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王红林，女，汉族，1980年12月30日出生，住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子聪，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武汉翔星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硃山湖大道**。法定代表人：陈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瑾，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红林与被上诉人武汉翔星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星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马海波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林上诉请求:一、撤销湖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翔星公司支付王红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229,78元以及年终奖4,914.42元，共计49,144.2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翔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应按照翔星公司提供的《个人收入证》作为标准计算。翔星公司给王红林开具的《个人收入证》中载明：“兹证明王红林女士系我单位职工，已在我单位工作3.3年，职务销售发货与原材料对账员，月收入为4,914.42元人民币，年收入为58,973.05元人民币。”王红林的真实月收入为4,914.42元。且王红林与翔星公司签署的第二份劳动合同的有效期为2018年12月22日至2021年12月21日，翔星公司开具的《个人收入证》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正处在此段劳动合同关系期间，进一步证明《个人收入证》中记载金额系王红林的真实收入。二、翔星公司应支付王红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229.78元。根据《个人收入证》，王红林的月收入为4,914.42元人民币，按此标准赔偿金应为44,229.78元。三、翔星公司应支付王红林2019年年终奖4,914.42元。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第二份劳动合同第三章约定：“4.除上述约定的工资外，每个日历年结束，乙方有权获得年终绩效奖金。如果至发放年终奖时，乙方为甲方服务不满一个日历年，乙方的年终奖金需根据在甲方的实际工作时间按比例计算，如果乙方在甲方发放年终奖金前离职，则不予发放；”“5.乙方将有权参加公司的员工激励计划，该计划允许公司斟酌决定是否支付奖金。该计划的细节以及奖励条件见双方将另行签署的文件。公司在员工激励计划项下的任何奖金支付，均由公司按照乙方的表现以及公司的整体业绩自由裁量决定。如果（a）双方均未在奖金支付日或之前向对方发出过聘用解除通知；（b）乙方与甲方的劳动关系持续到奖金支付日（c）乙方未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以及规章制度，则乙方将有权获得员工激励计划项下的奖金；”以上约定可见：1.获得年终奖是王红林的权利。2.劳动合同对每一种无法获得年终奖的情形进行了具体约定。在本案中，王红林在2019年期间不存在上述约定的任何一种无法获得奖金的情形。翔星公司擅自不给王红林发放年终奖侵害了王红林的合法利益。翔星公司答辩认为，一、劳动合同法规定，经济补偿金计算中的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王红林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947.38元，由此计算经济赔偿金应为35,526.42元。二、年终绩效奖金，是根据每名员工的年度绩效进行考核。一审中，翔星公司已经提交了王红林的2019年绩效考核表，其绩效奖金为零，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企业自主管理权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翔星公司一审诉请：判令翔星公司无需向王红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6,983.43元。王红林一审诉请：1.判决翔星公司向王红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44,228.16元（4,914.42元×9）；2.判决翔星公司向王红林支付2019年年终奖4,914.42元；3.判决翔星公司协助王红林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及失业金领取手续。一审审理查明，王红林2015年12月22日入职翔星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6个月，工作部门为生产部，工作岗位为统计员兼现场改善员，总报酬为每月3,500元的工资和不确定年度奖金。2018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2021年12月21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即王红林）在物流部从事销售发货和原材料对账工作；每个日历年结束，乙方有权获得年终绩效奖金；甲方（即翔星公司）应有权根据业务经营和管理的需要，制定和实施合理的内部规章制度；甲方可建立奖惩制度，若乙方违反规章制服，甲方有权给予适当的纪律处分，直至解除本合同；乙方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或者劳动纪律的，甲方可立即解除本合同等内容。王红林2019年录入的数据显示实物多出355个。2020年1月15日，翔星公司依据工作内容和目标量化统计数据，得出王红林2019年绩效考核成绩为1.56分（总分5分），该考核表经王红林的主管肖波签字，王红林未签字。王红林称，考核包括5项，但不包括翔星公司声称的库存部分，其此前每一年的KPI考核均达标。根据翔星公司2019年度年终奖金发放及考核标准规定，该考核成绩属于DNM等级（0-1.9分），年终奖系数为0。