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资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法定代表人：王坚。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钊，广东长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坚，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钊，广东长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莞城金盛建材经营部。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东纵路**中银广场****/div>经营者：侯庆虎，男，1953年3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焕锐，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发强，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婉文，女，1965年8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举，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顺生，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炎坤，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举，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顺生，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资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资公司）、王坚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莞城金盛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金盛经营部），原审被告李婉文、何炎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资公司、王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钊，金盛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焕锐、欧发强，李婉文、何炎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举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资公司、王坚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2.请求改判中资公司、王坚无需向金盛经营部支付利息及违约金；3.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由金盛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一）本案属于投资性质，与民间借贷无关。案涉《投资合作合同》约定了融资期限、融资利息、融资回报等内容，符合投资合同的性质。《投资合作合同》约定金盛经营部占有公司股份，从侧面约定金盛经营部需要承担股东的责任和风险，足以证实金盛经营部是需要承担经营责任和风险的。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合同》后，再签订《投资合作合同之补充协议一》，亦证明本案的性质是投资而不是民间借贷。（二）《借据》与《投资合作合同》分别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关系，二者适用的法律也不同，一审将二者混为一谈没有法律依据。《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依法应按没有约定处理。金盛经营部把《投资合作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转移到《借据》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应支持。（三）一审认定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金盛经营部利用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24%减去年利率18%计算违约金的利率没有法律及事实支持。二、一审在争议焦点中没有提及《借据》，有意回避本案的实质性、关键性证据。一审应查明双方签订《借据》后还要再签订《投资合作合同》及《投资合作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的原因，望二审对此进行深入审查。三、王坚、李婉文、何炎坤仅对中资公司与金盛经营部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进行担保，没有对《借据》提供担保，既然一审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应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来处理，审查《借据》上是否有担保人签字，是否有担保人承诺对《借据》上的金额提供担保。一审的认定和判决存在冲突。综上，请求支持中资公司、王坚的上诉请求。金盛经营部辩称：一、中资公司、王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不应获得支持。（一）即便金盛经营部持有中资公司7%股权需要承担风险，也不等于是25,000,000元出借款需要承担风险。依据案涉《投资合作合同》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三款的约定，享有中资公司7%股权仅是金盛经营部出借25,000,000元款项后享有的一小部分权益，不能将25,000,000元出资款认定为投资款。案涉《投资合作合同》已明确约定7%股权无须承担经营责任和风险，该合同第九条第四款的约定证明中资公司、王坚关于7%股权需要承担经营责任和风险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可以佐证本案出资款25,000,000元属于借款而非投资款。金盛经营部并未实际取得中资公司7%股权，根据《投资合作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金盛经营部取得中资公司7%股权是附条件的，因合同约定的条件未成就，金盛经营部并未实际取得该股权，只是享有该项债权。（二）《投资合作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及附件一可以证明，《借据》与《投资合作合同》同为案涉合同的组成部分，不可或缺。案涉25,000,000元出借款的出借期限、计息利率标准等事项已在《投资合作合同》中约定，清晰明确，《借据》没必要重复记载。（三）中资公司、王坚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为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区别仅为二审提交的证据是以公证书形式出现的，该证据不能证实当事人之间签订了新的投资协议，也不能证明案涉《投资合作合同》已解除，对合同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足以推翻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其他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有类案支持，应予维持。