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龙，男，198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泽明，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静芳，女，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家慧，广东绿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国豪，男，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杨文龙因与被上诉人郑泽明、黄静芳，原审第三人林国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龙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18民初6844号民事判决；2.确认郑泽明、黄静芳签订的（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3.郑泽明、黄静芳将售房款余额137.59万元返还杨文龙，并从2017年6月23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郑泽明、黄静芳赔偿杨文龙损失394087.5元；5.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郑泽明、黄静芳承担。事实和理由：郑泽明、黄静芳系夫妻关系，杨文龙不具有出售案涉房屋给郑泽明、黄静芳的意愿及行为。郑泽明、黄静芳在没有征得杨文龙同意及明知杨文龙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赖小燕的情况之下，利用杨文龙曾经出具授权委托书给郑泽明的便利，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黄静芳名下。并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又将案涉房出售给案外人颜湛杰，从中赚取了137.59万元。杨文龙与郑泽明、黄静芳的行为明显属于《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完全有违常理，判决明显错误。一、杨文龙与郑泽明、黄静芳关于本案纠纷经历了原审案件、原审二审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案件，历时两年多，发回重审后本案也经过三次庭审，案件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但郑泽明、黄静芳仍不断在庭审中变更答辩陈述意见、虚假陈述及补充提交证据等行为。郑泽明、黄静芳一开始陈述意见系以案涉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的，二次又陈述以案涉房屋作价72万元抵偿借款，随后又陈述借款合同转化为房屋买卖合同等等。二、杨文龙仅仅是在2015午6月3日的借款合同中，以涉案房屋作为担保，并按郑泽明的要求签订一系列文件，包括房屋买卖合同等等。但双方实际法律关系只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以房抵债关系。杨文龙与郑泽明签订的一系列文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明显系错误的。1、杨文龙在中介放盘出售案涉房屋，并经中介促成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赖小燕。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取了赖小燕的购房定金。郑泽明、黄静芳在本案称杨文龙于2016年6月已经以房价73万元抵债，这明显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且仅仅是郑泽明、黄静芳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持。退一步来说，如果杨文龙已将涉案房屋用于抵债，为何还要在中介放盘出售房屋，为何还要与赖小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这明显有违常理，据此可以推定杨文龙并没有以房抵债的行为。2、杨文龙于2016年11月27日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赖小燕，售房款可以足额偿还对于郑泽明、黄静芳的债务。无需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郑泽明、黄静芳或者以房抵偿郑泽明、黄静芳债务。据此可以推定杨文龙不存在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郑泽明、黄静芳或者以房抵偿郑泽明、黄静芳债务的事实。3、按郑泽明、黄静芳所述，杨文龙已于2016年6月已经以房价73万元抵债，那么在2017年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在2017年3月以96万元的价格与郑泽明、黄静芳结清债务的行为明显是不合常理的。据此可以推定杨文龙不存在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郑泽明、黄静芳或者以房抵偿对于郑泽明、黄静芳的债务。4、如果杨文龙已经以房抵债，那么杨文龙和林国豪为何还要在2017年1月19日-2月27日期间向郑泽明、黄静芳转账支付15万元呢。郑泽明、黄静芳的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明显是虚假的。5、以房抵债不是杨文龙的真实意愿，因为2017年3月签订了结清协议，而2017年3月6日该合同签署的网签合同主体是郑泽明、黄静芳，并非杨文龙，且该合同丙方（即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是广东商汇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人为黄静芳，也就是整个交易行为都是郑泽明、黄静芳在自导自演的。6、郑泽明、黄静芳提供的《民事答辩状》及庭上陈述的意见均是认为“杨文龙向其借款，以案涉房产为借款担保。由于未能按时归还，杨文龙出售该房屋来实现债权”。该意见充分证明所谓的房屋买卖、以房抵债根本就不是杨文龙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是其真实意愿，仅仅是杨文龙为借款提供的担保。而在这过程中签订的文件，也仅仅是担保的一种表现形式，不能据此来认定杨文龙出售房屋或以房抵债。7、按郑泽明所述，杨文龙欠借款40万，利息按法定最高的2％计算至2016年11月27日杨文龙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赖小燕的时间，共计18个月，利息共计14.4万，本息共计54.4万元。