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毅（曾用名：罗利），男，199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臣希（曾用名：董晨曦），女，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罗毅因与被上诉人董臣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董臣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董臣希向罗毅多支付了45,258.85元，应予返还，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从一审中董臣希提供的“借款还款记录”和罗毅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看，2018年5月3日，董臣希转账给罗毅的5000元是还的第一次借款，不应该计算在第二次借款金额中；2.董臣希否认每次借款的所有现金部分是当庭虚假陈述，从董臣希提供的收条收据和之前罗毅起诉董臣希归还110,000元借款的（2020）鄂1221民初147号一案可参考，每次董臣希找罗毅借款都是转账和现金两部分组成。从董臣希提交的答辩状也可看出，其第一次借款金额为67,000元（含支付宝转账66,000元和1000元现金），第二次借款金额为80,000元（含支付宝转账70,000元和10,000元现金），第三次借款金额为79,000元（含支付宝转账50,000元和29,000元现金）；3.在前三次借款完结后，董臣希并未对还款金额提出异议，也从未向罗毅提出多还了钱，可证明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还款都无异议，也一直未向法院起诉，而是在罗毅起诉董臣希还清剩余110,000元借款后，认为前三次合同履行完毕罗毅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反过来起诉罗毅归还之前多还的款项，且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董臣希辩称，1.罗毅所说的2018年5月3日董臣希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罗毅的5000元（实际是2017年5月3日）不是第一次借款的还款，而是应罗毅的要求先转给罗毅的，证明董臣希有偿还能力，罗毅才会在第一次借款未完结的情况下，再次借款给董臣希；2.关于（2020）鄂1221民初147号判决，董臣希没有上诉并不代表认可该判决，只是因董臣希正在看护重度抑郁的母亲治疗等原因而错过了上诉期，罗毅未出示前三次借款合同及收条借条证明其主张；3.董臣希起诉是因第四次借款后，罗毅在董臣希已归还一部分款项的情况下，又逼迫董臣希重新签订了一张300,000元的借款合同，以及罗毅的所谓朋友赵德鑫多次要求董臣希还要再还200,000元，前三次董臣希已经多还了借款，忍无可忍下才起诉，董臣希向一审法院提供多份证据表明多还款的事实；4.董臣希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5.一审判决存在诸多错误，请按董臣希的起诉请求再次审理本案，依法判决。董臣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毅向董臣希退还221,730元；2.判令罗毅归还董臣希借款时被扣押的身份证、户口本、著作版权证（两张）、公租房合同、借款合同及手写借条和收条，以上均为原件；3.判令罗毅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董臣希与被告罗毅之间的借贷行为频繁，案涉借款有四次，前三次已经履行完毕，第四次借款未完结。原告董臣希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告罗毅借款。第一次借款，2016年12月21日被告罗毅向原告董臣希支付宝转账66,000元；2017年1月19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支付宝还款6400元；2017年2月21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支付宝还款3200元；2017年3月6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支付宝还款3200元；2017年3月21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支付宝还款3200元；2017年4月6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支付宝还款3200元；2017年4月19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支付宝还款3200元。第一次借款尚未完结，原告向被告第二次借款，2017年5月3日被告罗毅向原告董臣希支付宝转账30,000元、40,000元，当天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支付宝回转5000元；2017年5月7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支付宝还款3200元；2017年5月22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3200元；2017年6月5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20,000元；2017年6月7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3200元；2017年6月20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3200元；2017年7月2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20,000、3200元；2017年7月21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3200元；2017年8月3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支付宝还款45,000元；2017年8月6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3200元；2017年8月19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800元；2017年8月20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7200元；2017年8月22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3200元；2017年9月4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5000元；2017年9月6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3200元；2017年9月18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8000元；2017年9月20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3200元；2017年10月4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5000元；2017年10月6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3200元；2017年11月30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2500元；2017年12月6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2000元。第三次借款，2018年1月10日被告罗毅向原告董臣希支付宝转账50,000元，当天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支付宝回转4800元；2018年2月11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500元；2018年2月12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4300元；2018年3月10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4800元；2018年4月10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4000元、800元；2018年5月10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支付宝还款4800元；2018年6月10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4800元；2018年7月10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4800元；2018年8月10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微信还款4800元；2018年9月7日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支付宝还款60,000元。第四次借款，尚未完结，在（2020）鄂1221民初147号罗毅诉董臣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审理，罗毅提供了第四次借款的《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罗毅、乙方董臣希，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11万元，借款日期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13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利息支付方式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支付，支付期限为每月13日之前，发生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原、被告分别在《借款协议》落款处签字按手印。