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水南街**加成世纪园（丽景水岸）裙楼****及****。 主要负责人：孙绳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和彬，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汉忠，男，195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原审被告：黄良峰，男，198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平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汉忠以及原审被告黄良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3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南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赔偿徐汉忠各项损失合计5403.19元。事实和理由：一、徐汉忠此次手术内容与此前南平市第一医院开具的《再次手术费估价清单》载明的二次手术内容是存在重合。一审法院未将（2017）闽0703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支持的12806.6元后续治疗费扣除，是错误的。扣除后，此次手术费额外产生的费用仅为15252.84元。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7）闽0703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支持了徐汉忠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徐汉忠100天存在误工费损失，与司法解释不符。 徐汉忠辩称，一、（2017）闽0703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支持的12806.6元后续治疗费是拆钢板的费用，本次手术并没有完全拆除钢板，只是将钢板从左边换到了右面，后续仍然还要进行拆除钢板的手术。二、100天误工费的问题。从2016年出车祸开始之后，徐汉忠几乎都是卧床的，走路都是要拄拐杖的，到现在都还不能从事劳动，原来判决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根本不够赔偿实际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良峰述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汉忠向一审起诉请求：1.黄良峰赔偿徐汉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8748.63元；2.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徐汉忠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日18时22分许，徐汉忠驾驶闽Ｈ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徐汉华）沿水麻线从建阳往麻沙方向行驶，途径肇事路段，与对向由黄良峰驾驶的闽Ｈ8××××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徐汉忠、徐汉华受伤、两车损坏的事故。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潭公交认字［2016］第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汉忠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黄良峰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徐汉华无责任。肇事车辆闽Ｈ8××××号小型轿车，机动车所有人为高胜亮，该车在平安财险南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案涉事故导致徐汉忠、徐汉华受伤，徐汉忠、徐汉华于2017年8月22日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徐汉忠不服提起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徐汉华一案中，生效判决判令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6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50553.5元;判令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6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92568元，其中就医疗费赔偿项目中，以南平市第一医院出具的手术估价清单为据，一并支持后续治疗费12086.6元，对取内固定物手术进行预估。2019年4月15日，徐汉忠前往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天（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行“取左尺、桡骨内固定物，取左胫骨内固定物，左胫骨骨折骨不连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左股骨骨折骨不连植骨，取自体髂骨”手术。出院诊断为：1.左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骨不连伴内固定衰竭，2.左股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骨不连，3.左尺桡骨干骨折术后愈合，4.左膝关节功能障碍。出院医嘱：1.门诊换药；2.保护下逐渐恢复离床活动，术后至少三个月内患肢免负重、严格扶拐，术后半年不做剧烈及不适当活动，预防跌倒；3.指导功能锻炼，建议康复科康复治疗，预防废用性肌肉萎缩及骨质疏松；4.定期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何时负重及取内固定物（至少术后18个月）；5.避免不适当活动、姿势，加强营养；6.骨科随访。总计花费医疗费27339.44元。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956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30946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6281元／年。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61785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6815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依法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双方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在（2017）闽0703民初2438号徐汉华与黄良峰、平安财险南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对徐汉忠的损失已经进行认定。但徐汉忠本次的二次治疗，系因徐汉忠因案涉交通事故所受伤害尚未痊愈再行治疗，且与该案中认定的内取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非同一手术，故对于本次徐汉忠住院治疗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仍应由黄良峰、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赔偿规则下承担。