扣除杨文龙在2017年1月19日-2月27日期间支付的15万元，再加上黄静芳代杨文龙支付的房贷款22.41万元，费用总额共计61.81万元。此费用与郑泽明、黄静芳在2019年11月18日提交证据中称抵偿债务的房屋作价96万元抵偿债务金额不符。8、黄静芳在2017年3月份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在5月份即将房屋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颜湛杰，短短2个月的时间，就以60万左右成本赚取了100万的利润。郑泽明、黄静芳的行为已经很明显就可以反应出其目的就是为侵吞房屋，赚取利润差价。9、杨文龙的户口至今仍挂在涉案房屋，如果交易系正常的，肯定也会要求杨文龙迁移户口。但至今没有任何一方向杨文龙提出过该要求，据此也证明杨文龙不存在出售房屋或以房抵债给郑泽明、黄静芳的事实。综上，本案存在上述诸多不合理、违反常理的疑点，据此完全可以推断出杨文龙根本没有出售房屋、以房抵债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文龙至今都没有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及以房抵债。即使杨文龙与郑泽明、黄静芳存在借贷关系，该房屋也仅仅作为借款的担保。签订的所谓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书等等仅仅是担保的表面形式，而不是要以房抵债。郑泽明以借款为由，讹诈杨文龙的房屋，其行为明显属于套路贷。在杨文龙多次强调之下，一审对此仍没有予以审核、查清，更没有对郑泽明、黄静芳明显有违常理的行为进行任何论述，遗漏本案重要事实，对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三、郑泽明、黄静芳签订的（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有违《民法总则》的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基于上述法律依据，杨文龙与郑泽明、黄静芳根本不存在房屋买卖及以房抵债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文龙没有将房屋出售给郑泽明、黄静芳或以房抵债的意愿，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债务结清等等资料都是郑泽明、黄静芳制作、打印好的。杨文龙是应郑泽明、黄静芳要求签订的，但签订时间不是资料记载的时间。杨文龙在本案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资料记载时间。杨文龙不在广州，故才会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杨文龙认为，签订资料目的是为解除房屋查封、为借款作担保。现郑泽明、黄静芳利用杨文龙签订的资料，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黄静芳名下，明显恶意侵占涉案房屋。同时，杨文龙不是该合同签订的主体，而授权公证书因2014年借款归还后已失去效力，杨文龙并没有重新授权郑泽明、黄静芳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郑泽明、黄静芳互相串通，利用杨文龙曾出具过公证委托书给郑泽明的便利，将该房屋过户至黄静芳名下，再由黄静芳在短期内对外转让房屋获取巨额利益，其侵占房屋的目的已是非常明显。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该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四、杨文龙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是见利反悔，而确实系郑泽明、黄静芳恶意串通恶意处分涉案房屋。按常理来说，杨文龙不是增城人，也不在增城区工作，如果杨文龙存在以房抵债的行为，根本不会再了解房屋价格及房屋情况，更不会提起本案诉讼。杨文龙在与赖小燕案件中的陈述也可以与本案陈述形成相互印证，据此也充分证明杨文龙根本就没有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郑泽明、黄静芳或以房抵债的行为。杨文龙根本不存在看见房屋价格上涨而反悔的情形。五、鉴于郑泽明、黄静芳签订的（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现杨文龙要求郑泽明、黄静芳返还房款以及赔偿损失，合法有据。1、郑泽明、黄静芳恶意串通，利用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欺骗杨文龙签订一系列的文件，利用其曾出具过的授权公证书，将涉案房屋直接过户至黄静芳名下，随后又立即将涉案房屋出售赚取房款。该房屋产权、售房款均属于杨文龙所有，现却被恶意占有，杨文龙要求返还符合法律规定。郑泽明、黄静芳为完成过户代杨文龙偿还了银行按揭贷款22.41万元，在扣减该费用后，理应依法将剩余房款137.59万元返还杨文龙。2、杨文龙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赖小燕，由于当时法院已查封房屋，无法完成过户手续，杨文龙委托郑泽明与债权人农商行进行协调，代为处理农商行的债务、房屋解封手续，该事实有林国豪及郑泽明的庭审陈述为证。且郑泽明、黄静芳收到杨文龙支付的15万之后立即转入农商行偿还欠款的行为亦印证该事实。郑泽明、黄静芳明知杨文龙已将涉案房出售，但仍自导自演私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两人名下，导致杨文龙与赖小燕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造成杨文龙赔偿赖小燕损失38万元及承担案件受理费7858.5元、鉴定费6229元，杨文龙的损失是郑泽明、黄静芳的违法、侵权行为造成的，应依法予以赔偿杨文龙的损失。郑泽明、黄静芳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不同意杨文龙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具体理由：一、郑泽明与杨文龙之间存在既有的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根据郑泽明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以及《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郑泽明与杨文龙、林国豪于2015年6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杨文龙和林国豪向郑泽明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9月3日。合同约定“合同借款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本息的，经协商无效果的，借款人同意执行己办理的委托书，委托出借人出售增城市××大山水城××房以偿还本息”。