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虹，女，汉族，1964年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鹏,四川尊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安固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临园商务大厦****，注册号×××23。 法定代表人：李虹，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绵阳市勘察设计协会，住，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路**，社会信用代码51510700C39328182W。 法定代表人：余海，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怡，女，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原审第三人：朱晓琳，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原审第三人：王樱，女，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 原审第三人：王淼，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周密，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原审第三人：周韬，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李虹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安固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固咨询公司”）、原审第三人绵阳市勘察设计协会（以下简称“绵阳勘察协会”）、赵怡、朱晓琳、王樱、王淼、周密、周韬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鹏，原审第三人绵阳勘察协会委的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原审第三人王樱、周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虹上诉请求：改判绵阳勘察协会在被上诉人安固咨询公司的出资行为自始无效，不具备作为股东出资的主体资格。事实及理由：安固咨询公司于2000年12月8日由第三人绵阳勘察协会、王开汉出资设立。经营至2002年3月31日因绵阳勘察协会不符合关于社团、协会经商营利之规定，经市建委相关会议决定，绵阳勘察协会以遵守法律规定之名强行抽回注册资本退出公司，并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李虹、王开汉、朱晓琳、赵怡。但至2006年6月30日绵阳勘察协会等人认为公司经营不错有利可图，又通过行政职权威慑和行业管理的优势，完全置法律法规于不顾的情况下强行要求加入公司并成为最大股东，并委派具有公务员身份的专人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及行使绝对的决策权。至此公司的经营、人员任用、财务等全部被绵阳勘察协会委派的人（公务员）掌控。上诉人认为，首先绵阳勘察协会的登记证书中登记的业务范围没有对外投资的项目；其次绵阳勘察协会与会员单位（安固咨询公司）之间存在服务与被服务、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协会入股会员单位本身就违反协会设立的宗旨，且绵阳勘察协会作为非盈利性及行业管理的社会团体组织，依法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更不得投入会员企业进行营利。因此，第三人绵阳勘察协会向被上诉人安固咨询公司的投资入股行为不仅超业务范围投资且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在明知其所援引的部委规章均已失效的情况下，仍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于法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原审第三人绵阳勘察协会辩称，1.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所说的绵阳勘察协会强行抽回注册资本，与事实不符，当时是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了股权；2.一审法院援引的部门规章在答辩人入股时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在诉状中援引的2007年的规章是在答辩人成为股东之后，法不溯及既往。 原审第三人王樱、周密称，按现在的股份进行清算。 李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第三人绵阳勘察协会在被告安固咨询公司的出资行为自始无效，不具备作为股东出资的主体资格；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绵阳勘察协会系经绵阳市民政局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主管单位为绵阳市住建局，注册资金3万元。被告安固咨询公司于2000年12月8日登记成立，绵阳勘察协会占股95%。2002年3月，绵阳勘察协会通知被告公司称按照社团管理规定抽回在公司所占股份。2002年6月，绵阳勘察协会向赵怡、王开汉、李虹、朱晓琳分别转让9%、14%、61%、11%股权，并收取股权转让款19万元。后该公司修改章程，确定股东出资总额20万元，注册资本20万元，李虹占61%、王开汉占19%、朱晓琳占11%、赵怡占9%。 2006年9月8日，绵阳勘察协会形成《关于投资兴办中介服务类经营实体的决议》，称为加强协会与各会员单位间的联系，促进行业发展，获得收益作为协会经费，用于协会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发展，与安固咨询公司原股东李虹、王开汉、朱晓琳、赵怡达成共同投资兴办中介服务类机构的协议。2006年10月26日，安固咨询公司修改章程，确定注册资本100万元，绵阳勘察协会、李虹、王开汉、朱晓琳、赵怡分别出资34万元、22万元、20万元、13万元、11万元，于同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公司自2008年年底起处于歇业状态，2012年2月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股东王开汉现已死亡，继承人有王樱、王淼、周密、周韬。 另查明，绵阳勘察协会已向本院起诉解散安固咨询公司，本院已判决支持其诉请，该案正处于二审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绵阳勘察协会出资入股安固咨询公司行为是否有效，该协会是否具有股东主体资格。原告主张无效的依据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行业协会商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办发（2007）36号］规定“行业协会不得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活动，依法所得不得在会员中分配、不得投入会员企业进行营利”和2016年修订的《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社会团体不得从事营利性活动”。第三人绵阳勘察协会主张国办发意见不属法律法规且针对的是规范收费行为，而2016年修订的社团登记条例不能溯及既往，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企业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执行意见》（工商企字〔1999〕第173号）规定，社团法人可以投资入股开办企业。一审法院认为，绵阳勘察协会投资入股行为发生在2006年，其行为是否有效应以当时的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衡量。国务院于1989年、1998年制定实施的《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均规定“社会团体不得从事营利性活动”，而1995年民政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关于社会团体开展经营活动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具有法人资格的社会团体可以开展经营活动，投资设立企业法人或非法人经营机构，但不得以社会团体自身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1999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关于企业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执行意见》规定“社会团体具备法人资格的，可以作为公司股东或投资开办企业法人，但依照中共中央、国务院的规定不得经商办企业的除外”，2002年民政部办公厅发布《关于社会团体兴办经济实体有关问题的复函》规定“作为非营利性组织，社会团体与公司、企业等营利性组织的主要区别不在于是否营利，而在于营利所得如何分配。社会团体的资产及其所得，任何成员不得私分，不得分红”。以上部委规章现虽已失效，但均出台于《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实施期间，一是明确了具有法人资格的社会团体可以出资兴办企业，二是明确了“社会团体不得从事营利性活动”是指不得以自身名义开展经营活动，“营利性”不在于是否营利而在于营利所得如何分配，可见原告主张该协会2006年出资入股行为违反《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不能成立。另外，公司法也未对社团法人的股东资格作禁止性规定。因此，原告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所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虹主张绵阳勘察协会出资安固咨询公司无效的主要依据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行业协会商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办发（2007）36号］规定的“行业协会不得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活动，依法所得不得在会员中分配、不得投入会员企业进行营利”，而绵阳勘察协会是在2006年与安固咨询公司原股东达成协议，以股东身份加入安固咨询公司并办理工商登记的，至［国办发（2007）36号］意见实施后，绵阳勘察协会应按意见要求清退出资，并不能以此认定绵阳勘察协会在之前的2006年的出资行为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李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兵 审 判 员  于红霞 审 判 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伍艳玲 书 记 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