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曙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伟。上诉人王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唐曙鹏、孟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唐曙鹏、孟伟连带承担广州市集味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集味公司）债务，给付王志强40600元；3.判令唐曙鹏、孟伟自起诉时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唐曙鹏、孟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集味公司及广州市集味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水荫路分公司（以下简称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同一天注销，注销公司并没有进行债务清算，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股东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人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故王志强追加了唐曙鹏（集味公司股东）及孟伟（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股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由于唐曙鹏、孟伟不出庭，导致无法核实真实情况，经法院依法送达起诉书等，唐曙鹏、孟伟拒不出庭的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在王志强已经列举出证据的前提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当支持王志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王志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1.送货单（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7日），证明：王志强向唐曙鹏、孟伟送货，厨师彭某收货并签收，唐曙鹏、孟伟拖欠40600元货款等事实。送货单记载了货物的名称、数量及金额，其中收货人署名“彭”的送货单合计金额22487.4元，收货人署名“唐曙辉”的送货单合计金额2594.10元，收货人署名“唐”的送货单合计213.60元，收货人署名“唐利霞”的送货单合计金额138.60元，其余送货单五人签名或签名人姓名不详，合计送货单金额38834.40元。2.王志强与微信名称“美味爱上旅行@老孟”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名“美味采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唐曙鹏、孟伟公司员工向王志强订货的事实及拖欠货款的事实。3.一审过程中有证人彭某出庭作证，称王志强所提交的送货单上的“彭”是彭某所签，彭某清楚王志强的货物是卖给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的，但不清楚双方结算情况。上述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是一审法院却以王志强证据不足为由，对王志强请求不予支持，显然是一审法院在采信证据时出现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但却不判股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集味公司及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在被注销前没有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且没有进行债权人公示，唐曙鹏及孟伟两位股东的行为属于逃避债务。王志强与唐曙鹏、孟伟所属公司往来的基本形式是由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的员工在“集味采购群”里向王志强订货，王志强向饭店送货，送货单由饭店厨房彭某接收货物及签收，然后在一个月内结账给王志强。由此可见，王志强与集味公司及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交易行为自两位股东注销公司时起便由股东承担责任。王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曙鹏、孟伟连带承担集味公司的债务，给付王志强40600元；2.判令唐曙鹏、孟伟自起诉时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3.本案的受理费由唐曙鹏、孟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集味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4月1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唐曙鹏，公司股东为唐曙鹏与孟伟。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系集味公司的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甜品制售、小吃服务、冷热饮品制售、酒吧服务、咖啡馆服务、茶馆服务、自助餐服务、西餐服务、中餐服务、酒类零售、餐饮管理、食品科学技术研究服务。2019年2月22日，王志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集味公司偿还拖欠的2018年10月1日至12月7日的食物货款40600元及利息。王志强为证明该项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送货单（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7日），证明王志强向唐曙鹏、孟伟送货的事实及厨师彭某收货并签收与唐曙鹏、孟伟拖欠40600元货款的事实。送货单记载了货物的名称、数量及金额，其中收货人署名“彭”的送货单合计金额22487.40元，收货人署名“唐曙辉”的送货单合计金额2594.10元，收货人署名“唐”的送货单合计金额213.60元，收货人署名“唐利霞”的送货单合计金额138.60元，其余送货单无人签名或签名人姓名不详，合计送货单金额38834.40元。2.王志强与微信名称“美味爱上旅行@老孟”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名“美味采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集味公司员工向王志强订货的事实及拖欠货款的事实。庭审中，王志强申请证人彭某到庭作证。彭某称，其在2018年6至7月份开始在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工作，与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9月份就没有在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处工作，对于劳动关系和工作时间彭某没有证据证明，王志强所提交的送货单上“彭”字是彭某所签，彭某清楚王志强的货物是卖给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但不清楚双方结算情况。对于为何在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的工作时间与送货单签名的时间段不一致，彭某解释称是2018年的事情，所以记错了。王志强起诉后，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经工商核准注销；集味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经工商核准注销。