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吉林途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71年2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吉林市昌邑区双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被上诉人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某因朋友代衍海、单继鹏、赵祥君干工程急需用钱，张某作为中间人，达成潘某与代衍海三人的借款协议。后来，代衍海、单继鹏、赵祥君三人因为工程问题无法及时还款，潘某于2017年5月27日，找到张某的单位，以“小海和小赵不还你得还，因为我和他俩不熟”为理由，以损害张某的利益的方式签订了借条，约定让张某还款本金加利息共计165,600元，所以该借款合同显示公平。而且在2014年、2015年、2017年、2019年，代衍海、单继鹏、赵祥君三人陆续通过张某转交给了潘某58,500元欠款，与潘某一审诉请的金额165,600元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张某的合法权益。潘某辩称，借条系张某亲自为潘某书写，是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庭审时张某已经承认向潘某借款的事实。潘某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张某以其只是中间人为由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潘某不认识张某的三个朋友，更不知道张某将钱借给其他人使用。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张某应于2017年12月31日偿还借款，但张某未尽到还款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立即给付潘某借款本金165,600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利息26,540元，共计192,140元（以165,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为26,540元（165,600×7.125％÷365天×821天）；2．自2020年4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继续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的借条载明：“今潘某借给张某人民币九万元整9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共四十二个月，月息百分之二，全部利息共计柒万伍仟陆百元75,600元，张某承诺全部本息于2017.12.31日之前一次性还清。”潘某在该借条的出借人处签名按捺；张某在欠款人处签名按捺。潘某还在该借条底部出具承诺：现潘某承诺，如张某能在2017.12.31日之前还清本金，她可以放弃利息追偿，还本金九万元就可以。张某于2019年给付潘某现金1万元、微信转账2,000元，共计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潘某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交了张某出具的借条及其后潘某多次通过电话向张某索要欠款以及张某通过微信向其支付利息的证据。另张某对截至出具借条时即2017年5月24日潘某通过他向外给付9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无异议，故对潘某在2017年5月24日之前已经实际支付9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综合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潘某与张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称其只是中间人，实际借款人是代衍海和小赵，签订的借条是受到胁迫，但其当庭未提供证据，也未在法院再次给予的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因而张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张某自认：代衍海和小赵给他出具欠条，潘某与代衍海之间没有借条；潘某没有向代衍海和小赵索要过欠款，一直向他主张欠款。结合上述情况，张某称其仅是中间人的抗辩，不符合常理，因此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本案中，潘某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张某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记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潘某提供2017年5月24日的借条，其中明确借款本金9万元，确定了前期及后期利息总计数额75,600元，该借条并未将上述利息记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因此潘某将9万元、利息75,600元合计165,600元均记入本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金应为9万元，故张某应偿还潘某本金9万元。关于潘某主张的75,600元，应为利息。张某与潘某一致确认2019年左右张某还款1.2万元，双方仅是对还款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有异议。对还款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优先抵充借款利息，利息抵扣后尚有余款的用以抵扣借款本金。虽张某辩称还曾偿还过8,500元，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庭后，潘某放弃双方约定的75,600元利息中的1万元，仅主张65,600元利息。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尊重。因此上述利息应扣除1.2万元。故张某应给付潘某利息53,600元（65,600元-12,000元）。关于潘某主张的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潘某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主张逾期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故张某应给付潘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9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潘某借款本金9万元并支付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53,600元；二、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潘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1元，由张某负担1,686元，潘某负担3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某提交证据：证据一、2020年11月28日视听资料一份，证明代衍海、赵祥君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张某只是中间人。张某与潘某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赵祥君本人在广西无法出庭作证。证据二、2011年、2012年、2016年病历三份，证明张某常年患有眼科疾病并未看清潘某让其所签内容，而且张某在欠条上的签名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三、银行转账记录三份，证明赵祥君、代衍海通过张某在2014年11月1日还款8,000元、2015年8月7日还款1万元、2015年8月20日还款2万元，一审中潘某作虚假陈述。证据四、出院记录，证明张某与潘某系在住院期间相识，张某入院日期为2014年6月9日，借条上记载债务发生日期是2014年5月，此时双方不可能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潘某质证称：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潘某与张某有借款合同关系，其余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并非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书。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张某提供的是潘某本人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与张某无关，可能是张某开潘某车时捡到的银行存款凭证，该证据是潘某存款的凭证，与张某无关，该三笔款项是潘某自有资金存入银行。证据四有异议，首笔借款是2014年7月25日发生。潘某提交证据：证据一、建设银行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交易明细，证明潘某2014年11月1日取款8,000元、2015年4月8日取款1万元、2015年8月8日取款2万元，前述款项均交给张某。证据二、照片，证明张某骗钱。张某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张某向潘某借款。证据二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依职权调取潘某吉林银行尾号0830账户2014年11月1日存款8,000元的原始凭证、潘某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579账户2015年8月7日存款1万元及2015年8月20日存款2万元的原始凭证。张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从原始凭证可以体现该款项系张某存入。潘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三张凭证系2014年至2015年的，双方借款时该笔钱已经算清，不属于2017年5月20日的借条范围内，请求法院不予认定，2017年5月24日借条系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提交的视听资料系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未经法院许可，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张某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与本院调取的银行原始凭证能够相互佐证，故对张某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银行原始凭证，予以采信。潘某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均体现系潘某从银行提取现金，故潘某提交此证据待证事项不予采纳。潘某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某于2014年7月25日向潘某借款5万元、于2014年9月11日借款1万元、于2014年10月10日借款3万元。张某于2014年11月1日向潘某还款8,000元、于2015年8月7日还款1万元、于2015年8月20日还款2万元、于2018年8月16日还款1万元、于2019年9月29日还款1,000元、于2019年10月1日还款1,000元。本院认为，关于潘某与张某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潘某提交了张某签名的借条、潘某要求张某还款的微信及通话记录，且张某自认代衍海、赵祥君向张某出具了案涉款项的借款凭证、潘某一直在向张某主张还款责任、还款均系其直接向潘某交付，故原审判决认定潘某与张某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虽张某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代衍海、单继鹏、赵祥君，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张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某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依据现有证据，张某共还款5万元，张某上诉主张共还款58,5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双方对于所还款项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并未约定，故所偿还款项应优先抵充借款利息，利息抵扣后尚有余款的用以抵扣借款本金。按照借条中记载的“月息百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自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至2014年11月1日止，张某应偿还利息为4080元，已偿还利息8000元，余款392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截至2014年11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86080元；以借款本金8608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日起至2015年8月7日止，应偿还利息为15953.49元，已偿还利息1万元，尚欠利息5953.49元；以借款本金8608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15年8月20日止，应偿还利息为6699.52元，已偿还利息2万元，余款13300.48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截至2015年8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72779.52元；张某于2015年8月21日之后所还款项均不足以支付利息，故张某应偿还潘某借款本金72779.52元及利息（以72779.52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扣除张某已偿还利息1.2万元）。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二、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潘某借款本金72779.52元及利息（以72779.52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扣除张某已偿还利息1.2万元）；三、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1元，由张某负担1,510元、由潘某负担5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元，由张某负担2,463元，由潘某负担9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