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容霞，女，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首红，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启鹏，男，199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巧（曾启鹏之妹），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上诉人汪容霞因与被上诉人曾启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6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容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曾启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至少要分三次付款才构成，但本案中关于车款的支付仅分两次，不属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在曾启鹏未依约支付款项的情形下，且多次欺骗汪容霞拒不支付余款，存在违约，一切损失应由曾启鹏承担。本案属于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曾启鹏未按约定支付价款，汪容霞有权自行取回车辆。因此次事故，共造成汪容霞损失近3万元，其中拖车费5000元、车辆贬损1万多元、更换车锁5000元、误工损失1万多元，上述损失应由曾启鹏承担。一审法院在曾启鹏先行违约、无偿使用车辆一个多月并将涉案车辆撞坏的情形下，判决全额返还购车款，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曾启鹏辩称，对汪容霞的上诉请求不认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曾启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容霞返还曾启鹏二手车转让协议中先予支付的三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启鹏经汪容霞妹妹汪航航介绍，于2019年8月28日与汪容霞签订了一份二手车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汪容霞作为甲方将自有的一台白色宝马BMW7154DB轿车（号牌为鄂Ａ×××**）作价92000元转让给乙方曾启鹏；签订协议当日车辆交由乙方使用和保管，即日起由乙方完全独立支配该车的使用情况，养路费、保险费、修理费等各种费用由乙方负担；此车今后不可转让他人，如转让他人出事故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此车不保修，不退车，乙方今后出现一切事情由乙方承担；车辆不得再转让第三方等内容。汪容霞与曾启鹏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字捺手印。在协议下部曾启鹏与汪容霞特别约定：甲方在卖给乙方车辆未过户期间，如甲方贷款不还车被银行或贷款公司拖走，乙方付给甲方的5万元车款应全部返还乙方，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要求乙方配合车辆过户，过户当天乙方应一次性付给甲方42000元，如双方有一方违约，一切损失由违约方承担。汪航航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捺手印。协议签订后曾启鹏只支付了首期购车款3万元，余下2万元没有支付就将车开走。2019年9月30日曾启鹏发现车被汪容霞私自开走，双方为首期支付的3万元购车款退还及催讨余款、拖车自救产生损失发生争执，为此曾启鹏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曾启鹏与汪容霞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完全履行。依照该协议约定，汪容霞作为出卖人，将其所有的车辆在签订协议当日交付给曾启鹏使用，曾启鹏依约享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曾启鹏亦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分期支付对应价款，故该协议实质为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买卖合同。曾启鹏未按期支付购车款2万元，其数额超过应付价款的五分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汪容霞享有合同解除权或要求曾启鹏支付全部价款的请求权。但解除权的行使，应符合法律规定。汪容霞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本案中，因曾启鹏逾期不支付价款，汪容霞可在曾启鹏的许可以及配合下予以行使解除权，未经曾启鹏许可，其采取私自取走车辆等私力救济方式，是行为人对自身权利的滥用，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为法律所禁止。如车辆符合取回条件，曾启鹏拒绝配合的，汪容霞应当通过诉讼途径、公力救济的方式行使其取回车辆的权利。汪容霞辩称的因取回车辆所造成的拖车费5000元及误工损失1万余元，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现汪容霞未经曾启鹏许可，将车辆予以取回并另行转让他人，侵害了曾启鹏的合法权益，致使该转让协议已无履行可能，应予以解除。曾启鹏请求退还已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汪容霞还辩称，曾启鹏逾期付款、违约在先，要求曾启鹏承担因违约导致损失，不应全额返还购车款。其主张的车辆贬值1万余元、更换车锁被购车方扣除5000元的损失，因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损失数额，依法不予支持。因合同解除对汪容霞造成的其他损失，汪容霞可另行主张。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汪容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启鹏返还购车款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汪容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曾启鹏与汪容霞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在曾启鹏支付了部分购车款的情况下，汪容霞将该车辆交付给曾启鹏，该车辆的所有权因交付已转移给曾启鹏。涉案车辆是否过户登记，不影响所有权的转移，只是未经公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汪容霞上诉称，涉案《二手车转让协议》不属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属于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分期付款’，系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三次向出卖人支付。”本案中，曾启鹏与汪容霞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仅约定签订合同时付5万元，车辆过户时付42000元，依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本案中，涉案《二手车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曾启鹏未支付价款时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汪容霞，故该合同依法不属于所有权保留合同。汪容霞上诉称，汪容霞因此次事故损失近3万元，其中拖车费5000元、车辆贬损1万多元、更换车锁5000元、误工损失1万多元，上述损失应由曾启鹏承担。本院认为，涉案《二手车转让协议》虽然约定曾启鹏在签订合同时付给汪容霞5万元，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汪容霞同意曾启鹏先支付3万元后将涉案车辆开走，属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曾启鹏经汪容霞多次催讨，仍未支付该2万元转让款，属于违约。汪容霞在曾启鹏违约的情况下，可以依法向曾启鹏主张权利，但汪容霞私自将涉案车辆从曾启鹏处拖回，不属于以法律许可的方式行使自己的权利，因此造成的拖车费用、更换车锁费用、车辆贬值和误工损失，不应由曾启鹏承担，故本院对汪容霞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汪容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汪容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碧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