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美，女，生于1976年1月27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居民，住云南省巧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凯，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荣昌，男，生于1964年8月21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维春，女，生于1965年10月28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生于1990年4月25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1，女，生于2011年1月23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学生，住云南省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2，男，生于2014年6月14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学生，住云南省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3，女，生于2019年4月19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住云南省巧家县。三未成年人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即上列刘某，系上列三未成年人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巧家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巧家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巧家县白鹤滩镇新华北路**。法定代表人：李灿章，经理。原审被告：韦钞，男，生于1980年4月27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居民，，住云南省巧家县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东川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华安险东川服务部”）。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铜都镇东起路东侧德豪家园****商铺法定代表人：欧阳恺，经理。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楼法定代表人：杨哲峰，董事长。上诉人张朝美因与被上诉人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巧家支公司及原审被告韦钞、华安险东川服务部、中铁十九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朝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巧家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现行赔付死者沈华国近亲属，不足部分由上诉人与沈华国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属于上诉人张朝美应承担部分由人保财险巧家分公司在承保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现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张朝美承担；2.撤销原判第二项内容，依法对沈某1、沈某2、沈某3被扶养人生活费重新计算；3.认定沈华国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比例依法分摊。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巧家分公司不应当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认定不当。1.本案中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系车辆的第三轴右后轮制动摩擦片肇事前异常磨损，超出最大使用极限，制动铁与制动皮完全脱落，无制动能力。对此云天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作出了“制动系功能无效”的鉴定意见。由此可见：本案的事故发生系机械故障，而非沈华国本人操作失误。沈华国正常驾驶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也未导致事故发生几率大幅度增加。本次事故系人保财险巧家公司承保的肇事车辆机械故障所致，基于承保物体自身原因导致他人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因死者沈华国刚驾驶肇事车辆4天，对车况不熟悉，对车辆的维护情况也不知晓，不能贸然将车辆维护义务归于沈华国，上诉人本身确实对车辆应当承担维护的义务，但是因为车辆系沈华国驾驶，上诉人对车辆刹车等隐秘部件尚不具备维护的可能，车辆是否维护依赖于驾驶员反馈及车辆的正常保养，确实存在疏忽之处，但这正是作为车主购买保险分担风险的出发点和目的，故而本案中因为车辆自身原因出现的造成他人损害，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承保限额内进行赔付。3.本案沈华国死亡时所处位置为车辆左侧货箱下，死亡原因为重压后死亡，同时根据鉴定中心提供的鉴定照片可见，车辆驾驶室并无严重变形损坏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沈国华事发时已经处于车外。对于车辆驾驶员在身份上并非一成不变，存在转化的情形，本案中沈华国在事故发生瞬间已经脱离汽车，依法应当认定为第三者。所以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巧家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限额内进行赔付。二、一审对沈某1、沈某2、沈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沈某1（生于2011年1月23日，现年9岁），沈某2（生于2014年6月14日，现年6岁），沈某3（生于2019年4月19日，现年1岁），其中扣除刘某应承担的50%抚养费外，沈国华应承担每名孩子50%的抚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当年人均消费性支出。虽然沈华国确实应当承担每人50%的抚养费，但是最高不能高于年均消费性支出23455.00元。本案中三人均需要抚养的年限为9年，两人需要抚养的年限为3年，一人需要抚养的年限为5年。计算后应当为340097.50元，一审计算为445645元。三人均需要抚养的9年多计算了年均消费性支出的50%即105547.50元。三、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车辆出现危险的情况经鉴定确实属于车辆自身机械故障所致，案发地点为偏坡，并非悬崖峭壁，车辆单边刹车故障尚属于可操控的状态，若沈华国不弃车逃离，车辆不可能侧翻，故而本案中沈华国的不理智的操作与车辆自身机械故障对其死亡作用相当，依法应当认定沈华国与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四、关于保险赔付与责任分担问题。车辆的保险购买人和受益人均应当是自己，即保险公司支付赔偿费用为代自己对外赔付，系自身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内的赔偿。故不管保险公司赔付多少，均应当认定为其自身赔付，本案的损失应当先行按照责任承担比例进行分摊，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部分扣除保险赔付后有不足部分再由其自身补足。一审先行扣除保险赔付与上诉人自身垫付费用后再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摊的计算方法有失公平。五、本案遗漏部分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张朝美与武汉添钿劳务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但是经查武汉添钿劳务公司并无运输的劳务资质，本案中应当将该公司追加为被告，以便查明添钿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沈荣昌、刘某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俩一审被告保险公司外的一审三被告赔偿其扣除张朝美已付60000.00元外的因沈华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724760.00元（36238.00元／年×20年）、丧葬费5325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91290.00元［沈某1211095.00元（23455.00元／年×9年）、沈某2281460.00元（23455.00元／年×12年）、沈某3398735.00元（23455.00元／年×17年）］、交通费3000.00元、住、住宿费20000元、亲属到场处理沈华国相关事宜的伙食费3000.00元、殡仪馆服务费1366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合计1790966.00元中的1730966.00元；2.