王志强因此申请追加唐曙鹏、孟伟为一审案件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强主张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集味公司拖欠王志强货款，并以唐曙鹏、孟伟注销集味公司、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为由要求唐曙鹏、孟伟承担股东赔偿责任，王志强应首先举证证明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集味公司拖欠王志强货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王志强所提交的送货单，虽然彭某确认送货单收货人处署名“彭”系其本人所签，但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彭某与集味公司、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存在关系，无法证明彭某签名的行为系代表集味公司、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的行为。至于其余的送货单，有部分送货单无收货人签名，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余送货单的签名人员与集味公司、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的关联性。因此，王志强无证据证明集味公司、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拖欠王志强货款。故王志强诉请唐曙鹏、孟伟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判决：驳回王志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5元，由王志强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王志强提交了2019年9月16日的微信截图，聊天对象是“美味爱上旅行@老孟”；证明：孟伟确认2018年10月1日到12月7日菜款35000元整，孟伟也答应付款并要求王志强撤诉，王志强说收到菜款后三天内去法院撤诉，再拍撤诉单给孟伟看。该证据经本院核对手机原信息，确认真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志强与唐曙鹏、孟伟是否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案涉金额的认定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王志强虽没有与集味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王志强主张与唐曙鹏、孟伟所属集味公司往来的交易习惯是由集味公司的员工在“集味采购群”里向王志强订货，王志强向饭店送货，送货单由饭店厨房彭某或店里干活的人接收货物及签收，把底单留给集味公司，每月底王志强把数额发给集味公司股东，然后在一个月内结账给王志强。王志强为了佐证其与集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7日之间的送货单，送货单记载了货物的名称、数量及金额，其中收货人署名“彭”的送货单合计金额22487.40元，收货人署名“唐曙辉”的送货单合计金额2594.10元，收货人署名“唐”的送货单合计金额213.60元，收货人署名“唐利霞”的送货单合计金额138.60元，其余送货单无人签名或签名人姓名不详，合计送货单金额38834.40元。此外，王志强还提供了与微信名称“美味爱上旅行@老孟”的微信聊天记录(“美味爱上旅行@老孟”是孟伟的微信名)、微信群名“美味采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唐曙鹏、孟伟公司员工向王志强订货的事实及拖欠货款的事实。一审过程中王志强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彭某是集味公司的厨师，称王志强所提交的送货单上的“彭”是彭某所签，彭某清楚王志强的货物是卖给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的，但不清楚双方结算情况。本院认为彭某在集味公司从事厨师工作，清点、确认货物亦是在其职责范围之内，在送货单上确认签字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王志强所提供的送货单（存根联）上记载了货物名称、单价、数量、日期及价款，以及王志强与微信名称“美味爱上旅行@老孟”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名“美味采购”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王志强与集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供货的事实，本院对王志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关于案涉的金额认定问题。王志强上诉请求判令唐曙鹏、孟伟连带承担集味公司债务给付40600元，但其举证的送货单的合计送货金额为38834.40元。结合其与“美味爱上旅行@老孟”的聊天记录：王志强：“唐总2018年10月1日至12月7日菜款35000元正，要是收到菜款后？三日以我去法院撤诉。再拍照片给你看。今天是2019年9月16号。王志强”，美味爱上旅行@老孟回复到：“集味2018年10月1日至12月7日菜款35000元整【叁万五千元整】，收到菜款后三日内去法院撤诉。再拍照片给你看。收款银行账号身份证号王志强”，王志强回复：“集味2018年10月1日至12月7日菜款35000元整【三万伍仟元整】，收到菜款后三日内去法院撤诉。再拍法院撤诉单给你看。收款银行账号62×××86王志强身份证号”，可以认定双方曾经于2019年9月16日进行微信结算，双方最后确定的尚欠货款金额为35000元。由于唐曙鹏、孟伟迟延支付货款，确实给王志强造成占用资金的损失，故应当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现王志强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利息计算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9月17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关于承责主体的问题，王志强在2018年12月11日起诉，在诉讼期间，集味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召开股东会会议，成立清算组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并于2018年12月24日在《广东建设报》第02版刊登了清算公告，但没有通知债权人王志强。从微信名称“美味爱上旅行@老孟”与王志强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王志强一直在追讨送菜钱，但在集味公司2019年2月26日的清算报告中显示“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已经处理完毕”。一审诉讼期间，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经工商核准注销；集味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经工商核准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集味公司孟伟占股20%，唐曙鹏占股80%，由于诉讼期间集味公司和集味公司水荫路分公司均被注销，王志强申请追加集味公司股东唐曙鹏、孟伟为被告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唐曙鹏、孟伟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期满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王志强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因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导致基本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638号民事判决；二、唐曙鹏、孟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志强货款3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865元，由唐曙鹏、孟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