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强，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英德市人，住广东省英德市*******鑫源典当有限公司。公民身份号码：440************117。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广东嘉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提林，广东嘉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佳杰，男，198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深圳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聚豪园华丽阁7C。公民身份号码：440************318。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菁，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仪，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凤苗，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深圳市人，住深圳市福田区**************。身份证号码：440************18X。上诉人张惠强与被上诉人吴佳杰、原审被告彭凤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惠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吴佳杰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吴佳杰负担。理由:一、吴佳杰与张惠强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委托代理关系。吴佳杰与张惠强是朋友，吴佳杰雇佣张惠强协助开办并经营英德市鑫源典当有限公司。其间，英德市鑫源典当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均是按吴佳杰的指挥安排办理。后来英德市鑫源典当有限公司经营不善，吴佳杰决定将公司转让，张惠强按吴佳杰的指示将股权以1元价格过户给他人。英德市鑫源典当有限公司是有金融牌照的公司，股权好歹也值几十万元，股权价值肯定不止一元。张惠强按吴佳杰安排办理股权过户，属雇员执行老板的安排。吴佳杰持有的张惠强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据》等材料，未实际发生和履行；它与双方设立英德市鑫源典当有限公司共同经营目的及客观情况不符。吴佳杰提供的银行流水，虽然是截取其中一部分，但仍可清楚也看出2013年至2015年是持续的往来，双方互有收支，明显是经营公司过程中的资金流动，而不可能仅仅对一个粗象时间2014年初至l0月单独确定内部借贷700万元。而且银行流水中有备注“借款”的数额是300万元，而不是700万元。原审认定出借款项构成实际交付，有违现有证据和日常生活经验。虽然张惠强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书》，但这笔债务本身客观上不存在不合法。基于吴家杰的原权利不真实不合法，无论各方当事人对这种不真实不合法的债权债务签订何种协议，均不受法律保护。吴佳杰以不真实不合法的文件对张惠强提出起诉，原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吴佳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吴佳杰必须就向张惠强出借款项700万元提供明确的证据，但吴佳杰却拒不到庭，其代理律师企图利用双方经营英德市鑫源典当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搪塞。原审没有充分审查原告是否交付出借款项这一基本事实，导致本案判决结论错误。二、原判过程中，阻止张惠强发表意见、剥夺其诉讼权利，导致其在原审中没有充分说明吴佳杰提交的银行流水是经营英德市鑫源典当有限公司的往来款的事实。由于张惠强实质是吴佳杰的雇员，在核对英德市鑫源典当有限公司账目过程中，张惠强被迫签署了一些不合法的文件。现上诉人张惠强要求对英德市鑫源典当有限公司的账目重新审计，重新依法划分权利义务。在吴佳杰提供了大量银行流水提示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吴佳杰主张借贷关系争议大、数额大，原审适用简易程序明显不当。原审适用简易程序过程中，张惠强多次被法庭限制发言，严重损害了张惠强的诉讼权利，导致本案事实没有查清。三、张惠强与吴佳杰签订的是无效合同。在一审过程中法院查明吴佳杰共计向张惠强转账1140万元，而从起诉状中可以看到，吴佳杰36岁，并没有其他的经营企业或明确收入来源，我方有理由怀疑该巨额款项非吴佳杰自有合法资金来源。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等部门《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要求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要是合法的自由资金，禁止吸收和变相吸收他人资金进行借贷。依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双方借款合同无效。以上相关事实在一审过程中法院均未查明，故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吴佳杰答辩称：一、张惠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更无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吴佳杰与张惠强的借贷关系，有充分证据足以证实。不仅有吴佳杰陆续转账出借给张惠强的银行流水记录，更有张惠强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据》，证明张惠强己经借到吴佳杰的700万元，并明确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期限。后张惠强不能按时还款，又出具了续期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再次明确借款70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2018年8月23日，双方再次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了张惠强欠吴佳杰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并与其他合作债务作出明确区分。张惠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根本不可能在不存在借款或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还多次向吴佳杰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据，且明确借款数额，并多次确认借款债务。可见张惠强上诉所称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没有任何依据。张惠强称与吴佳杰存在雇佣关系及委托代理关系，更是违背事实，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委托代理关系的成立，是须张惠强以吴佳杰名义从事相关行为才可称之为代理，但本案张惠强主张受吴佳杰委托，却没有任何授权书、委托书，其上诉所称根本与事实严重不符，吴佳杰与张惠强根本不存在委托或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惠强以此上诉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依法查明涉案借款的情况，没有限制张惠强发言，更无剥夺张惠强的诉讼权利，适用简易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并未影响案件判决。相反，张惠强在本案已有明确证据证实借款事实的情形下，仍无理缠讼，意图拖延还款时间，逃避还款责任，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其主张根本不应支持。三、本案吴佳杰出借给张惠强的借款是吴佳杰的经营的自有资金，不存在公众存款吸收或者借贷。吴佳杰在一审时已经陈述，在借款前，吴佳杰经营了相关的网吧，培训公司、投资公司等多类的生意经营，是有一定的经济实力的。不存在需要对外借款之后再借给张惠强。而且张惠强的上诉意见只是其单方面的怀疑，并没有证据证实。其次，其所主张的转账给吴佳杰或者亲人的相关款项，与本案借款偿还无关联。本案证据可以证实在2018年8月23日双方最终签订的债权债务中，借款本金700万和630万利息，合计1330万未偿还的事实，而且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合作有明确区分，不存在需要扣减或者是认定张惠强还款的情形。关于上诉人张惠强在第一次庭审时已存在逾期缴纳上诉费的情形，根据相关规定，是否准许缓交是在立案前就告知上诉人，但是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前未能缴交上诉费，本案应当依法进行撤诉处理，不应当进行实体审查，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吴佳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惠强、彭凤苗偿还吴佳杰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以借款7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付，直至付清本案借款本息为止）；2、张惠强、彭凤苗支付吴佳杰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72万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惠强、彭凤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佳杰与张惠强系朋友关系。2014年10月1日，张惠强与吴佳杰签订了《借款合同》及立下《借据》，确认张惠强已借到吴佳杰7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2%，利息每月1日支付一次，并约定因追索借款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律师费等由被告负担。