俩一审被告保险公司分别在承保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华国（生于1988年1月24日）系沈荣昌（生于1964年8月21日）和汤维春（生于1965年10月28日）之子，刘某（生于1990年4月25日）之夫，沈某1（生于2011年1月23日）、沈某2（生于2014年6月14日）、沈某3（生于2019年4月19日）之父。中铁十九局第三公司与添钿劳务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由添钿劳务公司为中铁十九局第三公司承接的东川格勒至巧家葫芦口高速公路建设工程的挖、装、运等工程发包给添钿劳务公司。2018年3月8日，添钿劳务公司与张朝美之夫李文签订《土石方运输合同》，约定由李文向添钿劳务公司承运上述中铁十九局第三公司发包给添钿劳务公司的土石方；2019年2月17日，添钿劳务公司又与张朝美之夫李文签订《渣土运输合同》，约定由李文承运添钿劳务公司上述工程的渣土。2020年4月18日，沈华国以7000.00元／月受雇于张朝美驾驶云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巧家县白鹤滩镇迤博村跃进四组唐家山处从事沙土运输工作。2020年4月22日23时35分许，沈华国（持有效Ｂ2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云Ｃ×××**号车辆由东向西行驶到巧家县白鹤滩镇迤博村跃进四组唐家山路段时，撞上前方韦钞（持有效Ａ2Ｄ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停在道路上等候会车的云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后，沈华国驾驶的云Ｃ×××**号车辆继续向前行驶时，“车辆翻下道路左侧约5米的陡坡下，车辆向左侧翻时沈华国从驾驶室左侧跳出后被云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左侧货箱压到”，造成沈华国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巧家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沈华国依法作尸体检验，沈华国的死亡原因分析意见为“沈华国系头部、胸腹部闭合性损伤死亡”。沈华国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天下午，曾以微信聊天方式告知张朝美之夫李文，其驾驶的云Ｃ×××**号车辆两边的钢板都是断的，李文回复其“不咋个，那个都断了一年多了”。2020年4月23日，巧家交警大队委托云南云天司法鉴定所分别对云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和云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转向系、制动系、行驶系、机械故障进行机动车安全性能技术检验鉴定。该所经鉴定，以云天司鉴所［2020］（车）鉴字第0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云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时转向系功能有效、制动系功能有效、行驶系功能有效、未检测出该车机械故障的鉴定意见；以云天司鉴所［2020］（车）鉴字第0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云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时转向系功能有效、制动系功能无效、行驶系功能有效、未检测出该车机械故障的鉴定意见。其中，云天司鉴所［2020］（车）鉴字第0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关于制动系的检验中载明，云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第一轴、第二轴各轮制动鼓及制动摩擦片未超过使用极限，技术状况良好，第三轴右后轮制动摩擦片肇事前异常磨损，超出最大使用极限，制动铁与制动皮完全脱落，无制动功能”。上述鉴定意见，巧家交警大队依法已书面告知相关当事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起交通事故，经巧家交警大队作出第53062212020000001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华国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韦钞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案涉云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韦钞，检验合格期至2020年8月31日，核定载人数为2人，发生事故时载1人；该车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川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有效期自2019年10月11日14时00分至2020年10月11日14时00分）和保额为500000.00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案涉云Ｃ×××**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张朝美，检验合格期至2020年10月31日，核定载人数为3人，发生事故时载1人；该车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巧家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17日18：00时起至2021年1月17日18：00时止）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50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额为50000.00元／座＊1座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18日0:00时起至2021年1月17日24:00时止］。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沈华国的妻子刘某等亲属到场处理相关事宜，因此产生住宿费1120.00元、伙食费1843.00元和一定交通费，刘某支付了巧家县祥和殡仪服务有限公司殡仪馆服务费13660.00元。因本起交通事故，张朝美向刘某支付了相关费用共60900.00元，其余一审被告未向沈荣昌等一审原告支付过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论是公民个人还是法人，均应依法予以平等保护。（一）关于谁是本案六原告的赔偿义务人，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1.关于人保财险巧家公司。（1）依法不应成为交强险赔偿义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规定：“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上述法律和条例、条款的规定，反映了规范设立者的立法、规制目的和原则，从其精髓看，在交强险中，涉及的受害人即俗称本车人员之外的第三人并不包括本车车上人员，只有危险源来自本车之外时，本车车上人员才能成为上述交强险所称“受害人”。本案中，致沈国华死亡的危险源来自其自身驾驶的车辆，而非来自其驾驶车辆（本车）之外的其他车辆，根据上述条例和条款的规定，沈华国虽跳离其自身驾驶的车辆，仍不能转化为其自身驾驶车辆（本车）之外的第三人即交强险相关规定中的“受害人”，由此，人保财险巧家公司依法不能成为本案交强险的赔偿义务主体，即本案中，人保财险巧家公司在交强险中依法不应对六原告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应是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偿义务人。适用于人保财险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中保协条款（2007）1号即《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Ａ款-1）》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该《条款（Ａ款-1）》在“条款设计说明”之“一”明确：“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和机动车盗抢保险分别提供了主险和附加险两套条款，保险责任和费率完全相同，供各公司自主选择”。