本院组织原告董臣希与被告罗毅调解，调解不成。原告董臣希于2017年12月18日向收款人为张士林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原告董臣希主张该笔20万元系被告罗毅要求所转，被告罗毅不认可该笔20万元转账。原告董臣希声称已经在北京另行起诉张士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民间借贷纠纷衍生而来的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民间借贷纠纷中，如果出借人以高于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多收取了借款人的利息，借款人有权在合理期限内向出借人追讨。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法律支持。首先，关于本案借款问题，原告起诉的是四次借款关系，其中，第一次借款关系未完结时，就发生了第二次借款关系，第一次借款关系和第二次借款关系完结后继续发生的第三次借款关系。原告自认、被告认可前三次借款关系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第四次借款关系没有完结，且在另案审理中。故对第四次借款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其次，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均未向本庭提交书面的借款协议等有效证据，也互不认可对方关于借款本金的说法。借款之时，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的款项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故案涉前三次借款本金以被告向原告的实际转账数额为准，即第一次借款本金为66,000元，第二次借款本金为65,000元（30,000元+40,000元－5000元），第三次借款本金为45,200元（50,000元－4800元）。原、被告之间资金往来密切，被告向原告每月连续转款的数额、行为可以看出，双方是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双方实际履行的利息计算标准已经达到甚至超出月利率3%。原、被告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义务提供有效证据，但是明确的利息计算标准无法从原、被告之间的转账记录计算得出，也无法区分原告向被告连续偿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一审法院无法对每一项款项进行单独计算。结合庭审举证质证，并考虑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在有利息约定的前提下，已经支付的利息可以按照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原告董臣希主张2017年12月18日向张士林转账20万元是受被告罗毅委托，但是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20万元系被告罗毅授权，被告罗毅亦不支持，原告董臣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笔20万元转账，本案中不予认可。案涉前三次借款关系衔接紧密，从2016年12月21日开始持续到2018年9月7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前三次借款关系中，被告向原告出借的借款本金总计为176,200元（66,000元+65,000元+45,200元），原告向被告偿还的款项数额总计为266,700元（第一次偿还22,400元+第二次偿还150,700元+第三次偿还93,600元），计算方式如下图（单位：元）：            借款时间              借款金额              借款期间              已付款项              应计利息                  2016.12.21              66000              4个月              22400              66000×0.03×4=7920                                66000-（22400-7920）=51520                                                            2017.5.3              51520+65000=116520              8个月              150700              116520×0.03×8=27964.8                                116520-（150700-27964.8）=-6215.2                                                            2018.1.10              -6215.2+45200=38984.8              8个月              93600              38984.8×0.03×8=9356.35                                38984.8-（93600-9356.35）=-45258.85                                                前三次借款关系中，原告董臣希向被告罗毅多支付了45,258.85元，被告罗毅应当予以返还。最后，关于原告董臣希的诉求2，被告罗毅认可收取了原告董臣希的身份证，不认可收取了其他证件，且原告董臣希也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只认可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身份证的诉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罗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董臣希返还45,258.85元；二、限被告罗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原告董臣希返还董臣希的身份证原件；三、驳回原告董臣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7元，减半收取计2313元，由原告董臣希负担1841元，被告罗毅负担472元。二审中，罗毅向本院提交了一张董臣希于2017年5月3日出具给罗毅的《收条》，内容：“今收到罗毅向董晨曦身份证号支付宝转账叁万圆整，现金壹万圆整。”拟证明罗毅出借给董臣希的借款中既有转账交付，也有现金在交付。在一审时没有找到该《收条》，在二审时才找到该《收条》，所以，罗毅向董臣希出借的借款中包含有该10,000元现金，一审判决少计算了罗毅向董臣希出借的借款本金10,000元。董臣希质证辩解称，该现金没有收到，每次都是先打借条然后才转账，最后说现金是手续费，给不了。对于是否应当认定罗毅向本院提交的《收条》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中进行论证。关于罗毅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董臣希借款本金数额中应当包含现金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因双方未能提交书面借款协议及借据等证明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以出借人实际提供的借款数额作为认定借款本金的依据。罗毅通过支付宝转账形式向董臣希交付借款，转账的金额应认定为借款本金金额。罗毅提出除转账外还以现金方式向董臣希交付40,000元借款，一审未予认定错误。但罗毅不能提供董臣希收到现金借款的凭证，故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罗毅提供了第二次借款时，董臣希于2017年5月3日向其出具的收到现金10,000元的《收条》，虽然董臣希予以否认，但从一般交易习惯看，收取现金一般是当即交付，收款人出具收取凭证，且董臣希事后也没有向罗毅主张收回该《收条》，故可以认定罗毅向董臣希交付了10,000元现金的事实。对罗毅提出还交付了董臣希其他现金，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罗毅的该上诉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罗毅提出的董臣希于2017年5月3日向其转账的5000元是归还第一次借款问题。本院认为，无论董臣希转账给罗毅的5000元是否归还第一次借款，一审已将该款计入了罗毅与董臣希之间的借款和还款的总账之中，并未损害罗毅的权益。故对罗毅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罗毅提出董臣希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罗毅未能提供董臣希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证据，且罗毅向董臣希三次提供借款，未约定具体的偿还期限，最后一次提供借款的时间是在2018年1月10日，而董臣希最后一次还款发生在2018年9月7日。之后，董臣希以多还了借款为由向法院起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董臣希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罗毅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罗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臣希返还35,258.8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罗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杰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