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军，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湖南人和人（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廷友，男，195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宜寿，汉寿县奋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汝，男，汉族，1980年11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张克军因与被上诉人肖廷友、肖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9年8月，张克军与肖廷友约定，肖廷友组织劳务，对张克军承包修建的鼎城区黄土店镇新桥、云峰山、浪沧坪等路段进行土方施工，单价为72元/立方米，2019年年底完工。期间，张克军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肖廷友打领（借）条预支等方式多次支付工程款；2.2020年6月1日，双方对张克军已支付款项进行对账，经核对双方对微信转账94000元、打领条预支和银行转账237799元无异议，只对一笔45600元有争议，由此可见，张克军至少已支付肖廷友工程款390799元；3.2020年6月14日，双方对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结算，张克军应付肖廷友工程款325699元，由此可见，张克军至少多支付肖廷友工程款66100元；4.庭审过程中，肖廷友对打领条预支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自认，后又改口打领条的数额就是微信主张的数额，但实际上，打领条的时间、金额与微信转账时间和金额无法对应，且张克军就现金支付部分已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肖廷友辩称，肖廷友只收到张克军支付的297799元，张克军主张的微信支付款项、代为支付款项、现金等，肖廷友都向张克军出具了领条和借条。张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肖廷友、肖汝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元、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1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张克军与肖廷友口头约定，肖廷友组织劳务为张克军承包修建的鼎城区黄土店镇新桥、云峰山、沧浪坪等路段实施土方施工，单价为72元／立方米，施工期间按进度分笔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结算工程款。2020元6月1日，张克军与肖廷友就工程款支付对账，形成对账单1份“肖廷友打路支付明细表，一、肖廷友微信支付明细……，合计59000元；二、沧浪坪、桃花溪支付明细……，合计94000元；肖廷友打领条支付明细……，合计284299元”。2020年6月14日，张克军与肖廷友对工程量及价款结算，土方工程量4523.6立方米，总价325699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克军与肖廷友口头约定，肖廷友组织劳务为张克军承包修建的鼎城区黄土店镇新桥、云峰山、沧浪坪等路段实施土方施工，按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结算工程款，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合法民事法律关系。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未对工程款支付进一步结算，张克军要求肖廷友、肖汝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提交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事实，对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张克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6元，减半收取1473元，由张克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即非银行转账的领条或借条支付方式是现金支付还是微信支付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关于2019年8月17日肖廷友向张克军出具的借条20000元、2019年8月30日出具的4100元借条的支付方式。张克军向本院提交了秦启凤的证人证言、张克军于2019年8月17日和8月30日分别向李剑锋银行转账16800元和4100的交易记录、李剑锋向肖廷友出具的销货信誉卡，拟证明张克军以代肖廷友向他人支付货款的方式向肖廷友支付24100元。肖廷友质证后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2019年9月8日肖廷友向张克军出具28515元领条、10月15日出具的32000元领条的支付方式。张克军提交了秦启凤、陈克祥、万教权的出庭证言，拟证明以上两笔借款系现金支付给肖廷友。肖廷友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秦启凤作为张克军的雇佣人员、陈克祥和万教权作为肖廷友的雇佣人员，三人对该事实的陈述一致，且该两个时间段，张克军与肖廷友没有微信支付记录，而肖廷友认可收到该两笔钱，故本院认定该60515元系张克军以现金方式向肖廷友支付。关于肖廷友于2019年8月2日向张克军出具的20000元借条的交付方式。张克军主张为现金支付，肖廷友主张为银行转账支付或微信支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借条日期应为2019年8月22日。肖廷友经本庭再三询问表示其与张克军的交易方式是“先拿钱后打条子”，而2019年8月22日以前，张克军没有向肖廷友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故该20000元可以确认为现金交付。关于肖廷友2019年10月26日出具的1000元领条的交易方式。张克军主张为现金，肖廷友主张为微信转账或银行转账。本院认为，从张克军与肖廷友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交易记录来看，双方没有1000元的交易金额，且肖廷友自认收到该笔钱，故该1000元应为现金交付。关于肖廷友2019年9月26日出具的22000元领条的交付方式。张克军主张为现金支付，并提交了秦启凤的证人证言为证。肖廷友主张为微信转账或银行转账。本院认为，首先，从张克军与肖廷友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没有22000元的交易金额，且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除双方无争议的一笔60000元未打领条外，其余转账记录肖廷友都出具了领条，故该笔22000元不属于银行转账；其次，从肖廷友与张克军的微信转账记录来看，虽然当天双方没有交易记录，但2019年9月20日至27日张克军共向肖廷友微信支付22000元，该支付金额与领条金额一致；再次，虽然秦启凤出庭作证肖廷友对收到390799元无异议，但秦启凤作为张克军的雇员，与张克军有利害关系，且从秦启凤与肖廷友的对账情况来看，肖廷友对收到该笔款项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款项属于现金支付，张克军也未举证证明其2019年9月26日及前几天有现金取款记录，故本院认定该22000元应为微信支付。关于张克军是否尚欠肖廷友工程款的问题，肖廷友提交了一份张克军于2020年5月向其微信发送的图片。张克军质证后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图片形成时间在双方对账之前，不能代表张克军认可尚欠肖廷友20%工程款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克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肖廷友支付工程款170184元，分别为：2019年9月29日25800元、2019年10月7日35000元、2019年12月13日60000元、2020年1月23日49384元。张克军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肖廷友支付工程款93000元，分别为：2019年9月2日5000元、9月20日15000元、9月25日5000元、9月27日2000元、10月4日5000元、10月12日10000元、10月16日2000元、10月19日5000元、10月23日2000元、10月27日10000元、11月8日5000元、11月11日15000元、11月25日10000元、12月7日2000元。张克军通过现金或代为付款的方式向肖廷友支付工程款105615元，分别为：2019年8月17日20000元、8月22日20000元、8月30日4100元、9月8日28515元、10月15日32000元、10月26日1000元。综上，张克军共向肖廷友支付工程款368799元。张克军应向肖廷友支付工程款325699元及增加费4325元，共计330024元。另查明，张克军在一审中放弃了要求肖廷友、肖汝支付2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张克军与肖廷友关于劳务分包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肖廷友完成张克军发包的劳务后，张克军应按约定向肖廷友支付工程款。依照双方的结算，张克军应支付肖廷友劳务工程款共计330024元，但张克军已支付支付368799元，肖廷友多领取38775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肖汝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亦未收取张克军支付的工程款费用，故不应对张克军承担返还责任。张克军在一审中自愿放弃要求肖廷友、肖汝支付2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有处分，不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张克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2020）湘0703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二、肖廷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克军多支付的工程款38775元；三、驳回张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46元，减半收取1473元，张克军负担1041元，肖廷友负担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6元，张克军负担2082元，肖廷友负担8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洪妮审判员  涂江波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于松卉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