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区狮山星耀会娱乐会所，经营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金狮大厦**。经营者：毕宁，该会所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昆，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新区狮山星耀会娱乐会所（以下简称星耀会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耀会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或改判驳回灿星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歌曲画面所依托的《中国好歌曲》等综艺节目，每一期节目整体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而该类节目中的单首歌曲画面属于作品的片段，并不构成独立的作品。在灿星公司不享有其所主张的单首歌曲著作权的情况下，其主张星耀会会所构成侵权无法成立。该类节目中的单首歌曲画面并非单独制作，亦非基于一个完整的创作意图制作，单首歌曲画面缺乏完整的节目脚本，在缺少主持人的串词、导师与歌手的交流、节目推进节奏等要素后，难以有效传递该节目所特有的节目风格、节目气氛和完整的观看效果。同时，单首歌曲画面更多展现的是歌手的演唱，而非多种节目要素的个性化选择。即便单首歌曲画面有镜头的切换和选择，但对歌手演唱过程中的素材拍摄以及被拍摄画面的选择、编排等方面的创造性空间相对有限，无法完整展现制作者的创作意图。至于参赛歌手对歌曲的理解和演唱，体现的不是节目制作者的创作意图，因而并不影响对节目中单首歌曲画面是否具有独创性的判断。2.星耀会会所即使使用案涉作品，亦不构成侵权。星耀会会所已与国内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有著作权许可协议，不存在侵权故意，即使侵权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不利于保障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和促进音像作品传播。灿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星耀会会所的上诉请求。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耀会会所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她妈妈不喜欢我》等167首歌曲；2.星耀会会所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19294元；3.星耀会会所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本案原告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上述事项由灿星公司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本案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上述事项由灿星公司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6”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一集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本案原告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上述事项由灿星公司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I-00339929”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二集至第十五集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本案原告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0月7日，上述事项由灿星公司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上述作品登记的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另外，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标明的著作权人亦为本案原告灿星公司。2019年1月2日，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出具了（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394号公证书，据公证书记载：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接受灿星公司的委托，向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1月7日，公证员陶某、公证人员刘某陈超来到江苏省苏州市金狮大厦的星聚会量贩KTV,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B12包间消费。陈超使用点歌器点播了相关歌曲，并进行录像，先后点播了170首歌曲。陈超付款后取得相应支付凭证，消费金额为187元。公证书所附歌单列举了包含《她妈妈不喜欢我》等170首歌曲。在本案中，灿星公司主张被告侵权涉及的歌曲为167首，因有3首系重复点播。将上述公证书所取证的167首歌曲画面与灿星公司所举证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出版物相对应的作品内容进行比对，两者的影音画面在相对应的位置内容一致。另查明，2018年10月15日，星耀会会所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星耀会会所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音著协的音像作品，使用费为48600元，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显示，2018年10月31日，星耀会会所向天合公司支付版权费48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中国新歌声》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灿星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音像出版物均能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本案灿星公司，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中国新歌声》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在本案中，星耀会会所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中国新歌声》作品的部分内容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星耀会会所虽向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版权使用费，但因灿星公司非其会员，故上述放映行为仍然侵害了灿星公司的著作权利，星耀会会所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据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因灿星公司未能举证星耀会会所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星耀会会所的主观过错程度、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另外考虑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目前卡拉OK行业众多权利人主张权利的现状及疫情对经营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星耀会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中国新歌声》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二、星耀会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星耀会会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是否构成作品；二、星耀会会所是否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具体评述如下：一、案涉《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是否构成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录音录像制品仅是对歌曲或者演员表演的一种机械录制，不具备独创性。而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具有独创性。本案中，《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各期节目均系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过程制作而成，包含歌手的演唱、导师听歌时的表现、乐队演奏等内容，凝聚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其节目内容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表达了个性化的思想内容，故应当认定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星耀会会所上诉称案涉单首歌曲画面属于作品的片段，不是独立作品，因此灿星公司不享有单首歌曲的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灿星公司主张保护的作品是《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和《中国新歌声》，其并非以单首歌曲的独立著作权来主张保护。法院审查的也是《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和《中国新歌声》是否构成作品。故星耀会娱乐会所上诉主张的案涉单首歌曲画面不属于独立作品的问题与本案实体审理没有关联性，亦不影响本案侵权定性的判定，对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星耀会会所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灿星公司举示的证据中包含了其在星耀会会所营业场所分别点播的所有被诉侵权歌曲的视频，而这些被诉侵权视频又分别包含了《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中不同的视频片段，星耀会会所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作品中的视频片段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星耀会会所提出其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版权使用费，其并无侵权故意，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首先，因《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并非音集协所集体管理的作品，故星耀会会所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版权使用费的事实，不影响对其相应行为的认定。其次，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除该法另有特别规定外，侵权损害赔偿并不以行为人的主观状态为要件，这其中即包括侵害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故星耀会会所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适当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星耀会会所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星耀会会所的营业规模及主观过错程度及灿星公司维权支出等情况，酌情确定星耀会会所应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星耀会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新区狮山星耀会娱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飞云审判员  王小丰审判员  张小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石敬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