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纪兰，女，汉族，1951年12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党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郁，男，汉族，1973年9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系上诉人女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锐钊，男，汉族，1970年8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煜铭，男，汉族，1995年11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军，广州金鹏（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成路，男，汉族，1947年11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崔纪兰因与被上诉人刘锐钊、刘煜铭及原审第三人黄成路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6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本院为改革试点单位，本案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崔纪兰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67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锐钊于2000年9月14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2000年8月，被上诉人及其配偶谢庆金因欠黄成路933000元，同意将广州市白云区谦和里XX号房屋交付给崔纪兰、黄成路用于抵偿刘锐钊及其配偶谢庆金所借的共同债务；在当时条件下，欠债方只能以房屋赠与的方式清偿债务，所以刘锐钊、谢庆金与上诉人于2000年9月14日签订《赠与合同》，并经广州市白云区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合同公证，该公证处制作了（2000）穗白内民证字第1173号《赠与合同公证书》。刘锐钊、谢庆金与上诉人签订的《赠与合同》并非转让宅基地使用权，而是房屋的所有权；在2000年，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并没有禁止以房抵债的行为，对宅基地上的合法建筑物，法律并未禁止抵押；《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不禁止农村居民出租、出卖自己的房屋，仅仅是出卖、出租房屋后需承担不被批准宅基地申请的不利后果。举重以明轻，既然农村房屋可以出卖，那么房屋欠债抵偿作为一种处分行为，也应当允许。2、本案中，《赠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双方应按照《赠与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从2000年9月14日《赠与合同》公证生效开始至今，近20年的时间，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实际履行，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依约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关于涉案《赠与合同》性质的问题。虽然《赠与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全部无偿赠与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实际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提供了借据、声明予以证明；涉案赠与合同是有效的，且通过了国家公证机关的法律确认，出具了《赠与合同》公证书。2000年适用的《土地管理法》规定集体土地上的宅基地使用权不能转移，但是对房屋所有权的赠与并没有禁止，《赠与合同》合法有效。赠与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实际上已经为上诉人一直管理使用近20年，在2020年之前，赠与人也一直无赎回房屋的意愿和行为。受赠人接受赠与是有支付对价的，并非无偿赠与，且在当时的环境下，房屋赠与也是普遍存在的，故应当尊重当时的历史条件。3、涉案《赠与合同》是对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的处置而非宅基地，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仍属于被上诉人村集体，合同并未使得宅基地使用权发生流转，一审判决认定《赠与合同》违反了法律关于宅基地使用权违法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情况看，一般而言，农村房产可区分为宅基地使用权与房屋的所有权两项权利。基于宅基地“房随地走”的原则，法律法规禁止对宅基地使用权进行买卖交易，但对于没有涉及宅基地使用权转移，仅就地上部分房屋通过赠与的形式取得的情况，并未明令禁止。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因欠上诉人借款与上诉人签订《赠与合同》，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该合同的标的仅是房屋，并未涉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依赠与合同取得房屋使用权并没有导致该宅基地使用权的流失或者权属人的变更，该宅基地使用权仍保留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而且，按照2016年1月6日新市街小坪经济联合社(涉案房屋的村集体)城中村改造住宅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定稿)，第4页中提及“房屋发生买卖，赠与，合建，房屋实际使用人不属于原村民的，按照非村民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由此可见，涉案房屋的村集体针对宅基地上的合法建筑物，合理处置村民与非村民的利益，再次证明赠与合同在实际操作中是合法有效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是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涉案《赠与合同》于2000年9月14日签订，依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认定合同效力应该采用合同签订时的法律。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和《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明显是错误的。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涉案赠与合同的标的仅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并未涉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赠与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签订赠与合同属于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赠与合同》行为及实际履行行为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通意见》第128条之规定。三、涉案《赠与合同》公证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从未提及该公证书的存在及应有的法律效力。首先，公证证明在民事诉讼中原则上是无须审查则应被采证的，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否则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其次，依据《公证法》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公证书》公证的《赠与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合同无效，对于该《公证书》的效力，被上诉人此前并未依照法定程序提出诉讼。截至目前，也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撤销。关于该公证文书的效力，原审法院避而不谈，直接绕过公证文书去判断赠与合同的效力，缺乏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刘锐钊、谢庆金与上诉人于2000年9月14日签订《赠与合同》，并经广州市白云区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合同公证，该处制作《赠与合同公证书》。