综上，中资公司、王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李婉文、何炎坤述称：同意中资公司、王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借款合同关系错误。中资公司、王坚与金盛经营部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投资合作合同之补充协议一》不是借款合同，双方意思表示非常明确：由中资公司、王坚等人提供购买基金的信息及渠道，金盛经营部先投入购买基金的资金，再通过第三方融资收回投入资金，各方共同分享定增股票的利润及承担风险。金盛经营部投入资金后占有中资公司7%股份，其作为股东也要承担公司的经营风险。金盛经营部签订《投资合作合同》时清楚中资公司是空壳公司，合同约定的本息归还途径是向第三方融资收回，能否融资成功存在较大风险，金盛经营部明知且愿意接受，完全符合共同投资、共担风险的投资合作特征。二、案涉合同没有解除，金盛经营部不能要求偿还本息、违约金。根据《投资合作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是否成功融资是金盛经营部要求偿还本息和股权过户登记的基本条件，如未能成功融资，本息如何返还，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但金盛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如未成功融资，中资公司是没有能力偿还款项的，金盛经营部的本息只能在认购的基金所持有的股票上市流通后清偿，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金盛经营部没有要求解除合同，不能依据《投资合作合同》第四条的有关约定要求偿还本息、违约金。三、一审判决赔偿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聘请律师不是必要行为，金盛经营部只提供了律师费发票，没有实际转账付款，律师费损失尚未发生。诉讼保全保险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金盛经营部可以以自己的财产提供担保，没有必要扩大损失。四、何炎坤、李婉文被欺骗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中资公司、王坚与金盛经营部恶意串通、欺诈，以签订《投资合作合同》之名，私下出具《借据》，并以一定能够向第三方融资偿还本息无需承担责任等骗取何炎坤、李婉文签字提供担保。何炎坤、李婉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投资合作合同》提供担保，并不是为借款合同关系提供担保。何炎坤、李婉文是在被欺骗、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何炎坤、李婉文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李婉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补充意见称，李婉文不知晓合同内容，其在《投资合作合同》上签名只是同意其配偶何炎坤为合同提供担保，不是作为独立的保证人签名的，如果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也只能以夫妻共同财产来承担，而不能以李婉文的个人财产承担。金盛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资公司向金盛经营部偿付款项25,000,000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8月9日起至该款项付清日止期间的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该损失暂计至起诉日约为5,625,000元）；2.判令中资公司向金盛经营部支付逾期归还借款本金25,000,000元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该款项付清日止期间的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中资公司偿付金盛经营部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78,250元（该律师费仅是一审阶段数额，以最终累计的律师费为准）；4.判令中资公司赔付金盛经营部为本案诉讼保全所支付的62,000元保险费；5.判令何炎坤、李婉文、王坚对中资公司上列四项债务负共同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资公司、王坚、李婉文、何炎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盛经营部系于2011年6月14日注册成立的个体户，经营者为侯庆虎（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中资公司系于2013年12月2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王坚。2016年8月，金盛经营部作为甲方（出资方）、中资公司作为乙方（融资方）与何炎坤、王坚、李婉文作为丙方（保证人）共同签署了《投资合作合同》，并就中资公司通过基金投资定增上市公司坚瑞公司（股票代码：300116），引入金盛经营部出资，何炎坤、王坚、李婉文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等事宜达成一致。合同约定出资金额为25,000,000元整，融资期限为2个月，自2016年8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融资利息为月利率1.5%，按资金实际使用天数计算，中资公司应在清偿出资金额时一次性支付全部利息。中资公司本次认购坚瑞公司定增股票基金，应支付兴业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国泰君安君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购款、管理费、中介费等款项共计204,510,000元，金盛经营部应于2016年8月9日（含当天）前将出资款支付给中资公司。在金盛经营部依约向中资公司提供出资金额后，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同意给予金盛经营部7%中资公司股权，金盛经营部按此比例享有中资公司持有的坚瑞公司定增股票基金权益。中资公司保证在本合同生效后60天内，以中资公司持有的坚瑞公司定增股票基金或中资公司股权设定权利限制作为条件（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质押等限制方式），向第三方金融机构进行融资，相关融资款优先用于偿还金盛经营部出资金额本息。第三方金融融资机构的融资条件应不涉及金盛经营部及金盛经营部依约享有的中资公司7%的股权，否则，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李婉文应征得金盛经营部的书面同意。同时，中资公司在本合同生效后20天内取得认购坚瑞公司定增股票基金相关基金认购凭证，且在合同生效后60天内成功向第三方金融融资等机构融资偿还金盛经营部全部出资款本息，中资公司应在偿还金盛经营部全部出资款本息后3天内，将中资公司7%股权转让给金盛经营部，负责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何炎坤、王坚、李婉文作为中资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为中资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出资款本息、利息、违约金及金盛经营部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2年，自融资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出资款本金归还给金盛经营部后，保证期撤销。