本案中，张朝美已为其案涉云Ｃ×××**号车辆在人保财险巧家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这一险种，其保额为“50000.00元／座＊1座”，由此，人保财险巧家公司不应属于沈华国死亡商业三责险的赔偿义务主体，但因人保财险巧家公司根据上述“条款设计说明”之“一”自主选择接受张朝美就云Ｃ×××**号车辆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财险巧家公司依法应依照该保险合同履行赔偿云Ｃ×××**号车辆上的车上人员（司机）50000.00元的合同义务。2.关于张朝美和死者沈华国的责任问题。张朝美以7000.00元／月雇佣沈华国为其驾驶云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巧家县白鹤滩镇迤博村跃进四组唐家山处从事沙土运输工作，依法在张朝美与沈华国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张朝美是雇主，沈华国是雇员。（1）关于张朝美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云天司鉴所在作案涉鉴定中，根据云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第三轴右后轮制动摩擦片肇事前异常磨损，超出最大使用极限，制动铁与制动皮完全脱落，无制动功能”作出该车“制动系功能无效”的鉴定意见。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沈华国在驾驶云Ｃ×××**号货车上道路行驶前未对该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常规操作性检查（即制动系操作性测试的非维修性检查），引起该车无制动功能的明显原因是因第三轴右后轮制动摩擦片肇事前异常磨损，超出最大使用极限，制动铁与制动皮完全脱落所致，而该车正常机械性能的维护义务在于车主张朝美，换言之，沈华国的雇主张朝美负有确保交给沈华国从事雇佣活动的车辆性能安全，不能存在安全隐患的义务，张朝美未正确履行该义务，具有明显过错，由此，对于云Ｃ×××**号货车无制动功能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不可归责于仅驾驶该车4天的沈华国，责任在于云Ｃ×××**号车车主张朝美，故张朝美依法应对六原告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2）沈华国在云Ｃ×××**号车侧翻过程中的跳车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在危急时刻逃生是人的本能，乃至动物本能。沈华国在其驾驶的车辆因制动系功能无效致侧翻过程中的跳车行为不能评价为不当。但尽管出于情急，沈华国在跳车前也负有对风险进行评估的义务，其在跳车前未作好充分评估，致其跳车致伤、致死的风险增大，以致其跳车后被其驾驶并侧翻的车辆压死，也具有一定过失，依法应对其死亡承担相应责任，相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综上（1）、（2），根据造成本起交通事故原因力的大小，结合沈华国系在从事张朝美雇佣驾驶活动中致死的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除其他赔偿（或支付）义务人赔偿后的余款，在张朝美和死者沈华国之间，应由张朝美承担80%的赔偿责任，死者沈华国承担20%的责任为宜。其中，张朝美此前预付的60900.00元，依法应从其应赔偿款中予以扣除。3.关于华安险东川服务部和韦钞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并不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结合巧家交警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依法作出的责任认定，对于韦钞，不适用上述“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即韦钞依法不应对六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进而华安险东川服务部依法也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但华安险东川服务部在本案诉讼中自愿支付六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1000.00元的行为，依法予以支持，且该赔偿款依法应计入赔偿款总额，且不由赔偿义务人重复赔偿。4.关于中铁十九局依法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中铁十九局与张朝美之夫签订有土石方和渣土运输合同，但合同记载的内容与本起交通事故无法律和事故发生原因上的联系，故六原告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中铁十九局对六原告承担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获支持情况及其承担问题。六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24760.00元、丧葬费53256.00元，经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和云公交［2020］64号，以及云高法发电〔2020〕80号文件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结合所主张的仨被抚养人的年龄、抚养人数和相关规定，经计算，沈某1的予以支持105547.50元、沈某2的予以支持140730.00元、沈某3的予以支持199367.50元，仨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未超出上述相关规定，依法予以全额支持；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原告方的举证和老店镇到巧家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地的路程，酌情予以支持400.00元；住宿费、伙食费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对相关证据和事实的分析认定，予以支持住宿费1120.00元、伙食费1843.00元；主张的殡仪馆服务费13660.00元，其性质属于丧葬费，已包含在其主张的丧葬费中获支持，不予重复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其举证，结合相关规定，综合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其主观过错程度等，酌情予以支持40000.00元为宜。以上获支持（不含张朝美已支付的60900.00元）的请求合计为1267024.00元，加上张朝美已支付的60900.00元，六原告获支持的合理请求总额为1327924.00元。根据上述责任认定及其责任分担和比例，以及华安保险东川服务部自愿承担11000.00元情况，应由人保财险巧家公司在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500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六原告50000.00元，华安保险东川服务部支付六原告11000.00元，余1266924.00元（1327924.00元-50000.00元-11000.00元），由张朝美赔偿六原告1013539.20元（1266924.00元×80%），扣除此前已支付的60900.00元，张朝美还应赔偿六原告952639.20元，六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巧家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因沈华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抚慰金合计50000.00元；二、由张朝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赔偿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因沈华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013539.20元，扣除此前已支付的60900.00元，还应赔偿952639.20元；三、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川营销服务部支付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因沈华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1000.00元；四、驳回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要求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和韦钞对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5.00元，减半收取4577.