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1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集团）。 法定代表人:杨天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杰，山西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泉市华奥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钢材公司）。 负责人:任慧，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金山、姬燕，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交通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华奥钢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通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王杰，被上诉人华奥钢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金山、姬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通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法立案。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目前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与其涉及的诉讼案件、执行、仲裁等，我国企业破产法有明确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应当依法向破产法院申报债权，而不是向其他法院提起诉讼。有关债务人的民事案件，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法院提起。一审法院违法立案，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确定案由违法。通过被上诉人的举证及庭审查明，仅有被上诉人与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没有参与，也没有见过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纠纷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违背客观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钢材出售给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使用，上诉人是国有企业，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是私人企业，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上诉人对该公司未投资，非股东，没有任何理由为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与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是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而提起的诉讼，经一审法院判决并生效付诸于执行。现被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又起诉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定的“一事不二理”的原则。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协议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诉人没有与其他人共同经营，显然一审判决援引该条法律错误。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如何清偿。被上诉人所起诉的租赁费并非上诉人的债务，一审判决援引该条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立案、受理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华奥钢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起诉的是上诉人而非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破产与本案无关。2、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再83号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属合伙联营企业，也就是说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对外发生业务，上诉人是知晓的，并且包括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实属正确，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与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在联营期间，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充分证明联营成立，并且双方签订了联营合同，所购的钢材用在了上诉人与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的“合作项目”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再83号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属合伙型联营企业，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这一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一审焦点是上诉人与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是否联营、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没有对实体进行重复审理，根据最新民诉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判断标准，因此上诉人说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是不能成立的。4、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联营、共同经营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说没有与他人共同经营，但被上诉人有联营合同、省高院的判决书和裁定书、省检察院的决定书为证，显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因上诉人与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属合伙型联营企业，上诉人对债务理应负责，一审判决援引该条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奥钢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交通集团支付其3456726.1元，并加倍支付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奥钢材公司与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晋030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后，阳泉市万通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向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8月30日，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晋030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向本案华奥钢材公司支付钢材款590066.98元、垫付资金补贴2253579.528元、滞纳金613079.592元，共计3456726.1元。现华奥钢材公司诉称，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再83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维持了（2016）晋0302民初22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交通集团与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符合合伙型联营特征，属于合伙型联营，故交通集团应该对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在联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驳回追加交通集团为被执行人的（2020）晋03执复5号裁定书，只是执行局的程序性审查，华奥钢材公司起诉交通集团是实体审理；交通集团与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是合伙型联营企业，应对华奥钢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且双方主体均适格；依据山西省高院的（2019）晋民再83号民事判决，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破产并不影响审理本案交通集团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华奥钢材公司起诉要求交通集团支付华奥钢材公司3456726.1元，并加倍支付华奥钢材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交通集团辩称，本案华奥钢材公司起诉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的（2017）晋030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诉求一致，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华奥钢材公司已在执行程序中将交通集团列为被执行人，但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其申请；多份判决书及裁定书均显示，交通集团并不对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华奥钢材公司、交通集团之间并无关系，交通集团并无租赁华奥钢材公司东西，交通集团不是适各主体；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现已破产，华奥钢材公司提供的判决书证明交通集团与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是合伙型联营企业，但这份判决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是租赁合同，华奥钢材公司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华奥钢材公司诉求。双方各持己见达不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院的生效（2016）晋0302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再8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交通集团与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9日签订《阳泉市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万通建材市场联营合同书》，属于合伙型联营，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已生效的（2017）晋030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书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应履行债务交通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交通集团与已生效的（2017）晋030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交通集团不是同一当事人，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2020）晋03执复5号裁定书驳回追加交通集团为被执行人，不是对交通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进行实体审理，故不影响华奥钢材公司通过诉讼主张自己权利；交通集团提交的多份裁判文书，是对交通集团与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是否是联营关系和是否对合伙人单方对外债务承担责任的认定，与本案并无关联；本案纠纷与生效的（2016）晋0302民初22号民事判决虽案由不同，但本案买卖纠纷发生在联营期间并因为双方的联营项目产生债务，交通集团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交通集团辩称，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为：阳泉市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对已生效的（2017）晋030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书中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应履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4454元，由阳泉市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交通集团是否对已生效的（2017）晋030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书中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应履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再83号民事判决书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对于交通集团与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是否合伙型联营企业的认定该判决书与该院其他生效文书的认定并不统一，且该判决书在判决主文也未对“合伙型联营企业”作出判定，只是在说理部分进行了阐述，因此该判决书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万通建材市场联营合同书》的内容显示，阳泉市万通家居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交通集团没有进行投资，也不参与经营，因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联营不具备合伙型联营“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援引民法通则第52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阳泉市华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4454元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晓辉 审判员张瑞文 审判员郭永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梁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