黄良峰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对徐汉忠因案涉事故本次治疗所造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交强险限额已经赔付完毕，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尚余56878.5元，该赔偿责任由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对于黄良峰、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辩称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纠纷应在经过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全案终结，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应再受理的有关辩称，不予采纳。徐汉忠因案涉交通事故本次治疗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认为在第一次判决中的医疗费212123.97元，已包含后续治疗费12086.6元，如前所述，本次治疗所行手术与上述第一次起诉案中认定的内取固定物手术非同一手术，本次住院治疗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对医疗费27339.44元予以支持，对平安财险南平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徐汉忠住院10天，主张按50元/天标准计算，故对500元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结合住院天数、载明加强营养的出院医嘱，按30元/天计算，故对营养费3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护理费，结合住院天数以及徐汉忠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的实际，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故对护理费计算为1830元（183元/天×10天=1830元），徐汉忠主张1657.8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5.关于误工费,平安财险南平公司主张徐汉忠已获得伤残赔偿金，不应再得到误工费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与误工费是两个不同的法定赔偿项目,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者因受伤定残后劳动能力减损而产生的收入损失的补偿,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而误工费是受害者因为治疗及康复而导致完全无法工作而产生的误工损失。故徐汉忠第一次起诉虽已获赔残疾赔偿金,但二次手术的误工损失乃客观发生,应当予以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针对的是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在定残之前已治疗终结,无需进行二次手术或其他治疗的情形，故平安财险南平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误工费的具体金额，参照徐汉忠实际住院天数以及出院医嘱中载明：“保护下逐渐恢复离床活动，术后至少三个月内患肢免负重、严格扶拐”，故对误工期确定为100天，因徐汉忠居住地为农村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故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对16930元予以支持（169.3元/天×100天=1693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本院酌定支持300元。以上总计47027.24元（医疗费2733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1657.8元+误工费16930元+交通费300元），由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向徐汉忠直接赔付30%即14108.17元，徐汉忠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南平公司书面还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12月2日，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徐汉忠的全部诉求。因徐汉忠已于2017年8月22日提起诉讼，而权利人提起诉讼系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从诉讼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平安财险南平公司的辩称不成立，故院不予采纳。平安财险南平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汉忠各项损失14108.17元；二、驳回徐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元，减半收取计134.5元，由徐汉忠负担33.3元，由黄良峰负担101.2元。 本院二审中，徐汉忠提交了南平市第一医院于2020年12月1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伤员再次手术费用估价清单》及附表各一份，平安财险南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前述证据可以证实，徐汉忠因案涉交通事故还要进行第三次手术，后续治疗费为15072.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基于徐汉忠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平安财险南平公司撤回了其第一点上诉理由，故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徐汉忠主张**安财险南平公司应赔偿误工费是否有依据。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认为不应计算误工费的理由主要有二：一是徐汉忠二次手术时间在定残日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本案中不应计算误工时间；二是此前的生效裁判已经支持了徐汉忠残疾赔偿金以及误工费，不应再重复计取误工费。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而非“应当”或者“只能”，该规定实际上针对的是受害人无需二次手术的一般情形，而本案中徐汉忠要进行二次手术，故误工时间的计算不应受前述司法解释的限制。其二，残疾赔偿金包含了对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或部分丧失导致损失的补偿，误工费则是受害人因伤未参加劳动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二者一定程度上存在重复。本案中，徐汉忠仅为八级伤残，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本次手术导致其100天完全不能参加劳动，必然产生实际误工损失。而此前的生效裁判中认定徐汉忠残疾补偿系数仅为“0.31”，100天对应的残疾补偿金仅为1273.90元（14999.2×0.31×100÷365），并不足以补偿徐汉忠因二次手术产生的16930元误工损失。全部赔偿是侵权损害赔偿的基本规则，故对于徐汉忠实际误工损失与已得残疾赔偿金之间的差价部分，侵权人应予以补足。平安财险南平公司认为完全不应赔偿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徐汉忠误工费时未扣除重复部分，确属不当。但鉴于徐汉忠本次手术后尚需15072.3元后续治疗费，该费用与此前生效裁判已支持的12806.6元后续治疗费冲抵后，再扣减重复计算的1273.90元损失，还多出了991.8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徐汉忠本次手术产生损失的金额，并未超出徐汉忠的实际损失范围，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刘冬龙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