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新南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九湖镇新春村龙虎庵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5673060009。 法定代表人：颜建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东、颜玲萍，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尽明，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伦华,重庆市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漳州市新南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尽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漳州市新南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被上诉人张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南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新南盛公司与张尽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新南盛公司与张尽明之间系劳务承包关系，原审认定新南盛公司与张尽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2020年2月，张尽明承包了新南盛公司的木材破碎劳务后雇佣员工进行木材破碎加工。木材破碎工人接受张尽明管理，工资标准由张尽明决定，工资也由张尽明自主支付，工作时间由张尽明自主安排。新南盛公司与张尽明约定木材破碎劳务承包费按照破碎的木材重量计付。张尽明及张尽明雇佣的员工无需参与新南盛公司考勤，不接受新南盛公司管理。二、原审以《工作证明》、工作时间基本固定、作业工具、作业场所、作业物料、休息宿舍均由新南盛公司提供为由认定新南盛公司与张尽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因疫情期间个村庄实施封村管理，为了方便张尽明前来与新南盛公司商谈承包木材破碎劳务事宜，新南盛公司便于2020年2月19日出具《工作证明》给张尽明方便其出行。张尽明也自认其到新南盛公司车间从事木片破碎时间为2020年2月22日，而不是2020年2月19日。显然,《工作证明》不能证明新南盛公司与张尽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张尽明及其雇佣的员工工作时间由张尽明自行安排，而且也不固定。新南盛公司有空置的宿舍，并考虑到张尽明系外地人员，为双方顺利合作新南盛公司友情提供宿舍给张尽明住宿，并收取水电费。张尽明破碎的木材系作为新南盛公司的锅炉燃料使用，故作业工具、作业场所、作业物料由新南盛公司提供。四、张尽明不参与新南盛公司的考勤、不接受新南盛公司的人事管理，新南盛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对张尽明没有约束力，新南盛公司与张尽明之间依法不存在劳动关系。 张尽明辩称，一、原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回避了客观事实真相。（1）新南盛公司提出“2020年2月，张尽明承包了新南盛公司的木材破碎劳务后雇佣员工进行木材破碎加工，木材破碎工人接受张尽明管理，工资标准由张尽明决定，工资也由其支付”的上诉理由纯属是歪曲事实。张尽明等人是接受新南盛公司的管理，劳动报酬约定以12元一吨按重量计付发放，工资标准是新南盛公司决定的，不是由张尽明决定；实行多劳多得的合理操作规则，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事实规律。（2）张尽明没有雇佣员工，在漳劳人仲案字[2020]038号的仲裁庭审中，仲裁员和新南盛公司均向证人发问，查明的事实为张尽明一同与三个劳动者进车间应聘，上班后接受新南盛公司的管理人（谢文田）安排开展作业，由于该工作必须要四个人一组，然后谢文田又安排杨宏江加入张尽明等人组合四个人一个组，形成两个人一个机台，这就是张尽明等人一同接受新南盛公司统一安排管理的客观行为事实。杨宏江是新南盛公司安排与张尽明成为四个人一个组的必要工序，张尽明在当天工作中为了收尾的工作及第二天上班的预备性工作（清理机台中）受伤。清理机台是为了第二天工作的预备行为，并非是新南盛公司所说张尽明清理机台与破碎无关。（3）张尽明从工作日起至受伤日止的工资为什么未支付，是因为新南盛公司发放工资的制度是先压头一个月的工资，然后待下一个月发放前一个月的工资。包工的劳动报酬是做一天结一天的账，或者是做完一批工作后结一次账，张尽明的工种是破碎，而是新南盛公司生产业务程序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其他三个人的工资转入了张尽明的微信里，这一行为在入厂时没有这一约定由张尽明结算后进行分割，新南盛公司就凭张尽明收到钱后以工资发放出去的一点行为认为是包工是不能成立的。张尽明收到的是谢文田转付的钱，那是住院期间其处于困难之中，张尽明联系谢文田的电话，谢文田是在张尽明催促后转的钱，不能证明是新南盛公司与张尽明进行的工资结算，虽然本案张尽明收到钱后没有产生劳动报酬的争议，但是谢文田转给张尽明微信里的钱不表示新南盛公司称的工资标准由张尽明决定。二、本案新南盛公司与张尽明之间的用工主体适格。（1）本案中，就本案的主体和内容两方面界定而言，张尽明是已经具备劳动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合格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新南盛公司经依法登记注册，经营范围合理，是合法的用工主体。（3）张尽明向新南盛公司提供有工资报酬的劳动，本案张尽明的工作工种、工资发放不属于临时用工的形式范畴。三、（1）张尽明提供的“工作证明”证明了张尽明具备劳动关系身份的证件。张尽明从2020年2月22日开始工作，就履行了工作证明中所说的上班内容；同时，“工作证明”证明了张尽明与新南盛公司已经存在着一种人身隶属关系。