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4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之宁，男，195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靖，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明珠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盐灶一横路**海景湾花园观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2840265869。   法定代表人：王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佳琳，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之宁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明珠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7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之宁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变更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78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判令明珠公司向肖之宁支付因未足额缴交养老保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补偿费18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债务之日止）；2.判令明珠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法律推定，应基于客观情况、权利人的智力、知识和生活经验等多方面来判断，本案中肖之宁没有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条件，在其退休时，仲裁时效不应当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那么认定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便是本案的关键点之一。判断权利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应以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知道”是指权利人主观上确实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事实。而“应当知道”则是一种法律推定，应指基于客观情况及根据权利人智力、知识以及生活经验等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来判断。从“知道”方面讲，《海南省城镇从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从业人员参保名单应当在本单位公示，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报的本单位缴费基数总额及个人缴费基数应当分别由法定代表人及从业人员签名确认。本案中明珠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每月为肖之宁缴纳社保，但从未给肖之宁签字确认工资条或公示个人缴费基数。肖之宁只知道每月实发工资的金额，并不知道每月的工资总额、应扣款的社保项目及缴纳的养老保险金额。从“应当知道”方面讲，肖之宁在明珠公司单位退休前，不负责养老保险缴纳的工作，没有任何便利条件或可能性知道养老保险缴纳情况，况且，就算肖之宁知道了其养老保险缴费金额，作为非专业人士，他也不能判断出明珠公司少缴了社保。由此可推定肖之宁在2019年之前不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二、明珠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给肖之宁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违法行为《海南省城镇从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按本单位从业人员月工资总额的20%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用人单位从业人员按本人月工资总额的8%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人个人账户。第十三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报本单位从业人员工资总额及其从业人员个人工资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用人单位及其从业人员个人的缴费基数以及应当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金额和每月缴纳社保的基数。通过上述两条法律规定可知，缴费基数相当于是工资总额。明珠公司多年来是按照肖之宁提交的证据6中的缴费基数作为计算依据为肖之宁缴纳养老保险费，如果用人单位足额缴纳社保，那么缴费基数必然比实发工资大，但对比肖之宁提交的证据1工资账户流水可知，大部分的月份，肖之宁的实发工资比缴费基数要大，因此，明珠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给肖之宁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违法行为。至于应当补偿的金额，因计算过程过于复杂，可请求参保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协助计算。综上，恳请贵院变更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肖之宁一审诉讼请求。我方认为本案中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是关键节点，权利受到侵害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条文释义与案例精节第97页，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指权利人尽管主观上不了解其权利已被侵害的事实，但根据他所处的环境有理由认为他已了解被侵害的事实，这是一个结果，不是各种条件，具体到养老保险这块，需要明确的告知当事人、单位给你交的养老保险是少交的，如果仅仅告知他缴费基数和缴费金额，一般人是不知道单位缴的养老保险有没有少交，因为养老保险的缴纳是涉及到复杂的计算，因此我方认为一审判决的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有两点：1、一审判决认为肖之宁在明珠公司处工作了长达13年，其完全有条件向明珠公司的人事部门或社保局查询养老保险缴纳情况，从人事部门查询，人事部门必然是不会告知养老保险的缴纳情况，更谈不上其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从社保局了解情况，因为需要知道劳动者的工资、奖金等各方面的细节才能计算，也不能仅仅说其可以去社保局了解就推定了其知道用人单位给他少交了社保这个推定的事实。2、一审判决中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该规定是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产生的支付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待遇的争议，跟本案并不适用，因为本案的事实是在劳动者工作期间用人单位就已经少交了社保，不是在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才产生的争议，而且这一条解除根据的是劳动合同法的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这条规定已经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所取代，已经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了。   明珠公司辩称，一、明珠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从事实方面讲，肖之宁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明珠公司工作长达13年之久，其有条件向人事部门或社保局进行查询养老保险的缴费情况，肖之宁并无证据证明明珠公司的人事部门对其社保缴纳情况进行隐瞒，也无证据证明社保局作为行政部门对公民进行查询个人养老保险不予配合的事实，社保局也不可能对公民的社保信息进行隐瞒，肖之宁称其对个人的工资具体数额不清楚，也可以反映出其本人对维护自身的权利是处于懈怠状态的，根据肖之宁在起诉时起诉状的陈述也可以看出，其表述是“在2019年5月，原告与以前的同事闲聊时得知，被告为他们足额补缴了社保”，从肖之宁在起诉状当中的表述可以明确的事实就是肖之宁在尚未退休时就对其社保并没有足额缴纳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并且也从未提出过异议，那么在2015年8月26日，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之后，肖之宁应当在法定的一年期内提出主张权利，在肖之宁没有证据证明有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肖之宁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肖之宁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肖之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肖之宁与明珠公司自2002年12月17日开始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明珠公司向肖之宁支付未足额缴交养老保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补偿费18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26日起计至还清债务之日止）；3.请求明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珠公司是经营房地产开发经营、旧城改造综合开发投资、旅游项目开发经营等业务的企业，肖之宁退休前在明珠公司从事综合管理工作。肖之宁、明珠公司一致确认双方自2002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明珠公司于2003年1月份开始为肖之宁缴纳养老保险，至肖之宁于2015年8月26日办理退休手续时止。2015年8月26日，经海南省社会保险事业局核定，肖之宁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年限为541个月，养老待遇为5783.56元，自2015年9月执行。肖之宁诉称，肖之宁、明珠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明珠公司未足额为肖之宁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致使肖之宁每月领取的退休金比应当享受的待遇少。2019年10月30日,肖之宁向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9年11月5日，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琼劳人仲不字[2019]第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肖之宁年龄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一年以上，且无证据证明其在仲裁期间有时效中断或中止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拟不予受理。肖之宁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肖之宁、明珠公司一致确认双方自2002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肖之宁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关于肖之宁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肖之宁在明珠公司处工作长达13年，其完全有条件向明珠公司的人事部门或社保局查询养老保险缴纳情况；2015年8月26日肖之宁办理退休手续时，海南省社保局在核定肖之宁的养老保险时，肖之宁也完全有条件知道明珠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缴纳养老保险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肖之宁、明珠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终止劳动关系，肖之宁应当自2015年8月26日起一年内主张权利；肖之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存在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肖之宁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肖之宁与明珠公司自2002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肖之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之宁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肖之宁的请求是否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肖之宁主张因明珠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保而造成其损失。肖之宁于2015年8月26日办理退休手续，明珠公司未向其承诺补交社保，故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即2015年8月26日。由于本案不存在中止、中断等情形，肖之宁最迟应于2016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肖之宁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起诉显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   综上所述，肖之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肖之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玉 臣   审 判 员 王 法 坚   审 判 员 周 慧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洁   速 录 员 符雪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