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佳和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合纺街****。法定代表人：高晓飞，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在学，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学莉，女，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美芬，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佳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服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学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和服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佳和服饰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郭学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佳和服饰公司与郭学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佳和服饰公司与郭学莉在合作期间，双方之间关系平等，郭学莉不受佳和服饰公司的劳动管理，其仅是提供劳务并获取劳务报酬，在案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因劳务关系并不受《劳动合同法》及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调整，所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受年初不可抗力的影响，佳和服饰公司停工停产，但佳和服饰公司还要支付诸多的租金及相关成本，致使佳和服饰公司损失惨重，这给佳和服饰公司带来巨大的经济压力，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应当适用疫情期间的相关政策法规，佳和服饰公司无需向郭学莉支付疫情期间的报酬和生活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佳和服饰公司的合法权益，支持佳和服饰公司的诉讼请求。郭学莉辩称，一、郭学莉与佳和服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郭学莉与佳和服饰公司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二条规定，郭学莉的工作内容属于佳和服饰公司经营范围，郭学莉需要接受佳和服饰公司的管理和约束，按时上下班打卡。双方约定工资由6500元底薪加计件，佳和服饰公司每月10日左右按时发放上月工资，双方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系事实劳动关系，并非佳和服饰公司所说的完全平等的合作关系。二、郭学莉与佳和服饰公司符合事实劳动关系，故佳和服饰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三、由于双方属于劳动关系，佳和服饰公司应当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人社部发（2020）8号《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广东省人社厅关于积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做好劳动关系相关工作的通知》等规定，支付疫情期间相应的工资。佳和服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佳和服饰公司与郭学莉之间自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佳和服饰公司无需向郭学莉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工资（含生活费）5076.45元；3.佳和服饰公司无需向郭学莉加倍支付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33095.75元；4.诉讼费由郭学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学莉称于2019年8月4日入职佳和服饰公司处，担任车版师，郭学莉工作至2020年3月5日离职。郭学莉于2020年4月13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珠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佳和服饰公司与郭学莉于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佳和服饰公司向郭学莉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工资6535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592.8元、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517元。海珠仲裁委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10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佳和服饰公司与郭学莉自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佳和服饰公司向郭学莉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工资（含生活费）5076.45元及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33095.75元，驳回郭学莉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佳和服饰公司不服该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佳和服饰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双方之间关系平等，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郭学莉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佳和服饰公司辞退郭学莉。郭学莉提供了钉钉打卡记录，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郭学莉的工作情况。郭学莉提供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佳和服饰公司与郭学莉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佳和服饰公司是否应向郭学莉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工资、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关于劳动关系问题。郭学莉主张双方于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佳和服饰公司则主张双方于2019年8月6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存在劳务关系。考虑到双方均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郭学莉接受佳和服饰公司的劳动管理，并由佳和服饰公司向郭学莉发放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且佳和服饰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同时佳和服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举证证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郭学莉认为双方于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工资问题。郭学莉确认佳和服饰公司已结清2020年2月9日之前的工资，并确认郭学莉于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因疫情原因没有上班，要求佳和服饰公司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工资，对此佳和服饰公司表示佳和服饰公司受疫情影响于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停业，不同意支付该工资。考虑到《国务院办公厅关于2020年部分节假日安排的通知》明确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30日为春节放假调休，《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的通知》明确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至2020年2月2日，结合疫情相关政策法规和本案实际情况，应由佳和服饰公司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2日间的工资给郭学莉，并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3月5日间的生活费给郭学莉。郭学莉于庭审中主张每周工作6天，每月休息4天，按照这个时间工作的正常工资标准为每月6500元；佳和服饰公司则主张每周工作6天，每月休息4天，按照这个时间工作的正常工资标准为每月4500元。鉴于佳和服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采纳郭学莉上述主张，并据此计算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工资（含生活费）为5038.45元[即6500元/月÷（21.75天＋4天×200%）×16天＋6500元/月÷（21.75天＋4天×200%）×3天×200%＋2100元/月÷21.75天×3天×80%]。关于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海珠仲裁委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1043号仲裁裁决书中已核算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33095.75元，佳和服饰公司和郭学莉对该金额均无异议。考虑到双方确实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佳和服饰公司于本案中要求无需支付该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佳和服饰公司应向郭学莉支付该款项33095.7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佳和服饰有限公司与郭学莉于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佳和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工资（含生活费）共5038.45元给郭学莉；三、广州佳和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095.75元给郭学莉；四、驳回广州佳和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佳和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佳和服饰公司二审庭审时提出，其司在2020年3月5日已经向郭学莉发放生活补贴500元，即使需要向郭学莉支付相关款项，也应扣除该500元。郭学莉表示不同意抵扣，认为该款项是疫情期间公司高管给劳动者的慰问金，不是工资等款项。另查明，郭学莉在佳和服饰公司从事车版师的工作，每周工作6天，每月休息4天，上班通过钉钉打卡考勤，由佳和服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每月向郭学莉发放工资。佳和服饰公司主张没有强制要求考勤。佳和服饰公司在一审庭审就刘东权微信向郭学莉转账500元的问题陈述称，该聊天记录是刘东权与郭学莉的聊天记录，确认刘东权向郭学莉支付500元的红包，认为该红包是刘东权个人支付给郭学莉的，并非代表佳和服饰公司支付，无需在对郭学莉的应付款中扣减，该款项支付的原因也是慰问郭学莉。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是佳和服饰公司与郭学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佳和服饰公司是否需要向郭学莉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间工资（含生活费）、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本案是否需要在佳和服饰公司的应付款中抵扣500元的问题。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佳和服饰公司与劳动者郭学莉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郭学莉接受佳和服饰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佳和服饰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郭学莉提供的劳动是佳和服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特征，故郭学莉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佳和服饰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双方是劳务关系，则应举证证明，但佳和服饰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故一审认定郭学莉与佳和服饰公司自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抵扣的问题。用人单位依法应该在建立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应按时每月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就本案所涉的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佳和服饰公司虽上诉主张无需支付，但本院审理期间，佳和服饰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佳和服饰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佳和服饰公司提出的抵扣问题，佳和服饰公司在一审已经确认该款项为公司管理人员个人给予的慰问金，无需在应付款中抵扣，现二审又主张应予抵扣，且无证据推翻之前的陈述，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佳和服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佳和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