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启艺金银珠宝有限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福龙路******。负责人：NGKOKSENG，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文，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锋，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娜，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付萍，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启艺金银珠宝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福涌福龙公路沙湾珠宝产业园**div>法定代表人：周启端。上诉人广州市启艺金银珠宝有限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以下简称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桂锋、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启艺金银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无需向赵桂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035.82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赵桂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对一审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支付赵桂锋工资的判决均无异议。二、一审法院认定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违法解除与赵桂锋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69035.82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即使认定是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也应认定是经济性裁员，据此应要求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已提出了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属于经济性裁员。同时，也已依法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备案。只是相关劳动行政部门以内部制度为由，拒绝出具任何文书，导致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无法提供任何书面证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持律师调查令向劳动行政部门调取材料遭拒绝后，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并要求其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一审判决违背了事实且于法无据。综上，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的诉求均有事实与法律的支持，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无需向赵桂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035.82元。赵桂锋答辩称，一、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系以经济行业转差为由与赵桂锋解除劳动关系，并非是其所述的经济性裁员。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只字未提经济性裁员，现其主张因经济性裁员与赵桂锋解除劳动关系，不足以采信。二、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所述的经济性裁员违法且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裁员条件。《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了经济性裁员需满足程序与实体要件。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现有证据既不能体现其已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经济性裁员情况，并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备案，也不能证明其裁员的人数占企业职工总数的百分之十以及符合经济性裁员的法定条件。因此，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未能证明其存在经济性裁员的行为及满足经济性裁员的条件，其以行业经济转差为由向赵桂锋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理应支付赔偿金。启艺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书面意见。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无需向赵桂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035.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桂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桂锋于2009年7月5日入职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工作岗位为镶石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其中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7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5日。2019年8月20日，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向赵桂锋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由于行业经济转差，公司决定解除与其于2017年2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要求其于2019年9月20日回公司办理正式离职手续。赵桂锋签名确认收到以上通知书。2019年10月12日，赵桂锋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50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赵桂锋与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自2009年7月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一次性支付赵桂锋2019年9月工资1448.2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554.75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035.82元，合计74038.85元；三、驳回赵桂锋的其他仲裁请求；四、启艺公司对第二项仲裁裁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中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裁决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赵桂锋、启艺公司均未提起诉讼。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主张其解除与赵桂锋之间的劳动合同属经济性裁员，后公司经营状况好转，其曾向赵桂锋发出协商复工通知书，希望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但赵桂锋表示拒绝。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提交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的《广州市启艺金银珠宝有限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经济性裁员申请报告》，主张因公司订单量连年锐减，使公司经营严重困难，决定裁减相关人员9人，主张已向启艺公司工会委员会进行报告。启艺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19年6月20日在申请报告上加盖公章，同意其经济性裁员申请。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提交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广州市启艺金银珠宝有限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经济性裁员申请报告》，主张已将上述经济性裁员方案报告广州市番禺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本案审理过程中，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要求调取其上述经济型裁员备案资料。一审法院依其申请开具了律师调查令，但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已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的材料。另查明，对于赵桂锋离职前的平均工资，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提交2018年9月-2019年7月的工资表，上方记载赵桂锋2018年9月-2019年7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为2964.05元、3921.7元、3108.57元、3452.52元、3891.32元、2384.43元、2882.17元、3932.71元、5380.12元、2100.35元、3330.38元。赵桂锋主张其月均工资与穗番劳人仲案[2019]501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金额一致，为3287.42元。一审法院认为，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赵桂锋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依法依约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赵桂锋因与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等存在劳动争议提起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5013号仲裁裁决书，赵桂锋、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对上述裁决中第一项确认赵桂锋与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自2009年7月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第二项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应向赵桂锋支付2019年9月工资1448.2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554.75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是否应向赵桂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应当提前30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本案中，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存在上述可以裁减人员的情形，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裁员方案，故其主张因经济性裁员与赵桂锋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提前解除与赵桂锋的劳动合同于法无据，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赵桂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故参照该规定，根据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赵桂锋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均工资为3287.42元，要求按此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超过上述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赵桂锋在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处工作满十年又一个月，故上述赔偿金应计算10.5个月、综上，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应向赵桂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9035.82元（3287.42元/月×10.5个月×2）。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是启艺公司的分公司，属于启艺公司的分支机构。穗番劳人仲案[2019]50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启艺公司应对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支付2019年9月工资1448.2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554.75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035.8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启艺公司就此未提起诉讼系其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启艺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赵桂锋与广州市启艺金银珠宝有限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自2009年7月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启艺金银珠宝有限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赵桂锋支付2019年9月工资1448.2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554.75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9035.82元；三、广州市启艺金银珠宝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州市启艺金银珠宝有限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启艺金银珠宝有限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提交了一审法院（2020）粤0113民初3283、3285号案的笔录作为证据，证明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曾向相关部门提交裁员申请，根据该笔录第三页显示，即使是法院去调查取证，该部门的工作人员也拒绝提供证明，不做笔录，故一审法院仅以出具的律师调查令而认定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无法举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赵桂锋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并未在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调取到任何有关启艺公司提交的经济性裁员申请报告，也未将其在该中心的调查情况制作书面笔录并交由该中心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因此，该证据无法反映出启艺公司提交了经济性裁员报告的事实。即使启艺公司向该中心提交了经济性裁员报告，其裁员程序违法，不符合经济性裁员的实体条件，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制度，启艺公司应自行证明经济性裁员报告已提交至劳动行政部门及具备其他经济性裁员的法定条件。故本案一审未向该中心调取了解相关证据、情况的行为不属于程序违法。赵桂锋、启艺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是否需支付赵桂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向赵桂锋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由于行业经济转差，要求赵桂锋于2019年9月20日回公司办理正式离职手续。即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应对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应当提前30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进行经济性裁员时，既要满足程序性条件，也要满足实体性条件。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裁员前有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意见，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济性裁员的情形，故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主张因经济性裁员与赵桂锋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应向赵桂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启艺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启艺金银珠宝有限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耀庭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