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住甘肃省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武警部队陇南支队执勤三大队成县中队。负责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同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李某2。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武警部队陇南支队执勤三大队成县中队（以下简称武警成县中队）、原审第三人成县公安局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1民初55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成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1民初55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成县人民法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符合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条件，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占房纠纷”明显错误，法律规定适用不当。上诉人因缴纳建房集资款而取得房屋，与单位内部分房、建房没有任何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不适用本案。首先，上诉人取得房屋时所在单位是武警陇南支队，并不是被上诉人武警成县中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就不存在单位内部隶属关系；其次，上诉人取得房屋时，房屋产权方是成县公安局，不属于军队所有财产，也不属于被上诉人分配给上诉人的住房；再次，上诉人向成县公安局缴纳8000元建房集资款从而取得房屋，双方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取得房屋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最后，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有偿获得，并且由上诉人长期居住使用，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提出任何异议，房屋产权明断，不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被上诉人与成县公安局在没有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就私自将房屋产权办理至被上诉人名下，其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构成侵权。据此，本案所涉纠纷属于典型的侵权纠纷和财产权确认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不能因为牵扯上诉人的军人身份和产权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的名称，就武断地将本案确定为“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排除在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之外，这种做法明显是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范围不符的，一审法院忽略本案纠纷的实质，甚至在没有对本案中涉及的“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和“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部分进行任何释明的情况下定性，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强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纯属恶意偏袒被上诉人，刻意回避对案涉纠纷的司法处理，明显有违人民法院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该法律条文与本案纠纷之间缺乏关联性，不适用本案。二、法律法规对军产的属性和产权登记主体有明确规定，涉案房屋不满足军产的构成要件，且房屋所有权证书中登记的房屋属性也不属于军产范畴，对于有关军产纠纷的法律规定均不适用本案，一审法院以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中的房屋产别来认定涉案房产“军产”的属性，明显违法，房产属性定性错误。第一，涉案房屋不属于军产，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出具的文件中均确认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个人集资，上诉人取得房屋时，房屋产权属于成县公安局，该房屋不属于军产，不牵扯军产分配、安置问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房地产业司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基建营房部关于印发《城镇驻军营房产权转移和房屋现状变更登记实施细则》的通知第八条规定：军队房屋产权属军委、总部，所有权性质属军产，“产权单位”填总后勤部；《建设部关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营房产权登记发证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项规定：武警部队在办理营房产权登记时，只要产权清楚，证件齐全，符合法律法规的“房屋所有权人”，应填写为“武警部队后勤部；《建设部、解放军总后勤部关于城镇驻军营房产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第三项规定：军队房屋的产权属军委、总部。所有权性质属军产，“产权单位”为总后勤部，其房产登记委托住用单位全权办理，使用住用单位印章。依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军产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应当填写为“武警部队后勤部”，但是涉案房屋产权证书中的“房屋所有权人”一栏填写的是被上诉人的名称，故涉案房屋不满足军产登记主体的法定要件；最后，《成房权证别”为“国有产”成县城关镇字第2945号》产权证书中登记的《成县城关镇字第（2014）87号》产权证书中登记的“房屋性质”为“房改房”，“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属性均不涉及军产。据此，涉案房屋无论是房屋所有权人还是房屋登记属性，均不满足军产的构成要件，与军产相关的法律规定均不适用本案。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军队离退休千部退军产房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复函》规定的“因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腾迁、对换住房等而发生的纠纷，属于军队离退休千部转由地方安置管理工作中的遗留问题，由军队和地方政府通过行政手段解决为妥”，并不适用本案。首先，主体不适格，上诉人系军队转业干部，不属于军队离退休干部；其次，上诉人系有偿取得房屋，支付了房屋对价，取得房屋时的身份是军队干部，并不是军队离退休干部，不符合军队离退休干部转由地方安置的情形；最后，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仅限于军队离退休人员和涉及军产的情形，本案的诉讼主体和财产的性质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情形，法律条文明显不通用。第三，军产的登记方式在上述法律规定中有明确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甘肃省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中的房屋产别系被上诉人自己填写，并未有“武警部队后勤部”或者上級单位的任何盖章或授权，故仅仅以“甘肃省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中填写的房屋产别来认定房屋军产属性，而忽视法律法规对“军产”的登记规定，这明显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涉案房产不属于军产，不满足军产的登记要件，不应按照军产处理。三、本案的房屋权属是明确的，被上诉人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登记权属确有错误，侵犯了上诉人合法的财产权利，应当依法确定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纠正错误的权属登记信息。首先，上诉人通过缴纳集资建房款有偿取得涉案房屋，并且在1996年9月居住至今，在此期间内所有的房屋维修费、水电暖费物业费等一切与房屋有关的费用都是由上诉人负担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集资建房的事情是明知的，也从未要求上诉人返还或者腾交房屋，其承认了上诉人对房屋的所有权利，并默许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其次，成县公安局与被上诉人在没有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未对房屋进行测绘、现场勘査，刻意向房管部门隐瞒上诉人集资建房的事实，私自将房屋产权办理至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甚至在取得房屋产权证后，也一直对上诉人隐瞒房屋办证的真相。被上诉人于2009年8月10日出具《证明》，其明确表示房屋权属属于个人集资，只是产权证由其办理保管，房屋使用权属于个人所有，只是暂时未给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集资建房、有偿取得房屋的事实也是认可的，房屋使用权利一直归上诉人所有，只是暂时没有给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而已。