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某，女，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司法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廖某某，局长。出庭负责人：刘某某，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戚某某、王某，均系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司法厅，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厅长。委托代理人：刘某、骆某某，均系该厅工作人员。上诉人关某某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广东省司法厅（以下简称省司法厅）投诉答复与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9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关某某，被上诉人市司法局出庭负责人刘某某及委托代理人戚某某、王某，被上诉人省司法厅的委托代理人刘某、骆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2日，原告在家乐福超市万国店购买商品后因在超市里摔倒与超市之间产生纠纷，原告就该纠纷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法院审理对原告在2015年9月6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及相关费用进行判决。之后，原告又就2017年8月17日后的损失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法院根据超市申请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生鉴定中心）就原告目前伤情（就医情况）与其在2015年8月22日晚摔倒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1月27日，华生鉴定中心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发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8]2701号《关于受理关某某司法鉴定有关问题的函》，函称鉴定需补充：1.原告的医学影像片或光盘（X光片、CT片、MRI片等）及其报告书；2.原告每次就诊的用药、费用明细清单，同时告知相关鉴定项目收费明细。12月6日，原告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称2015年8月23日至2015年9月5日只有医学影像X光片及期报告书。2019年1月29日，华生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头部、臀部、右前臂局部软件组织挫伤，与本次外伤有因果关系；医院诊断的外伤性慢性疼痛、脑外伤后综合征，与本次外伤无因果关系。2.综合评定被鉴定人的治疗终结时间为3周。3.被鉴定人受伤后3周内（2015年8月23日至2015年9月12日）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3周后的费用不予支持。因被鉴定人未能提供每次就诊的用药、费用明细清单，未能对其受伤后3周内的费用及其合理性作出判断。3月29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发函要求华生鉴定中心对原告针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进行复核。4月10日，华生鉴定中心对向法院作出复函。2019年7月2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5民初144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虽然原告前两次起诉主张要求两被告赔偿的费用有部分已经超过其医疗终结期，但是两级法院已作出由两被告赔偿的生效判决，对判决超出原告医疗期部分的赔偿款问题，本院在此不予以调处”，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019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市司法局投诉华生鉴定中心。投诉内容为：1.华生鉴定中心未按原告要求通知原告及其丈夫携带相关医院发票原件、X光片亲自前往鉴定中心；2.没有通知超市提交2015年8月23日至2015年9月5日发票原件，严重偏袒超市；3.鉴定意见书未对越秀南中医院病历和医院发票再进行鉴定，遗漏颈部伤情；4.华生鉴定中心造成原告需要重新申请鉴定交鉴定费，同一鉴定重复收费。9月12日，被告市司法局受理原告投诉。9月19日，被告市司法局向华生鉴定中心发出《投诉调查通知》。10月14日，华生鉴定中心提交自查报告。10月24日，被告市司法局向华生鉴定中心鉴定人梁某松、牛某某进行调查询问。11月12日，被告市司法局向原告作出《广州市司法局关于关某某投诉华生鉴定中心有关问题的复函》，函称：1.关于鉴定材料问题。经查，2018年11月27日，华生鉴定中心受理委托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委托对你方进行因果关系、医疗期与医疗费用鉴定，并提出需补充提交医学影像片、光盘及报告书、每次就诊用药费用明细清单等材料。2018年12月26日，华生鉴定中心收到法院补充提交的材料及原告书面说明。2019年1月29日，华生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其中，第六点“鉴定意见”第3小点载明“因被鉴定人未能提供每次就诊的用药、费用明细清单，未能对其受伤后3周内的费用及合理性作出判断。”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规定，华生鉴定中心在委托人对医疗费用鉴定委托事项未提供充分鉴定材料、未满足鉴定需要的情况下受理且未完成该鉴定事项，违反了上述规定。另，因华生鉴定中心是向委托人提出补充材料的要求，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部分关于“因被鉴定人未能提供相关医学影像片”“因被鉴定人未能提供每次就诊的用药、费用明细清单”的表述不当，应予更正。你投诉称华生鉴定中心存在偏袒未提供证据证明，我局调查亦未发现相关违法违规情形。2.关于投诉华生鉴定中心“未通知你及被告提供医院发票原件和全部X光片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没对越秀南中医院病历和医院发票再行鉴定”、对华生鉴定中心复函中第3点提到的病历资料等问题。《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的规定，鉴定材料应由委托人向鉴定机构提供，鉴定材料（病历、发票）的核对工作即鉴定材料的真实性由委托人承担，未规定鉴定机构向委托人以外的人收集鉴定材料，若对鉴定材料有异议，可以依法向委托人提出。另，经向本案鉴定人调查，鉴定人解释鉴定需要的鉴定材料为“每次就诊的用药、费用明细清单”，并非“医院发票”，仅有医院发票，没有用药明细，无法对该用药费用进行鉴定。3.关于投诉未对颈部伤进行鉴定、未回复你方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以及错误鉴定等问题，均属于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条、《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司法鉴定人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鉴定，并对自己作出的鉴定意见负责。若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应通过委托人要求鉴定机构作出解释或说明。4.经查，本鉴定案委托人是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交费方是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本案尚未进行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不存在你投诉所称“再次交鉴定费进行鉴定”的问题。本案鉴定人表示，如委托人补充提供你受伤后3周内每次就诊的用药、费用明细清单，可以进行补充鉴定，不另外收取费用。如需补充鉴定，可依法向委托人提供。综上，根据调查情况和现有证据材料，华生鉴定中心在委托人未提供充分鉴定材料、不满足鉴定需要的情况下受理鉴定事项，未主动联系告知委托人，导致未能完成全部委托鉴定事项，违反了司法鉴定相关管理规定。同时，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表述不当的问题。按照《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对华生鉴定中心进行批评教育，并责令其限期整改。12月3日，华生鉴定中心作出书面整改情况报告。2020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省司法厅提起行政复议。被告省司法厅于1月19日受理后，同日向被告市司法局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1月23日，被告市司法书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月27日，被告省司法厅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案件审查期限延长30天。2020年3月26日，被告省司法厅作出粤司行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予以维持。该决定书于3月30日邮寄送达原告、被告市司法局。