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众志建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犀牛路******。法定代表人：黄国民，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红，该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美胜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磁灶镇下灶工业开发区iv>法定代表人：张彩珍，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江，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紫明，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众志建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美胜陶瓷实业有限公司（美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众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红，被上诉人美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美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美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美胜公司作为出卖方，出售货物的目的是获取贷款，不可能不配合众志公司进行结算，美胜公司2019年8月13日向众志公司支付贷款15万元，足以说明双方己对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美胜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从美胜公司提供的供货单可知，供货单为正点瓷砖的商标，部分加盖广州市花都区正点瓷砖的印章，该供货单显示了供货单位地址和电话号码。根据《广州市花都区紫兰小学施工总承包室内瓷砖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室内瓷砖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五款，交货时乙方需提供产品的检验报告和产品的出厂合格证书原件。根据《室内瓷砖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应保证供应货物不涉及任何知识产权纠纷，乙方应保证甲方依原合同采购之产品不存在知识产权瑕疵，乙方有义务向甲方提交相关知识产权证明或正规渠道证明，包括但不限于专利、商标权属证明、许可使用合同、授权证明等。由于供货单为正点瓷砖，众志公司要求美胜公司提交产品的检验报告和产品的出厂合格证书以及供货单结算，但发现存在供货单造假和产品的检验报告和产品的出厂合格证书无法提供的情形，故一直未完成结算。众志公司统计的《室内瓷砖买卖合同》中合同的总价应为558448.5元，《广州市花都区紫兰小学装修工程室内瓷砖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室内瓷砖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中合同的总价为117491.55元，双方结算金额应为675940元。按照合同约定付50％的首期款，因此才付了33万，剩余金额等结算完支付，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为的付款行为代表已结算。二、一审法院认为按照送货单载明的金额来计算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无任何法律依据。1.合同与供货单在瓷质防滑仿古砖600*600规格的单价不一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来计算货款。一审判决对《室内瓷砖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效力性予以确认，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含税单价不可调”“货到工地甲乙双方应对产品质量、数量、型号进行验收。”“甲方授权现场收货人为张俊吟”等条款均为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瓷质防滑仿古砖600*600规格的单价为34.5元，但供货单中的该产品单价为49.8元，增加了将近一倍，该单价调整没有得到双方的确认，仅为美胜公司单方修改。因此一审判决按照供货单载明金额来计算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供货单虽有张俊吟签字，但根据合同约定，张俊吟仅有权限对产品质量、数量、型号进行验收，张俊吟无授权的的情况下的签字行为并不代表对单价修改的确认，张俊吟无代理权。2.美胜公司提交的编号为0000945的供货单，该货物并非众志公司采购。众志公司并未向美胜公司购买该产品，该批货物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双方从未签订书面合同购买供货单上的产品。该供货单显示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商标为正点瓷砖，众志公司无论是与正点瓷砖还是美胜公司，均未采购过该产品。其次，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美胜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上述产品。众志公司已经支付33万元首期款，剩余345940.05元未支付的款项待双方结算完成后无息付款。美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判决合法合理，应驳回众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美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志公司向美胜公司支付货款681901.5元；2.众志公司向美胜公司支付利息（以681901.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案件的诉讼费由众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4日，广州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省众志建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为众志公司）。2018年12月20日，美胜公司（乙方、供方）与众志公司（甲方、需方）签订《广州市花都区紫兰小学施工总承包室内瓷砖买卖合同》，订明：甲方因广州市花都区紫兰小学施工总承包工地的建设需要向乙方购买一批室内瓷砖材料。一、生产厂家、产地及商标：晋江市美胜陶瓷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室内砖，产地为晋江市。