同日，杨文龙、林国豪向郑泽明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借款40万元。合同签订后，郑泽明委托其妻子黄静芳于2015年6月4日、2015年6月8日向杨文龙的指定收款人林国豪支付借款本金共计40万元。因此，郑泽明与杨文龙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经司法笔迹鉴定，《借贷结清协议》是杨文龙亲笔签名，该协议明确载明了杨文龙向郑泽明借款40万元的事实。另外，对于林国豪于2017年1月19日、20日、21日、26日、2月27日分六笔向郑泽明银行账户合共转入15万元，杨文龙在一审中一直主张是由于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所以委托郑泽明办理房屋解封事宜，该15万元是其支付给郑泽明代为偿还查封债务的。在一审庭审中，郑泽明也提交了与杨文龙、林国豪之间借款、还款情况的统计清单，林国豪也确认在2015年6月借款40万元时，2014年借款30万元本金尚未结清，直至2016年1月4日才结清。2016年6月借款40万元并未偿还过本金。林国豪确认于2017年1月19日、20日、21日、26日、2月27日分六笔向郑泽明银行账户合共转入的15万元，是用于支付2015年4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非是杨文龙所主张的支付给郑泽明代为偿还银行债务。且郑泽明、林国豪的陈述与杨文龙签名确认的《借贷结清协议》中的内容相一致，故杨文龙在一审中作出的陈述是虚假的。二、《房屋买卖合同（补签）》和《借贷结清协议》是杨文龙对郑泽明与黄静芳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行为的追认，实质上是杨文龙与郑泽明、黄静芳就2015年的40万元借款本息以及郑泽明、黄静芳代为清偿房屋所负债务而支付的款项达成的“以房抵债”的合意。杨文龙在一审中一直否认其曾在《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房屋买卖合同（补签）》以及《借贷结清协议》上签名按捺指印。经鉴定，《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房屋买卖合同（补签）》以及《借贷结清协议》中的“杨文龙”签名及指印均为杨文龙本人所签及所按捺。但杨文龙在上诉状中又称郑泽明骗取其签订一系列文件，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杨文龙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是否是自己的真实签名以及所签署的内容应该具备足够的认知能力。但在鉴定结果出具后，杨文龙仍在一审庭审中否认签名的真实性且在上诉状中称自己是被骗签名的，其前后陈述的矛盾，明显是为了达到其诉讼目的而作出虚假的陈述。从杨文龙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补签）》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黄静芳以96万元向杨文龙购买涉案房屋；杨文龙保证对2014粤广南方第097567号公证书具有不可撤销的责任，其己在公证处委托黄静芳自行办理过户手续，全权委托公证书不能撤销，长期有效。黄静芳持全权委托公证书向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杨文龙需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网签价格双方约定为52万元，该合同与房管局网签合同条款有冲突的，以该合同为准。从上述内容分析，杨文龙通过在《房屋买卖合同（补签）》签名追认了其授权郑泽明与黄静芳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行为。从《房屋买卖合同（补签）》以及《借贷结清协议》中可以看出，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以涉案房屋出售给郑泽明、黄静芳作为抵债偿还2015年的40万元借款本息及郑泽明、黄静芳代为清偿房屋所负债务而支付的款项并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交易价格为96万元。根据《房屋买卖合同（补签）》以及《借贷结清协议》的内容，郑泽明、黄静芳己为杨文龙偿还涉案房屋银行按揭贷款和查封债务等。杨文龙即己收齐购房款，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双方达成的以房抵债行为有效并己完成。因此杨文龙上诉要求确认《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无效，并要求郑泽明、黄静芳返还售房款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林国豪二审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同意杨文龙的上诉请求。杨文龙于2019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郑泽明、黄静芳签订的（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郑泽明、黄静芳将售房款余额137.59万元返还杨文龙，并从2017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归还之日止；3.郑泽明、黄静芳赔偿杨文龙损失394087.5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郑泽明、黄静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于2017年1月10日出具的《产权情况表》载明：位于广州市增城区××大山水城××房的产权人是杨文龙，该房屋于2012年4月23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因（2016）粤0183执770号执行裁定书被查封，查封期限为2016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4月24日出具的《产权情况表》载明：上述房屋的产权人为颜湛杰，登记日期为2017年6月19日。2014年10月10日，林国豪、杨文龙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为郑泽明，借款人为林国豪、杨文霞、杨文龙，借款人提供位于广州市增城区××大山水城××房作为抵押向出借人借款30万元，期限为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1月9日，合同借款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本息，经协商无果的，借款人同意执行已办理的委托书，委托出借人出售上述房屋以偿还借款本息等内容。