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存，男，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香，女，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鹏，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玉存因与被上诉人杜金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玉存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杜金香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杜金香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有可能是杜金香和其前夫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同时，不论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朱玉存没有侵害杜金香丈夫的利益。2．朱玉存与杜金香不存在恶意串通。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杜金香答辩称，朱玉存的上诉陈述与事实不符。我的婚姻是家暴的婚姻，多次起诉离婚，涉案房屋是我自己偷着买的用来避难，2016年鉴定我是中度抑郁，我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经常会哭，会焦虑、恐惧、会委屈，涉案房屋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一直没有动，2014年我们单位给我们办的健身卡，我就去健身房学习舞蹈，朱玉存是舞蹈老师，他一个人在北京，对他有好感，朱玉存称在北京没有房，上班特别远，我后来觉得可以住我的房子，朱玉存同意住，后来我怕前夫 2 知道这个房，我说不行先把房子过户到朱玉存处，等我离婚再过户回来。当时房屋的价格是90多万元，但是交税是按40多万元交的，我心情不好，2016年闹离婚，离婚一年才离成，那时抑郁更加厉害，后来我去医院看病多次，两年多没有上班，后来我跟朱玉存要过房子，朱玉存说到时候给我，我也挺害怕，在此期间我对朱玉存特别好，朱玉存各种吃饭、买衣服的钱都是我花，差不多花了我十多万元，有时候跟我借钱，有时候还一些，有时候不还。最后通过父亲的死，我发现朱玉存说房子是他的，死活不还给我房了，说房子就是他的，我没有办法只能跟朱玉存母亲说，朱玉存母亲说房子是我的肯定会给我的，会跟她儿子去做工作，或者给我什么的。我肯定不要钱就要房。朱玉存当时说给我钱，我不想要钱，当时房子最低的价格不止签订合同的价格，如果朱玉存想给我钱早就给我钱了，为什么我要房的时候才给我钱。在起诉后朱玉存说我家具放他那的，怎么可能有这种逻辑。我有16000元的转账证据，证明我给朱玉存转过16000元，还有转过其他钱的证据。朱玉存陈述与事实不符，不认可朱玉存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杜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原、被告签订《三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出卖人为原告杜金香，买受人为被告朱玉存，合同约定杜金香将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转让给朱玉存，面积69.02平方米，价款420000元。2015年7月17日，朱玉存取得了该房屋的产权证，证号“三河市房权证燕字第××号”。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回龙观医院的休假证明，在2016年之前原告身体状况不好，2017年、2018年才好转。2、2019年12月21日-2020年1月7日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说了替原告保管房子。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发票购房印花税发票，购房所得税发票、房屋所有权登记费发票、交易服务劳发票、银行流水，不动产所有权证，证明原、 3 被告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价格为420000元，一次性付清购房款，被告缴纳所有购房税费后，原告将世纪名苑小区6-531号房屋过户到被告名下。2、房屋装修前照片、物业押金条、装修房屋购买的装修材料发票、购买电器等发票，证明被告购买原告的房屋是毛坯房，被告购买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购买家电等事实，符合房屋买卖的常理。3、购买缅甸花梨木红木家具照片、部分费用单据以及被告自己家的家具照片，证明被告按原告的要求一同去购买的红木家具，以红木家具抵购房款，为此原告同意过户到被告名下，交易已经完毕。4、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首饰照片，原告向被告以及向被告的母亲借款36300元，以及被告给原告购买的蚕丝被价值5600元，被告朱玉存的祖传首饰两件至今还在原告处，该证据证明原告经常向被告借款，祖传首饰两件，至今原告未归还给被告。5、微信聊天截图2张，证明原告在北京市作评标工作，据悉原告因工作单位的原因，如果名下有房产的话，会影响自己的福利待遇以及可能的分房，所以2015年原告急于卖房。2019年国庆70周年原告去天安门演出，原告并没有所谓的抑郁症。6、徐楠出庭作证，证明该涉案房屋为被告所有，该买卖合同有效。综上，以上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从购买毛坯房并装修和购买家电，符合购买房屋后的一般常理。而原告所谓的先过户到被告名下，然后再过户给原告名下，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逻辑关系。原、被告从未约定过先过户到被告名下，再过户给原告。