2020年4月20日13时47分，翔星公司物流部主管肖波向王红林发送主题为“工作安排”的电子邮件，邮件载明王红林需完成①生产线每日报废单收集，每天9点半前完成；②每日物流部报餐；③通用发货单、延锋发货单统计做成EXCEL表格并匹配QAD零件号，每天12点完成。同日，翔星公司人事主管张秋瑾在HR办公室和王红林面谈，员工面谈记录载明：王红林不满意2019年其个人年终考核结果，向王红林出示了考核依据以及年终奖核发标准，年度考核表系北美设计，根据设定的每项考核标准进行有效数据评价，王红林主要不符合的点为销售发货和及时录入QAD系统的准确率仅为75.4%，而要求是须达到99.8%；因从QAD系统中导出的错误项均为2019年王红林担任该职位时负责输入的数据，并非王红林所称属于公司历史原因造成，故维持了该年终考核成绩；物流主管2020年4月20日下午1点47分向王红林发送工作要求邮件，王红林当日下午3点45分回复邮件，不存在王红林所说无法登录的问题；经继续与王红林沟通，王红林拒绝沟通且避而不谈工作完成的事情；翔星公司人事主管张秋瑾在该面谈记录上签字，王红林称因沟通未果，遂未签字。2020年4月21日13时43分，翔星公司物流部主管肖波向张秋瑾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王红林第三项发货单任务已收集完成，但未整理成表格，王红林反映电脑无法登录；第一项和第二项工作事项王红林反映非其本职工作，未完成。2020年4月21日，翔星公司对王红林作出严重警告、罚款100元的惩处，员工奖惩申请单上载明的事实说明为2020年4月21日，王红林因不满翔星公司根据规则核定的2019年年终考核成绩，在办公室内大吵大闹，经过解释后仍不接受，该行为严重影响翔星公司办公秩序，根据《员工奖惩管理办法》4.1.3条12款应给予王红林立即辞退处理，鉴于王红林为翔星公司老员工，本次仅给予王红林严重警告处罚。该罚款并未执行。同日，翔星公司对王红林再次作出惩处，惩处类别为立即辞退，员工奖惩申请单上载明的事实说明为2020年4月21日上午翔星公司根据相关规定给予王红林严重警告处罚一次，在解释过问题后，王红林仍不吸取教训，在2020年4月21日下午3时40分左右，继续在翔星公司内大吵大闹，对翔星公司管理秩序造成极其恶劣影响，根据《员工奖惩管理办法》4.1.3条12款给予王红林立即辞退处理。以上两份员工奖惩申请单均经物流部、人力资源部、副总经理和总经理审批通过，王红林本人均未签字。同日，翔星公司向王红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王红林在办公室大吵大闹，甚至辱骂同事，在公司内部造成极其恶劣影响，经翔星公司严重警告后仍不接受翔星公司管理，不正常履行工作职责，根据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自2020年4月21日起，翔星公司解除与王红林的劳动合同关系等内容。2020年4月22日，王红林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签收单上签字，签收单载明王红林已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了解其通知内容，王红林在签收单空白处写明“仅收到该解除通知书，对其中不符合事实的解除理由不予认可，翔星公司属于违法解除，本人未收到任何补偿金及2019年度年终奖”。翔星公司2016年3月1日生效的《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第4.1.2条5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拒绝执行公司合理的工作要求或指令或消极怠工的，将被给予严重警告处理；第4.1.3条12款在公司内无理取闹、打架斗殴、赌博、聚众闹事、煽动罢工怠工等干扰、影响正常工作秩序的，将被给予立即辞退处理。2016年8月24日的培训实施记录表载明，培训对象为全员，培训主题为《员工出勤与考勤管理办法》、《奖惩管理办法》，王红林在培训实施记录表上签字，但王红林签字页面的培训时间、培训主题、培训大纲、培训有效性评价、讲师签字均为空白。翔星公司人事部经理张秋瑾与王红林的通话录音显示，张秋瑾认为王红林在操作的期间如果数据存在差异，王红林作为接受的责任人需要把数据做平，王红林认为其接手时翔星公司没有安排人员盘点，接手时的数据王红林不可能去删改，并且其工位对着监控，翔星公司可以调监控证实贺总命令IT的同事将其电脑拆走，翔星公司单方剥夺其工作权利等内容。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翔星公司为王红林开具个人收入证，其上载明王红林月收入为4,914.42元，年收入为58,973.05元等内容。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王红林实发工资共计38,821.67元，王红林社保个人承担部分共计5,954.31元，公积金个人承担共计4,559.43元，以上合计49,335.41元，王红林离职前月均工资为4,111.28元（含社保和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再查明，王红林在庭审中称，2019年7月和11月翔星公司因优化裁员，与其沟通过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但王红林未同意；翔星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强行关闭其工作账号，导致其无法工作；2020年4月7日，翔星公司主管通知其4月8日不上班，无限期休假；4月9日上班时发现电脑无法开机，翔星公司告知其工作由其他人负责；4月20日早上，翔星公司贺总强行将其与劳动局的通话挂断并将电脑拆走，后于当日下午归还，但是电脑只能收发邮件，王红林发送了一份申诉邮件之后电脑被关掉，其工作也交接给其他同事；4月21日上午，王红林给市长热线打电话转到人力资源局，王红林按照意见继续上班，但是拨打电话过程遭到翔星公司录像；4月22日，翔星公司拒绝王红林进入公司上班并向其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还查明，王红林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翔星公司支付王红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228.16元、2019年年终奖4,914.42元，协助王红林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及失业金领取手续。