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精，男，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向东，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梅，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亚荣，女，195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海新，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上诉人李海精因与被上诉人崔亚荣及原审第三人李海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4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海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向东、彭东梅,被上诉人崔亚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原审第三人李海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崔亚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崔亚荣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确认李海精与崔亚荣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有效，那么双方均应按《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而一审判决仅是单方地强调崔亚荣有追索债权的权利，却罔顾李海精在该《调解协议书》中的权利，造成李海精与崔亚荣之间的权利义务失衡。《调解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若甲方(崔亚荣)无理取闹，再次破坏乙方(李海精)财产，乙方有权拒付甲方的债务。”依该条约定，只要崔亚荣实施了破坏李海精财产的行为，那么李海精就无需向崔亚荣支付《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费用。事实上，李海精与崔亚荣、李海新签订《调解协议书》后，崔亚荣仍继续多次实施毁坏李海精财物的行为。其中，签署《调解协议书》不久，即2019年9月，崔亚荣持剪刀将李海精房屋里的电线网线剪断。2019年11月11日，李海精安装在家中的监控视频拍摄到崔亚荣持锄头砸李海精房屋的铁门。2019年11月27日，崔亚荣持铁锤砸李海精房屋外面的墙体。因此，根据《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李海精有权拒不支付《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费用。约定该条款内容的主要目的是约束崔亚荣频繁破坏李海精财物的行为，保障李海精的财产权、生活安宁权不受侵犯，但是崔亚荣在签订《调解协议书》后，仍不思改进，多次违反《调解协议书》约定，那么李海精完全有理由行使《调解协议书》赋予的权利，不予支付《调解协议书》约定的费用。《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的内容，不分时间，不分次数，只要崔亚荣实施了破坏李海精财产的行为，李海精不支付《调解协议书》项下费用的条件就成就了，即不再支付费用给崔亚荣。李海精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崔亚荣实施了违反《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破坏李海精财物的行为，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明显偏袒崔亚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李海精的上诉请求。崔亚荣辩称，崔亚荣与李海精因为电白区X街约11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和地上房屋的使用权问题产生纠纷，于是双方就该问题以及崔亚荣今后的养老问题和李海新一起向电白区霞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当初是崔亚荣独自出资58000元购买上述土地，并出资82000元建设房屋，但房屋建起来后，李海精却偷偷将房产证办到自己名下，因此，双方为这个事情一直争吵不断。经过调解，于2019年8月30日，三方自愿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土地和房屋的使用权归李海精，李海精则需分五期支付200000元给崔亚荣，同时，李海精要在房屋一楼安排一间房给崔亚荣住。协议签订后，土地和房屋都已经交付给李海精居住和管理使用，但李海精却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款项，已构成违约，所以，李海精应立即支付到期的款项70000元。李海精上诉称因为崔亚荣无理取闹破坏其财产，所以其可以拒付相应款项，该说法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崔亚荣从来没有要破坏李海精的房屋，相反，是李海精故意设计要逼走崔亚荣，不让崔亚荣在房屋里面居住。房屋建成后，一楼至今不给通电，二楼却早已经通电，而崔亚荣被安排住在一楼，李海精住在二楼。被逼无奈，崔亚荣自己叫电力部门的人来拉电，但李海精却不配合，锁着门不让电力部门的人进去通电，时至今日，崔亚荣生活的一楼还是没有电用。即使这样，崔亚荣也没有破坏李海精的房屋，房屋没有贬损或遭到破坏。再说，按照协议的公平原则，李海精支付相应款项的对价是崔亚荣将属于自己那部分的房屋交付给李海精，崔亚荣现已完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李海精却在找各种理由企图不履行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李海精的做法没有法律依据，违反了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海新述称，按照合同的约定，没有什么意见。崔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崔亚荣、李海精、李海新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决李海精立即支付崔亚荣房屋补偿款70000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利息从李海精应支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应付房屋款项清偿完毕，利率按年利率6%计；3.判决李海精支付崔亚荣赡养伙食费2250元（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共9个月，每月250元）；4.由李海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崔亚荣与李海精、李海新系母子关系,李海精是李海新的弟弟。因崔亚荣与李海精对茂名市电白区X街约110平方米宅基地的债权债务及茂名市电白区X村旧宅基地发生纠纷，崔亚荣、李海精及李海新向茂名市电白区霞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2019年8月30日，经茂名市电白区霞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崔亚荣、李海精及李海新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自愿达成了相关协议。该《调解协议书》以崔亚荣为甲方，李海精为乙方，李海新为丙方，三方达成的协议内容为：“一、乙方在2015年至2016年已经从甲方手共取壹拾叁万贰仟圆（132000.00元)人民币。由于乙方要求约110平方的楼房归乙方使用管理，经协商，乙方同意共支付贰拾万圆（200000.00元)人民币给甲方。在2019年9月4日支给甲方伍万圆(50000.00元）人民币，在2020年1月10日支给甲方贰万（20000.00元）人民币，2020年6月30日支给甲方伍万圆（50000.00元）人民币，2020年I2月30日支给甲方伍万圆（50000.00元）人民币，最后在2021年6月30日支给甲方叁万圆（30000.00元)人民币，共付清贰拾万圆（200000.00元）人民币为止。110平方的楼房归乙方使用管理，与甲、丙双方无关，但是只安排第一层一间房给甲方住，同时有厨房厕所使用，甲方百年归老后归为乙方使用管理，谁也不得争议。二、为了保证，乙方顺利按合同条款时间支付给甲方，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使用管理乙方的二层楼房；若甲方无理取闹，再次破坏乙方财产，乙方有权拒付甲方的债务。三、甲方伙食由两个儿子即乙方李海精和丙方李海新每月10日各负担贰佰伍拾圆（250.00元）人民币作为伙食，若母病住院药费另外处理；乙、丙双方共同负担住院一切费用，不管哪个儿子违约，母亲留下的遗产（旧宅基地）收回。四、本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受法律的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自觉和及时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协议，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五、本协议书一式四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霞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存档一份。本协议书自甲乙丙三方签名加盖印模后生效。”崔亚荣、李海精、李海新分别在该协议书的“甲方”、“乙方”、“丙方”处亲笔签名并捺指印确认，霞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则在落款处盖公章确认。