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再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1年6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法定代表人：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女，1980年12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以下简称展销中心）、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牡丹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吉028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展销中心和牡丹峰公司不服，向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以桦检民（行）监（2020）22028200003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吉0282民抗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李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展销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被上诉人牡丹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2.维持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展销中心和牡丹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2民终248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与李某一样的消费者的十倍赔偿主张。李某购买的9箱白酒是没有生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产品名称、规格、生产日期、产品标准代号、成分、配料表、生产许可证编号的预包装专供酒，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属于国家法律禁止生产经营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展销中心和牡丹峰公司作为生产和销售者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赔偿消费者十倍损失。2020年12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及典型案例，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适用于本案。展销中心辩称，与再审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牡丹峰公司辩称，与再审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展销中心、牡丹峰公司返还李某3,240元价款，并赔偿李某十倍赔偿金32,400元；2．诉讼费由展销中心、牡丹峰公司承担。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1月26日，李某在展销中心购买9箱“内部专供五粮．原浆”酒，每箱360元，李某共支出白酒款3,240元。涉案白酒是由牡丹峰公司生产，未取得生产经营许可。白酒的包装上没有生产日期、配料、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等标签。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认为，李某在展销中心处购买白酒，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预包装食品。关于涉案白酒是否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预包装食品问题。涉案白酒属于预包装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涉案白酒没有标签，是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预包装食品，牡丹峰公司和展销中心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白酒符合质量标准，故应认定案涉白酒不符合安全标准。关于李某是否是消费者的问题。展销中心主张李某是以通过购买商品获取惩罚性赔偿的购买者，具有牟利目的，不属于消费者，但展销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此项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展销中心关于李某不是消费者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展销中心、牡丹峰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展销中心主张其经营是不以盈利为目的，但其营业执照上标明的经营范围是农副产品、预包装食品等批发兼零售，且在其经营场所公开销售商品，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经营者。展销中心销售牡丹峰公司的白酒是否盈利，以及双方如何结算，是展销中心和牡丹峰公司之间的问题，不能对抗他人，故展销中心销售案涉白酒是否盈利与其应否赔偿李某的损失无关。展销中心作为经营者理应知道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不得销售，但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外销售，属于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的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牡丹峰公司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白酒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李某要求展销中心、牡丹峰公司退赔货款3,240元，并给付32,400元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退还李某货款3,240元；二、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李某赔偿金32,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元，由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负担。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28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令展销中心和牡丹峰公司支付李某十倍购酒赔偿金应予再审纠正。一、判令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应当具备受到损害，损害与食用食品存在因果关系，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三个必要条件。二、李某并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因涉案白酒造成了实际损害，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涉案白酒标签不规范，在无相关证据证明李某饮用涉案白酒造成身体财产损害的情况下，认定李某受到损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白酒系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缺乏证据证明。涉案白酒没有标签，只能说明食品预包装标签存在不规范情形，并不能证明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且李某明知涉案白酒无注册标签而购买，饮用该酒未造成其任何损害，无鉴定检测报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白酒系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故李某仅以该涉案白酒无标识标签为由，请求十倍价款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四、李某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不能排除正常合理性怀疑。事实表明，李某所购买涉案白酒基本没有食用，主观上并非为了消费食用，客观上已具有明显的牟利性质，因此其意图通过诉讼牟取利益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应依法驳回其十倍赔偿金的请求。展销中心称，涉案产品不是展销中心所生产，且经营也不以盈利为目的，具有公益性，不是相关法律规定的经营者。牡丹峰公司是村办企业，负有扶贫责任。为了拓展销售，展销中心同意该公司将其生产的酒放在展销中心处对外销售。展销中心接到投诉后，对于存在问题的产品进行了封存，只展不销。由此可见，展销中心仅仅是提供销售平台，不应当承担责任。李某以通过购买商品获取惩罚性赔偿的购买者，具有牟利的目的，不是消费者，不是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消费者。牡丹峰公司称，牡丹峰公司是桦甸市人民政府为了扶贫成立的，所得利润用于贫困户的分红，展销中心是无偿为我们销售。本案诉争的酒是我们生产的，是粮食酿造，为了好销售做的外包装，质量是合格的，不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李某辩称，桦甸市人民检察院以桦检民（行）监（2020）22028200003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颠倒事实真相、混淆是非、篡改法律条款、选择性适用法律，严重损害了李某的合法权益。展销中心、牡丹峰公司违法经营三无内部专供假冒伪劣酒，应该返还所花费3,240元购酒款，并赔偿其因购买内部专供假冒伪劣酒所受损失十倍赔偿金32,400元。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28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2018年1月26日，李某在展销中心购买9箱“内部专供五粮原浆”白酒，每箱6瓶，每瓶60元，每箱360元，共支出购酒款3,240元。涉案白酒是由牡丹峰公司生产，未取得生产经营许可，白酒的包装上没有生产日期、配料、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等标签。李某购买涉案白酒后，喝了二、三两，当时没有反应，第二天早上感到头痛，过一天就好了。没有对白酒质量和身体损害进行鉴定。另查明展销中心是桦甸市政府组织筹建的“零利润”推广展销桦甸市各乡镇扶贫农副特色产品，销售款项用于扶贫，该中心于2018年3月6日批准营业，涉案白酒是李某在试展销期间所购。牡丹峰公司系2014年5月12日经工商行政批准，为桦甸市金沙镇平河村贫困农民早日脱贫致富，利用村民特有的粮食资源进行深加工，换取微薄利润分红贫困户，具有扶贫公益事业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中涉案白酒虽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的规定，但无标签并不能说明食品是不安全的。没有标签，只能说明食品预包装标签存在不规范的情形，并不能证明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且李某明知涉案白酒无注册标签而购买，饮用该酒未造成其任何损害，无鉴定检测报告说明涉案的白酒有食品安全问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白酒系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支持李某的诉讼请求，对展销中心和牡丹峰公司有失公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虽李某购买的白酒没有生产厂家、生产地址、生产日期、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执行标准等信息，但李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白酒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向展销中心、牡丹峰公司要求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购买酒款应退还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退还李某货款3,240元；二、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元，由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对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对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及（2020）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牡丹峰公司当庭明确表示不要求李某返还其购买的涉案白酒。本院认为，关于李某是否为消费者问题，原一审判决和再审一审判决均已作出详尽论述，在此不赘述。关于展销中心和牡丹峰公司应否十倍赔偿李某问题，第一，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可以要求生产者、经营者承担损失的责任及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必须是产品存在实际危害，即产品必须是在实质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二，如果食品不存在实际危害，仅是在标签、说明书等方面存在瑕疵，除了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以外，则不属于损失赔偿及惩罚性赔偿的情形。可见，食品必须是在实质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损失赔偿和惩罚性赔偿的规定。食品如果在实质上没有危害，仅是在形式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此虽然可以在行政管理上作为违规情形处罚，但是不能作为符合惩罚性赔偿构成要件的情形处理。本案中，李某购买的涉案白酒没有生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产品名称、规格、生产日期、产品标准代号、成分或者配料表、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内容，但上述产品标识内容的缺失并不会误导李某消费，反而会成为李某消费的警示和阻碍。李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饮用该酒造成损害及案涉白酒不符合安全标准或存在食品安全隐患，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关于李某上诉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已经发布的问题，因该司法解释的施行日期是2021年1月1日，本案原审审理时，该司法解释尚未公布施行，本案系再审案件，依法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李某上诉提出的本院（2017）吉02民终2484号民事判决问题，因该案案情与本案案情不相同，该案判决结果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综上，李某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2020）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笑飞审 判 员 毕雪松审 判 员 丛军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