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震，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玲（上诉人王启震妻子），女，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良，男，196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王启震因与被上诉人吴金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411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启震，被上诉人吴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从本案事实来看，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猪”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反复看过并把“涉案猪”从原告处拉走后才主张“涉案猪”有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上诉人就其所主张的积极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从庭审来看，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理应承担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的法律后果。同时，原审法院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事实，那就是被上诉人是卖猪肉的，并不只从上诉人处收购生猪，随便找一头有问题的猪就说是上诉人家的，也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在涉案标的物是哪来的，到底有没有问题都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猪有问题，实在是有失公平。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把“涉案猪”杀了再强行退给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为是行使解除权的行为属明显不公。难道在当地农村的牲猪买卖的质量检验还要等把猪杀了才算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上诉人卖的就不是生猪了，而是猪肉了。原审法院的这种逻辑确实有违习惯，也不能为当地群众所接受。三、即使“涉案猪”真的有问题，根据当地交易习惯和买卖合同风险转移的规则，被上诉人也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当地农村一个重要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之所以允许被上诉人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就把猪拉走，完全是出于对“涉案猪”质量的确信和对被上诉人的信任。被上诉人却背信弃义编造理由拒不付款实在有违诚信。“人有旦夕祸福，马有转纲之病”是农村的一句俗语，也是活物交易最为重要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在把“涉案猪”从上诉人处拉走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就已经完成了交付，相应的风险就应该随之发生转移，被上诉人理应独享“涉案猪”给其带来的意外惊喜（如杀出猪砂来，被上诉人完全可以独享受，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主张分享），同时也要理应承受“涉案猪”可能给其带来的不利损失。被上诉人只想享受好处，却不愿意承担风险实在有违交易规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并无相关证据支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涉案猪”有问题，并基于此作出明显偏袒一方的判决，实在有失公平，恳请贵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吴金良辩称，上诉人卖我不好的猪肉我就不给他钱，好猪肉我会给他钱，上诉人拿不好的猪以好猪的价格卖给我是欺骗我，那猪我也不会给上诉人卖，卖完我犯法。王启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吴金良支付购猪款6277.5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启震从事生猪养殖，被告吴金良以销售猪肉为业。2019年12月25日下午，吴金良从王启震家中以31元/公斤的价格购买生猪两头，其中一头重量为182.5公斤，另一头重量为202.5公斤（以下简称涉案生猪），经王启震同意，吴金良未支付价款将生猪运回自己家中。次日早晨吴金良将涉案生猪宰杀，发现并非育肥猪而系阉割不完全的公猪，随即电话通知王启震，王启震来到吴金良家中查看涉案生猪情况后，双方未能就问题的解决达成一致意见。当天下午吴金良与其妻子刘姝娟将涉案生猪运至王启震家中，王启震与其妻子尹玲拒绝接收涉案生猪，公安机关接警介入后，吴金良将涉案生猪运回自己家中。同年12月30日，经公安机关调解，王启震与吴金良未能达成协议，吴金良于当日向王启震支付4817元，因前一次吴金良向王启震购买生猪多付840元，双方所买卖的重量为182.5公斤的生猪的价款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金良从原告王启震处购买涉案生猪后，经及时检验发现，涉案生猪的质量严重违背交易习惯，致使吴金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吴金良以返还涉案生猪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并通知王启震，吴金良与王启震之间的买卖合同已依法解除，吴金良向王启震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已终止履行，现王启震要求吴金良支付价款及逾期利息，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启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王启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金良提交的证据：《辽宁省畜禽屠宰管理条例》，证明：上诉人卖给我的猪有毛病，我卖不了，老百姓吃完会生病，上诉人卖给我有毛病的猪我不能出售。王启震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猪有没有问题，被上诉人现在没有拿出证据证明这个猪有问题，如果被上诉人证明这个猪有问题可以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可以显示应该由被上诉人出具检验合格证。二审庭审后，本院到抚顺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队就案涉猪能否正常销售以及屠宰、检疫等问题进行咨询，该大队副队长及法规科长答复：按照相关规定种猪和晚阉猪经过相关的检验、检疫程序是可以对外销售的，但是在销售时应当注明猪的实际情况，也就是说案涉的猪如果存在是晚阉猪的问题不是绝对不可以出售的，对于生猪的屠宰和检疫需要在有相关资质的屠宰和检疫部门进行，种猪和晚阉猪可以用于制作罐头、香肠等产品，但价格低于正常生猪的价格。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金良是否应给付王启震购猪款及利息。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现王启震向吴金良履行交付生猪的义务，吴金良理应按照双方约定向王启震支付购猪款。关于吴金良主张案涉生猪系阉割不完全的公猪，无法正常销售一节，依照《辽宁省畜禽屠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从事畜禽产品销售、肉食品生产加工的单位和个人以及餐饮服务经营者、集体伙食单位销售、使用的畜禽产品，应当是畜禽定点屠宰厂、点屠宰并经检疫和肉品品质检验合格的畜禽产品，并登记其来源。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销售注水或者注入其他物质的畜禽产品。从事畜禽产品销售的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明示动物产品检疫合格证、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或者检验合格标识。定点屠宰厂屠宰的种猪和晚阉猪，应当在胴体和《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上标明相关信息，并不得用于加工无皮鲜、冻片猪肉，销售时应当明示。依照上述规定，案涉生猪虽系阉割不完全的公猪，但法律、法规并未禁止销售该类猪肉，仅需履行必要的检验程序仍可上市销售，吴金良以案涉生猪未阉割完全而致无法正常销售为由拒绝支付购猪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金良应支付购猪款的数额，因案涉生猪系阉割不完全的公猪，销售价格低于正常猪肉的市场价格销售，且在二审庭审中王启震自认按照交易习惯，案涉生猪如系阉割不完全的公猪确实影响销售，本院酌定吴金良按照双方约定价格的70%向王启震支付购猪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411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吴金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启震购猪款4394.25元；三、驳回王启震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启震负担25元，被上诉人吴金良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