何炎坤、王坚、李婉文同意在本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将其持有的中资公司100%股权质押到金盛经营部或其指定方名下，何炎坤、王坚、李婉文以中资公司100%股权作为还款保证。中资公司迟延还款的，金盛经营部有权要求何炎坤、王坚向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中资公司股权，转让款优先用于偿还金盛经营部出资款，该过程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李婉文承担。金盛经营部、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李婉文确认，中资公司清偿全部出资款本息、违约金等全部费用后，金盛经营部继续享有中资公司7%的股权，亦按此比例参与本合同所述基金的收益分配。金盛经营部持有中资公司股权期间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中资公司经营开支、员工工资、实缴认缴资本等费用，全部由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李婉文承担；该期间中资公司产生的利润、收益等款项，依法提取、扣减后的款项首先用于偿还金盛经营部出资款。中资公司清偿全部出资款本息、违约金等费用前，中资公司作为本合同所述基金的持有人享有的一切权益，由金盛经营部按持股比例实际享有，该期间的基金投资收益、分红（如有）首先用于偿还金盛经营部出资款。金盛经营部、何炎坤、王坚、李婉文应在本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将中资公司的证照原件和印鉴等资料交由金盛经营部保管。如果中资公司未能成功认购本合同约定金额的坚瑞公司定增股票基金的，金盛经营部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李婉文应依约偿还全部出资款本息，并将中资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金盛经营部。在合同生效后120天内，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李婉文未能成功向第三方融资或融资金额不足以偿还金盛经营部全部出资款本息、违约金的，金盛经营部有权解除本合同，要求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李婉文偿还全部出资本息、违约金等全部费用。且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应将中资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金盛经营部，金盛经营部享有坚瑞公司定增股票基金全部的权益。中资公司迟延支付利息或迟延偿还出资款本金的，每迟延一日，须按欠款（本金及利息）总额的万分之五向金盛经营部计付违约金。且中资公司应赔偿金盛经营部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等。本合同履行过程发生争议的，金盛经营部、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李婉文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三方均有权向金盛经营部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投资合作合同》甲方落款处盖有金盛经营部的印章，经营者处盖有侯庆虎的私章。乙方落款处盖有中资公司的印章以及王坚的签名。丙方一落款处有何炎坤的签名，丙方二落款处有王坚的签名和捺印，丙方三落款处有李婉文的签名。2016年8月8日，金盛经营部向中资公司转账25,000,000元，用途备注为定增。同日，中资公司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兹借到金盛经营部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25，000，000），用于缴纳上海国泰君安君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君彤二期基金追加申购款及兴业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兴业财富资管计划（兴利190号）认购款等，其中：兴业财富资管计划部分认购款25,000,000元。落款处盖有中资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王坚的签名。随后，为了解决中资公司股权质押的问题，案外人东莞市愉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愉景公司）、金盛经营部及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李婉文共同签订了《投资合作合同之补充协议一》。愉景公司、金盛经营部、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李婉文确认在金盛经营部、利沛稳依约向中资公司支付相应的出资款后，中资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为：愉景公司持有40%,金盛经营部持有7%，何炎坤、王坚合计持有45%，刘晓辉持有3%，利沛稳持有5%。因利沛稳持有中资公司5%股权，刘晓辉持有中资公司3%股权，愉景公司、金盛经营部、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李婉文同意原《投资合作合同》约定质押给愉景公司、金盛经营部的股权份额由100%变更为92%，并统一质押给愉景公司。若利沛稳未履行支付出资款的义务，实际未持有中资公司股权的，何炎坤、王坚应将其持有的全部中资公司股权质押给愉景公司。《投资合作合同》甲方一落款处盖有愉景公司的印章和马玉玲的私章，甲方二落款处盖有金盛经营部的印章以及经营者处盖有侯庆虎的私章。乙方落款处盖有中资公司的印章以及王坚的签名。丙方一落款处有何炎坤的签名，丙方二落款处有王坚的签名和捺印，丙方三落款处有李婉文的签名。2016年5月31日，中资公司向上海国泰君安君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账3,000,000元，上海国泰君安君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收款事由是君彤二期投资基金认购保证金。2016年7月11日，中资公司向国泰君安运营外包户转账15,000,000元，用途备注为缴纳君彤二期初始认购款，上海国泰君安君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收款事由为君彤二期投资基金初始认购款。2016年8月8日，中资公司向国泰君安运营外包户转账138,000,000元，用途备注为缴纳君彤二期追加认购款，上海国泰君安君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收款事由是君彤二期投资基金追加认购款。2016年8月8日，中资公司向兴业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账50,000,000元以及2174元，用途备注为认购兴利190号款。