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大石东路**。法定代表人：罗会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华坤发展大厦**。法定代表人：罗霞，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均，贵州航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春，男，1979年01月0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新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新春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新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工程质保金涉及厨房、卫生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相关法律规定退还期限为5年，《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中关于“2年退还”的约定，因协议签订时间较早，后法律产生变动，且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也给杨新春作出过说明，应当按照5年期限进行退还。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与杨新春之间的《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是2011年进行签订。2011年01月26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32条、以及2012年08月01日贵阳市人民政府颁布《贵阳市装饰装修管理暂行办法》第18条都对厨房、卫生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的工程质保金退还时间作出了规定。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作为集团装饰装修公司，面对的是广大居民业主，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与业主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于质保期限为五年，而杨新春要求两年退还质保金，必然会导致业主的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后，无法及时、有效得到清偿。按照《九民会议纪要》的精神，如果涉及到损害广大、不特别群体的利益，合同约定应当是无效的?”其次，从另一侧面也可以看出，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与业主的合同约定是五年，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与杨新春之间的合同不可能约定是两年，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多次开会进行通知，且《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签订时间过久，协议中关于两年退还质保金的约定应当是无效的。二、杨新春主张退还质保金，但无法证明是哪一个项目，无法核实工程项目是否已经完工、是否存在拖欠工人工资、是否进行结算。在无法核对上述内容的情况下，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不应当退还质保金，且不需要支付任何利息。《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中约定，杨新春应当主动向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提供无未完工结算工地、无拖欠工人工资、无工地赔偿等《报告证明》，待公司核实清楚后，才应当退还质保金，但时至今日，杨新春都没有向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主动提交申请，也未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导致无法退还相关费用，过错责任在于杨新春，不应当支持利息。且工程类质保金，是为了保障工程质量问题，不存在资金占用问题，不应当支持利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认定《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第6条6.2.1项为无效条款，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退还质保金的时间为5年。综上，一审判决未区别两张《质保金清单》与《收款收据》签章主体，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一审诉请!李新春答辩称，李新春和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签订的《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工地质保金在该工地完工两年后，根据扣除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后（指由甲方组织维修发生的费用）实际金额结算给乙方。而项目从2010年至2015年全部完工，保证金拖欠5年多了一直不退。李新春所做的工地项目在退还质保金单上全保体现出来，质保单是公司打印的，工人工资全部由公司直接发放给工人，不存在拖欠，李新春至2015年离职公司一直已没钱拖欠质保金，应当给李新春一定的利息。本案案件费应由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承担。李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支付欠款57336元；2、判令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支付利息42141.96元（从2015年10月1日起以57336元为基数，按每月1.5%标准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后期以此方式计算至付清止）；3、本案诉讼费由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李新春提交的证据有：1、《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李新春证明目的，一、合同中关于质保金的条款明显违反住建部《住宅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贵阳市人民政府《贵阳市装饰装修管理暂行办法》，与现行法律不符，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二、《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早已经终止，双方不再受约束，应当按照先行法律关于质保金退还期限为五年的规定执行。3、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专用收据、维修金收据、质保金收据、现金支款单，证明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欠工资的事实，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认为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企业专用收据、现金支款单中，专用收据仅仅显示两笔1124元、749元，对现金支款单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一、该支款单无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的公章，是杨新春单方面制作，随便找人签字，且负责人签字部分“罗兵”，该人员与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无任何关系，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都无该人员；二、2019年4月24日的支款单明确杨新春缺乏“文青剑”“陈全荣”“罗登鸿”三户客户的《维修单》，杨新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完成了所有工作，现还达不到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元度集团文件，证明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在2011年1月26日住建部出台《住宅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2012年8月1日贵阳市人民政府出台《贵阳市装饰装修管理暂行办法》以后，向公司项目经理，包括杨新春在内的人发出通知，保证金的退还时间由2年变为5年。杨新春不予认可，发布这份文件的时候已经辞职了。2、胡颖业主的《施工合同》、预算说明书，证明杨新春及其他项目经理所做的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项目都涉及厨房、卫生间和外墙的防渗漏，退还质保金期限为5年，杨新春对该证据不认可。3、2019川01**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杨新春相同的案子被法院驳回，提供法院仅供参考。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27日，杨新春（乙方、承包方）与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签订《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承包甲方的装饰工程项目的装修施工，乙方负责按甲方设计方案、提供的建筑材料和业主的要求并遵照甲方制定的施工现场管理制度和工艺流程完成甲方安排的装修装饰项目工程的施工任务。二、工地质保金在该工地完工两年后，根据扣除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后实际金额结算给乙方；本协议终止后六个月内无未完工结账工地、无拖欠工人工资、无工地赔款，则全额退还风险金。合同签订后，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将其承揽的家庭装修工程项目承包给原告杨新春，由杨新春自行组织人员施工，杨新春每承包一项装修工程项目即向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交纳一定数额的质量保证金，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收到质量保证金后杨新春出具了相应的保证金收据，质保金金额为57336元。按双方的约定，杨新春向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交纳的质量保证金满两年，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即应退还质量保证金。庭审中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认可已收到杨新春诉请的金额。上述家庭装饰工程质保期满后，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未返还质保金给杨新春，故杨新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杨新春、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自愿签订的《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后，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将其承揽的家庭装修工程项目承包给原告杨新春，由杨新春自行组织人员施工，杨新春每承包一项装修工程项目即向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交纳质量保证金，金额共计57336元，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亦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后，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未将上述质保金退还杨新春，违反合同约定，杨新春主张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退还质保金57336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以质保金的案涉工程完工未满五年，质保期未到期限为由，提出抗辩，与双方签订的《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中约定的“质保期为二年”的条款明显不符，质保期满后，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拒不退还原告质保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信。原杨新春主张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支付利息，并以1.5%月利率标准计算，但双方并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综合考虑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未退还质保金确系给杨新春造成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以年利率6%予以支持。因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系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应以管理的公司资产支付欠款，不足部分，由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杨新春工程质保金57336元；二、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于上款同时支付杨新春利息，以573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新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6元，减半收取1143元，由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二审中主张工程质保金涉及厨房、卫生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相关法律规定退还期限为5年，《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中关于“2年退还”的约定，因协议签订时间较早，后法律产生变动，且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也给杨新春作出过说明，应当按照5年期限进行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并未在诉讼中提供证据证明与杨新春就“2年退还”进行过变更，或与杨新春签订新的《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另，杨新春与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签订《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的时间是2010年6月27日，而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主张《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以及《贵阳市装饰装修管理暂行办法》均在签订《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之后，同时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上述《办法》出台之后与杨新春就有关事项进行变更达成新的《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已取代之前的《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故本院对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后，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将其承揽的家庭装修工程项目承包给杨新春，双方已按《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在双方合同约定的2年质保期满后，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未将质保金退还杨新春，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原判判定李新春主张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退还质保金57336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二审中另主张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第6条6.2.1项为无效条款。因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并未在诉讼中提供证据证明《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有违反法律规定或者强迫、威胁等存在无效或依法应被撤销的法定情形，且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与杨新春已按《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故本院对该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认为不应当支持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判判定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于上款同时支付杨新春利息，以573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胡桂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