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4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平支公司。住所：贵州省黄平县新州镇舞源路。负责人：龚建，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兴兰，女，1941年3月15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时玉珍，女，1971年11月11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时尚卿，男，1969年9月26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时尚明，男，1975年9月8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通华，男，1965年11月5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平支公司。住所：贵州省黄平县新州镇五里桥。负责人：田茂名，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小二，男，1976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团**写字楼和**商业第1，2，3，4，**************。负责人：唐峰，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黄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兰、时玉珍、时尚卿、时尚明、杨通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黄平支公司”）、王小二、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交第四局贵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黄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保的贵Ａ×××**号保险标的车在事故中不仅无责任，也未与受害人发生接触，无证据证明对受害人的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不应当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如有因果关系，则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及《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八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只需在无责死亡伤残限额11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多余的损失赔偿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所有的损失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财产损失赔偿在适用法律上也是错误的，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一他字第17号复函明确的分责分项限额的规定，同时违反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中机动车强制保险赔付适用分项限额规定的通知》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如果对承担“全责”的行为还能得到“无责”方保险的所有理赔，虽然受损方在案中得到了弥补，但从长远角度看，是纵容了违法行为的发生，传递了错误的价值取向，在被上诉人负全责的情形下仍要求上诉人承担所有赔偿已不具备权利行使的正当性。保险公司考虑到成本支出的平衡以及经营风险的核算，必然会对保险费的设置进行相应调整，从而将该风险实质转嫁给所有投保人，并最终由所有投保人共同为“全责”这一违法行为买单，不仅对其他投保人不公平，也不符合保险立法的初衷。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具有合理性和公平性的。被上诉人张兴兰、时玉珍、时尚卿、时尚明辩称，上诉人在本案中，虽然AV080K车辆没有与死者接触，但是，08-80689车是因为与AV080K车发生碰撞剐蹭后方向发生改变致受害人死亡。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申请，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通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按照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损失判决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向受害人第三者直接赔付正确，故上诉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兴兰、时玉珍、时尚卿、时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列被告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172020元，丧葬费3724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259268元，其中由人寿财险黄平支公司、太平洋保险黄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杨通华、王小二、中交第四局贵阳分公司赔偿；2、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1日，被告杨通华驾驶自己所有的贵08-×××**号变型拖拉机与乘车人杨千松沿五甘线（五里牌-甘靶哨，下同）由黄平县新州镇向黄平县重安镇方向行驶，11时11分许，当车行驶至五甘线126ｋｍ＋100ｍ（小地名：黄平县重安镇皎沙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王小二（持Ｃ1Ｄ证）驾驶的贵Ａ×××**小型普通客车刮擦后碰撞并碾压重安镇皎沙村二组行人时人其，造成行人时人其当场死亡、乘车人杨千松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黄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后，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第52262212020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通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小二、时人其、杨千松无责任。事故认定经被告杨通华申请复核，黔东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黔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13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黄平县交通警察大队的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另查明，受害人时人其系原告张兴兰丈夫、原告时尚卿、时玉珍、时尚明之父亲。贵08-×××**号变型拖拉机所有人登记为被告杨通华，该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黄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期至2020年8月13日24时止；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登记为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王小二为贵Ａ×××**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黄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至2021年4月26日24时止。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杨通华承担全部责任是否有依据；被告中交第四工程局贵阳分公司及被告太平洋保险黄平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通华虽不同意黄平县警察大队在事故认定书对责任的划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同时杨通华在法定期限内对黄平县公安局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议后，黔东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过复议程序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黔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131号），维持了黄平县公安局警察大队原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故对杨通华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黄平县公安局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由于黄平县公安局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通华的违法行为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因素，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小二驾驶贵Ａ×××**车辆无违法行为，乘车人杨千松及受害人时人其无违法过错，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责任。因被告杨通华驾驶的贵08-×××**号变型拖拉机已在被告人寿财险黄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被告杨通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一）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果是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被告太平洋保险黄平支公司提出中交第四局贵阳分公司投保的车辆无责，事故发生当时贵Ａ×××**号车辆并没有与死者有接触，与死者死亡无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该院认为，鉴于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使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补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仅明确“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这一基本原则，均未规定要对损失进行分责分项赔偿，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向受害人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故对被告太平洋保险黄平支公司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费用，相关的赔偿数额计算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我国户籍制度改革的政策，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贵州省不再区分城镇农村居民，因此，受害人时人其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04元／年计算赔偿。被害人时人其死亡时已年满79周岁，故计算五年，为172020元（34404元／年＊5年）。2、丧葬费，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单位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37248元未超过赔偿规定标准，该院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原告直系亲属死亡，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被告应当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结合案件事实、被告杨通华的主观过错程度及本地区经济情况，该院酌情支持20000元为宜。原告主张5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过高部分该院予以调整。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2926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平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兴兰、时玉珍、时尚卿、时尚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4634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平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兴兰、时玉珍、时尚卿、时尚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4634元；三、驳回原告张兴兰、时玉珍、时尚卿、时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元（已减半），由原告承担104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平支公司负担347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平支公司负担347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黄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对受害人时人其因交通事故致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原判判决由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黄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黄平支公司关于应当区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死亡伤残限额、财产损失限额，并只需在无责死亡伤残限额11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与现行前述法律、司法解释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黄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