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沛县金埔园林景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韩信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王宜森，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埔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润麒路**。法定代表人：王宜森，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金雷，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乐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五段镇永乐大街**法定代表人：李心建，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沛县金埔园林景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沛县金埔公司）、金埔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埔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乐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农发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沛县金埔公司、金埔股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乐天农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沛县金埔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乐天农发公司与沛县金埔公司签订的《沛县沙河风光旅游景区PPP项目金银花合作协议》并未解除，对双方依然有约束力。第一，本案中，乐天农发公司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6条规定了“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乐天农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为：“沛县金埔公司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沛县金埔公司在2018年9月12日支付40万元给乐天农发公司后，乐天农发公司于次日2018年9月13日就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可见乐天农发公司自始是不愿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第二，沛县金埔公司与乐天农发公司之间是金钱债务，并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乐天农发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完全是逃避合同义务。第三，沛县金埔公司没有过错，乐天农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乐天农发公司负有养护义务，但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8年8月28日，因杂草多且太高，严重影响景观环境，为了督促乐天农发公司履行相应义务，沛县金埔公司付款存在延迟，但也在2019年9月12日支付了40万元。延期支付款项的行为完全是履行不安抗辩权的行为，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此外，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7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此条精神，乐天农发公司也无权解除合同。第四，本案并不存在“双方已经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并不存在合同已事实解除的情形。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乐天农发公司的义务包含苗木采购、苗木栽种、建设期养护、收益期养护及收益期采摘五个方面的内容。乐天农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就不再履行养护义务，导致杂草丛生、苗木枯死，这是明显的违约行为。在沛县政府的要求下，2019年3月15日沛县金埔公司自行组织人力对杂草进行了清理，对已经死亡的苗木进行了重新栽种。但并不意味着沛县金埔公司以行为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相反，沛县金埔公司一直强调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事实上合同依然可以继续履行，乐天农发公司承担清理、栽种费用后，后续义务仍由乐天农发公司履行是可行的。合同解除对沛县金埔公司明显不公，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沛县金埔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第一，双方签订的《金银花合作协议》包含建设期养护、收益期养护及收益期的采摘销售的义务。根据协议第三条第6款约定，进入运营期后，乐天农发公司应按照500亩每年向沛县金埔公司交纳运营销售利润。约定施工面积79万平方米合1188亩，运营期8年，乐天农发公司应向沛县金埔公司交纳475.2万元。因乐天农发公司随意解除合同，导致收益期延迟，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沛县金埔公司主张乐天农发公司赔偿损失59.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乐天农发公司应返还沛县金埔公司多付的工程款。合同约定的价格是基于乐天农发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五项义务情况下的价格，该价格比实际市场价高出许多，从沛县金埔公司提交的其他合同能够看出，乐天农发公司只履行了部分义务，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市场价确定应付金额，而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一审时，沛县金埔公司提出对相关苗木价格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准许，机械适用合同约定价格确定沛县金埔公司的应付款，显属不当。