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黑行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海（系刘淑琴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达市北部湾。法定代表人：敖丙千，该市人民政府市长。行政机关负责人：任宝明，该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峰，该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机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淑琴因诉安达市人民政府（下称安达市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12行初1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刘淑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海，被上诉人安达市政府副市长任宝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峰、唐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4年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安达市百花园小区，因其与案外人李俊峰存在借贷纠纷，经安达市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01）安经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安达市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3日作出（2002）安法执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百花园一期城中城裙房北侧东数第1号（海坤小吃）19.45平方米作价27,225.00元抵债给李俊峰。同时执行笔录中向李俊峰释明因案涉房屋属于临时建设，无土地使用证，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遇有政策调整及城市规划，随时可能拆除，财产交付后风险自负。2004年3月4日，李俊峰将案涉房屋以25,000.00元价格出售给刘淑琴。2019年6月12日，安达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建罚字[2019]第014号），明确告知刘淑琴应当在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20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不履行该决定的，法定期限内既不申请复议也不向法院起诉又不履行处罚决定的，将依法申请强制执行。该决定书已于当日向刘淑琴送达并告知了诉权。2019年6月24日，中共安达市委办公室、安达市政府办公室下发办字（2019）48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该《规定》第三条第（十一）项规定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具有在管辖区内行使住房城乡建设领域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全部行政处罚权及相关行政强制权。2019年10月28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向安达市自然资源局提出违建核查认定申请，且经安达市公安消防大队排查，安达市自然资源局和安达市公安消防大队共同作出违建核查认定意见，认定该建设行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不能调整规划补办手续；压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占用、堵塞、封闭消防车通道，妨碍消防车通行；在既有建筑上搭建建筑物、构筑物，影响消防安全。2019年11月13日，安达市政府发布公告字（2019）第1号公告，内容为：“百花园一期裙房的建筑，已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确定为违法，且危害消防安全，需要立即清除。因情况紧急，如相关当事人不能清除，相关执法单位将依法代为清除。”2019年12月12日，安达市政府作出安政发（2019）117号《关于对百花园一期裙房实施强制拆除的决定》，内容为：“经住建、规划等相关部门调查认定，安达市百花园小区一期裙房无规划审批手续，属违法建设内容，并于2019年6月12日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拆除。现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已满，违法建设当事人尚未履行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经市政府研究同意，现责成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牵头，会同安虹街道办事处、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安局、应急管理局、卫生健康局、自然资源局、消防救援大队、公证处等单位于2019年12月13日上午组织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12月13日上午，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会同有关单位对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安达市公证处为拆除违建房屋室内物品进行了公证。2020年1月16日，刘淑琴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向安达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6月2日，安达市政府作出安政复决[2020]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确认被申请人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百花园一期建设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驳回申请人刘淑琴的复议请求。刘淑琴对安达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已另行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依照本条规定，在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复议前置的情况下，对于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实行自由选择主义。所谓自由选择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不经复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自由选择并不意味着可以同时选择复议和诉讼，因为复议和诉讼这两种救济机制不能同时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法律、法规未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行政诉讼必经程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提起诉讼又申请行政复议的，由先立案的机关管辖；同时立案的，由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选择。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申请行政复议，在法定复议期间内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立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本案中，刘淑琴不服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已向安达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安达市政府依法受理并已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且刘淑琴对《行政复议决定书》已另行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上述有关法律规定其不能再对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刘淑琴的起诉。刘淑琴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黑12行初18号案件关于“驳回原告起诉请求”的违法裁定，纠正该案件写入裁定书中的事实认定错误部分，督促初审法院依法作出合法判决，支持上诉人合法的诉讼请求。2.判决安达市政府为强拆责任主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追加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为第二被告、安达市司法局为第三被告。依法追究作出违法判决的责任人法律责任。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淑琴裙房符合落实历史遗留房屋产权的政策。2.强拆刘淑琴裙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把无过错的刘淑琴纳入非法强拆取缔处罚对象，侵权违法。3.原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驳回刘淑琴起诉理由不成立，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16日，刘淑琴向安达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依法裁定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12月13日对刘淑琴合法取得的商铺进行强拆行为违法；2.对因违法强拆行为给刘淑琴造成的营业损失、商铺灭失损失，即所有停产停业造成系列相关损失依法赔偿；3.责令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纠正强拆违法错误，把被毁灭的房屋就地承建，保证其正常的谋生经营；4.对没有合法手续就决定违法强拆的决定人，依法追究责任。2020年6月18日，刘淑琴针对安达市政府作出的安政复决[2020]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黑12行初23号行政判决，驳回刘淑琴的诉讼请求。刘淑琴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正在本院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淑琴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法律、法规未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行政诉讼必经程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提起诉讼又申请行政复议的，由先立案的机关管辖；同时立案的，由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选择。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申请行政复议，在法定复议期间内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立案。”法律规定的上述两种手段不可同时进行，只能选择其一。这是因为，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目的是要求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认定和处理；起诉复议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直接的诉求虽然是要求人民法院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但如果人民法院撤销了行政复议决定，则必然导致复议机关同样要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重新作出认定和处理。如果同时起诉原行政行为和复议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就会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造成人民法院和复议机关的重复劳动。更为重要的是，这样做还违反了司法最终原则。司法最终原则也决定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应当是一种先后关系，而不能针对同一个争议同时进行这两种法律程序。就本案而言，刘淑琴基于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12月13日将刘淑琴的商铺拆除的行为，于2020年1月16日向安达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安达市政府于2020年6月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百花园一期建设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刘淑琴的复议请求后，刘淑琴以安达市政府为被告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及请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该诉讼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且原审法院已对其请求撤销安达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案进入实体审理，刘淑琴应通过该案诉讼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刘淑琴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淑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冷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乔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