根据《合同法》第192条规定，上诉人对其所主张的权利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故该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五、被上诉人的起诉行为严重违背了公序良俗、诚实信用。被上诉人赠与涉案房屋行为近20年，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使用房屋，该期间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2018年10月10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公布《关于白云区××××村改造方案的批复》，涉案房屋位于白云区××××村改造范围，被上诉人为了获得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于2020年6月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涉案《赠与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有违诚信。六、一审判决违反“同案同判”现代法治社会的一项基本原则，严重影响了司法公信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04)云法民一初字第3685号和(200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书，该起案件的情节与本案高度相同，但两案判决结果却完全相反。在该两案中，法院判决认定赠与人与受赠人基于公证合同所产生的赠与行为合法有效，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赠与人与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导致“同案不同判”的发生，该判决有失公正，严重影响了司法公信力。七、2015年党和国家开始实施更为灵活的土地政策，积极探索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和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工作。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强调要赋予农民更多的财产权利；2015年8月，国务院出台《关于开展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和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的指导意见》，明确了“两权”(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抵押贷款试点的原则、路径、保障等。司法裁判要结合经济社会背景予以综合考量。综上所述，本案纠纷存在客观的历史事实，法院应从尊重历史、立足于现实出发，综合权衡赠与合同中双方之间的利益，维护现实的稳定性，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为此，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锐钊、刘煜铭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赠与合同》无效，于法有据。首先，《赠与合同》因直接违反1998年《土地管理法》第63条“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建设”这一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归于无效。其次，《赠与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案涉《借据》中“以房抵债”的约定。而该约定因违反1995年《担保法》第40条“设立抵押权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债权人所有。”这一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归于无效。基础法律关系无效，赠与法律关系自然无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1998年《土地管理法》第63条“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建设”是当下审理涉农村宅基地房屋纠纷的重要法律依据。宅基地房屋的买卖、赠与等行为属于变相转让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这已经在司法实践中成为共识。三、关于公证问题。《赠与合同》虽经公证，但如前所述因违反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归于无效。《土地管理法》及《担保法》足以推翻该公证。根据《公证法》第40条规定，本案一审恰恰是对公证书中赠与内容产生争议所做的司法审查，判决《赠与合同》无效就是否定了公证效力。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当下司法实践。四、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一审提起的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并非撤销之诉。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范围。此外，无效合同的确认是一种事实确认，合同当事人或法院在任何时候都可提出或审查，时间的推移并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法律性质。2016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4条规定“登记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不动产或者动产，利害关系人请求确认物权的归属或内容，对方当事人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抗辩的，均应不予支持。”故上诉人认为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五、关于诚信原则及公序良俗，这是建立在合法性基础上的。如果一个民事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还要求民事行为人信守承诺，只能是在违法道路上渐行渐远。一审中，被上诉人表示愿意归还上诉人相关借款，正是诚信的表现。反观上诉人，为了获取被上诉人高额赔偿，不惜与案外人串通，将2009年以39.8万元出售给案外人的涉案房屋，在没有评估的情况下，居然以289.8万元回购。妄图将该“巨额损失”转嫁给被上诉人，这是严重违背诚信原则的。六、关于同案同判。当下主流的判法都是认定赠与合同无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涉农村宅基地纠纷案件审判参考（穗中法[2017]79号）第八条也规定“变相买卖宅基地上房屋的，合同无效。”七、关于农村土地流转试点问题。既然是试点，就说明还不成熟，还需要通过时间和实践检验。在没有正式推行并形成法律规定之前，说明还可能有变化，故不能作为审判依据，否则影响判决既判力。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成路述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于谁，被上诉人由于拆迁要求返还房屋，但涉案房屋本来就是作为债务抵偿给上诉人的。刘锐钊、刘煜铭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确认刘锐钊、刘煜铭与崔纪兰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崔纪兰将广州市白云区谦和巷4号整栋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还给刘锐钊、刘煜铭；3、刘锐钊、刘煜铭愿以市场评估价格补偿给崔纪兰；4、本案诉讼费由双方分担。经审理查明：1996年6月，刘锐钊在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小坪刘家大街谦和里XX号的农村宅基地上，拆除旧屋后建设了1栋四层半、框架结构、建筑面积452.76平方米的房屋。涉案房屋建成后，广州白云区石井镇人民政府向刘锐钊核发了穗郊字第No.0103324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2000年9月14日，刘锐钊及谢庆金因欠崔纪兰、黄成路（均非涉案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债务，遂以公证赠与的方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崔纪兰、黄成路用于抵偿债务。广州市白云区公证处为刘锐钊、谢庆金赠与涉案房屋予崔纪兰的《赠与合同》出具了（2000）穗白内民证字第1173号《赠与合同公证书》。目前，涉案房屋产权仍登记在刘锐钊名下。