2014年10月14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出（2014）粤广南方第097567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申请人杨文龙于二Ｏ一四年十月十一日，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捺指模，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公证书所附的《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杨文龙……受委托人郑泽明……委托人是座落于增城市××大山水城××房的产权人，现委托人委托受托人为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委托人办理上述房屋的下列事项：一、出售上述房屋，收取售房款，到房管部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上述房屋的售房手续……二、办理产权登记，……十四、有权到房管部门办理该房屋的涂销抵押，抵押登记，领取房产证和他项权证等有关手续。……十五、办理银行按揭、转按、赎契、提前还款申请、还款、……受委托人依法办理上述事项及签署的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受委托人有转委托权，此委托书有效期从签署之日起至上述委托事项办完为止。……”。2015年6月3日，林国豪（借款人、丙方）、杨文龙（借款人、乙方）与郑泽明（出借人、甲方）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提供位于广州市增城区××大山水城××房作为抵押向出借人借款40万元，期限为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9月3日，合同借款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本息，经协商无果的，借款人同意执行已办理的委托书，委托出借人出售上述房屋以偿还借款本息等内容。同日，杨文龙、林国豪签署《借款借据》给郑泽明收执，《借款借据》载明杨文龙、林国豪向郑泽明借款40万元。次日，黄静芳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林国豪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6月8日，黄静芳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林国豪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17日，吕茂婷（甲方、卖方）与黄静芳（乙方、买方）、广东商汇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就涉案房屋买卖签订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杨文龙为卖方，黄静芳为买方，房屋价款为72万元。后杨文龙在上述合同的甲方、卖方栏签名并按捺指模。2017年3月6日，郑泽明（甲方、卖方的委托代理人）与黄静芳（乙方、买方）以及广东商汇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丙方、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就涉案房屋买卖签订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杨文龙为卖方，郑泽明为委托代理人，黄静芳为买方，房屋价款为52万元。2017年3月21日，杨文龙（甲方、卖方）与黄静芳（乙方、买方）签署《房屋买卖合同（补签）》，约定黄静芳向杨文龙购买涉案房屋，房屋价款为96万元；杨文龙保证所填写和提供有关该房地产的权属情况真实，保证对上述房地产享有完整产权，保证对委托公证书（2014粤广南方第097567）具有不可撤销的责任，保证上述房地产不存在任何未向黄静芳说明的其他情况，且没有侵犯第三人权益；杨文龙已在公证处委托黄静芳自行办理过户手续，全权委托公证书不能撤销，长期有效，黄静芳持全权委托公证书向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杨文龙需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网签价格双方约定为52万元；本合同与房管局网签合同条款有冲突，以本合同为准等内容。杨文龙与郑泽明签订《借贷结清协议》，约定：杨文龙、林国豪于2015年6月3日向郑泽明、黄静芳借款40万元，计至2017年3月10日欠本息70万元，其中2月已归还部分利息15万元，剩余本息55万元未结清；经双方协商，杨文龙、林国豪同意以位于增城区××大山水城××房卖给郑泽明、黄静芳作为抵债偿还上述欠款本息，双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交易价格96万元；因该房屋欠银行贷款及债务担保查封尚未结清，郑泽明、黄静芳支付剩余购房款41万元用于结清该房屋的相关银行欠款，杨文龙、林国豪即已收齐售房款，无任何异议等内容。2017年5月3日，赖小燕以杨文龙、林国豪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杨文龙、林国豪以913000元向其出售位于广州市增城区××大山水城××房并与其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将房屋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构成违约，请求判令解除《房地产买卖合同》并由杨文龙、林国豪向其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件作出（2017）粤0183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解除赖小燕、被告杨文龙、第三人广州市中晴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杨文龙、林国豪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赖小燕返还定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定金之日止）；三、杨文龙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小燕支付违约金18万元；四、杨文龙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小燕赔偿增值损失20万元；五、驳回赖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杨文龙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16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5日，黄静芳（卖方）与颜湛杰（买方）就涉案房屋买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160万元，并约定网签价格为80万元。