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再1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邢艳华，男，汉族，1986年10月28日生，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兰考亿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桐乡办事处市皓社区。法定代表人：李长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天正（系该公司员工），男，汉族，1987年6月28日生，住河南省卫辉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军，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邢艳华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兰考亿元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元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2民终33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豫民申45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邢艳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被申请人亿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天正、赵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艳华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2020）豫02民终3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7月，河南省人民政府和开封市人民政府均在2014年分别下发《关于印发河南省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的通知》（豫政〔2014〕82号）和《关于印发开封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的通知》（汴政办[2014]16号），针对大气污染治理出台文件，而且是连年发文，出台大气污染治理的相关措施。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晚于政府大气污染开始治理的时间，被申请人应当知晓并预见大气污染治理或造成施工停工的可能，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汴环攻坚办》2017年294号至2019年75号的24份文件，认定《汴环攻坚办》的文件属于不可抗力而给予被申请人246天的违约责任免除是事实认定错误。2.依据《民法通则》第153条和《民法总则》第180条对“不可抗力”的定义，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一审法院所依据的《汴环攻坚办》文件是自2016年已开始的常态化大气污染治理措施，属于是国家政策调整在协议签订时就在进行中大气污染治理文件，对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而言不属于不可抗力情形，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的《汴环攻坚办》2017年294号至2019年75号的24份文件的停工属于不可抗力是事实的认定错误。3.依据《汴环攻坚办》2017年294号至2019年75号的24份文件内容看，其文件规定的内容是属于在重污染天气中，要求“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并不是针对涉案房产项目施工的停工，而且针对特定施工项目的停工要求，其相同内容的特定施工项目停工要求是自205年以来都一直存在，《汴环攻坚办》2017年294号至2019年75号的24份文件内容并不属于新的政策停工文件。涉案小区的建设项目是自2015年已开始施工作业，被申请人应当知晓大气污染治理存在特定项目停工的可能，应当有合理预见的施工措施，以保障合同履约的按时完成。被申请人作为专业的地产开发企业，对政策变化应当预见，政策的逐步收紧不属于不可抗力。因此一、二审法院在未能查明《汴环攻坚办》2017年294号至2019年75号的24份文件内容对被申请人实际是否存在文件规定的停工情形，依据文件停工246.5天，判令被申请人不承担246天的违约责任有失公平和基本事实。4.本案中申请人按照要求向房产测绘部门缴纳了测绘费，因此本案合同约定的测绘报告应当是房产部门的测绘报告，而非被申人举证未经测绘部门认定的测绘报告，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在未取得房产部门测绘报告的情况下，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亿元公司辩称，一、涉案房屋已经验收且不存在质量问题，答辩人已通知收房，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答辩人不承担本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房责任。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的房屋质量应符合国家技术标准，在向买受人交付前应经有关部门验收，如未验收或除买受人能出示法定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明该商品房存在不能收房的质量问题报告外，买受人应接收房屋，对商品房交接时存在的不影响正常使用的瑕疵，出卖人应负责保修，但不影响出卖人交付该商品房的义务，买受人不接收时，出卖人不承担本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房责任。根据该条约定，涉案房屋已经有关部门验收，且没有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报告，申请人不接受该房屋，答辩人不应当承担逾期交房责任。虽然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商品房交付条件约定，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第一、二项所列条件：1.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第十一条约定，交付该商品房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满足第九条约定的证明文件，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者出示的证明文件不齐全，不能满足第九条约定条件的，买受人有权拒绝接收，由此产生的逾期交付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并按照第十二条处理。但是该约定与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不一致，对此，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本补充协议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的内容与该合同以及出卖人做出的其他承诺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合同为准。根据补充协议的该条约定，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上述条款内容与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优先适用补充协议的约定。因此，原告不能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第十一条的约定为理由拒绝受房屋，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接收涉案房屋，原告拒绝接收答辩人交付的经过验收且没有质量问题的房屋的，答辩人不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房责任。二、合同签订后，河南省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及兰考县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因环境污染防治攻坚多次下发文件，明令要求建筑施工企业等单位停止运输、停止施工作业。政府部门下发的环保停工禁令是强制性的，必须不折不扣的落实，答辩人也不例外，环保停工禁令直接导致涉案项目工程停工264天。