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吉03刑终331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淑华，女性，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双辽市，捕前住双辽市辽南街理想城邦小区。辩护人戴文章，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审理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黄淑华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一案，于2020年8月22日作出（2020）吉0382刑初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淑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黄淑华，听取辩护人和四平市检察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2009年-2010年，被害人孟庆源与被告人黄淑华、王微（在逃）产生经济纠纷，2010年5月，黄淑华、王微二人到四海广告公司以辱骂、干扰四海广告公司正常营业的方式向孟庆源索要债务，双辽市公安局郑家屯派出所民警胡志祥、王传东、高春里三人出警，对黄淑华、王微二人进行口头训诫，在此之后至2012年期间，黄淑华、王微又多次采取大吵大闹、辱骂、砸门等方式向孟庆源索要债务，严重影响孟庆源公司正常生产和家庭生活。（二）非法拘禁罪的犯罪事实：2010年5月份，王微、黄淑华来到孟庆源经营的四海广告公司要求孟庆源还钱，在四海广告公司内对孟庆源进行辱骂，并抢走孟庆源的图纸，还让孟庆源的员工离开公司，孟庆源报了警，郑家屯派出所民警出警赶到现场，对王微和黄淑华进行了批评教育，告知二人有债务纠纷可以到法院诉讼解决，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要账，通过民警教育，王微、黄淑华二人离开四海广告公司，警察也随后离开，之后王微、黄淑华又返回至四海广告公司，将孟庆源手机拿走关机，并将公司内员工全部赶走，将公司卷帘门放下，将孟庆源控制在四海广告公司二楼两天两宿，期间辱骂孟庆源并一直胁迫孟庆源还钱。2012年5月份的一天，孟庆源在位于老检察院楼下刘永超经营的永超牧业公司上班，王微、黄淑华来到刘永超办公室胁迫孟庆源还钱，在刘永超办公室王微、黄淑华以及另一名男子对孟庆源非法拘禁两天两夜，期间孟庆源吃饭、上厕所全部在王微、黄淑华监控之下，第三天早上王微、黄淑华离开。（三）非法侵入住宅罪的犯罪事实：2015年2月份，黄淑华来到双辽市那木乡前进村六屯何艳玲的家中向何艳玲要账，期间黄淑华在何艳玲家吃住了六至七天，何艳玲及其家人多次要求黄淑华离开，黄淑华也不离开，严重干扰了何艳玲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发展经过、破案经过、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民事判决书；证人田秀芹、孟田甜、赵广禄、胡志祥、高春里、王传东、尚衍胜、刘猛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孟庆源、何艳玲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黄淑华的供述与辩解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黄淑华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根据两高《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三条之规定，行为人因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他人或损毁他人财物的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追逐、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认定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经查，侦查卷宗内多名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所形成的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实被告人黄淑华、王微曾多次到孟庆源工作的垃圾处理厂、其经营的四海广告公司及孟庆源家中以公开的方式实施尾随、滋扰、侮辱、打砸、踹孟庆源家大门、给单位断电、驱赶工作人员等行为向孟庆源进行讨债，使其产生心理恐惧、恐慌，形成心理强制。且在有人报警后，经派出所民警对黄、王二人进行教育、劝解后，其二人仍屡教不改，多次寻衅滋事，对孟庆源本人及其所在单位及其家属均造成较为恶劣的影响，严重干扰了他人正常生产、工作、生活，被告人黄淑华的行为已达到了情节恶劣之程度，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黄淑华提出的自己没有实施上述寻衅滋事行为的辩论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黄淑华的行为属于情节轻微、危害不大，只能以一般违法行为论处，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同案人王微是否参与了黄淑华在2010年5月实施的寻衅滋事、非法拘禁行为的问题。辩护人王德志当庭提供了同案人王微自2010年3月13日至2010年6月6日在双辽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证实了王微在此期间因被他人伤害造成了开放性颅脑损伤，做了开颅手术，王微一直在医院住院，不可能在住院期间实施公诉机关指控的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该两起事实均不属实。经查，虽然王微在2010年3月13日至6月6日因受重伤做了手术而在医院住院情况属实，但其在入院当日就做了开颅手术，起诉书中指控其在2010年5月参与了犯罪，距其做完开颅手术至少已有一个半月之久，且医院是开放式的，患者有出入医院的自由，在医院住院并不能证明王微没有离开医院去实施犯罪的可能，根据逻辑及经验法则，结合王微手术完毕的时间及其参与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的行为表现，本院认为不能仅凭王微住院而无视多名证人的证言及被害人的陈述来排除王微犯罪的可能，故对被告人黄淑华提出王微不可能参与2010年5月的寻衅滋事、非法拘禁一案的辩论意见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黄淑华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罪的问题。被告人黄淑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如果黄淑华、王微确实实施了非法拘禁孟庆源的行为，且孟庆源的女儿孟田甜及其好友赵广禄均知情，那么孟田甜和赵广禄应报警而未报警，且时隔十年之久，两位证人的笔录雷同，以此证明孟田甜和赵广禄的证言不真实，应当予以排除。经查，侦查卷宗内孟田甜、赵广禄的证言中证实在孟庆源此次被非法拘禁之前，黄淑华和王微就多次滋扰过孟庆源，之前也多次报过警，但他们不听警察的劝解和教育，依然继续实施滋扰行为，所以孟、赵二人认为报警作用不大，当时就未报警。结合卷宗材料可知，黄、王二人实施的寻衅滋事行为并不是偶尔的几次，而是在几年之内具有经常性，多名证人的证言特别是警察的证言也足以证实孟田甜、赵广禄所述属实，且知情人不报警并不能证明知情人的证言不属实，是否报警和证言的真实性并无关联。且经过本院仔细比对证人孟田甜和赵广禄在侦查卷宗内的笔录，未发现二人的笔录有如辩护人所说的雷同情况，故对被告人黄淑华及其辩护人王德志的此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警察作证人不具有合法性，应予以排除。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本案中作为证人的三名警察并不是本案的侦查人员，他们只是本案的知情人，与案件本身不具有利害关系，故辩护人提出的三名警察的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应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所形成的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实，被告人黄淑华、王微为追讨欠款，两次非法限制孟庆源人身自由累计24小时以上，其行为已达到非法拘禁罪立案标准，构成非法拘禁罪。