件,不足以证实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就缺乏事实基础，自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久居香公司要求确认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杨秀莲的诉讼请求；二、确认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杨秀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秀莲、久居香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久居香公司与陈炳远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可以证明陈炳远是久居香公司在焦作的代理销售商，代为销售久居香公司的产品，陈炳远并不是久居香公司驻焦作办事处的经理。杨秀莲的工资由陈炳远发放，其工作内容是在陈炳远的焦作市丰收路小刚调味品商店销售鸡精等调味品，杨秀莲是向陈炳远提供劳动。杨秀莲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之间存在者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杨秀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鉴于杨秀莲与久居香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驳回杨秀莲的诉讼请求、确认杨秀莲和久居香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秀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秀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池成书记员李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