第三，已载苗木面积没有达到631.9亩，大概仅有500.9亩。苗木数量认定有误，根据相关证据可以重新认定为大约32.15万棵。根据乐天农发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手写部分“去除无法栽种区域，实际面积为631.9亩，栽种421500棵”，明显与事实不符。因为631.9亩×667平方米/亩＝421477.3棵，数量错误，并且根本没有“去除无法栽种区域内的数量”，42.15万棵，数量计算，就是有错误，并且根本没有，42.15万棵完全是一个理论计算的数字，应当进行现场测量。沛县金埔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对现场进行了公证，并且提供了（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1093号公证书。经过计算，现场还剩余苗木约333935棵。这与沛县金埔公司后期又被植了10万元棵苗木（即42.15万－10万＝32.15万），并提供了相应的苗木采购合同、发票、电子回单均可反证，在2019年上半年最多只有32.15万棵苗木。第四，苗木单价不应认定为5元/株，根据客观情况认定为2元/株较为合适。《补充协议》约定单价为5元/株，但《金银花合作协议》明确包含金银花的苗木购置、苗木栽种、建设期养后、收益期养护、收期的采摘销售五个阶段，5元/株的价格由五个阶段组成。现乐天农发公司仅部分完成了苗木购置、苗木栽种两个阶段，且购买的苗木没有达到约定的45-50cm高度、20-25cm直径，因此，认定单价为2元/株较为合适。第五，一审判决仅依据裴秀玉的证词就认定了四个月的养护期，明显偏袒。沛县园林局2018年8月28日作出的《工程处罚通知单》可以证明乐天农发公司没有按照约定进行第三阶段的养护。本案的苗木种植不同于建设工程，不是简单地栽种，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科学养护保证成活率，否则就要不断地进行补植。乐天农发公司所购的苗木尺寸不符合约定，涉案现场单边达到33公里，其根本没有能力进行养护，这也导致沛县金埔公司不断地补植，损失不断扩大，沛县金埔公司保留相关诉权。三、金埔股份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沛县金埔公司确系一人公司，唯一股东为金埔股份公司。但沛县金埔公司系新设公司，目前只有投入，没有任何收益，并不存在沛县金埔公司的财产与金埔股份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被上诉人乐天农发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最初的协商是先付款后施工，实际却由乐天农发公司全部垫资。乐天农发公司是2017年8月进场施工，9月底完工，但沛县金埔公司9月13日才成立并要求补签合同，如果此时乐天农发公司不签订合同将无法取得工程款，在此情况下乐天农发公司才签订涉案合同。631.9亩是沛县金埔公司和园林局认定的，竣工验收也是沛县金埔公司认可的，并出具了验收单。工程在2018年3月份便已经验收，沛县金埔公司却在2019年3月进行公证，该公证无法反映工程状况。工程完工后，乐天农发公司多次催促沛县金埔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目前沛县金埔公司支付的款项还不足苗木款的1/3，更无法弥补其他损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系沛县金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苗木单价5元/株也是沛县金埔公司和林业局确定的。乐天农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乐天农发公司与沛县金埔公司签订的《沛县沙河风光旅游景区PPP项目金银花合作协议》；2.判令沛县金埔公司、金埔股份公司支付：①剩余苗木及栽种款1309397元及利息（以1309397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日按年息6%计至还清为止）；②利息29548元（以984923元为本金按年息6%自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9月28日）；③管护费用221165元（自2017年10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④赔偿乐天农发公司损失苗木及重栽费用208320元；⑤判令支付合同解除前相关维护费用暂计为75000元。以上合计1843430元；3.诉讼费由沛县金埔公司、金埔股份公司承担。沛县金埔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乐天农发公司支付工程处罚款5万元；2.判令乐天农发公司返还多付工程款（具体金额待鉴定后确定）并支付相应利息；3.判令乐天农发公司赔偿损失59.4万元；4.诉讼费由乐天农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制作沛县沙河风光旅游景区PPP项目实施方案，包含项目概况、项目采用PPP模式的可行性论证、财务测算等内容，其中营业收入估算为：本项目于护坡工程上采用金银花经济作物种植，东岸与西岸护坡总面积为792000平方米（1188亩），根据调研并结合项目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建设期内金银花所有成本按7193元/亩计算，总投资为854.47万元。……金银花年产量约为83160公斤，金银花年收入为582.12万元，金银花年净收益为59.4万元……2017年9月21日，沛县金埔公司（甲方）和乐天农发公司（乙方）签订沛县沙河风光旅游景区PPP项目金银花合作协议，约定：一、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沛县沙河风光旅游景区PPP项目中金银花的苗木购置，苗木栽种、建设期养护，收益期养护以及收益期的采摘销售。……3、服务范围：金银花面积为：大沙河西岸观光路两侧528000平方米（一期）及大沙河东岸西坡264000平方米（二期），共计792000平方米。二、协议期限：西岸（一期）协议建设工期为2年，从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协议的运营收益期为8年，从2019年9月20日至2027年9月19日。东岸（二期）的建设期及运营期随东岸绿化工程进度而定。三、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四、结算1、金银花苗木部分，甲方按照政府结算价的60%支付给乙方。