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添。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水泉。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明，广东极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成，广东明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赞歌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祝赞，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祝赞。原审第三人：兴宁市******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治国，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黄伟添、邱水泉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赞歌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赞歌酒业”）、刘祝赞，原审第三人兴宁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岭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81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添、邱水泉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81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黄伟添、邱水泉的一审诉求；3、案件受理费由赞歌酒业、刘祝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租赁范围问题。根据《山地租赁合同》及所附山地地形红线图等可证明现围蔽地属于黄伟添、邱水泉的租赁范围，合同只排除了刘祝赞已租地界的坪地，没有排除其他坪地(如沙库坝等)。对开稀土矿毁坏的山地进行改良土壤、逐步恢复种植是签订《山地租赁合同》目的之一。从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12月的卫星图可以证实在2017年至2018年4月期间，黄伟添、邱水泉在围蔽地(含毁坏林地面积达40亩)砍卖了第一批成材速生丰产林(桉树)。二、虽然《关于宁中镇石岭村启明山沙库地权属性质调查取证情况汇报》的复印件来源于宁中司法所，落款宁中镇人民政府，但没有盖公章，也无人签名，不能证明是“宁中镇人民政府”或“宁中镇司法所”所出具的文书，且该情况汇报的内容与《山地租赁合同》以及罗全中、关怀珍、李荣昌、李佛煌等人的《调查询问笔录》之间相互矛盾，并与实际情况不符。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赞歌酒业、刘祝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岭村委会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伟添、邱水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赞歌酒业、刘祝赞停止对黄伟添、邱水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权行为，拆除棚架、对非法平整山地及沟坑部分恢复原状；2、赞歌酒业、刘祝赞赔偿黄伟添、邱水泉损失24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赞歌酒业、刘祝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12月1日，黄伟添、邱水泉与石岭村委会签订《山地租赁合同》，租赁该村残次山地进行改良土壤，逐步恢复种植，营造桉树速生丰产林、种养经营场及种养自身产品的加工和相关产品加工经营场，范围包括：1、金岗坑人造平原至启明山一条坑山地（除坪地刘祝赞老板已租地界外）（四至：东至东面山顶、西至西面山顶建民村山地交界处、南至第二沙库栏截博、北至启明山顶土坑交界处）。2、天井塘公路左边以下至羊尾坑（包括山泉地、天井湖水的利用、羊尾坑的山涧空地）（四至：东至路面、西至建民村山地交界处、南至天井塘公路、北至羊尾坑山顶邹陶山交界处）。3、大窝里茶山至焦娘山的横坑里山口（四至：东至水库边、西至焦娘山横坑左边山脚、南至茶山山顶、北至横坑水库边界）。以上三项残次林山地面积712亩，开稀土矿毁坏山地面积405亩。承包期限30年，由公历2004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止。黄伟添、邱水泉承包山地后，对承包地进行了速生丰产林（桉树）的种植。2009年1月5日，石岭村委会与罗全中签订《租赁合同》，同意将风车扭原宁塘镇稀土矿矿址及分离车间（已拆）的土地和罗全中建腐竹加工厂的土地租给罗全中，用作豆制品加工及发展养殖业，租赁期为20年，即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石岭村委会领导口头同意罗全中在原稀土矿矿址和原稀土矿分离车间附近北边的沙坝和“崩光”上种植植物，罗全中就在涉案地种植了竹子、肉桂树、茶树等植物。