该委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武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2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翔星公司支付王红林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983.43元，并将包含王红林的失业人员名单告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协助王红林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驳回王红林的其他仲裁请求。王红林和翔星公司均不服该裁决，法定期间分别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年终奖，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王红林有权获得年终绩效奖金，但并未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发放标准，翔星公司依据王红林的年终绩效考核确认王红林的年终绩效奖金发放标准，系用人单位的经营管理自主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王红林要求翔星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用人单位就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不利后果。翔星公司主张王红林在办公室大吵大闹、不接受翔星公司管理、不正常履行工作职责，但翔星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视频中仅可见翔星公司拆走王红林工作电脑致其无法工作，因此翔星公司与王红林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缺乏合理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和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翔星公司应当向王红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7,001.52元（4,111.28元×4.5×200%），王红林的该项诉讼请求超过前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翔星公司主张的不需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及失业金领取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及时为失业人员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将失业人员的名单自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十五日内告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规定，翔星公司与王红林解除劳动关系，翔星公司应当将包含王红林的失业人员名单告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翔星公司应当协助王红林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综上所述，翔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红林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翔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红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7,001.52元；二、翔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包含王红林的失业人员名单告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并协助王红林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驳回王红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翔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翔星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王红林负担5元（免予交纳）。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此，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者经济赔偿金的基数应为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包括社保和公积金个人应缴纳的部分。一审法院通过审查，认定王红林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111.2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红林认为应根据《个人收入证》中确定的金额予以认定，但王红林没有证据证明翔星公司按照《个人收入证》中确定的金额向其发放了工资，因此，王红林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2019年度绩效奖。虽然劳动合同中约定王红林有获得绩效奖金的权利，但绩效奖金的取得，要根据翔星公司对员工具体考核的结果来发放，这也是企业用工自主权的体现。翔星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了王红林2019年的考核结果不能领取绩效奖金，王红林没有证据证明该考核结果违反了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制度的规定，王红林主张翔星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度绩效奖金，缺乏事实依据。综上，王红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红林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