2017年5月25日，黄静芳（卖方）与颜湛杰（买方）就涉案房屋买卖签订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80万元。另查，郑泽明和黄静芳于2008年1月7日登记结婚。吕茂婷与杨文龙于2015年9月15日登记结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文龙否认其曾在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补签）》、《借贷结清协议》签名按捺指印，并就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证据中“杨文龙”的签名及指印是否由其签署及按捺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6页、《房屋买卖合同（补签）》第4页、《借贷结清协议》落款“杨文龙”签名处的红色指印是否为杨文龙本人手指捺印形成及上述《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补签）》、《借贷结清协议》中“杨文龙”签名是否为杨文龙本人所签署进行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5日分别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20]文鉴字第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6页甲方、《房屋买卖合同（补签）》第4页甲方、《借贷结清协议》落款借款人（乙方）“杨文龙”签名处的红色指印样本均是杨文龙本人右手食指捺印形成。[2020]文鉴字第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补签）》、《借贷结清协议》中的“杨文龙”签名与提供的杨文龙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杨文龙为此支付鉴定费17420元。一审庭审中，一、郑泽明、黄静芳、杨文龙、林国豪确认涉案房屋于2017年3月8日登记至黄静芳名下。二、杨文龙主张其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提出诉讼主张，其没有出售涉案房屋给郑泽明、黄静芳的意思表示，郑泽明、黄静芳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三、杨文龙陈述（2017）粤0183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其所需承担的债务其并未履行完毕，仅被法院强制执行划扣了7000元。四、郑泽明、黄静芳陈述林国豪于2015年6月29日、30日、2016年1月4日分四笔向黄静芳银行账户合共转入的210720元均是用于偿还2014年30万元借款的本金的；林国豪于2017年1月19日、20日、21日、26日、2月27日分六笔向郑泽明银行账户合共转入15万元是用于偿还2015年4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林国豪认可郑泽明、黄静芳的上述陈述。杨文龙不认可郑泽明、黄静芳的上述陈述，提出其没有收到借款，故也没有还款，其认为林国豪于2015年6月29日、30日、2016年1月4日分四笔向黄静芳银行账户合共转入的210720元是用于偿还2015年40万元借款的，而林国豪于2017年1月19日、20日、21日、26日、2月27日分六笔向郑泽明银行账户合共转入15万元是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的。五、郑泽明、黄静芳陈述因涉案房屋存在工商银行抵押贷款和农商银行债务的执行查封，黄静芳于2017年2月27日向杨文龙银行账户转入15万元，于2017年3月1日向杨文龙银行账户转入224100元，此外其还支付了其他相关费用，均用于清偿上述银行贷款和债务以消除涉案房屋的抵押和查封，故郑泽明与杨文龙签署的《借贷结清协议》中双方确认郑泽明、黄静芳支付41万元用于结清房屋的相关银行欠款。林国豪确认是由郑泽明清偿工商银行抵押贷款及农商银行的债务，但提出郑泽明在清偿债务且房屋解除查封、涂销抵押后并未将情况告知其和杨文龙。杨文龙确认黄静芳于2017年3月1日向杨文龙银行账户转入224100元是用于清偿房屋债务的，但认为黄静芳于2017年2月27日向杨文龙银行账户转入15万元是林国豪支付用于偿还债务的。六、郑泽明、黄静芳陈述双方签订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时有通知杨文龙，因杨文龙当时不在广州且房屋的债务均已清偿，故由其两人办理过户手续。杨文龙、林国豪对郑泽明、黄静芳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均提出其没有收到郑泽明、黄静芳的通知。六、郑泽明、黄静芳陈述2016年9月郑泽明、黄静芳与杨文龙、林国豪谈好郑泽明、黄静芳以72万元购入涉案房屋结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因当时涉案房屋已因农商银行债务被法院查封准备拍卖，总债务金额为367000元，且杨文龙、林国豪就该债务的减免无法与对方协商一致，故约定房屋作价72万元，房屋所负债务由郑泽明、黄静芳负担，杨文龙、林国豪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签署的，该合同是交给债权人用于申请减免利息，同时也是黄静芳与杨文龙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由于当时杨文龙不在广州，由其妻子吕茂婷携带杨文龙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到场与黄静芳签订上述合同，杨文龙于3月21日在上述合同补签了名字。林国豪认可郑泽明、黄静芳的上述陈述，但提出所有手续都是应郑泽明、黄静芳及农商银行的工作人员要求办理和签署的，因杨文龙的身份证在郑泽明处，故其在3月21日仍不知道涉案房屋已经解除查封。杨文龙认为林国豪陈述的手续办理目的是减免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杨文龙虽否认其曾签署《借款合同》（2015年6月3日）、《借贷结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补签）》，但并未能就此提交证据到庭推翻上述证据，且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借贷结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补签）》中“杨文龙”的签名及指印为杨文龙本人所签及所按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合同》（2015年6月3日）、《借贷结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补签）》均为杨文龙本人签署。