2018年5月16日，赞歌酒业与罗全中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书》，并经石岭村委会见证，同意将兴宁市******风车扭（即原稀土矿矿址和稀土矿分离车间原址）的土地流转给赞歌酒业，赞歌酒业同时支付了涉案地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给罗全中，随后赞歌酒业进场平整土地。在赞歌酒业平整过程中，黄伟添、邱水泉提出异议，认为赞歌酒业平整的土地是其已承包经营地，并向村镇反映，后经宁中镇相关部门和司法所对该纠纷进行了调查取证，认定涉案地是原宁塘镇稀土矿矿址及分离车间原址和清洗稀土矿时堆积下来的沙土而后来形成的沙库地，该地性质不是山地，石岭村未将该地租给黄伟添、邱水泉，石岭村租给黄伟添、邱水泉的只是山地。涉案地的稀土矿矿址的土地及分离车间的土地于2009年已由石岭村租给罗全中使用，罗全中在所租赁地的沙库周边土地种植了竹子、树木等，对罗全中的种植行为，黄伟添、邱水泉均未提出过异议。2018年11月14日、11月27日、11月28日兴宁市******委会经过提出讨论、村两委班子讨论、提交党群联席会议、村民代表大会表决，最后以全票通过的形式同意将原稀土矿址和稀土矿分离车间原址土地及北边的沙坝地租赁给赞歌酒业。2018年11月28日，以甲方（出租方）石岭村民委员会、乙方（承租方）赞歌酒业、丙方罗全中三方形式共同签订了土地租赁（承租、续租）合同，同意将位于兴宁市******风车扭（原稀土矿址和稀土矿分离车间原址）的土地（腐竹厂除外）及北边的沙坝地承租、续租给赞歌酒业经营，四至范围：东至水沟，南至农田，西至水沟、水池，北至水沟。租赁期为20年，即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38年11月28日止。签订租赁合同后，赞歌酒业继续对所租地进行平整和搭棚，并对周围原有的水沟进行改造，铺设水泥涵洞和修路。黄伟添、邱水泉认为赞歌酒业在黄伟添、邱水泉承包的山地范围内平整搭棚，围蔽黄伟添、邱水泉的承包地约80亩，毁坏黄伟添、邱水泉所种植的桉树，侵犯黄伟添、邱水泉的合法权益，黄伟添、邱水泉遂于2020年9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宁塘镇稀土矿经营时间是从1988年到1992年底，涉案地的四至范围：东、西、北面均以水沟为界，与启明山山脚相邻，南至罗全中腐竹厂背的栏截博，该地原是山窝、“崩光”，后来因为开采稀土矿，在此建成稀土矿矿址及分离车间，稀土矿停产后，该地就形成村里蓄水和蓄沙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水土流失后形成现在的沙库地。一审庭审中，黄伟添、邱水泉坚持认为其与石岭村委会签订的2003年12月1日《山地租赁合同》中的租赁范围中第一项“金岗坑至启明山一条坑山地（除坪地刘祝赞老板已租地界外）（北至启明山顶土坑交界处）”，也就是说约定的是一条坑山地（即坑和山地），是从金岗坑人造平原至启明山山脚的除刘祝赞已租的坪地外的坪地，含围蔽地以及启明山地。包括了涉案地（即原稀土矿矿址及周边土地、分离车间及周边土地，下同），且从2004年至2018年期间，涉案地约70多亩都是由黄伟添、邱水泉管理使用，黄伟添、邱水泉在涉案地种植了桉树，已砍伐了第一期，留下的桉树头按正常情况下在8-10年内还有两个砍伐期，赞歌酒业的侵权行为导致黄伟添、邱水泉第二期林木损失价值222994元（第三期未计）。涉案地的南边有8.05亩的土地，因在2003年底租赁给黄伟添、邱水泉之前，就由罗全中占用，罗全中在该地上种植了竹木，考虑到罗全中种植植物进行了复绿，与黄伟添、邱水泉改良土壤的目的一致，黄伟添、邱水泉在租赁山地进行清山的时候，就没有要求罗全中交出占用的土地，罗全中实际上是占用了黄伟添、邱水泉的承包地。2018年11月28日石岭村民委员会又与赞歌酒业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地原稀土矿矿址及周边土地、分离车间及周边土地租赁给赞歌酒业，是重复出租行为。赞歌酒业则认为黄伟添、邱水泉租赁的是山地，不包括涉案土地，稀土矿清洗时要加入硫酸和草酸铵，这是剧毒农药，经过几十年都还有药物残留，很难长出植物，罗全中在2003年黄伟添、邱水泉与石岭村委会签订合同前已经在涉案地及附近居住和经营，并在涉案地的周边部分地方种植竹木，中间部分罗全中曾经也种植过植物，但未能种生。其在平整搭棚时也没有看到涉案地上有桉树、桉树头，只有竹子、小樟树、杂草等。石岭村委会认为石岭村委会没有把涉案地租赁给黄伟添、邱水泉，黄伟添、邱水泉与石岭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租的只是启明山的山地，涉案地属坑地、沙地、裸地，是未开发用地，未出租地，不属于林地。至2018年前，涉案地一直由罗全中管理使用，也只有周边可以零星种植部分植物（如竹子），靠近中间是不能种植植物的，因为中间是原稀土矿洗矿的矿池。一审庭审时黄伟添、邱水泉变更诉讼请求为拆掉赞歌酒业的棚架和南边围蔽的铁皮，把土地归还给黄伟添、邱水泉，并赔偿桉树损失222994元。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请求包含恢复原状及赔偿经济损失两项诉求，恢复原状纠纷的立案案由，并不足以涵盖黄伟添、邱水泉的所有诉讼请求，结合黄伟添、邱水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故对本案案由予以更正。本案讼争焦点是：一、刘祝赞是否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赞歌酒业在涉案地搭建的棚架和南边围蔽的铁皮是否侵犯了黄伟添、邱水泉的山地承包经营权。三、黄伟添、邱水泉诉请赔偿损失222994元是否成立。