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与红木家具抵购房款，在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原告才将房屋过户到被告名下，房屋买卖交易完毕，该买卖合同应属有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即2019年12月21日-2020年1月7日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该院予以采信。从该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因为原告要与前夫离婚，为了躲避前夫，原告和被告“交易”涉案房屋，目的是帮助原告转移财产。对这一点，被告十分清楚，在聊天记录中有被告陈述的“那是因为你说当时要离婚，在婚姻期间钱转你，你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首先当 4 初你要过户给我房子，是因为你要离婚，你有亲戚有朋友有儿子，你只是我的普通会员而已。你求我同意是情分，不同意是本分，不帮你也是理所当然……”、“当年你要离婚你有难处我帮你解决了，……”等内容。该院认为，涉案房屋有可能是原告和其前夫的夫妻共同财产，否则也不会出现本次“交易”，不论原、被告的真实意思是原告主张的暂时过户到被告名下，还是被告主张的房屋买卖，其目的都是“帮助”原告转移婚内财产，该行为属于原、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前夫的利益。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原告和被告恶意串通，转移婚内财产，损害了原告前夫的利益，原告和被告签订的《三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杜金香与朱玉存签订的《三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杜金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朱玉存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5页，欲证明朱玉存不存在与杜金香“所谓的恶意串通”，是朱玉存购买的房屋，否则朱玉存不可能缴纳定金和装修房屋以及购买家电并找中介签订合同缴纳中介费等，也是朱玉存缴纳的过户税费，而杜金香谎称她自己缴纳的过户费与事实不符。假设朱玉存与杜金香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杜金香应该十分感激朱玉存才对，相反房屋过户后杜金香经常向朱玉存及家人借款，如果存在恶意串通，朱玉存应该有所得，而实际上朱玉存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这缺乏恶意串通的要件，实际上杜金香利用朱玉存的善良而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朱玉存不存在与杜金香恶意串通转移婚内财产的故意，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有效。2．祖传玉牌照片和2013年时玉牌的市场价格截图、朱玉存2013年7月30日发朋友圈截图、杜金香买卖房屋时拿走朱玉存祖传玉牌的微信截图6页。证明买卖房屋时，杜金香喜欢朱玉存的祖传玉牌并拿走，当时朱玉存知道该玉牌的价值不菲，后来朱玉存得知该祖传玉牌市场价约为 5 145万余元，祖传玉牌的价值远远超过当时房子价格的事实。3．杜金香工作性质的照片1张和微信截图1张。证明杜金香是总监理工程师作评标工作，证明杜金香的儿子经常向杜金香要钱，证明杜金香声称的做评标工作会有指标买房的事情，所以急于卖房。同时因杜金香的儿子经常向杜金香要钱，所以杜金香不要购房款而以红木家具抵购房款的事实。4．照片打印件3页。证明2016年3月份杜金香在自己家的家具照片，同时朱玉存的外祖母和父母去杜金香家，因朱玉存的外祖母知道玉牌的价格远远超出房屋的价格，因此朱玉存近90岁的外祖母带病专程从南京来北京与杜金香商讨祖传玉牌事宜，杜金香承诺按自己的要求购买红木家具抵购房款，然后归还祖传玉牌，朱玉存按杜金香的要求购买红木家具后，祖传玉牌至今未归还给朱玉存。5．家具照片打印件5张、微信截图3张。证明2016年8月份，杜金香准备把北京常营的房子卖掉或者出租，是因为丈夫殴打其儿子并为此报警，同时也把常营房子里的部分家具放在朱玉存处，此时杜金香才告知朱玉存想和其丈夫离婚，也就是2016年8月份朱玉存才知道杜金香想离婚的事而不是买房的时候，是否离婚了朱玉存也不清楚。6．购买涉案房屋时杜金香出示的房产证、契税发票、物业费发票、2015年7月2日朱玉存购买房屋时把卖方的房产信息发给自己的母亲的微信截图、网签费票据、中介服务费票据、朱玉存购买地板的票据和装修房屋的微信截图20页。证明2015年7月2日，朱玉存购买杜金香房屋时，杜金香向朱玉存出示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及购房发票，该房屋产权证记载：房屋产权人是杜金香，产别是私有，无共有人，因此朱玉存有理由相信杜金香是该房产的所有权人，有权出卖自己的房屋，为此朱玉存当天与杜金香及三河市诚信家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缴纳了定金、网签费、服务费、房屋中介费。因购买房屋是件大事，当天朱玉存把房产证信息、购房发票和合同的信息发给自己的母亲让其放心。房屋过户至朱玉存名下后，朱玉存把该过户的信息也发给自己的母亲，过户后朱玉存对该毛坯房进行了装修，装修房屋时朱玉存缴纳了物业费和缴纳了杜金香未缴纳的五 6 年的物业费滞纳金，至今朱玉存已经在该房屋居住五年之久的事实。综上，结合朱玉存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朱玉存不存在与杜金香恶意串通转移婚内财产的故意，朱玉存是善意的。实际上是杜金香一方想利用朱玉存的善良而达到自己的目的。