因上述环保停工禁令是政府行为，且上述环保停工禁令是否发布、何时发布、发布时天气污染程度等级、须停工的天数等均不是合同签订时所能够预见的，也不是人所能克服和避免的，因此，该政府行为是不可抗力因素，答辩人有权逾期交房264天（法院认定246.5天），不应当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同时，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因市政、供水、供电、通信、燃气、暖气供应等单位原因致使房屋逾期交付的，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条约定，环保停工禁令是政府部门发布要求的，因环保禁令停工导致逾期交房的，答辩人也不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三、原告根据开封市2016年9月28日下发的《关于印发开封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的通知》就认为答辩人在签订合同时就应当知晓存在因大气污染可能停工，以环境污染治理停工属于不可抗力有违基本事实的意见不能成立。首先，当时兰考县是河南省政府直管县，不归开封市管辖，该文件适用的单位不包含兰考县。其次、国家发布各类文件后，需有省、市、县各级逐步根据各自的实际情况另行发布文件，这中间会有很大的时间差，具有明显的滞后性，并且还存在大中小城市及偏远农村地区相互间人口密度和工业化程度区别明显且各地大气污染程度的不同的实际情况，导致各地区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落实发布大气污染防治文件的时间也不一样的客观事实，兰考县2017年11月份发布大气污染防治文件也是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而发布的。根据上述客观事实，结合第二项答辩意见，完全能够说明原告的该意见不能成立。四、涉案房屋所在的楼房虽然于2018年12月20日已经竣工验收，但是由于涉案楼房仅是金地雅居项目的一部分，楼房虽然竣工验收了，但是与该栋楼直接相关、配套的的人防、消防、电信、排水、绿化等工程并有完工，上述诸多项目工程仍需继续施工，这些项目工程涉及到土石方、混凝土浇筑、砌筑、施工工地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车辆运输等作业，这些作业项目也都是环保禁令明令禁止的，环保停工禁令直接导致上述诸多工程项目停工，影响了工期及消防、人防和最终竣工验收等备案的进行，二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五、涉案房屋答辩人已取得测绘报告，该测绘报告是河南杰诚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受兰考县测绘队派遣进行测绘并出具的的，该测绘报告符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商品房交付条件第二项：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的约定。同时，涉案项目房屋大多已办理过产权证，其所依据的测绘报告就是河南杰诚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该测绘报告。因此，原告关于答辩人提供的测绘报告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邢艳华向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亿元公司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14393.24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请求违约金判令支付至合同约定标准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亿元公司承担。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7年7月11日，邢艳华与亿元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为2017011097。合同约定：邢艳华购买亿元公司位于兰考县城区××东侧、××南侧××雅××小区××楼××单元××住宅××套，建筑面积为176.96平方米，单价3854.79元/㎡，房屋总价款为682144元，付款方式为商业贷款，买受人应当在2017年7月11日前支付该商品房首期房价款212144元，余款470000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0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交付条件是：1、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合同第十二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外，逾期交付房屋，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亿元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向邢艳华出具房屋总价款682144元的房地产项目预收款发票一张。2018年12月21日，邢艳华收到亿元公司邮寄的交房通知书，邢艳华至今未予收房。另查明，邢艳华购买的1单元11层1102号房屋所在的兰考金地雅居住宅小区项目13#楼于2018年8月10日取得面积界定测绘成果书（即房产测绘报告）；2018年10月26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和兰考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报告；2018年12月20日取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使用说明书；2019年3月11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2019年6月4日取得河南省人民防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2019年7月3日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又查明，涉案房屋所在楼盘施工日期为2017年4月20日。施工期间因大气污染防治需要，市、县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多次下发紧急通知：1.2017年11月14日，兰考县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兰环攻坚办〔2017〕54号）文件通知，为持续强化扬尘污染防控，严格落实冬季“封土行动”，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县城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停工121天；2.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7〕294号）文件通知，2017年7月25日20时至29日，严格按照我省施工工地扬尘防治新标准，早晚时段控制工地停工扬尘污染，停工4天；3.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7〕394号）文件通知，2017年9月16日22时至21日24时，建成区内除涉及民生工程外，其他建筑工地要停止户外施工和拆迁作业，暂停工地非移动道路机械作业活动，停工5天；4.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7〕462号）文件通知，我市自2017年10月16日至22日将会出现一次轻度至中度污染过程，从10月16日12时至22日24时，除涉及民生工程外，其他建筑工地要停止户外施工（含喷涂粉刷等）和拆迁作业，停工6.5天；5.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7〕526号）文件通知，我市自2017年11月3日至8日可能出现连续6天以上的重污染天气过程，施工单位立即停止建筑工地室外作业（含电焊、喷涂、粉刷等作业，不含塔吊和非焊接的钢筋捆扎作业），施工工地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作业，停止城市建筑拆迁、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工6天；6.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7〕574号）文件通知，我市自11月12日晚起将有重度污染过程，施工单位要对裸露场地增加洒水降尘频次，停止土石方作业、房屋拆迁（拆除）施工，住房城乡建设部门负责督导商砼站停产，11月13日停工1天；7.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53号）文件通知，延长10月21日启动的轻中度污染管控至10月26日，具体解除时间根据临近空气质量预报结果另行通知，停工6天；8.