上述《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协议约定的位于茂名市电白区X街的房屋已交由李海精居住和管理使用，但李海精却不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的款项给崔亚荣，且经崔亚荣多次催讨仍不予支付，崔亚荣遂于2020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当事人经人民调解委员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崔亚荣、李海精及李海新经茂名市电白区霞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崔亚荣、李海精及李海新自愿签订的，是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书上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名和捺有指印，又有茂名市电白区霞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印章确认，已成立生效，应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以及《调解协议书》具有的民事合同属性，崔亚荣、李海精及李海新作为签订上述《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应按该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在上述调解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位于X街约110平方米的楼房交由李海精管理使用，李海精则需分五期支付200000元给崔亚荣。上述调解协议签订后，涉案的房屋已交付给李海精居住和管理使用，李海精不按约定的时间向崔亚荣支付相应的款项，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崔亚荣诉请李海精支付房屋补偿款70000元，即要求李海精支付上述调解协议约定的李海精应支付的到期款项，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崔亚荣诉请李海精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的问题。崔亚荣的该请求，实质是主张李海精赔偿逾期清偿款项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考虑到李海精不按约定的期限支付已到期的款项，确实造成崔亚荣可期待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崔亚荣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因崔亚荣、李海精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参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的规定，崔亚荣主张李海精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李海精逾期支付相应款项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因此，崔亚荣所主张的上述70000元补偿款中，其中第一期的50000元的利息应从2019年9月5日起计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第二期的20000元的利息应从2020年1月11日起计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崔亚荣主张利息从李海精应支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应付房屋款项清偿完毕之日，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崔亚荣诉请李海精支付赡养伙食费的问题。与上面所述同理，崔亚荣、李海精之间已就李海精应负担崔亚荣每个月的伙食费及支付时间达成了协议并明确载明于《调解协议书》中，李海精应按约定时间向崔亚荣支付相应的伙食费，李海精未按时支付，也构成违约，而且李海精亦承认自2019年9月以来，未向崔亚荣支付过相关的费用，因此，崔亚荣诉请李海精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共9个月的赡养伙食费共计225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海精虽然辩称崔亚荣在签订调解协议后，多次实施毁坏李海精财产的行为，崔亚荣违反了调解协议的约定，其有权拒付相关的款项给崔亚荣，但仅凭李海精提交作为证据的视频光盘，不足认定崔亚荣敲打房屋房门及墙体的行为的具体时间以及损害程度，在李海精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亦不足以证实崔亚荣对李海精所有的房屋造成了损坏以及存在多次破坏李海精其他财产的行为，故李海精的抗辩，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崔亚荣、李海精、李海新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有效；二、限李海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房屋补偿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50000元的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0000元的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给崔亚荣；三、李海精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的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的赡养伙食费合计2250元给崔亚荣；四、驳回崔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13元，由李海精负担。二审中，李海精提交了一份光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李海精二审提交的光盘中有8段视频。该8段视频中，有7段视频标注了日期，分别是2019.10.13（该日期的视频有3段）、2019.11.11、2019.11.27（该日期的视频有2段）、2019.12.3，其中2段视频显示崔亚荣有敲打屋门、墙体的行为；还有1段视频没有标注日期。李海精在二审中称崔亚荣于2019年9月2日剪断其电线与网线，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2.二审庭询中，崔亚荣确认一审法院判决的赡养伙食费2250元李海精已付清给其，且李海精已支付赡养伙食费至2020年11月。本院认为，崔亚荣、李海精、李海新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其三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李海精应分五期向崔亚荣支付房屋补偿款共200000元，其中应在2019年9月4日支付50000元、在2020年1月10日支付20000元。李海精至今未向崔亚荣支付这两期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崔亚荣请求李海精支付上述二期房屋补偿款70000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支持崔亚荣该请求，处理正确。李海精逾期未支付上述二期房屋补偿款，造成崔亚荣利息损失，崔亚荣请求李海精赔偿该损失，应予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因此，崔亚荣的利息损失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崔亚荣的请求，认定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不当，应予纠正。李海精上诉主张由于崔亚荣实施了破坏其财产的行为，根据《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其有权拒绝支付房屋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李海精称崔亚荣在2019年9月2日剪断其电线与网线，但其没有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李海精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李海精没有在2019年9月4日支付第一期房屋补偿款50000元，已违反合同约定。虽然李海精提交的光盘中有视频显示崔亚荣有敲打屋门、墙体的行为，但崔亚荣这些行为均发生在李海精违约之后，李海精主张其有权拒付房屋补偿款，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赡养伙食费。鉴于崔亚荣在二审中已确认一审法院判决的赡养伙食费2250元李海精已付清给其，且李海精已支付赡养伙食费至2020年11月，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中关于此的判项作撤销处理。综上所述，除了崔亚荣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应予变更及一审判决中关于赡养伙食费的判项应予撤销外，李海精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4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4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4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李海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房屋补偿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50000元的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0000元的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给崔亚荣；四、驳回崔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25元，均由李海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浩江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庞巧文书 记 员 潘彦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