结合朱玉存购买房屋时要求杜金香出示房产证并找中介签订合同、缴纳中介费、还有和家人商议买房事宜及缴纳定金和缴纳买卖房屋契税，以及装修购买家电等，该房屋也居住至今已达5年之久的整个过程来看，朱玉存就是为了购买房屋，否则完全可以不用找中介购买房屋，朱玉存没有任何的恶意，缺乏恶意串通的要件，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有效。即使杜金香不承认以红木家具抵购房款，那也是购房款交付的问题，但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在购买房屋时杜金香从朱玉存处拿走的约1450000元的祖传玉牌至今仍在杜金香处，杜金香也未返还朱玉存的祖传玉牌，事实上买卖双方当时以祖传玉牌抵购房款，并且均以交付，后来得知祖传的玉牌的价格远远超出房屋的价格，才以红木家具抵购房款，现在杜金香不认可红木家具抵购房款，但是也不归还祖传玉牌，并且谎称是朱玉存看管房屋这与常理不符也不符合逻辑关系，从开始买房至今的整个过程来看朱玉存是善意的，并在买房时支付了合理对价，朱玉存在该涉案房屋居住了五年之久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如果存在恶意串通，朱玉存完全在房屋高价时卖掉而不会等到降到现在的价格，朱玉存买房就是为了自己居住而已，所以并不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7.提交2015年7月2日网签费200元收据一张、2015年7月10日服务费1800元的收据一张，证明是朱玉存交的中介费。杜金香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问题，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是经过咨询律师之后朱玉存做出的反应，聊天内容不真实，与其之前的聊天记录内容都是有冲突的，朱玉存陈述双方买卖关系表达是不真实的，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2．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系；3．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系；4．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是朋友关系，确实去过她们家，照过相，与本案无关。5．证据五照片的真实性没有问题，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6．关于房本、契税、物业费 7 的发票真实性没有问题，但是这些钱都是杜金香出的，对朱玉存证明目的不认可，剩余的票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与本案无关；7．收据的真实性没有问题，是杜金香自己带着现金付的。 杜金香提交证据：1．转账的微信截屏打印件5页，证明2017年5月、6月杜金香向朱玉存转账（18800元），针对朱玉存2018年转账记录的反证，证明是偿还杜金香的借款；2．杜金香的离婚调解书1份。朱玉存发表质证意见：1．当时杜金香需要还信用卡，我借给杜金香15000元，杜金香又向我母亲借了16000元，相当于借给杜金香两次钱，后来我跟杜金香把这16000元要回来，杜金香把钱16000元还给我了。关于300元和500元记不清了，300元有可能是给我闺女百天的礼物，500元的记不清了，两个1000元是购买高铁的车票；2．对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调解书不涉及涉案的房产。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进行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玉存陈述案涉房屋“总价420000元，我给了20000元定金，7500元是中介费，200元的网签费，还有1800元的中介服务费，3万多的过户费，把我的玉牌给杜金香了。玉牌抵400000元的房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2019年12月22日微信记录显示朱玉存表述“但是这钱我现在还给你留着呢！你要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按现在市场价格算…我可以按当时的价格给你52万，即使是当时最低市场价格…”；朱玉存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按杜金香的要求一同去购买的红木家具，以红木家具抵购房款”；在二审中陈述“玉牌抵400000元的房款…事实上买卖双方当时以祖传玉牌抵购房款…后来得知祖传的玉牌的价格远远超出房屋的价格，才以红木家具抵购房款”。朱玉存主张购买案涉房屋的陈述存在矛盾。 就本案而言，人民法院只能根据现有在案证据材料，在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的基础上，对过去的事实进行判断。案涉聊天记录显示朱玉存的表述“那是因为你说当时要离婚，在婚姻期间钱转 8 你，你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首先当初你要过户给我房子，是因为你要离婚，你有亲戚有朋友有儿子，你只是我的普通会员而已。你求我同意是情分，不同意是本分，不帮你也是理所当然…”、“当年你要离婚你有难处我帮你解决了…”等内容。经全面审核证据（包括二审中当事人出示的案涉聊天记录原始载体中相关语音、图片等内容），综合分析判断，涉案房屋有可能是杜金香与其前夫的夫妻共同财产，为了离婚，出现本次“交易”。一审法院认定不论是杜金香主张的暂时过户，还是朱玉存主张的房屋买卖，“交易”目的都是“帮助”杜金香转移财产，该行为属于恶意串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玉存的上诉请求无充足有效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玉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 巍 书 记 员 于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