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巧家支公司负担133.00元，张朝美负担2519.00元，沈荣昌、汤维春、刘某共同负担1925.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2.沈华国在事故发生时属云Ｃ×××**号车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3.原审对本案各项损失的认定及赔付比例认定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张朝美与武汉添钿劳务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但添钿劳务公司并无运输的劳务资质，应将该公司追加为被告。对此，本院认为，与添钿公司签运输合同的是张朝美之夫李文，本案属交通事故纠纷，添钿劳务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查，上诉人主张本案漏列当事人，应追加添钿劳务公司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焦点2，关于沈华国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属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机动车属于一种交通工具，“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换，本案中，沈华国驾驶的云Ｃ×××**号车在与云Ｃ×××**号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沈华国系云Ｃ×××**号车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后该车前行时发生侧翻，在车辆侧翻时沈华国从该车驾驶室左侧跳出后被该车压住，在车身压住沈华国这一时间节点上，沈华国已从本车车上人员转换为本车之外的第三者。上诉人主张沈华国系云Ｃ×××**号车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承担对第三者的赔付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支持。焦点3.原审对本案各项损失的认定及赔付比例是否恰当。第一，上诉人主张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共有三名被扶养人，沈某1生于2011年，抚养年限为9年，沈某2生于2014年，抚养年限为12年，沈某3生于2019年，抚养年限为17年。本案被扶养人最长年限是17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年×23455.00＝398735.00元，一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对于本案责任分担。上诉人主张沈华国不理智操作应承担与上诉人同等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沈华国的跳车行为结合其与张朝美之间的雇佣关系分析认定各自的过错并认定张朝美承担其他义务人赔付款项余款后的8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本案相关赔偿费用计算。本院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作计算，对一审认定而本案当事人无异议的损失项目予以认定，计算如下：1.死者沈华国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24,760.00元+丧葬费53,25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8,735.00元＋交通费400.00元+住宿费1120.00元+伙食费1843.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00元（因本案当事人对精神抚慰金列为总损失的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将精神抚慰金单列为赔偿项目）=1,220,114.00元；2.沈华国属于云Ｃ×××**号车辆第三者，该车投保的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巧家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00元，剩余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五十万限额内予以赔偿5000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巧家支公司共计赔偿610000.00元；3.张朝美承担部分。一审将张朝美已支付的60,900.00元叠加在沈华国死亡所致损失的计算方式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则张朝美应承担部分为，扣除人保财险巧家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10,000.00元，再扣除华安财险公司自愿补偿的11000.00，剩余部分由张朝美赔偿百分之八十，张朝美已支付的60,900.00元应在其赔偿金额内予以扣减，即：[（1,220,114.00元-610,000.00元-11,000.00元）×80%=479291.20]元-60,900.00元=418,391.20元。原判第三项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余判项应予撤销后改判。综上所述，张朝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计算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川营销服务部支付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因沈华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10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巧家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因沈华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抚慰金合计50000.00元；二、由张朝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赔偿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因沈华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013539.20元，扣除此前已支付的60900.00元，还应赔偿952639.20元；四、驳回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要求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和韦钞对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巧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因沈华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合计610000.00元四、由张朝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赔偿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因沈华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479291.20，扣除此前已支付的60900.00元，还应赔偿418391.20元；五、驳回沈荣昌、汤维春、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5.00元，减半收取4577.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巧家支公司负担1854.00元，张朝美负担1854.00元，沈荣昌、汤维春、刘某共同负担86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5.00元，由张朝美负担4577.50元，由沈荣昌、汤维春、刘某负担457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宇波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