新南盛公司统一安排宿舍和食堂，实行的统一管理，张尽明受伤时从事的工作又是公司的业务范围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所以，公司给被告出具的“工作证明”体现了张尽明就是新南盛公司招用的劳动者。（2）新南盛公司称张尽明无需参与考勤，没有接受新南盛公司管理的理由为无稽之谈。没有考勤行为，只能证明公司车间存在管理不当，不能影响劳动关系成立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南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新南盛公司与张尽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9日，新南盛公司为张尽明出具了一份《工作证明》，证明张尽明在新南盛公司上班；同月22日，张尽明到新南盛公司车间进行工作，并由该公司提供破碎机和打粉磨机，张尽明与另三个人一起将公司提供的木片破碎和打成粉末，两人负责一个机台，一个机台负责破碎木片，一个机台负责打粉末。每天作业上午作业到十一时三十分许，下午作业到十七时许，没有休息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以破碎木片每吨12元，打粉末每立方7元，结算该车间的作业报酬。新南盛公司为张尽明提供免费宿舍，仅在电费超过一定标准后由张尽明自行缴交；2020年3月13日17时许，张尽明在机台作业时不慎受伤，住院28天，医疗费用均由新南盛公司支付。新南盛公司主业为杏鲍菇培养和生产，张尽明破碎的木材为新南盛公司的锅炉燃料，粉末则为杏鲍菇培养的辅材。双方因劳动关系发生争执，张尽明向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漳劳人仲案字（2020）038裁决书裁定确认新南盛公司、张尽明存在劳动关系，新南盛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具有人身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作为考量依据。根据相关规定，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新南盛公司、张尽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新南盛公司、张尽明双方主体适格。张尽明与新南盛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二，张尽明提供的劳动破碎木片、打粉末均是新南盛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三，张尽明在新南盛公司工作，有工作证明，工作时间基本固定，作业工具、作业场所、作业物料、休息宿舍均由新南盛公司提供，由于该车间作业的特殊性，较难区分每个人单独作业量，通过计件的形式结算报酬符合双方约定和实际情况，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管理、支配关系。综上，张尽明与新南盛公司存在实事的劳动关系；新南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尽明是承包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新南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漳州市新南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张尽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交纳5元，由漳州市新南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新南盛公司对《工作证明》所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工作证明》是在疫情期间为双方沟通商谈如何做木材破碎工作方便张尽明出行而出具的。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新南盛公司与张尽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张尽明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新南盛公司是经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法人，具备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张尽明提供的木片破碎、打粉工作也是新南盛公司为进行食用菌栽培、加工等业务准备辅材的工作，应为新南盛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张尽明在新南盛公司工作的时间基本固定，作业工具、作业场所、作业物料、休息宿舍均由新南盛公司提供，双方约定通过计件的形式结算报酬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劳动报酬计算方式，张尽明工作过程中也接受新南盛公司车间管理人员的管理，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管理、支配关系。新南盛公司虽辩解张尽明在一审中提供的《工作证明》为双方沟通商谈如何做木材破碎工作方便张尽明出行而出具，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该《工作证明》也可以表明新南盛公司作出同意张尽明到新南盛公司上班的意思表示。新南盛公司主张双方是劳务承包关系，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不足。综上，原审认定新南盛公司与张尽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新南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漳州市新南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玲 审 判 员 傅志杰 审 判 员 邓文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菁 书 记 员 陈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