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图灵智造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许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庆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树正，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轶智，上海法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鸣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孟涛，经理。上诉人上海图灵智造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树正、原审被告上海鸣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瑞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图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明、被上诉人董树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轶智、原审被告鸣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图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树正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向证人曹守文诱导性提问，且有选择性地解读证言，实际上证人在证言中已明确：“领导没有明确谁卸货”；案涉机器人的卸货是个连续的过程，涉及到鸣瑞公司的责任区间及图灵公司的责任区间，二者是连续不间断、无法割裂的，鸣瑞公司也是董树正帮工行为的受益人。董树正辩称，不同意图灵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董树正在货运合同关系中没有卸货义务，其在帮忙卸货过程中受伤，理应由卸货义务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次，图灵公司和鸣瑞公司之间对于卸货义务也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九条的相关规定，货到目的地后，送货人只需要通知收货人，由收货人完成提货。根据目前的在案证据，卸货义务人应当为图灵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鸣瑞公司辩称，不同意图灵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机器人将近400公斤重，无法人工卸货，必须使用工具。如果鸣瑞公司与图灵公司约定过由鸣瑞公司卸货，鸣瑞公司将会支付司机卸货费用，并且安排实际卸货。但实际上本案并没有产生过任何卸货费用，卸货过程也是图灵公司自己操作机器去卸的。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董树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图灵公司赔偿董树正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3，139.95元、营养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伤残赔偿金294，4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28，000元、交通费562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另扣除图灵公司垫付的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树正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类别为货运驾驶员，有效期至2022年。图灵公司委托鸣瑞公司将机器人从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运至上海嘉定区安亭镇联西路XXX号(图灵公司经营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8月26日，鸣瑞公司负责人孟涛在运满满APP上发布了由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到上海嘉定区安亭镇联西路XXX号的运货单，董树正接单，在该运货单上未明确董树正是否有卸货义务。同日19时50分左右，董树正将货送到上海嘉定区黄渡镇联西路XXX号。图灵公司员工曹守文接到车间主管让其卸货的电话。曹守文开着叉车去卸货，由于机器人较重，曹守文让董树正帮忙在叉车上踩一下以使叉车保持平衡，在此过程中董树正摔下受伤。曹守文拨打了120，并陪董树正一同前往医院就医。2017年8月28日，房佃花报警称，其丈夫董树正在拉货时发生事故。董树正受伤后先后在上海市普陀区利群医院、灌南县中医院治疗，住院12天。2018年3月1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依董树正委托对其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评定。结论为：董树正因故受伤，评定为XXX伤残，休息240日，护理120日、营养120日(包含后续治疗)，为此董树正支付鉴定费1，900元。因各方就赔偿事宜未协商一致，董树正遂诉讼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世纪尊园第19幢3单元201室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董树正和房佃花，董树正居住在该处。2018年江苏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7，893元。图灵公司垫付2，000元。一审审理中，图灵公司申请对董树正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如下：被鉴定人董树正于2017年8月26日因故受伤，致左肩部损伤(左肩关节脱位和左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等，其左肩部损伤后遗症已达到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一期治疗可休息21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可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为此，图灵公司预交重新鉴定费4，17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董树正明确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图灵公司、鸣瑞公司都是卸货义务的受益者，故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将诉讼请求中部分赔偿金额变更如下：营养费4，200元、伤残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5，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董树正按照和鸣瑞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负责将机器人运到图灵公司经营地安亭镇联西路XXX号，虽然三方对卸货义务均未作明确约定，但根据图灵公司员工曹守文陈述，其接到车间主管让其卸货的电话，后又开着叉车去卸货这一节事实，应认定图灵公司具有卸货义务。在卸货过程中曹守文让董树正帮忙在叉车上踩一下以使叉车保持平衡，导致董树正摔下受伤，董树正和图灵公司之间形成了帮工人和被帮工人的关系，帮工人即董树正在帮工活动中受伤，被帮工人即图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董树正明知叉车不稳且又在车厢狭小空间内操作仍前去帮忙导致受伤，故其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图灵公司对董树正的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具体的赔偿费用，依照有关规定确定如下：医疗费，因该费用确系董树正受伤后实际所用，且董树正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与就诊记录相吻合，故董树正主张23，139.95元，予以支持。营养费、护理费，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期限，分别认定为3，150元、4，200元(包括二期)；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董树正住院实际天数，确定为240元。误工费，董树正主张的误工费2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参照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根据董树正伤残等级，因董树正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应当享受城镇居民的待遇，认定为147，230元。鉴定费，以实际产生的1，90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董树正因事故致残，身心均受到较大的伤害，故理应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结合司法实践酌定为5，000元。交通费，应根据董树正及其陪护人员就诊等情况，结合董树正提供的正式票据确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300元。衣物损，因董树正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董树正和鸣瑞公司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董树正在帮忙卸货过程中受伤，鸣瑞公司并非是卸货义务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董树正要求鸣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图灵制造机器人有限公司应赔偿董树正医疗费23，139.95元、营养费3，150元(包括二期)、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4，200元(包括二期)、误工费28，00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13，159.95元中的80％，即170，527.96元，扣除上海图灵制造机器人有限公司垫付的2，000元，余款168，527.96元，上海图灵制造机器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董树正；二、驳回董树正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董树正系在无偿帮忙卸货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董树正帮工行为的受益方即卸货义务的承担方。因图灵公司和鸣瑞公司就卸货义务无合同约定，相关法律条文对货运合同中卸货义务的承担亦无明确规定，根据事发时图灵公司的员工操作叉车卸货、董树正系应图灵公司员工要求帮忙卸货的事实，结合一审时图灵公司员工对案发过程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图灵公司有卸货义务，其为董树正帮工行为的受益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图灵公司上诉认为鸣瑞公司也应承担卸货义务，是董树正帮工行为的受益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图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上海图灵智造机器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谢亚琳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