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59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0月27日至31日，我市将经历一场大风扬尘天气，本次大风过程预计持续时间长，风力大，加之10月份以来长时间未降水，天气干燥，西北风盛行，部分时段风力高达5-6级，室内扬尘和浮尘污染传输风险极大，要引起高度重视，总结前期大风防控经验，提前做好充分准备。严格按照我市施工工地扬尘防治标准要求，风速达4级以上时，不得再进行土石方挖填、拆迁等作业，停工5天；9.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60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5日，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裸露场地增加降尘频次，停工5天；10.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70号和777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8日12时至2018年11月15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7.5天；11.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87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18日12时至23日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5.5天；12.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96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24日至26日、28日至30日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6天；13.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818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2月1日至6日8时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5天；14.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829号和832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2月9日至16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8天；15.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857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2月29日夜间至2019年1月3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5天；16.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2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1月4日18时至5日、2019年1月7日至8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3天；17.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13号、31号、34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1月15日17时至17日，22日至25日，27日至30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止施工工地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合计停工10天；18.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66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2月22日至25日、27日至28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6天；19.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75号和136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停工31天。以上强制停工天数246.5天。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是邢艳华与亿元公司之间因逾期交房产生的争议，争议焦点是政府的环保停工禁令与亿元公司逾期交房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查明的事实部分罗列的政府部门环保禁令禁止的事项有：建筑工地停止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砂浆粉刷砌筑作业、施工工地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一律停止运输或停工的要求。上述禁止事项或是建设施工行为，或是进行建设施工的一些必要条件，一经禁止直接影响工程建设施工，必然会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工期造成影响，工期延长必然导致交房延迟。因此，政府的环保停工禁令与亿元公司逾期交房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不可抗力因素，致使邢艳华所购买的房屋停工246.5天，无法进行施工，该停工原因符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二条的约定，属不可抗力等不能预见的原因所造成的，交房日期应当自2018年11月1日（合同约定交房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顺延246天（不可抗力因素246.5天，取整数246天）至2019年7月4日。邢艳华已于2018年12月21日收到交房通知书，截至2019年7月3日该商品房已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等交房手续，亿元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邢艳华要求亿元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豫0225民初34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邢艳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原告邢艳华负担。邢艳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给予亿元公司扣减延期交房时间，与《合同法》第117条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相违背。依据2016年9月28日开封市下发的《关于印发开封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的通知》可知，开封地区于2016年已对大气污染及环境治理做出了明确要求，同时对可能存在的停工做出了详细规定。邢艳华与亿元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7月份，亿元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知晓存在因天气污染可能停工的情况，故亿元公司以大气污染治理停工主张免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对房屋交付的条件作了明确约定，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亿元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取得竣工备案登记，故亿元公司构成事实违约。