2、金银花栽种人、材、机械施工费用及建设期的管护费，甲方按照政府结算总价的70%支付给乙方。3、栽种竣工后，沛县园林局验收合格后，即行支付第1、2条双方约定的金银花苗木及施工费用总价的40%。次年该时点付30%，第三年该时点付清剩余的30%。4、建设期管护费，甲方按建设期时段每半年支付一次。沛县园林局竣工验收合格后，即进入建设期的养护期，竣工验收合格后按第2条约定付给乙方当期养护费50%，以该付款时间起算，以后每半年付一次，每次付当期养护费的50%。5、前期甲方施工成本，经双方确认一致后，从结算款中扣除。6、付款时由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五、违约责任……3、运营期乙方如每年未按时向甲方缴纳每亩500元的运营销售利润，则未支付的款项将按当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3月7日，沛县园林局（甲方）与金埔股份公司（乙方）签订沛县沙河风光旅游景区项目PPP项目合同，约定了项目的范围和期限、双方的声明和保证、双方的基本权利和义务等内容。乐天农发公司和沛县金浦公司签订合同后，乐天农发公司购置金银花并进行栽种，沛县园林局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一份，载明：建设单位沛县园林局监理单位沛县园林管理所，施工单位沛县金浦公司，开工日期2017.8.11，竣工日期2017.10.10，验收意见：去除无法栽种区域实际栽种面积631.9亩，实际栽种421500棵（42.127平方米）大沙河绿化工程西岸堤顶路两侧护坡金银花种植分项工程，该工程达到合同标准要求，准予通过验收。提出要求：加强现场的管护，做好成品保护。沛县金浦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王宜森印章，沛县园林管理所在监理单位处盖章并有驻地监理和总监理工程师签字，沛县园林局在建设单位处盖章并有负责人签字。乐天农发公司于2017年、2018年期间向金埔股份公司提出验收申请及付款申请，沛县金浦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199998元，9月12日支付40万元。2018年8月28日，沛县园林局作出工程处罚通知单一份，载明：处罚单位沛县金浦公司，处罚原因：你公司在大沙河护坡种植的金银花绿化带内杂草多且太高，严重影响景观效果，多次催促你公司把杂草清除，时间已过去一个多月了，到目前的进展缓慢，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处罚违约金5万元。沛县园林局于2018年11月20日、12月12日制作《关于沛县沙河风光旅游景区PPP项目事宜的函》及《告知函》，并向沛县金浦公司送达，要求沛县金浦公司清除杂草。沛县金浦公司制作《关于沛县园林局要求我司对金银花绿化工程进行整改的告知函》并送达给乐天农发公司。2019年2月18日，沛县园林局作出《关于加快推进沛县沙河风光旅游景区PPP项目工程进度及质量的函》，要求沛县金埔公司尽快完成金银花补种工作，清理杂草，3月15日前完成工程。沛县金浦公司发函给乐天农发公司要求落实上述工作，乐天农发公司回函称已经送达合同解除通知书，应由沛县金埔公司负责金银花项目的养护相关事宜。金埔股份公司于2019年3月9日向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石城公证处于2019年3月19日出具（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1093号公证书，对案涉沛县大沙河西岸观光路两侧的部分地块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石城公证处人员将实时定位截图图片打印，将拍摄的片段刻入光盘。因沛县园林局要求2019年3月15日前完成工程，金埔股份公司申请公证后，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维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20日，金埔股份公司（甲方）与唐帅（乙方）签订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金埔股份公司租赁唐帅挖机等施工机械，项目名称为沛县沙河风光带PPP项目，工作内容为施工现场平整场地、整理地形、绿化苗木栽植等。同时约定了租赁期限、资金计算及支付等内容。唐帅履行合同义务后，双方经过结算，金埔股份公司共计支付唐帅机械费用18万元。沛县金浦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法人独资）内资，股东为金埔股份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乐天农发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1、关于乐天农发公司与沛县金浦公司签订的《沛县沙河风光旅游景区PPP项目金银花合作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乐天农发公司与沛县金浦公司签订协议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一定的义务。双方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现乐天农发公司主张沛县金埔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通知沛县金埔公司，且主张履行养护义务至2018年10月份，之后未再履行合同义务，沛县金埔公司在2019年3月11日公证后自行施工维护，由此可以看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双方已经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故，乐天农发公司和沛县金浦公司之间的协议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约定进行结算。2、关于乐天农发公司主张的苗木栽种款及利息问题。乐天农发公司和沛县金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了结算方式，根据沛县园林局出具的验收证明书，可以认定乐天农发公司完成了金银花的栽种工作并通过验收，沛县金浦公司应按约定付款节点和数额付款。