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4刑终140号原公诉机关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辉(乳名辉辉)，男，1988年6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群众，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居住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2009年3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6年7月1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7月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枣庄市看守所。辩护人祁俊航，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辉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鲁0402刑初1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雪冰、韩玉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辉及其辩护人祁俊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寻衅滋事的事实2016年11月28日晚，被告人陈辉和唐某、曾某、孙某(均已判刑)等人酒后到市中区人民路翡翠宫KTV消费。当晚，被害人王某1和李某、刘某1等人也在翡翠宫KTV二楼T07房间消费；期间，唐某到该房间无故辱骂、殴打李某；王某1、刘某1等人对其制止，双方发生推搡。唐某纠集曾某、陈辉等人到T07房间殴打王某1等人，被人劝开。后唐某、陈辉等人在一楼大厅追逐殴打王某1，其中被告人陈辉持棍将王某1头部打伤，唐某持匕首将王某1刺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陈辉及共同作案人唐某、曾某、孙某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2、王某2、李某、刘某1、郑某、刘某2、王某3、魏某、葛某、姬某、朱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监控视听资料，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非法拘禁的事实2013年10月1日下午，被告人陈辉为向被害人周某1索要债务，伙同他人将周某1从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甘沟一鱼塘处带至枣庄市市中区锦辉水泥厂保卫科内，采取暴力手段限制其人身自由并进行殴打。2013年10月4日下午4时许，被害人周某1被迫签署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并偿还6000元后，才被放行。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移送案件通知书、办案说明，证实被害人周某1被非法拘禁一案，由周某1于2014年5月5日报案至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该局于当日立案；2019年8月12日将案件移送至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侦查人员多次对涉案的其他人员进行抓捕，未果。2.户籍证明、前科刑事判决书、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陈辉的基本情况；2019年7月8日9时许，在枣庄高铁站被告人陈辉被抓获归案。3.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初字第887号诉讼卷宗、房屋买卖合同、收到条、民事判决书、不动产买卖协议、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证实2009年3月18日，被害人周某1以刘某3之名，购买了市中区福华园18号楼1单元302室。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陈辉作为原告，以与被害人周某1于2013年3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且已支付31.5万元房款为由，向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周某1、刘某3二人协助办理市中区福华园18号楼1单元302室过户手续。经缺席审判，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市中民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5月22日，经刘某3签字，福华园18号楼1单元302室过户给李晶晶。4.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被害人周某12013年10月8日的门诊病例、第7078号CT，确定周某1因伤致右侧第3前肋骨折、断段轻度错位的情况确实存在，损伤构成人体轻微伤。5.证人冯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周某1曾向被告人陈辉之父陈某借款，其提供担保；2013年9月，因周某1拖欠陈某的借款利息，陈某、陈辉经常打电话找其和周某1讨要。2013年10月1日，陈辉带着凯凯（胡某）将其堵在了水泥厂，其知道周某1在峄城区鱼塘，就让陈辉在水泥厂等一会，想去看看周某1在鱼塘吗。在鱼塘，其见到了周某1，就给陈辉打电话说找到了周某1，陈辉、凯凯开一路虎车来到了鱼塘。下车后，陈辉二话不说就朝周某1胸口打了一拳，后将周某1拽上了路虎车；10月2日上午在锦辉水泥厂，其看到凯凯等人在水泥厂保卫科逼着周某1还钱；10月3日，其见周某1还被关在水泥厂保卫科里，陈辉向周某1要钱还骂周某1，吓得周某1不敢说话，陈辉骂累了还把周某1拉出去打；还让周某1给刘某5（周某1的债务人）打电话要钱。当时，恰好有一朋友续粉红来水泥厂，其带着她见了周某1。辨认笔录，证实经混合辨认，冯某2能够辨认出陈辉、凯凯、刘某6。6.证人续粉红的证言，证实2013年的一天11时左右，其去锦辉水泥厂看冯某2，在水泥厂一进门的屋里见到了周某1，看样子周某1是被困在了水泥厂里，状况不怎么好。当时，陈辉还对其说“姐，你有单子（欠条）吗？我可以帮你要”。后来，其听周某1说因为钱的事他被人困在了水泥厂，还被打伤了肋骨。7.证人周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其哥哥周某1有一两天联系不上，后来周某1打电话说他在市中区齐村镇的一个水泥厂，因欠别人的钱，人家不让他走。其放下电话后就去水泥厂看看怎么回事。在水泥厂进门左边的屋里，其见到了周某1和另外三个男青年，周某1的状态不是很好，看样子是被人打了，周某1安排其借8000元给人家。第二天，其借了6000元，周某1打电话让其带钱去峄城区造纸厂，有人开车拉着周某1拿了钱。辨认笔录，证实经混合辨认，周某2能够辨认出陈辉。8.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之前，其与周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2009年3月，周某1用其名字买了市中区福华园18号楼1单元302室。其与周某1分手后，就与周某1失去了联系。后来收到市中区法院的传票，说周某1因为借钱的事，把福华园的房子抵押给了陈某，陈某到法院起诉了她和周某1，让其把房子过户给陈某。陈某胜诉了，其没有办法，只能按照陈某的要求把房子过户了。其与陈某、陈辉没有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也根本不知道卖房的事。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自2011年开始，其一直经营枣庄市市中区明珠商务宾馆，由于时间长远，2013年10月的宾馆住宿登记资料、监控录像已经没有了。10.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其证实因拖欠被告人陈辉之父陈某的借款利息，2013年10月1日下午，冯某2来到峄城区甘沟鱼塘，让其抓紧时间还款，后陈辉、胡某也开一路虎车来到鱼塘。陈辉下车后，二话不说就照其胸口打了一拳，还侮辱、威胁他，其不敢反抗就跟陈辉走了。在市中区华山路，陈辉让其与几个小孩坐了一辆桑塔纳，刘某6开车，将其拉至锦辉水泥厂保卫科被看管了起来。2日下午，陈辉来到锦辉水泥厂，拳打其肋部和后背，逼迫其要账还款；为让其难看，还让其在水泥厂保卫科见朋友续粉红。3日上午，陈辉又让人将其带至其弟周某2那里借款；晚上，将其送至市中区光明东路明珠宾馆继续看管。4日下午，陈辉又让其将房屋手续给他，逼其签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后又送其至峄城区造纸厂向周某2借了6000元，才将其放回。其签房屋买卖合同时，已被陈辉拘禁了几天，为了脱身只好在合同上签了字；为了与其向陈某借款的时间吻合，陈辉故意让其把签合同的时间往前写，写成了2013年3月8日；合同上的刘某3签名也不是刘某3签的，刘某3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被陈辉打后，其感觉胸口疼，可表皮没有伤，就觉得过两三天会好，但后来越来越疼，才想起去医院看看。