二、合同期间：本合同自收到定金之日起生效，至2019年11月30日止，具体供货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三、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彩釉砖瓷片的规格/型号为400*250,暂定数量为8500平方米，含税单价25.50元，含税金额为216750.00元；防滑砖瓷片的规格/型号为300*300,暂定数量为265.5平方米，含税单价29元，含税金额为7699.50元；瓷质防滑仿古砖的规格/型号为600*600,暂定数量为13100平方米，含税单价34.50元，含税金额为451950.00元；防滑步级砖的规格/型号为600*300,暂定数量为468平方米，含税单价59.50元，含税金额为27846.00元；防滑步级砖的规格/型号为600*150,暂定数量为234平方米，含税单价34.50元，含税金额为8073.00元。含税金额合计为712318.50元。产品约定调整差价的处理方法为含税单价不可调。四、货物含税单价暂定为712318.50元，最终按实际供应数量结算，双方认可的总价为准。五、质量标准：……5.交货时乙方需提供产品的检验报告和产品的出厂合格证书原件。六、对产品验收及提出异议的期限：1.货到工地甲乙双方应对产品质量、数量、型号进行验收，若对数量有异议，甲方应及时提出并在送货单上注明；若甲方对产品外观明显的瑕疵、型号、规格有异议，则在签收货物后一周内向乙方提出；乙方接到甲方提出的异议后，应在2天内负责处理，否则，即视为接受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3.甲方授权现场收货人为张俊吟。七、结算及付款方式：1.定金与付款约定：甲方须在供货前向供方支付定金150000元，定金在首次供货完成后无息返还给甲方，定金在提货率达98%或以上时才可作货款冲抵；乙方每批次供货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完成后，甲方需在7天内支付至该批次货款的50%，该批次剩余货款在30日内支付，供货完成并办理结算手续后无息结清。……5.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提供工程所需的涉及本合同约定购买材料的相关材料，否则甲方有权暂停支付材料款。……十、其他约定：从最后一批产品生产完成起至合同终止后两个月内，允许需方以书面形式申请补货；单个产品补货数量少于3000平方米的，现货按合同价不加收，非现货原合同数量不足1000平方米的，第一次加收5元/平方米。第二次或以上加收10元/平方米，否则第一次不加收，第二次加收5元/平方米，第三次或以上加收10元/平方米；3000平方米-5000平方米不加收，超过5000平方米的，供方有权要求重新商议价格并签订新合同等。之后，众志公司（甲方）与美胜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花都区紫兰小学装修工程室内瓷砖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订明：一、甲乙双方2018年12月30日签订了关于工程项目的《室内瓷砖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ZJZ-（2018）-002】，现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增加以下工程量：盲道砖的规格/型号为300*300,暂定数量为275块，暂定含税单价12.50元，暂定含税金额为3437.50元；黑色砖的规格/型号为600*600,暂定数量为500块，暂定含税单价15.00元，暂定含税金额为7500.00元；加工砖的规格/型号为600*600,暂定数量为373.6平方米，暂定含税单价65.00元，暂定含税金额为24284.00元；瓷片的规格/型号为400*250,暂定数量为514平方米，暂定含税单价31.00元，暂定含税金额为15934.00元；仿古砖的规格/型号为600*600,暂定数量为1527.9平方米，暂定含税单价39.50元，暂定含税金额为60352.05元；外墙砖的规格/型号为45*95,暂定数量为272平方米，暂定含税单价22.00元，暂定含税金额为5984.00元；瓷质防滑仿古砖的规格/型号为600*600,暂定数量为25.6平方米，暂定含税单价34.50元，暂定含税金额为883.20元。二、原合同金额为712318.50元，本补充协议增加合同金额118374.75元，增加后的合同金额合计暂定总价为830693.25元。三、本补充协议未涉及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美胜公司提交了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多份送货单，送货单的抬头均为“正点瓷砖”，每张送货单的“客户确认”处均有张俊吟的签名。上述送货单的金额分别为260368.50元、181208.90元、53654.40元、53654.00元、53654.40元、53654.40元、53654.40元、53654.40元、77252.40元、92857元、3437.50元、53654.40元、7500元、7712.40元、5984元，合共1011901.50元。众志公司对上述送货单中张俊吟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也确认收到美胜公司提交的上述送货单中的货物，但表示对于货物数量无法确认。美胜公司、众志公司确认：美胜公司先向众志公司供应部分货物，然后双方再签订合同。众志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4日、2019年4月8日、2019年8月13日向美胜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合共330000元。一审庭审中，众志公司表示，其未向美胜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理由系美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众志公司交付与供货有关的知识产权、产品质量等材料，违反了合同义务，众志公司有权暂停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美胜公司、众志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室内瓷砖买卖合同》及《室内瓷砖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真实性、效力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众志公司确认收到美胜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的货物，且也无证据显示其曾对美胜公司交付的货物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提出异议，故视为众志公司对美胜公司交付的货物予以认可，众志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美胜公司支付货款。众志公司辩称因美胜公司不配合结算，故不清楚美胜公司交付货物的数量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美胜公司作为出卖方，其出售货物的目的是获取货款，不可能不配合众志公司进行结算。另外，众志公司在美胜公司2019年5月30日最后一次供货后，还于2019年8月13日向美胜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足以说明双方已对账，否则众志公司不可能在未对账、且不清楚欠款金额的情况下仍向美胜公司支付货款。