一、关于刘祝赞是否适格被告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刘祝赞系作为赞歌酒业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与罗全中及石岭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和土地租赁合同，因此，可认定在涉案地上进行平整、搭棚等行为应属公司行为，而不是刘祝赞个人行为，且黄伟添、邱水泉亦无证据证明平整土地、搭棚等是属刘祝赞个人行为，故黄伟添、邱水泉起诉刘祝赞的被告主体不适格，黄伟添、邱水泉要求刘祝赞拆除棚架和围蔽的铁皮、返还土地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赞歌酒业在涉案地搭建的棚架和南边围蔽的铁皮是否侵犯了黄伟添、邱水泉的山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分析：1、根据石岭村民委员会的陈述，通过了解村委老干部、原签订合同的在场见证人等，经证实涉案地为沙地、坑地、裸地，未开发用地，其村未将涉案地租给黄伟添、邱水泉，黄伟添、邱水泉租的只是涉案地周边的启明山的山地。2、涉案地多年来一直由罗全中管理使用，罗全中在涉案地的周边种植了竹子、茶树等。2005年，罗全中因加工腐竹需租赁黄伟添、邱水泉启明山口的山地20平方米，黄伟添、邱水泉尚且要求罗全中写下承诺书，十多年来罗全中一直在管理使用涉案地，如果涉案地在黄伟添、邱水泉租赁范围内，黄伟添、邱水泉却未提出任何异议，这与常理不符。3、兴宁市宁中镇司法所的调查结果也证实石岭村委会未将涉案地租给黄伟添、邱水泉。4、石岭村委会于2009年将涉案地的稀土矿矿址和稀土矿分离车间原址的土地租给罗全中使用，黄伟添、邱水泉一直未提异议。5、根据黄伟添、邱水泉与石岭村委会订立合同时绘制图纸的工作人员罗新中（即原兴宁市宁塘镇林业部门工作人员）陈述认为，黄伟添、邱水泉所租石岭村委会的启明山并不包括涉案地，订合同时涉案地是沙坝，是稀土矿停产后形成的沙库地，当时航拍图纸上之所以出现白色块状，是属暂未利用地，是没有绘入黄伟添、邱水泉所租赁山地的范围内的。6、从现场勘验情况可认定涉案地属稀土矿矿址及分离车间拆除后形成的沙坝地，涉案地的东、西、北边与启明山山脚均有水沟为界，水沟将水引至涉案地东南角的天井塘流出。综合以上评析可认定，涉案地并没有包括在黄伟添、邱水泉所租赁石岭村委会山地的范围内，且黄伟添、邱水泉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黄伟添、邱水泉诉请赞歌酒业拆除棚架和围蔽的铁皮，并把涉案地返还给黄伟添、邱水泉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黄伟添、邱水泉诉请赔偿损失222994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和认定的事实，石岭村委会未将涉案地租给原告，且涉案地由罗全中管理使用至2018年5月，罗全中在涉案地上种植了竹子、茶树等植物。从黄伟添、邱水泉向法庭提交的航拍测绘图来看，该图并不能证明涉案地上绿色植被就是黄伟添、邱水泉所种植的桉树，黄伟添、邱水泉提交的桉树被砍伐照片，亦不能证明拍摄地就在涉案地，现因黄伟添、邱水泉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涉案地上种植了大面积的桉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黄伟添、邱水泉诉请赔偿损失222994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伟添、邱水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为2450元，由黄伟添、邱水泉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未支持黄伟添、邱水泉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本案中，首先，黄伟添、邱水泉与石岭村委会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约定黄伟添、邱水泉租赁的是山地，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来看，涉案地为沙地、坑地、裸地、未开发用地，并非山地。其次，根据一审法院向村委老干部、原签订合同的在场见证人等了解的情况，该村未将涉案地租给黄伟添、邱水泉，该二人租的只是涉案地周边的启明山的山地。兴宁市宁中镇司法所的调查结果也证实石岭村委会未将涉案地租给黄伟添、邱水泉。第三，黄伟添、邱水泉认为该二人在涉案地种植了桉树，已砍伐了第一期，但是涉案地属稀土矿矿址及分离车间拆除后形成的沙坝地，中间是原稀土矿洗矿的矿池，因稀土矿清洗时要加入硫酸和草酸铵，经过几十年还有药物残留，故并不适合植物种植，且黄伟添、邱水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曾经在涉案土地种植过大量桉树。第四，根据石岭村委会提交的租赁合同，该村于2009年将涉案地的稀土矿矿址和稀土矿分离车间原址的土地租给罗全中使用，黄伟添、邱水泉一直未提异议。因此综合上述情况，黄伟添、邱水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包括在黄伟添、邱水泉所租赁石岭村委会山地的范围内，故一审未支持黄伟添、邱水泉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伟添、邱水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该款已由上诉人黄伟添、邱水泉预交），由上诉人黄伟添、邱水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玲审 判 员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