2018年3月23日，张惠强再次与吴佳杰签订了《借款合同》及立下《借据》，并确认借款700万元的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其他约定与2014年10月1日的《借款合同》约定无异。2018年8月23日，张惠强再次向吴佳杰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一份，确认张惠强向吴佳杰借款700万元，并同意以深圳市罗湖区向西村西区***（五、六、七层，三层房屋）抵扣全部债务，在张惠强和吴佳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交付房屋后，视为张惠强已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若张惠强反悔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张惠强仍需按照700万元的借款合同继续履行。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吴佳杰共计向吴佳杰转账转约1140万。2019年8月8日，吴佳杰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采取风险收费的方式，吴佳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收取律师基础费2万元，剩余律师费系在吴佳杰成功收到本案标的款后按照10%收取。张惠强与彭凤苗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佳杰与被告张惠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吴佳杰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惠强、彭凤苗向其偿还借款700万元及利息，依据的是《借款合同》、《借据》、《债权债务确认书》及转账凭证，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吴佳杰与张惠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且借款已实际交付，张惠强辩称未收到该700万元借款本金，但张惠强在诉讼中并未就在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其出具《借款合同》、《借据》、《债权债务确认书》作出合理的说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张惠强辩称，系吴佳杰借其名字对外放款，双方之间是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张惠强的上述抗辩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双方存在借名放款的事实予以佐证，张惠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借款合同》、《借据》、《债权债务确认书》签名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关于吴佳杰主张律师费72万元的问题。因《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吴佳杰追索被告还款而产生的律师费均由被告负担，故吴佳杰追索此次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应由张惠强负担，但吴佳杰与其诉讼代理人签订的是风险代理合同，已收取律师费2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剩余的70万元律师费系在吴佳杰成功收到本案标的款后按照10%收取，因目前该条件未成就，故一审法院仅支持律师基础费2万元。关于彭凤苗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吴佳杰主张彭凤苗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系该70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但彭凤苗未在《借款合同》、《借据》、《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及事后追认，吴佳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吴佳杰主张彭凤苗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惠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吴佳杰借款人民币70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7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张惠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吴佳杰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吴佳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29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惠强负担。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惠强提交了证据一：张惠强与吴佳杰之间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张惠强在2013年12月至2019年3月通过中国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给吴佳杰转账1305509元。证据二：张惠强与吴佳杰妻子及母亲之间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张惠强在2014年1月至2019年3月通过中国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给吴佳杰的妻子（黄佩硕）、母亲（邹观华）转账506012元。证据三：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张惠强与吴佳杰2013年底开始一起经营英德市鑫源典当有限公司，是生意伙伴。证据四-六：张惠强与吴佳杰表妹马皑旭之间银行流水，拟证明张惠强分别于2016年1月8日、2015年6月9日至2016年9月10日、2015年8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国财支行、中国银行给马皑旭转账100000元、2437900元、300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涉及的工商银行等转账记录在一审期间就已打印但没有提交，属于逾期提交相关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否认。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除了本案借款之外还有其他典当合作关系，相关转账发生在双方2018年8月23日所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前。该确认书已经将双方合作的债务和借款区分并结算。吴佳杰的相关亲人与张惠强也存在相关的借贷或者其他合作关系，不存在与本案一并处理的情形。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张惠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有关“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内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债权债务确认书》原件有上诉人的亲笔签名及指模，已约定了具体的出借人、借款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具体内容。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亲笔签名及盖指模的法律后果。故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债权债务确认书》能够证明双方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存在。另一方面，从实际履行而言，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偿还本金及利息时除提供《借款合同》、《借据》、《债权债务确认书》原件外，还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清单、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等转账的证据，经本院审核双方一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共计向上诉人转账转约1140万；而上诉人的个人账户转账至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仅为1305509元，退一步而言，即使与转账至被上诉人妻子、母亲、表妹等人的金额相加，仍不足以偿还被上诉人的出借金额，更何况被上诉人的各亲属与被上诉人并非同一民事主体，被上诉人对该关联性亦予以否认。上诉人无提供更有力的反证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与案外人英德市鑫源典当有限公司的经营有关联性。故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清单、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能够证明双方的民间借贷有实际履行。综上，《债权债务确认书》应视为双方的债权债务的最后结算，上诉人认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惠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40元，由上诉人张惠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永华审 判 员 李培东审 判 员 张廷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江 玥书 记 员 张媛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