（1）关于金银花苗木款，根据合作协议，沛县金浦公司应按政府结算价的60%支付给乐天农发公司，而沛县金浦公司和沛县园林局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金银花苗木成本3330元/亩，乐天农发公司实际栽种631.9亩，故，苗木费用应为1262536.2元（3330元/亩×631.9亩×60%）；（2）关于人材机费用，补充协议约定人材机费用1458元/亩，合作协议约定沛县金浦公司按政府结算总价的70%支付给乐天农发公司，故，人材机费用为644917.14（1458元/亩×631.9亩×70%）元；（3）关于管护费用，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沛县园林局竣工验收合格后即进入建设期的养护期，即从2018年3月28日起进入建设期的养护期，乐天农发公司主张养护至2018年10月25日，但通过沛县园林局2018年8月28日出具的工程处罚通知单可以看出，在出具处罚通知单之前一个多月就出现杂草多且高严重影响景观效果，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同时，乐天农发公司提供裴秀玉出具的证词也可以看出到2018年7月工人停工，与处罚通知单可以相互印证，故，乐天农发公司实际养护至2018年7月28日。根据补充协议，第一年管护费用按1000元/亩计算，合作协议约定管护费按政府结算总价的70%支付给乙方，故，管护费用应为147443.33（1000元/亩×631.9亩÷12月×4月×70%）元；（4）关于乐天农发公司主张的苗木损失及重栽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乐天农发公司必须无条件达到政府的要求及验收标准，并负责建设期、运营期的金银花栽种及日常维护管养工作，乐天农发公司管护期间出现苗木重栽等情况，属于乐天农发公司管护义务范围，不应由沛县金浦公司承担，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关于应支付苗木及施工费用、管护费用数额，苗木及施工费用、管护费用合计2054896.67元（1262536.2+644917.14+147443.33），扣除沛县金浦公司已经支付的599998元，沛县金浦公司应支付乐天农发公司苗木及施工费用、管护费共计1454898.67元。另外，双方约定沛县金埔公司前期施工成本，经双方结算确认后从结算款中扣除，乐天农发公司对沛县金浦公司前期施工的事实无异议，沛县金埔公司提供了租赁合同及付款凭证，对沛县金埔公司支付前期施工费用18万元予以确认，应予扣除，故，沛县金浦公司欠乐天农发公司金银花苗木及施工费用、管护费用合计1274898.67元（1454898.67-180000）元；（6）关于乐天农发公司主张的利息，按合作协议约定，在沛县园林局验收合格后，沛县金浦公司应支付金银花苗木及施工费用总价的40%，次年该时点付30%，第三年该时点付清剩余的30%。管护费用在验收合格后付50%，以后每半年付一次，每次付当期养护费的50%。经计算，在沛县园林局2018年3月28日验收合格后，沛县金浦公司应支付乐天农发公司苗木及施工费用762981.34【（1262536.2元+644917.14元）×40%】元，管护费用73721.67（147443.33×50%）元，沛县金浦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乐天农发公司199998元，9月12日支付40万元，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乐天农发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从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7月30日的利息，应以836703.01（762981.34+73721.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12829.42元，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9月12日的利息，应以636705.01（836703.01-1999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4456.41元，以上利息合计17285.83元，之后利息应以236705.01（636705.01-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合同解除之后的利息，应以所欠苗木及施工费用、管护费用1274898.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为止。二、关于金埔股份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乐天农发公司主张沛县金浦公司为一人公司，金埔股份公司系唯一法人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金埔股份公司系沛县金浦公司唯一法人股东，因此，沛县金浦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金埔股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沛县金浦公司财产独立于金埔股份公司财产，应对沛县金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沛县金浦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1、关于工程罚款5万元，沛县园林局出具了工程处罚通知书，但因沛县金浦公司和沛县园林局未结算，并未实际支出该款项，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沛县金浦公司主张的多付工程款，乐天农发公司完成栽种工程经沛县园林局验收后，沛县金浦公司对首次应付工程款尚且未按时、足额支付，不存在其主张的多付工程款情况，对沛县金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3、关于沛县金浦公司主张的损失，合同解除前，乐天农发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管护义务，后沛县金埔公司自行施工养护，产生的损失应由乐天农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沛县金浦公司主张的损失59.4万元（500元/亩×1188亩）系合同约定的运营期乐天农发公司应缴纳的一年运营销售利润，沛县金埔公司主张运营销售利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江苏乐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沛县金埔园林景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沛县沙河风光旅游景区PPP项目金银花合作协议；二、沛县金埔园林景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乐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苗木及施工费用、管护费共计1274898.67元及利息（2018年9月12日之前利息为17285.83元，之后利息以236705.