崔纪兰及黄成路为证实抵债情况，出示以下证据：1、借据，记载“本人谢庆金、刘锐钊现借到黄成路现款933000元，并同意用以下房屋物业作为抵押，于2000年8月1日前归还，如逾期不能归还现款，到时所押房屋物业全部归黄成路本人所有，决不反悔；黄庆秋、谢庆攀本人愿意用房屋担保抵押”；所押房屋地址一共有三处，其中一处为涉案房屋。2、声明2份，由刘锐钊、谢庆金作出，内容是刘锐钊、谢庆金、黄庆秋向黄成路、崔纪兰借款933000元，到期无力偿还，将房屋公证赠与给黄成路。3、证明2份，由刘锐钊、谢庆金出具，内容是刘锐钊、谢庆金、黄庆秋、谢庆攀各自的房屋赠与给黄成路，原因是四人（三份）借了黄成路933000元，因无力偿还，而自愿办理了公证赠与手续。刘锐钊、刘煜铭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该借据中用房屋抵偿借款的行为属于流质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意在房屋返还后继续向崔纪兰偿还债务；对证据2、3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谢庆金已去世，其签名无法核实。刘锐钊、刘煜铭曾于2019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就涉案房屋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1民初29265号，该案中查明，2016年，谢庆金死亡。刘煜铭系谢庆金与刘锐钊之子，成为谢庆金的财产继承人；涉案房屋现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小坪谦和巷4号。审理中，崔纪兰确认无需法院处理赠与合同无效导致的后果。以上事实，有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赠与合同公证书、民事判决书、借据、声明、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集体土地所有权下的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在处分涉案房屋的同时亦处分了相应的集体土地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崔纪兰并非涉案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规定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其与崔纪兰签订的有关涉案房屋的《赠与合同》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集体土地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违法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刘锐钊、刘煜铭请求确认与崔纪兰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刘锐钊、刘煜铭要求崔纪兰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交还给刘锐钊、刘煜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补偿，现崔纪兰不同意接受补偿，亦不要求法院处理合同无效导致的后果，属于崔纪兰自行行使处分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对补偿事宜在本案中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锐钊、谢庆金与崔纪兰于2000年9月14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崔纪兰将广州市白云区小坪谦和巷4号房屋腾空返还给刘锐钊、刘煜铭；三、驳回刘锐钊、刘煜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50元，由刘锐钊、刘煜铭负担1075元，崔纪兰负担1075元。崔纪兰负担的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锐钊、刘煜铭直接给付。二审期间，崔纪兰提交新证据：证据1.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小坪村城中村改造方案批复的通知，拟证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0日公布《关于白云区××××村改造方案的批复》。证据2.2016年1月6日新市街小坪经济联合社城中村改造住宅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定稿）节选，拟证明：新市街小坪经济联合社城中村改造住宅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4页提及“房屋发生买卖、赠与、合建，房屋实际使用人不属于原村民的，按照非村民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由此可以看出，涉案房屋的村集体本着实事求是，尊重历史，维护公平公正的精神，针对宅基地上的合法建筑物，合理处置村民与非村民的利益。再次证明赠与合同在实际操作中是合法有效的。刘锐钊、刘煜铭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没有原件，没有办法核实真实性。由于是节选，对方选了哪些没选哪些，这个我方没办法弄清楚。另外，与本案也是无关的。赠与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在于借据上面有一个抵债的约定，同时借据上面有一句话，“如逾期不能归还，物业全部归黄成路本人所有”，因为这句话属于典型的流质条款，违反了《担保法》第40条，应属无效。黄成路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本案是自愿真实地把房子拿来抵偿这个债务，有公证的证据和合同。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崔纪兰的上诉意见，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土地性质为农村宅基地，崔纪兰非案涉宅基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案涉《赠与合同》约定赠与房屋的行为实质是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物应当相互返还，故一审判令崔纪兰返还占有的涉案房屋给刘锐钊、刘煜铭正确，崔纪兰提出案涉合同仅是针对房屋的转让而非土地转让的辩解与法律所规定“房地一体化”相悖，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崔纪兰的该抗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崔纪兰认为《赠与合同》经公证合法有效，在撤销双方签订公证书前，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的意见。公证书的法律效力主要体现在事实认定的证据效力，由法院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决定是否采纳，崔纪兰上诉认为需撤销公证书后才能判决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崔纪兰提出刘锐钊、刘煜铭起诉严重违背公序良俗、诚实信用的意见，当事人的诉权系法律赋予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已被评价为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无效，依法应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崔纪兰的该抗辩意见亦并不能成为其不返还房产的理由。关于同案不同判的问题，崔纪兰所提交本院于2005年作出的判决，该判决的内容与本案并不完全相同，且其所提交案例仅是个案，不足以说明该案处理的理由及结果形成了同类案件具有共性的裁判原则，故其提交案例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崔纪兰在二审提交的《新市街小坪经济联合社城中村改造住宅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拟证实非村民亦可获得补偿安置，进而应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的意见，对此，由于涉案合同系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被认定无效，该安置方案不足以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崔纪兰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崔纪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崔纪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丹霞王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