被上诉人出具该《证明》后，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赖，一直要求并等待被上诉人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后面通过调查才得知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已经将房屋产权办理至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多次主张权利，但是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依然拒绝办理，甚至私自将该房产列为军产，拒绝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另外，《成县城镇居民受损住房加固维修补助申请审批表》中，成县公安局也对房屋属于上诉人个人集资所得表示认可。据此，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房屋个人集资的属性均表示认可的情况下，对成县公安局和被斥人的办证行为构成侵权，房屋权属登记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最后，本案属于房屋不动产登记簿中权属登记确有错误的情形，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充分证明产权证登记的产权人与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存在不一致，《物权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对不动产权证登记错误的情形《物权法》有明确规定，以此所产生的财产权属确认纠纷也是属于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范围，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并继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本案产权证登记错误的情形，人民法院可依据法律规定重新确认财产权利归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房屋属性定性为军产明显不当，涉案房产缺乏军产的登记要件，不属于军产，而是属于私有财产，两者有本质区别，一审法院刻意忽略上诉人有偿取得房屋的实质，片面将本案纠纷定性为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纠纷，定性错误，本案属于因房屋产权证权属登记错误所产生的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不属于因单位内部分房、建房所产生的历史遗留问题，也不牵扯军产，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应当由人民依法予以审理，一审法院对房屋属性、案件纠纷定性错误，法律规定适用明显不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武警成县中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房屋属性、案件纠纷定性错误，法律规定适用不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在1991年1月31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腾退军产房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复函》（[1990]民他字第56号）中明确回复：“因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腾迁、对换住房等而发生的纠纷，属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转由地方安置管理工作中的遗留问题，由军队和地方政府通过行政手段解决为妥。故我们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的倾向性意见，即此类纠纷人民法院不宜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在1992年11月25日曾就此类问题印发了《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通知明确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一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的物权确认纠纷所涉房产是该武警成县中队占用的房产是因成县公安局建设家属楼时占用了武警成县中队的地基，武警成县中队用军用土地使用权置换房屋产权的行为，该房屋属于军产。二是被答辩人原系武警成县中队军职干部，理应在转业地方时及时腾退军产房，但由于历史原因一直未腾退。三是上诉人系军队转业干部，在取得该房产使用权时属于部队在编人员，上诉人之所以取得涉案房产的使用权也是因为其部队在编人员的身份，军队转业干部和军队离退休人员都属于军人转由地方管理人员，属于同一类性质人员，应当参照适用该回复。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纠纠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认定的军队干部转由地方安置管理工作中的遗留问题，该类争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规定，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此类纠纷由军队和地方政府通过行政手段解决为妥。二、涉案房产有证据证明是合法军产。答辩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办理材料中《甘肃省房屋登记申请书》中明确载明，涉案房屋产别为军产。登记材料中明确显示，房屋所有权为武警后勤总部，使用权单位为武警成县中队。该涉案房屋属于军用土地置换所得的房产，即使如上诉人所称该房屋产权登记方式有瑕疵，也不影响该涉案房屋的军产性质。三、答辩人所持《房屋所有权证》合法有效，是否登记错误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答辩人诉称产权有争议的成县公安局家属院四单元201室最初在2003年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房屋产权登记已经17年。即使按被答辩人诉称不知武警成县中队在2003年办理了《房屋产权证》，“2009年8月中队出具了有关证明给原告后，原告才知道房屋产权证已于2003年办理”。2009年至今也已11年之久。后来由于《房屋产权证》丢失，在2014年重新办理了陇XX**号《房屋产权证》，重新办理房屋产权证时答辩人按照房屋产权证补办规定在《陇南日报》发布了《挂失声明》。再次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也已经6年。被答辩人都没有对标的房屋提出产权质疑。如答辩人所持《房屋所有权证》登记错误，上诉人应首先提起行政诉讼，以登记事项进行纠正。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定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成县公安局未向本院提供书面陈述材料。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成县城关镇北街公安局家属院南楼4单元6楼601室、建筑面积为58.16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某1，房屋征收款22.5万元及补偿、安置权益归李某1享有；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武警成县中队、成县公安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成县城关镇北大街公安局家属院南楼4单元601室的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武警成县中队，甘肃省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中载明的房屋产别为军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房产纠纷，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也属于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历史遗留纠纷，故案涉房屋应由被告武警成县中队与地方政府协商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理范围。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李某1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的基础性案件事实发生在1994年至1996年之间，也就是本案发端于1999年国家房改结束之前。在国家房改结束之前，无论是因房改时单位职工集资建房，还是单位给职工的福利性分房或者其他形式职工占用单位房产等引起的纠纷，不同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均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腾退军产房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复函（[1990]民他字第56号）的精神执行。故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一审裁定已告知上诉人涉诉房产纠纷应由被上诉人武警成县中队与地方政府协商解决，且涉诉房产已经依法登记，有关行政机关已为成县武警中队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故一审裁定认定涉诉房产为军产，证据确实、充分。据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规定：“下列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二）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驳回上诉的案件；（三）对不予受理、驳回起诉和管辖权异议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的案件……”一审法院对诉讼费未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某1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成县人民法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彩霞审判员 张曜曦审判员 李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杜雪丽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