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合同解除之后的利息，以1274898.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为止）；三、金埔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江苏乐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沛县金埔园林景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391元，由江苏乐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799元，由沛县金埔园林景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592元，金埔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沛县金埔园林景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3月12日，沛县园林局与沛县金埔公司签订《沛县沙河风光旅游景区项目PPP建设项目—PPP项目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建设期内金银花所有成本包括：金银花苗木成本3330元/亩（5元/株，每平方栽种1株，每亩投入3330元）人材机费用1458元/亩、第一年养护费用按照1000元/亩计算……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沛县沙河风光旅游景区PPP项目金银花合作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该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存在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乐天农发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完成苗木的购置与栽种，沛县园林局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验收合格后，沛县金埔公司即应向乐天农发公司支付苗木费及施工费的40%。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该部分费用为762981.34元（3330元/亩×631.9亩×60%×40%＋1458元/亩×631.9亩×70%×40%）。因沛县金埔公司直至2018年7月30日才向乐天农发公司支付199998元，且乐天农发公司因沛县金埔公司未按时付款，自2018年7月起便停止对苗木进行养护，导致景区内状况恶化，沛县金埔公司自2019年3月对景区苗木自行进行养护。乐天农发公司系于2018年9月13日向沛县金埔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其在合同解除前停止对苗木进行养护系属违约，沛县金埔公司未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按时付款亦存在违约，因双方当事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且乐天农发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依据上述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予解除。二、关于沛县金埔公司应向乐天农发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首先，沛县园林局经验收确认实际栽种面积为631.9亩、实际栽种42.15万株。沛县金埔公司主张在2019年3月11日对现场进行公证时，经测算栽种苗木仅有33.39万株。但竣工验收时间系2018年3月28日，沛县金埔公司提供的公证结论无法反映竣工验收时的情形，不足以推翻沛县园林局的验收意见，故，一审判决依据验收意见计算应付款项并无不当。其次，苗木单价系双方协议约定，且项目验收时沛县金埔公司对于苗木质量未提异议，故，沛县金埔公司认为不应按照协议约定的苗木单价5元/株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一审判决系结合案外人裴秀玉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沛县林业局作出的处罚通知书，对乐天农发公司实际养护时间进行了认定，沛县金埔公司虽抗辩不应支付管护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沛县金埔公司应付款项数额，并无不当。三、沛县金埔公司系金埔股份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因金埔股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沛县金埔公司财产独立于金埔股份公司财产，因此，金埔股份公司应当对沛县金埔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沛县金埔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第一，前已论述，一审判决计算确定的沛县金埔公司应付款项数额并无不当，沛县金埔公司仍欠付乐天农发公司部分费用未付，不存在多支付费用的情形，故，沛县金埔公司要求乐天农发公司返还超付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因沛县金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工程处罚款5万元，其所谓的损失并未实际产生，故，沛县金埔公司要求乐天农发公司承担该5万元罚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沛县金埔公司一审主张的损失59.4万元，实质系依据合作协议计算的收益期收益。因双方间协议已依法认定解除，且本案诉讼发生时项目仍处于建设期，故，沛县金埔公司要求乐天农发公司赔偿项目收益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沛县金埔公司、金埔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0.09元，由沛县金埔园林景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金埔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