故对被告人黄淑华提出的自己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论意见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被告人黄淑华是否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的问题。被告人黄淑华供述其只在何艳玲的卧室内停留，其辩护人认为本罪名所谓的被害人只是何艳玲，何艳玲没有驱赶黄淑华离开，何艳玲的公公刘志军驱赶过黄淑华，但均无人报警，故公诉机关指控黄淑华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证据不足。经查，被害人何艳玲与丈夫、两名子女及其公婆共同居住在同一套住房内，虽然分居于两间卧室，但是这两间卧室系同一套房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且在一套房屋内居住必然存在公共空间，如厨房、客厅、走廊、洗手间等，黄淑华在何艳玲家吃住的行为也必然会影响到共同居住人的居住权和安宁权，所以本罪名的被害人包括与何艳玲共同居住的所有人。且何艳玲家多名邻居均证实黄淑华在何艳玲家吃住多日，期间有跟随、吵骂、威胁的行为，被害人刘志军曾多次让黄离开其家中，但黄淑华拒不离开。被害人未报警不能证明被告人没有实施犯罪行为，卷宗内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足以证实黄淑华在何艳玲家存在吃住多日、主人责令退出而拒不退出的行为，故被告人黄淑华的行为符合非法侵入住宅罪的构成要件，构成了非法侵入住宅罪，对被告人黄淑华提出的自己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的辩论意见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淑华经公安机关训诫后仍多次到借款人家中、公司及其他工作地点，以辱骂、尾随他人、打砸等方式进行讨债，严重侵害了借款人及其亲属的正常生产、工作、生活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索取债务以扣押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强行在他人住宅内吃住多日，主人要求其退出住宅而拒不退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淑华与同案人王微共同实施了寻衅滋事、非法拘禁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黄淑华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具有侮辱他人的情节，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黄淑华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罪】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侵入住宅罪】、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计算与折抵】、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三条第一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淑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合并刑期为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上诉人黄淑华的上诉理由是，黄淑华的行为属于一般寻衅滋事违法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没有非法拘禁受害人孟庆源的故意，没有实施非法拘禁的行为，非法拘禁行为，只有达到相当严重的程度，才构成非法拘禁罪。认定上诉人与王微共同寻衅滋事和非法拘禁与事实不符，期间王微重伤在医院住院。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其情节不构成特别严重，只能按一般违法行为处理。黄淑华的辩护人戴文章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的一系列犯罪行为都是在索要债务中产生，法理上属于想象竞合犯，不应数罪并罚。2、原审法院认定非法拘禁的事实不清，认定拘禁时间为2012年5月的一天，欠条却是3月8日。3、原审认定非法侵入住宅罪缺乏事实依据。4、原审指认黄淑华寻衅滋事犯罪的三名警察个人身份作证不当。5、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存在错误之处，王微不具有作案时间，存在王微不在现场的可能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足资认定。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一系列犯罪行为都是在索要债务中产生，法理上属于想象竞合犯，不应数罪并罚。”的问题，合议庭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一系列犯罪行为虽然都是在索要债务中产生，但却是在一个原因基础上发生的数个不同的行为，数个不同的行为只有在牵连犯、吸收犯、连续犯、事后不可罚、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才能一罪处理，其余都应该数罪并罚。同时只有一行为触犯数罪的情况下才存在想象竞合处理的情形，数行为不存在认定想象竞合犯的问题。因此辩护人该观点明显不成立，法院无法采纳。2、关于欠条时间矛盾是否影响非法拘禁罪的认定问题。虽然卷宗记载欠条时间和被害人孟庆源所述时间存在矛盾之处，但黄淑华非法拘禁事实除被害人陈述还有证人赵广禄证言证实，非法拘禁时间完全可能是被害人记忆错误形成，欠条时间不影响已经被证据证明的非法拘禁事实的成立。关于黄淑华成立非法拘禁罪一审判决已经给予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因此黄淑华及其辩护人关于非法拘禁罪定罪证据不足的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三名警察个人身份作证问题和王微是否有作案时间问题，原审判决亦给予了充分论述，本院认为该论述观点完全成立，不再赘述。4、关于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的认定黄淑华非法侵入住宅罪中进入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住宅，而是经营场所，不单单具有家庭生活功能特征即与外界隔离的属性，因此黄淑华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的问题。合议庭认为，刑法意义上的住宅和户完全是两个概念，只要是住人的场所就可称为住宅，住宅比户范围要大，只有户才要求是家庭生活的场所，法条上规定的是非法侵入住宅罪，并非是非法入户罪。因此，辩护人该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淑华是否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和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已经给予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淑华经公安机关训诫后仍多次到借款人家中、公司及其他工作地点，以辱骂、尾随他人、打砸等方式进行讨债，严重侵害了借款人及其亲属的正常生产、工作、生活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索取债务以扣押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强行在他人住宅内吃住多日，主人要求其退出住宅而拒不退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淑华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宇桐审判员 钱红英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佳诚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