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4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3020533486175。法定代表人彭孝民，主任。委托代理人唐晓刚，贵州恒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凌泽英，女，195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凌泽先，女，195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正华，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绍勇，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俊梅，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北京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2009505347M。法定代表人杨伟，该街道办主任。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陈再强，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周辉。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2565002206J。法定代表人葛斌，局长。委托代理人韩剑波，贵州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玉梅，贵州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遵义市华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沙坝div>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722163784W。法定代表人吴才华，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遵义市华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产管理人。负责人李亚男，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与被上诉林泽英、林泽先、曹正华、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北京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京路街道办）、遵义市红花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红花岗区住建局）、遵义市华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玮公司）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行初4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原告凌泽英、凌泽先、曹正华共同出资购买位于遵义市。2012年12月7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实施北京路街道办事处环城路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区府决字［2012］第02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对项目区域内的房屋进行征收，征收实施部门为被告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原告凌泽英、凌泽先、曹正华共同出资购买位于遵义市属于该项目征收范围。2016年5月27日，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协议甲方）与凌泽英（协议乙方）签订《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征收乙方位于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为371.46平方米的营业房），采用货币补偿方式，由甲方补偿乙方2108035.50元，该协议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涉及乙方装潢、附属设施及构筑物、搬迁奖励、停产停业等费用，乙方已和华玮公司协商一致，不再另行支付。2016年6月23日，华玮公司（协议甲方）与凌泽英（协议乙方）签订《房屋征收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根据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区府决字[2012]第02号《房屋征收决定》和《红花岗区北京办环城路社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方案）等文件精神，在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的统筹和安排下，甲方对坐落于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的营业房371.46平方米房屋进行征收拆迁。其中约定：甲方给予乙方货币补偿总包干价8500000元，甲方扣除由红花岗房屋征收中心补偿乙方的2108035.50元后，甲方补偿6391964.50元。甲方支付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前支付第一笔款项1391964.50元，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款项150万元；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第三笔15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第四笔款项200万元。如到期不能支付，按月3%支付利息。该协议还约定担保方为红花岗区住建局和北京路办事处，如甲方未支付清款，则由担保方支付该款。协议签订后，被告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履行了补偿协议中确定义务即支付原告凌泽英补偿款2108035.50元，华玮公司部分履行了补充协议确定的义务即支付原告凌泽英4780000元，但至今仍有1611964.50元补偿款未支付。另查明，2018年1月7日，第三人华玮公司以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有明显丧失债务可能为由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受理并指定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为华玮公司重整管理人。期间原告凌泽英向华玮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华玮公司管理人向凌泽英作出《债权核定书》，对其享有的债权进行核定，原告凌泽英对该核定书不服并提出异议，华玮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0月19日对原告凌泽英作出《债权异议复核意见》确认：债权总额为1950206.64元，其中债权本金1611964.50元、利息/违约金338242.14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并告知了凌泽英提起诉讼的权利及期限，但原告至今未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原告诉讼请求利息按年息6.16%计为489436.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凌泽英和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的征收协议与凌泽英和华玮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为一个整体及性质如何认定，以及被告和第三人之间承担怎样的责任；二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引起的纠纷，凌泽英和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补偿协议后，又和华玮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从两个协议的核心内容和相互关系来看，两个协议有紧密关系，实为一个整体，不可分割，实质为行政协议。（1）从两个协议的核心内容和相互关系来看，凌泽英和华玮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是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的“统筹和安排”，且凌泽英和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补偿协议时就已经知道并同意凌泽英和华玮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具体内容即征收补偿范围及补偿金额。（2）凌泽英和华玮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征收补偿范围也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征收补偿范围。（3）凌泽英和华玮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与凌泽英和红花岗区房屋征收补偿中心签订的补偿协议执行的都是同一征收方案，目的一致，都是为了使该项目及时顺利施工建设。（4）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是红花岗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由其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政负责监督，并对其行政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对原告房屋进行征收是被告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的法定职责。故被告北京路街道办、红花岗区住建局、第三人华玮公司在征收期间和原告凌泽英签订的补充协议，应当认定是被告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的委托行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被告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承担，被告北京路街道办、红花岗区住建局在补充协议上的“担保责任”已被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的责任完全吸收，且三被告都是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故被告北京路街道办、红花岗区住建局不承担责任。综前所述，凌泽英和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的征收协议与凌泽英和华玮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一个整体，不可分割，该两份协议应当认定为行政协议，且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属于有效的行政协议。原告向本院就补充协议提起行政诉讼，有其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成立，本院应当予以采纳。原告向本院就补充协议提起行政诉讼，在法律理解适用上存在认识错误，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原则是“以事实为根据、法律为准绳”依法审理裁判，本案原告在法律理解适用上存在认识错误不影响本院对本案依法审理裁判。被告辩称两个协议是各自独立的，没有关联性，认为凌泽英和华玮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审理中，被告对尚欠原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1611964.50元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应当予以支付。原告诉讼请求利息按年息6.16%计为489436.39元。对此，被告认为过高，要求调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原告凌泽英在第三人华玮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期间，向华玮公司资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华玮公司资产管理人向凌泽英作出《债权核定意见书》，对其享有的债权进行核定，其中利息/违约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为338242.14元，并告知了凌泽英不服提起诉讼的权利及期限，但原告在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且该利息/违约金计算没有减损原告利益，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利息/违约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为338242.14元适当。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利息489436.39元，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和被告红花岗区住建局经依法传票传唤，未提出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关于“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照撤诉处理；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凌泽英和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签订的《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与原告凌泽英和第三人遵义市华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凌泽英户房屋征收拆迁安置的补充协议》有效；二、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凌泽英、凌泽先、曹正华征收房屋安置补偿款1611964.50元及利息338242.14元，共计1950206.64元；三、驳回原告凌泽英、凌泽先、曹正华要求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街道办事处、遵义市红花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第三人遵义市华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11.00元，由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承担。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黔0321行初177号行政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上诉理由：1.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应当依法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与华玮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两个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属于民事合同。被上诉人的该债权已向人民法院指定破产管理人进行了申报，并经破产管理人以法律文书的形式确认，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起诉。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与华玮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总额8500000元，并未按照《红花岗区北京办环城路社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进行测算，也未请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不符合征收程序，即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行政案件管辖范围，也应当对征收行为的合法性予以审查。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引起的纠纷，被上诉人凌泽英和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补偿协议后，又和华玮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从两个协议的核心内容和相互关系来看，两个协议有紧密关系，实为一个整体，不可分割，实质为行政协议。对被上诉人北京路街道办、红花岗区住建局、一审第三人华玮公司在征收期间和被上诉人凌泽英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上诉人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的委托行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上诉人红花岗区房屋征收中心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1611964.50元，被上诉人凌泽英、凌泽先、曹正华诉请利息489436.39元，考虑到利息过高，一审法院参考凌泽英未提异议的债权复核意见书中金额，将利息调整为338242.14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所提案涉补充协议系民事协议，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范围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已详细论述了案涉补充协议系行政协议的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对上诉人所提应当对征收行为的合法性予以审查的理由，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补充协议因违法而无效，故本院对该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1元，由上诉人遵义市红花岗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袁瑾书记员任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