一审期间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不是双方约定的测绘队出具的测绘报告，且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早于竣工备案时间，故亿元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邢艳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邢艳华与亿元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根据该合同约定，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前，同时该合同还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交付房屋的，出卖人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邢艳华按照合同约定价款交付后，亿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房屋，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涉案房屋于2019年7月3日办理完毕涉案工程竣工备案，尽管在此之前亿元公司通知邢艳华收房，但邢艳华并没有收房，故原审法院以2019年7月3日作为房屋交付日期并无不当。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涉案房屋具备交付条件之前，本市因出现大气污染，根据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通知，亿元公司在此期间，因受天气影响实际停工246.5天，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日亿元公司逾期交房246天，原审法院扣除停工的246天（取整数）后，认定亿元公司没有逾期交房并无不妥。邢艳华上诉称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开封市已经于2016年对大气污染及环境治理做出了明确要求，亿元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知晓存在因天气污染可能停工的情况，故亿元公司不能因大气污染治理停工而主张免责。尽管开封市在2016年已经对大气污染治理作为明确要求，但该要求出台之时并不能预知此后每年开封市出现污染天气的具体时间、具体天数，亿元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也不可能预知此后因大气污染而停工的具体时间、具体天数，故因大气污染而停工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不可预知的情形，亿元公司因大气污染停工而逾期的天数应当免责，邢艳华的上诉意见，本院二审不予采信。根据邢艳华与亿元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商品房的测绘机构为兰考县测绘队，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是河南省杰诚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邢艳华上诉称亿元公司提供的房产测量报告不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测绘机构出具，亿元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二审认为，测绘机构出具测绘报告是对房屋建筑面积、分摊面积和套内面积的测绘，如果邢艳华认为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的数据与涉案房屋的实际面积不符，其可以要求亿元公司承担房屋面积不符合约定或者亿元公司测绘数据不实的违约责任，现邢艳华仅以出具测绘报告的机构与合同约定的测绘机构不一致，要求亿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邢艳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不一致为其造成损失，故邢艳华以此要求亿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豫02民终3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邢艳华承担。本院再审查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交付条件：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质量保证书》。第十一条交付时间和手续：（一）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0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为：“1、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质量保证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为：“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0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应当于2018年10月31日前，将符合交付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给买受人。但亿元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才取得房屋测量报告、2019年7月3日才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其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9年7月3日。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日亿元公司逾期交房242天，亿元公司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条件按期交付房屋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案中，亿元公司以“停工系因政府行为造成的，属于不可抗力”为由抗辩主张免除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为：1、兰考县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兰环攻坚办〔2017〕54号、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7〕294号、394号、462号、526号、574号、〔2018〕753号、759号、760号、770号、777号、787号、796号、818号、829号、832号、857号文件通知，证明2017年、2018年因环境原因政府要求强制停工196.5天；2、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2号、13号、31号、34号、66号、75号、136号文件通知，证明2019年因环境原因政府要求强制停工50天。本院认为，合同期限内（2017年7月1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发生的不可抗力即因环境原因政府要求强制停工154.5天，当事人可以免责；但当事人合同期满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即因环境原因政府要求强制停工92天，不能免除责任。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日亿元公司逾期交房242天，扣除亿元公司因不可抗力停工154.5天，亿元公司还逾期交房87.5天。逾期违约金计算为5968元（682144元×0.0001元/天×87.5天）。对诉请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邢艳华再审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再审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2民终334号民事判决和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3417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兰考亿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邢艳华逾期交房违约金5968元；三、驳回邢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均由河南兰考亿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超举审判员  孙志伟审判员  胡云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郝龙书记员梁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