2016年8月9日，上海国泰君安君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中资公司转账3,001,721元，用途是退还君彤二期投资基金保证金及保证金存款利息，中资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中资公司认购君彤二期投资基金150,000,000元，占基金总额401,000,000元的37.41%，君彤二期投资基金的管理人为上海国泰君安君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托管人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中资公司认购资产管理计划（兴业财富-兴利190号）基金50,002,174元，占基金总额230,010,000元的21.74%，资产管理计划（兴业财富-兴利190号）基金的管理人为兴业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托管人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资公司、王坚主张中资公司与金盛经营部、何炎坤、王坚及案外人愉景公司、刘晓辉、利沛稳于2016年9月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投资合作协议》原件在利沛稳处，该协议明确了金盛经营部与愉景公司共向中资公司出资166,510,000元用于中资公司参与坚瑞公司定增股票基金，作为投资回报，金盛经营部与愉景公司享有中资公司47%股权及相应份额坚瑞公司基金权益。中资公司、王坚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落款处无任何盖章及签名。金盛经营部对该协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金盛经营部没有盖章和签字，该协议没有在当事人之间订立。另查明，利沛稳作为原告，与被告中资公司、王坚、何炎坤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19民初57号]中，中资公司、王坚亦提交上述《投资合作协议》作为证据。利沛稳在该案中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力均不予确认，因该份协议是空白格式合同，并没有在当事人之间设立成立，所以该合同没有任何证据的意义。金盛经营部为实现本案债权与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建立委托关系，金盛经营部主张向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478,250元并提交相应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另外，金盛经营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中资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金盛经营部主张因通过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保函，而支出了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62,000元，并提交相应保险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涉及主从两个法律关系，一是金盛经营部与中资公司之间的基础合同关系，二是金盛经营部与何炎坤、王坚、李婉文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因何炎坤、李婉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金盛经营部与何炎坤、李婉文之间为涉港保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同意选择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故对于金盛经营部与何炎坤、李婉文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金盛经营部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于2016年8月8日向被告中资公司转账25,000,000元，各被告对此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金盛经营部已于2016年8月8日向中资公司交付25,00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争议焦点为：一、金盛经营部与中资公司之间的基础合同关系性质是投资合作合同还是民间借贷；二、中资公司应否向金盛经营部支付案涉款项的本息、违约金、律师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三、何炎坤、王坚、李婉文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焦点一。纵观案涉《投资合作合同》全文，对金盛经营部交付的款项约定了融资期限、融资利息、违约金以及融资回报（包括金盛经营部享有中资公司7%股权及中资公司持有的坚瑞公司定增股票基金7%的权益），同时还约定了：如中资公司在合同生效后60天内成功向第三方融资偿还金盛经营部全部出资款本息的，金盛经营部继续享有中资公司7%的股权及相应比例的基金收益分配；如在合同生效后120天内，中资公司、王坚、李婉文、何炎坤未能成功向第三方融资或融资金额不足以偿还金盛经营部全部出资款本息、违约金的，金盛经营部有权要求中资公司、王坚、李婉文、何炎坤偿还全部出资款本息、违约金等全部费用，且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应将中资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金盛经营部，金盛经营部享有坚瑞公司定增股票基金全部的权益；对于中资公司的经营成本、风险，案涉《投资合作合同》则约定为金盛经营部持有中资公司股权期间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中资公司经营开支、员工工资、实缴认缴资本等费用，全部由中资公司、何炎坤、王坚、李婉文承担。由此可见，不管中资公司能否向第三方融资或融资款项多少，中资公司均应在一定时间内偿还金盛经营部案涉款项的本息，逾期支付的还应计付违约金，而且对于作为融资回报的中资公司的7%股权，金盛经营部并不承担中资公司任何经营成本、风险。上述合同内容表明金盛经营部的合同目的和合同预期是追求资金的固定本息回报，且并无合作管理资产以及风险共担的约定和实际行为，此种合同属于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贷关系之情形，应认定金盛经营部与中资公司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中资公司、王坚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落款处并无任何签章，案外人利沛稳在另案中否认该协议成立，该协议并不能证实双方为投资合作关系。因此，涉案《投资合作合同》的性质应为民间借贷。针对焦点二。案涉《投资合作合同》一方面约定融资期限为2个月，一方面又约定在合同生效后120天内，中资公司、王坚、李婉文、何炎坤未能成功向第三方融资或融资金额不足以偿还金盛经营部全部出资款本息、违约金的，金盛经营部有权要求中资公司、王坚、李婉文、何炎坤偿还全部出资款本息、违约金等全部费用。现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中资公司未能成功向第三方融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的借款期限为120天。中资公司逾期未能归还案涉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案涉《投资合作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为月息1.5%，同时约定中资公司迟延支付利息或迟延偿还出资款本金的，每迟延一日按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向金盛经营部计付违约金。