其在峄城区人民医院拍了个片，发现是肋骨骨折。其没有立即报案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个人好面子，觉得让别人知道不好看；二是因确实欠陈某的钱，自己也有错，也不想追究他们的责任，可是陈某他们后来变本加厉，拿着其被迫签的房屋买卖合同要房子，其被逼的没法才报案。辨认笔录，证实经混合辨认，被害人周某1能够辨认出被告人陈辉、胡某、刘某6系对其进行拘禁的人。11.被告人陈辉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周某1曾向其借款，将房子进行了抵押，后一直没还，因怕周某1不还钱，其就将周某1起诉至法院，没有拘禁过周某1。另查明，被告人陈辉曾因犯故意伤害罪，2009年3月25日被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故意损坏财物，2014年7月5日，被告人陈辉被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同年9月3日被取保候审；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脱逃，2014年12月30日被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6年6月28日，被告人陈辉主动投案，并于当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1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期间，被告人陈辉被羁押一个月零三十日。被害人周某1被非法拘禁一案，由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于2015年1月19日立案侦查；被告人陈辉涉嫌寻衅滋事一案，由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侦查；2019年7月8日，被告人陈辉被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抓获归案；同年8月12日，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将其涉嫌非法拘禁案移送至市中分局。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刑初字第217-1号刑事判决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案件侦破情况说明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辉持械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陈辉非法拘禁他人具有殴打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曾因故意犯罪被刑事处罚，后仍不思悔改，再次实施犯罪，可酌情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寻衅滋事的主要罪行，对其如实供述的部分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辉在判决宣告以前被发现还有没有被判决的其他之罪，且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刑法的有关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刑初字第217-1号刑事判决中对罪犯陈辉的缓刑；被告人陈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与原判有期徒刑八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宣判后，被告人陈辉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陈辉犯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判决陈辉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安机关没有对非法拘禁现场进行勘验、辨认，没有依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罪情节轻重的各种证据。2.本案没有证据能证实陈辉以非法拘禁的方式逼迫周某1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3.冯某1的证言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不宜采信。4.周某1陈述、冯某1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无法证实周某1的人体损伤为陈辉所为。5.周某1无法辨认出胡某，足以表明周某1陈述的内容不真实。6.续粉红与周某1有利害关系，其无法辨认出陈辉等人，其证言不应被采信。7.周某2系周某1弟弟，与周某1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8.本案没有对另一证人耿勇进行调查，证据收集不全面，有重大遗漏。9.本案非法拘禁持续的时间长度没有查证属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陈辉构成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陈辉的辩护人提出的冯某1、周某2、续粉红与周某1有利害关系，三人的证言不应当被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证人与案件当事人是否有利害关系是对证人证言进行审查从而确定该证言是否被采信的内容之一，但证人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与否并不必然导致证言的采信与否，证人证言是否真实、是否能作为证据使用应当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本案中，冯某1、周某2、续粉红分别就自己了解的案件事实进行了陈述，陈述的内容客观且符合逻辑，三人证言证实的内容亦与被害人周某1陈述以及在案的门诊病历、鉴定意见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三人的证言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陈辉的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陈辉的辩护人提出的周某1没有辨认出胡某，其陈述内容不真实，不应当被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陈述能否被采信的判断标准与证人证言的判断标准一致，只要被害人陈述的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符合逻辑，与在案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就应当能够作为定案的证据，而被害人是否能够辨认出作案人会受诸多主客观条件限制，没有辨认出作案人并不必然导致被害人陈述的不真实。本案中，周某1陈述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且与在案的证人冯某1等人证言、鉴定意见、门诊病历等证据彼此相互印证，因此，能够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陈辉的辩护人提出的没有证据能证实陈辉以非法拘禁的方式逼迫周某1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周某1陈述其是在非法拘禁期间被迫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刘某3的签名也是其代签，并没有告知刘某3，在案的证人刘某3的证言印证了周某1陈述的内容，且陈辉与周某1签署的该房屋买卖合同中房屋的价款亦有违当时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因此，周某1陈述其被迫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有证据予以佐证且符合逻辑，足以认定。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陈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陈辉构成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认定陈辉非法拘禁事实的证据不仅有被害人周某1陈述，且有证人冯某1等人证言、鉴定意见、门诊病历、诉讼卷宗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之间彼此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陈辉实施了非法拘禁周某1的行为。陈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辉持械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勇审判员 杨 光审判员 来守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