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被告市司法局作为本市司法行政机关具有对司法鉴定机构及其司法鉴定活动、司法鉴定人及其执业活动依法进行指导、管理、监督、检查及对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违法违纪的执业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公民、法人和非法人组织认为司法鉴定机构或者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有下列违法违规情形的，可以向司法鉴定机构住所地或者司法鉴定人执业机构住所地的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投诉：……（五）违反司法鉴定收费管理规定的;（六）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则从事司法鉴定活动的;……（八）因不负责任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第二十四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根据对投诉事项的调查结果，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被投诉人违法违规情节轻微，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的，应当…给予批评教育、训诫、通报、责令限期整改等处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规定：“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核对并记录鉴定材料的名称、种类、……”第十四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对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等进行审查。对属数量、性状、保存状况、收到时间等。诉讼当事人对鉴定材料有异议的，应当向委托人提出于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鉴定用途合法，提供的鉴定材料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的，应当受理。对于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不能满足鉴定需要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要求委托人补充；经补充后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的，应当受理。”第十五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二）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因此，只有投诉事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范围且查证属实的才应适用上述法规进行相应处理。本案中，华生鉴定中心系接受法院委托进行相关鉴定，并根据委托人提供的现有材料出具相关鉴定意见，符合前述规定。被告市司法局经调查认定华生鉴定中心存在的相关问题并对原告投诉的其他事项作出的答复有民事判决书、调查笔录、鉴定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相关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认定事实符合前述规定。经查，被告省司法厅的行政复议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两被告作出的涉诉行政行为，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关某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关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华生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多处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由于在另案民事纠纷中作为被告的家乐福超市万国店提供虚假的现场视频，且其代理律师未向华生鉴定中心提交2015年8月23日至2015年9月5日的医院发票原件等证据用于伤情鉴定，鉴定所需的材料不充分，还将上诉人的伤情“外伤后慢性疼痛”错误表述为“外伤性慢性疼痛”、遗漏上诉人颈部伤情等，故华生鉴定中心作出的涉案鉴定调查确认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结论错误，应予纠正。2019年5月5日，上诉人按照另案民事诉讼承办法官的要求，到华生鉴定中心核对从2015年9月6日起至今的相关医疗费用单据，因家乐福超市万国店拒绝支付4008元的鉴定费，至今未启动重新或补充鉴定程序，造成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对于华生鉴定中心存在上述多处违法违规行为，两被上诉人均未作出实质查处，未通知上诉人提交相关诊疗证据，处理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复函和被诉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司法局二审答辩称：该局作出的被诉复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理正确。该局受理上诉人的投诉后，经过调查核实，华生鉴定中心在委托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对所委托事项“医疗费用鉴定”，在未提供充分鉴定材料、未满足鉴定需要的情况下受理，导致未能完成该鉴定事项，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且在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部分存在用词表述不当，已予以批评教育，责令限期整改，华生鉴定中心已按要求作出相应的更正和补救措施。至于上诉人投诉华生鉴定中心偏袒家乐福超市万国店等其他违法违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应通过委托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出，不属于投诉处理范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省司法厅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复函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该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依法予以维持，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司法部令第144号，2019年6月1日施行)第六条、第十条规定，对司法鉴定机构及司法鉴定人员的投诉，由司法鉴定机构住所地或者司法鉴定人执业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被上诉人市司法局具有受理上诉人投诉，并依法调查处理本行政辖区内司法鉴定机构的执业活动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省司法厅作为被上诉人市司法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审查的法定职权。《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根据对投诉事项的调查结果，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被投诉人有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违法违规行为的，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或者移送有处罚权的司法行政机关依法给予行政处罚；(二)被投诉人违法违规情节轻微，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的，应当给予批评教育、训诫、通报、责令限期整改等处理;（三）投诉事项查证不实或者无法查实的，对被投诉人不作处理，并向投诉人说明情况。”本案中，上诉人因对华生鉴定中心在另案民事诉讼中接受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委托，就“对关某某进行因果关系、医疗期与医疗费用鉴定”作出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投诉。被上诉人市司法局依法予以受理，开展调查、询问，就调查中发现的华生鉴定中心在本次鉴定活动中存在对所受理的“医疗费用鉴定”委托事项中，没有依法对委托人提交的鉴定材料是否完整充分、是否能满足鉴定需要进行审查，导致未能完成该鉴定事项，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还指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多处表述不当的问题。被上诉人市司法局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上述规定对华生鉴定中心进行批评教育，并责令其限期整改。华生鉴定中心亦按要求作出整改，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表述不当的用词进行了更正，并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正式发函说明“如补充关某某每次就诊的用药费用明细清单，本中心可对其医疗费用合理性作出补充鉴定”。关于上诉人投诉材料中反映的鉴定材料合法性、遗漏颈部伤鉴定，实质上是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及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或补偿鉴定等问题，由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受人民法院司法委托作出，上述事项不属于被上诉人市司法局职责范围，被上诉人市司法局已在被诉复函中逐项进行答复，并指引上诉人向委托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市司法局已依法履行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管理职责，作出的被诉复函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省司法厅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内容并无不当，复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均予支持正确。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复函和被诉复议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关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汪姝丽书 记 员 陈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