金盛经营部诉请中资公司归还本金25,0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6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未超过案涉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约定中资公司应赔偿金盛经营部为实现案涉合同项下的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等。现金盛经营部诉请中资公司支付律师费478,25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62,000元，有相应的发票及委托合同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三。王坚、李婉文、何炎坤同意作为中资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为中资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出资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金盛经营部为实现案涉合同项下的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保证期限为2年，自融资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金盛经营部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保证期限，其要求王坚、李婉文、何炎坤对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炎坤、李婉文主张原告与中资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以能够向第三方融资支付本息骗取何炎坤、李婉文提供保证担保，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王坚、李婉文、何炎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中资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上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中资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金盛经营部归还借款本金25,00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违约金（以25,0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限中资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金盛经营部支付律师费478,520元；三、限中资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金盛经营部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62,000元；四、王坚、李婉文、何炎坤对前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王坚、李婉文、何炎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资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316.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2,316.25元，金盛经营部已预交，由中资公司、王坚、李婉文、何炎坤负担。二审中，中资公司、王坚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9）深证字第147652-147655号《公证书》；2.《投资合作协议》，证据1、2拟证明2016年9月12日，中资公司与利沛稳及愉景公司、王坚、何炎坤、金盛经营部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快递传签，原件在利沛稳处。利沛稳因对其持股比例有异议，故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金盛经营部投资25,000,000元，作为投资回报，金盛经营部取得中资公司投资基金的部分收益，出资目的是为了投资，出资后中资公司由愉景公司、何炎坤、王坚、刘晓辉、利沛稳五人共同持股。各方最终目的是投资合作，而非民间借贷。金盛经营部质证认为，证据1是中资公司、王坚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3，二审只是以公证书形式出现，仅能证明其形式上的真实性，无法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仅确认证据2最后一页的真实性，其余部分因未加盖骑缝章，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载明了出资款本息需要归还，已表明是借款性质。该协议未经各方签字，没有生效，不具有法律效力。李婉文、何炎坤质证认为，证据2虽然没有加盖骑缝章，但其内容与证据1提及的一份文件内容是一致的，故可以确认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金盛经营部已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已确认各方是投资合作关系，虽然利沛稳没有签名，但不改变金盛经营部的真实意思表示。金盛经营部提交如下证据：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发票，拟证明金盛经营部为实现债权，二审支付律师费200,000元。虽然金盛经营部未就此提出上诉，但因该费用是在二审期间发生的且有合同依据、类案支持，希望二审判决该费用由中资公司、王坚、李婉文、何炎坤承担。中资公司、王坚质证认为，对金盛经营部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律师费不应由中资公司、王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争议为民间借贷且《借据》中没有约定律师费，故律师费应由中资公司、王坚自己承担。李婉文、何炎坤质证认为，对金盛经营部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金盛经营部没有提供转账凭证，不能证明二审律师费已经支付，且该费用金盛经营部未在一审时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如金盛经营部要主张该费用，本案应发回重审并令其补交案件受理费。对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析。庭审中，中资公司、王坚明确对返还25,000,000元本金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中资公司未能成功向第三方融资。