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初25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韩国瑞，女，197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网点经营者，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现河北省女子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强（系韩国瑞之夫），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博，河北冀华（赞皇）律师事务所受石家庄市智诚与法律研究中心指派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韩国瑞侵权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9日书面告知衡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查，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1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振忠、王丽出庭履行职务，被告韩国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强、马文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韩国瑞在国家级新闻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二、判决韩国瑞承担惩罚性赔偿金116.82万元。事实与理由：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韩国瑞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侵害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可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遂将该案件线索移送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经查发现：韩国瑞自2009年开始在淘宝网上经营旭东商城淘宝店铺，其在未取得任何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在旭东商城兼营保健食品等。2018年8月份韩国瑞在未查验供货方身份和销售资质，对方不能提供产品合格证的情况下购进活胰清糖素和参草平糖胶囊两种保健食品，在网上销售。其根据两种保健品的使用说明和宣传以及经营活动中的客户反映，判断出该保健食品内含有国家禁止添加的药物成分。至案发，韩国瑞在网店销售两种保健食品1416盒，销售金额151820元。以上事实，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书和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1刑终316号刑事裁定书所确认。韩国瑞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给不特定消费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行为侵害了不特定多数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给社会公共利益带来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国家对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和婴幼儿配方食品等特殊食品实行严格监督管理。”由此可知，保健品即是保健食品的简称，属于食品类别。《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发现韩国瑞的违法行为后，向河北省消费者协会发出检察建议书，并在检察日报进行了公告，2019年9月20日，河北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回函决定不对该案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亦没有其他适格主体要求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特向你院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 被告韩国瑞辩称，1、起诉人不适格，起诉人起诉必须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事实的存在和严重后果存在，才能提起诉讼。韩国瑞虽然在网店销售了保健品，但是并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只是损害了一部分人的利益，只有这部分人才有提起诉讼的资格。2、起诉人所诉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韩国瑞虽然在网店销售了两种保健品，但是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根据47人的陈述，这些人吃了韩国瑞所销售的保健品，并没有危害，有的人吃了这些保健品，反而有较好的效果。这是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而不是韩国瑞妄意推断的。我国侵权责任法只在产品责任中引入了惩罚性赔偿，且并非全部的产品责任都适用惩罚性赔偿，而是只有满足以下条件才能主张惩罚性赔偿：第一，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主观上具有故意，即明知是缺陷产品仍然生产或者销售；第二，造成了严重的损害事实，即造成了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造成除此之外的其他损害后果的情形不能主张惩罚性赔偿；第二，因果关系成立，被侵权人的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是侵权人生产或者销售的缺陷产品造成的。需要注意两点：第一，生产者和销售者之间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既非共同责任也非连带责任，而系相互独立的各自责任；第二，惩罚性赔偿以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为前提，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因此，如果受害人不能证明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存在明知情形，则不能主张惩罚性赔偿，或者仅证明了生产者存在明知，则只可以请求生产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韩国瑞只是当时血糖高，在别人的推荐下吃了这两种保健品，感觉效果不错，才开始在网店销售的，韩国瑞不存在明知故犯的情形，不是故意销售缺陷产品，也没有造成他人死亡或健康严重损害的后果。再说韩国瑞是五十多岁的下岗女职工，己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韩国瑞的行为并没有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危害。因此起诉人提起公益诉讼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起诉人不去追究保健品的生产者，而仅仅起诉韩国瑞，不知道其目的何在。因为保健品的生产者才是故意犯罪的始作俑者。起诉人有故意包庇保健品的生产者的嫌疑，希望法官秉公执法，还韩国瑞一个公道。 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9年6月1日检察日报，证明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1日在检察日报刊登了衡检民公［2019］13300000001号公告，依法进行了诉前公告；二、（2019）冀1181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和（2019）冀11刑终316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被告韩国瑞实施了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侵权行为，侵犯了不特定消费者的人身财产权益，即被告韩国瑞的销售行为侵害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可能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同时证实其销售数额为15182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韩国瑞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虽然有47名受害人，但是只有李小虎作为受害者去报案，其余的受害人并未说受到损害，身体也没有异样。相反，有的受害人在笔录中反映吃了这些食品，还是有一定效果的。所以，其他人并没有要求进行赔偿。本院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韩国瑞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韩国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已经认定，被告韩国瑞在网店非法经营保健品，销售明知添加有毒、有害物质的降血糖类保健食品，其行为已经构成了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销售金额为151820元。被告韩国瑞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对上述证据二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韩国瑞自2009年始在淘宝网上经营旭东商城淘宝店铺，其在未取得任何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在旭东商城兼营保健食品等。2018年8月份韩国瑞在未查验供货方身份和销售资质，对方不能提供产品合格证的情况下购进活胰清糖素和参草平糖胶囊两种保健食品，在网上销售。其根据两种保健品的使用说明和宣传以及经营活动中的客户反映，判断出该保健食品内含有国家禁止添加的药物成分。至案发，韩国瑞在网店销售两种保健品1416盒151820元，有周海峰、张琼等276名人员购买保健品的收货记录。经北京微量化学研究所检测，上述两种保健品均添加了保健品中禁止添加的非食品原料二甲双胍。2019年7月8日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以韩国瑞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万元。韩国瑞不服该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关于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就本案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本案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在发现被告韩国瑞存在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线索后，于2019年6月1日履行了公告程序，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且被告韩国瑞在庭审期间同意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诉讼。据此，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被告韩国瑞应否承担赔礼道歉、支付惩罚性赔偿金116.82万元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在消费民事权益公益诉讼中，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予以支持。”本案被告韩国瑞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其行为侵害了众多不特定消费者合法权益，依法应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要求韩国瑞在国家级新闻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十七条规定：“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消费者协会依法提起公益诉讼的，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被告韩国瑞在网店销售两种保健食品1416盒，销售金额151820元，据此，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要求按照消费者向韩国瑞支付的价款即销售金额的十倍支付赔偿金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告韩国瑞因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已被判处罚金35万元，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请求予以扣除，即韩国瑞应支付惩罚性赔偿金116.82万元（15.182万元×10-35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韩国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国家级新闻媒体公开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 二、被告韩国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惩罚性赔偿金116.82万元，该款交至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由其依法处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晓芬 审 判 员  关春富 审 判 员  吕国仲 人民陪审员  李 刚 人民陪审员  范小华 人民陪审员  李广地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夏 静 书记 员代  晓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