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负责人：赵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始，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兆发，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生玲（系受害人刘某之妻）,女,汉族,1963年2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亮（系受害人刘某长子）,男，汉族,1985年2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系受害人刘某次子），男，汉族，1988年2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偏偏（系受害人刘某之女），女，汉族，1989年12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法，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志东，男，汉族，1994年3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生玲、刘洪亮、刘宏、刘偏偏、邢志东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枣庄巿巿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02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邢志东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且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认可，该逃逸行为属于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事项。一审中已查明，被上诉人邢志东驾驶车辆鲁Ｄ×××**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上诉人处仅投保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邢志东弃车逃逸”，同时邢志东因逃逸等行为导致其承担主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逃逸行为属商业险范围内免赔内容。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逃逸属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法》对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亦规定，仅需要保险人尽到一般性提示、说明义务，而本案上诉人已经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1.《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之规定，逃逸行为明确为法律禁止性行为，作为被上诉人邢志东而言，其对于法律禁止逃逸行为应当是明知，在法律明确规定禁止逃逸的前提下，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均应当由其自身承担责任。2.保险法中明确规定，对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人仅需要尽到一般性说明义务即可。本案为电子投保，在一审中，上诉人举证的公证书能够证明整个电子保单的投保过程，在公证书第19页、21页等材料中，电子投保系统会根据投保人的投保项目生成保单，该保单“重要提示”部分已加黑字体标注，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提示说明，已经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甚至已经超出法律对于禁止性行为所规定的一般性提示说明义务。同时，该保单经投保人本人身份验证(包括人脸识别、亲笔签名)，对于商业险条款，需要投保人点击确认“已经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投保单、缴费实名认证授权书”，上述事项均已经投保人“同意”且“签名。因此，能够证明投保人已经对免责条款知晓并理解。3.保险法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抗辩条款不生效，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因被上诉人邢志东逃逸，属于免责内容，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邢志东之间的商业性合同，是被上诉人邢志东对机动车交强险保险限额不足的补充，对于违反合同约定的内容，应由被上诉人邢志东自身承担。商业险系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依照合同约定订立的商业险合同，具有商业性，不具有强制性。在交强险范围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承保交强险的保险人均应赔偿，具有强制力。但在商业险范围内，因保险人属于营利法人，系基于盈利性质订立的合同，若出现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双方应按约定履行。按照交强险条例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只有交强险可以先垫付后追偿，商业三者险除了骗保追偿的情形外，不存在其他追偿情形，故不存在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完毕赔偿责任后产生追偿权的问题。四、关于赔偿标准中丧葬费认定为45907.5元，精神慰问金认定10000元，上诉人不予认可。精神慰问金认定10000元过高。综上，上诉人仅承保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因被上诉人邢志东存在逃逸行为，属商业险免责内容，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明显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生玲、刘洪亮、刘宏、刘偏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弃车逃逸的行为不等于法律上的逃逸行为，法律上的逃逸行为是指事故发生后为逃避事故责任离开事故现场导致责任不能划分的行为，而本案认定的弃车逃逸不影响事故责任的划分，也不加大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弃车逃逸行为仅是行政法处罚的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法律上的可以免责的行为。3.投保单中的相关免责条款，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的投保过程，本案属于电子投保，如果具有详细的解释和说明应有电子凭据来印证其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做了详细的说明义务，作为新生的商业保险行为对保险人的责任应更加严格，作为被保险人并不熟悉和使用这些电子投保过程，因此，关于免责的解释和说明证据上诉人并未提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志东未发表答辩意见。人民财险公司述称，案涉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合理合法的损失我公司同意赔付。邢志东弃车逃逸的行为属于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应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商业三者险免责不承担责任，应由侵权人直接向受害人进行赔付。对于一审判决我公司不同意在商业险项下承担赔付责任。刘生玲、刘洪亮、刘宏、刘偏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补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5907.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912487.5元；扣除交强险承担的部分，按照80%的比例主张各项损失75199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21时28分，被告邢志东驾驶鲁Ｄ×××**号小型轿车沿枣曹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安顺社区路段时，与同路段由东向西行驶刘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刘某受伤，后经现场抢救无效后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邢志东弃车逃逸。2018年11月27日，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7040212018000033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邢志东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机动车超速、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放后弃车逃逸的三项违法行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未按右侧通行的二项违法行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受害人刘某出生于1960年9月4日，事故发生时58周岁，刘某的父母均已去世，与原告刘生玲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刘洪亮、刘宏、刘偏偏三人。又查明，涉案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含不计免赔），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交枣庄市鲁南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枣庄鲁南证民字第1643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是对电子投保的流程进行的公证，包含了身份认证、银行卡验证、人脸识别、手机号运营商等认证方式，并在投保过程中向投保人发送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告知书，投保人对已收到保险条款和告知书进行了确认，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和明确说明，原告对此不认可，认为被告没有对免责部分做详尽的解释和说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邢志东驾驶车辆与刘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某当场死亡，被告邢志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分别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个，第一，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免赔的问题。第二，原告主张费用的认定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援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内容主张拒赔，但是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关于被告邢志东有弃车逃逸行为，属于免责事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原告的损失，结合事故责任认定，应先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按照70%比例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邢志东承担70%的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该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补偿金，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该院对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结合受害人的年龄及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纯收入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对原告按照2019年度的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45907.5元，参照本地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该院考虑事故责任及受害人死亡的事实，酌情认定10000元。综上，该院认定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459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846887.5元。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各承担死亡赔偿金共计257910.625元【（846887.5元-110000元）×70%÷2】，即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67910.625元（110000元+257910.625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57910.6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生玲、刘洪亮、刘宏、刘偏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367910.62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生玲、刘洪亮、刘宏、刘偏偏死亡赔偿金257910.625元；三、驳回原告刘生玲、刘洪亮、刘宏、刘偏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19元，由原告刘生玲、刘洪亮、刘宏、刘偏偏承担1261元、由被告邢志东承担10058元。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本案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援引免责条款拒赔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关于丧葬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枫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