为了解中资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本院要求中资公司提交其工商登记资料，包括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股权质押信息、公司设立变更的档案查询资料，上述资料显示，中资公司的股权尚未办理转让及质押登记，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婉文、何炎坤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案涉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婉文、何炎坤二审述称其二人不应对中资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二人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李婉文、何炎坤的上述意见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二审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投资合作合同》的性质是投资合作还是民间借贷；2.中资公司是否应向金盛经营部支付利息、违约金，如需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3.中资公司是否应向金盛经营部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费；4.王坚应否对中资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案涉《投资合作合同》的性质问题案涉《投资合作合同》在出资金额、融资期限、融资利息、融资回报、出资款用途、特别约定、违约责任等条款中明确约定：中资公司向金盛经营部融资25,000,000元，融资期限2个月，融资利息为月利息1.5%，中资公司应在清偿出资金额时一次性支付全部利息。融资回报包括金盛经营部享有中资公司7%股权及中资公司持有的坚瑞消防定增股票基金7%的权益。中资公司向第三方金融融资机构成功融资后，相关融资款优先用于偿还金盛经营部出资金额本息，并应支付至金盛经营部指定账户。如果中资公司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出资款，或者中资公司出现经营危机或丧失商业信誉等危及出资款安全的，金盛经营部有权要求中资公司提前归还出资款。合同生效后120天内，中资公司、王坚、李婉文、何炎坤未能成功向第三方融资或融资金额不足以偿还金盛经营部全部出资款本息、违约金的，金盛经营部有权要求中资公司、王坚、李婉文、何炎坤偿还全部出资款本息、违约金等全部费用。从《投资合作合同》的上述约定可以看出，金盛经营部对中资公司的出资无须承担经营成本和风险，是必然可以收回本息的款项。在《投资合作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中资公司的7%股权亦未实际转让给金盛经营部。2016年8月8日的《借据》，系中资公司为履行《投资合作合同》出具的，其内容与《投资合作合同》的约定互相印证，亦证明金盛经营部的出资为借款。二审中，中资公司、王坚向本院提交的《公证书》及《投资合作协议》有原件予以核对，但《投资合作协议》未经丁方签字，并未依法成立生效，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公证书》及《投资合作协议》不能证明金盛经营部对中资公司的出资是投资经营性质，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投资合作合同》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贷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中资公司应否支付利息、违约金及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如前所述，金盛经营部向中资公司的出资目的系收回固定本息，案涉《投资合作合同》对融资期限、融资利息、违约责任已作出明确约定，《借据》只是金盛经营部出借案涉款项的证明，并未修改《投资合作合同》对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中资公司应依法依约向金盛经营部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中资公司关于《借据》中并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其不应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投资合作合同》约定资金实际使用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1.5%，违约金按欠款本息总额，以日万分之五计付。金盛经营部一审起诉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及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未超出案涉合同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中资公司是否应向金盛经营部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的问题案涉《投资合作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中资公司迟延支付利息或迟延偿还出资款本金的，须向金盛经营部计付违约金且应赔偿金盛经营部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金盛经营部亦在一审中提交了发票及委托合同为证，一审判决支持其要求中资公司支付律师费478,25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62,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二审诉讼中，金盛经营部提交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发票，主张其二审支付律师费200,000元，并请求二审判决予以确认。对此，本院认为，金盛经营部在一审起诉时并未明确提出要求中资公司支付二审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且其并非本案上诉人，二审庭审中，中资公司、王坚、李婉文、何炎坤对其请求支付二审律师费的主张亦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金盛经营部主张的二审律师费不予处理，金盛经营部可依法另行起诉。四、关于王坚应否对中资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案涉《投资合作合同》明确约定，王坚同意作为中资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为中资公司在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出资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金盛经营部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王坚在签订《投资合作合同》时知悉合同对金盛经营部收回出资款本息的约定，并自愿为中资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判决王坚依约对中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王坚关于其未对《借据》提供担保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资公司、王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资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王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健平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