众志公司的辩解理由明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众志公司直至一审庭审时才提出美胜公司未履行交付与货物相关知识产权、产品质量的材料，明显属于为拒付货款而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该意见。众志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由其指定收货人员签收的送货单，故一审法院按照美胜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载明的金额认定美胜公司已向众志公司交付价值合共1011901.50元的货物。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众志公司仅向美胜公司支付货款330000元，故美胜公司要求众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81901.5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合同约定众志公司应在每批次供货完成7日内支付该批次50%的货款，该批次剩余货款在30日内支付。根据美胜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美胜公司最后一次向众志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故众志公司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该批次的供货款，事实上也应当在该日期前向美胜公司支付之前批次的全部货款。众志公司未依约支付，故美胜公司主张从2019年7月1日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8日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东省众志建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晋江市美胜陶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1901.50元；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东省众志建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晋江市美胜陶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681901.5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0629元，财产保全费3935元，合共14564元，均由广东省众志建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经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众志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美胜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相关的商标信息，拟证明美胜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涉案的三通四通等产品，这些品牌不是美胜公司名下的，美胜公司提供的证据里的供货单的货物并不是众志公司所要采购的；2.中国工商银行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张，拟证明众志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约，并按照其供货的50%支付了首付款33万元，但美胜公司一直没有来与众志公司进行结算，由于美胜公司的原因没有达到支付的条件，所以众志公司没有把剩余的款项345940.05元支付给美胜公司。美胜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登记的商标的注册信息仅仅是反映美胜公司拥有的注册商标的产品的种类，并不能以此来排除美胜公司向众志公司销售其他品牌的瓷砖。对证据2的三性予以认可，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众志公司只支付过33万元，剩余60多万元没有支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众志公司应否向美胜公司支付货款681901.5元的问题。美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均有众志公司收货人张俊吟的签名，送货单载明了每次送货的金额，一审根据送货单所确认的金额认定美胜公司送货总金额为1011901.5元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扣减众志公司已支付33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判令众志公司应向美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81901.5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对于众志公司的相关抗辩，本院认为：一、送货单上货物的单价与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基本一致，仅个别货物单价存在差异或未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虽然合同并没有约定张俊吟有确定价格的权利，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个别货物的单价发生变化或买方需要加购个别合同约定范围外的货物属于正常现象，重新签订或变更合同没有必要而直接由收货人员直接沟通确定符合常理，考虑到众志公司在收货后直至本案诉讼前并未向美胜公司提出异议，一审对送货单所确认的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至于美胜公司是否超出其经营范围进行经营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审查。二、合同约定美胜公司有提供产品的检验报告和产品的出厂合格证书原件等相关材料的义务，美胜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如美胜公司未依约履行造成众志公司损失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该义务属合同的随附义务，众志公司已接收并使用货物，且在本案诉讼前并未提出异议，如众志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依照合同约定有权不支付货款对美胜公司来说是不公平的，美胜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三、美胜公司作为涉案交易的卖方，不存在不配合结算的动机，众志公司已接收并使用货物，应当及时与美胜公司进行结算，其不能以未结算为由拒付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众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9元，由上诉人广东省众志建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