从《房屋买卖合同（补签）》中关于黄静芳以96万元向杨文龙购买涉案房屋；杨文龙保证对2014粤广南方第097567号公证书具有不可撤销的责任，其已在公证处委托黄静芳自行办理过户手续，全权委托公证书不能撤销，长期有效，黄静芳持全权委托公证书向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杨文龙需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网签价格双方约定为52万元；该合同与房管局网签合同条款有冲突，以该合同为准的约定分析，杨文龙通过《借贷结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补签）》追认了其授权郑泽明与黄静芳签署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行为。上述《借贷结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补签）》及《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实为杨文龙与郑泽明、黄静芳就2015年的40万元借款本息及郑泽明、黄静芳代为清偿房屋所负债务而支付的款项达成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房款抵偿其他债务的协议，并未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文龙主张上述合同为郑泽明、黄静芳恶意串通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以此主张确认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杨文龙以上述《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为由主张郑泽明、黄静芳返还售房款余额及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杨文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60元，鉴定费17420元，由杨文龙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2014年10月10日《借款合同》所载借款人林国豪、杨文霞为夫妻关系，杨文龙是杨文霞的弟弟；对该《借款合同》及2015年6月3日《借款合同》所载“已办理的委托书”，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是指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出的（2014）粤广南方第097567号《公证书》所附委托书；黄静芳于2017年3月8日对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是依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办理的。二审诉讼中，郑泽明、黄静芳与林国豪确认：黄静芳于2017年2月27日是向杨文龙债权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广州梅花路支付转入15万元，该项债务是杨文龙因他人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而成；黄静芳于2017年3月1日向杨文龙银行账户转入224100元，是用于处理杨文龙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的按揭贷款；《借贷结清协议》所载交易价格为96万元二手房买卖合同，即是2017年3月21日杨文龙与黄静芳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补签）》。杨文龙与林国豪表示，向郑泽明借款的是林国豪，将杨文龙、杨文霞也作为借款人是应郑泽明的要求所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杨文龙本案主张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要求郑泽明、黄静芳返还售房款余额及赔偿损失，是否支持。杨文龙所签《借贷结清协议》明确约定，杨文龙、林国豪同意将涉案房屋卖给郑泽明、黄静芳作为抵债偿还借款本息55万元，为此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交易价格96万元，因该房屋欠银行贷款及债务担保查封尚未结清，郑泽明、黄静芳支付剩余购房款41万元用于结清该房屋的相关银行欠款，杨文龙、林国豪即已收齐售房款。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借贷结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补签）》及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实为杨文龙与郑泽明、黄静芳就借款本息及郑泽明、黄静芳代为清偿房屋所负债务而支付的款项达成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房款抵偿债务的协议，并无不当。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虽为郑泽明与黄静芳所签，但已通过杨文龙签署《房屋买卖合同（补签）》予以认可，涉案房屋用于以房抵债、黄静芳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与杨文龙的意思表示并不相背。在杨文龙以房抵债的行为完成、黄静芳业已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情况下，黄静芳另行出卖房屋所得售房款，已与杨文龙无关。（2017）粤0183民初2930号案，为杨文龙在未处理其与郑泽明借款责任即委托林国豪与赖小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所生争议，杨文龙在该案所生民事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有鉴于此，本案一审判决驳回杨文龙的诉讼请求，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文龙如认为其与林国豪存有借款使用争议，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杨文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0元，由杨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敏玲李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