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再2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昕，男，195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胜，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辽宁安行（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洪支行，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1门、2门、3门、4门、5门、6门。负责人：刘国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霞，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雪，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周昕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洪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14449号民事裁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辽民申23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胜、王威，被申请人农商银行于洪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昕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撤销原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于洪支行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系周昕依据借据的约定，起诉农商银行于洪支行承担民事责任的借款合同纠纷，而刘兴国合同诈骗罪系其个人实施诈骗行为而应承担刑事责任的刑事案件，两个案件责任主体不同，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故本案与刑事案件不是同一事实，应当分开审理；2．农商银行于洪支行所借款项，是其负责人以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行为人刘兴国、马骥卓伪造公章，其涉嫌犯罪与周昕和农商银行于洪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分开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28条【民、刑案件分开审理原则】规定的情形，原审裁定驳回周昕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与刘兴国合同诈骗案各自独立、互不干涉、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审理，审理时结合周昕提供的证据，确定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农商银行于洪支行辩称，1．刘兴国的涉案借款行为与其刑事犯罪行为系同一法律事实，刘兴国的借款行为已经被刑事判决认定为合同诈骗罪，且在刑事判决中扣除了刘兴国偿还周昕爱人的借款利息，故进一步确认了案涉借款为个人借款，刑事判决中责令刘兴国返还周昕赃款，是对案涉借款的偿付问题进行了解决，故本案不应再行判令向周昕偿还借款；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规定，案涉借据上的印章经鉴定为伪造印章，且没有证据证明伪造的印章由刘兴国加盖，刘兴国亦非农商银行于洪支行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对外向自然人借款也不是银行的营业范围，亦不是刘兴国的职责范围，据此刘兴国向周昕借款不构成职务行为；3．案涉借据在周昕的办公室由周昕胁迫刘兴国签订，加盖的受理业务章不具有对外订立合同的效力，另周昕出借款项及刘兴国偿还借款均是由刘兴国或其指定的账户进行，周昕明知借款人为刘兴国个人，并不具有善意，刘兴国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原审裁定驳回周昕的起诉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审裁定。周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偿还周昕借款本金171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农商银行于洪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昕诉称2015年6月至9月期间，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因帮助其他储户倒贷需要资金周转，向周昕借款8000余万元，后农商银行于洪支行陆续偿还周昕借款，截至2015年10月，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尚欠周昕借款本金1710万元，并于2015年10月30日给周昕出具《借据》，载明“今有刘兴国收到周昕人民币（大写）壹仟捌佰伍拾万元，小写18500000，所借此款为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洪支行所用，此款在2015年11月10日之前还清”，并在借款单位处加盖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受理凭证专用章，农商银行于洪支行主任刘兴国及副主任马骥卓均在《借据》上签字。后因农商银行于洪支行拒不偿还周昕借款，周昕于2015年12月向铁西区人民法院起诉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刘兴国、马骥卓要求偿还周昕借款及利息，铁西区人民法院认为该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5）沈铁西民三初字第26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周昕起诉。农商银行于洪支行主任刘兴国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8年11月28日被铁西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周昕多次向农商银行于洪支行主张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农商银行于洪支行至今没有给付，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农商银行偿还周昕借款本金1710万元及利息。周昕提交一份沈阳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的起诉意见书，该局经依法侦查查明，2015年6月至8月间刘兴国伙同马骥卓（在逃）以农商行于洪分理处主任、副主任的身份骗取被害人周昕信任，刘兴国和马骥卓对被害人周昕称农商行于洪分理处需要为贷款户倒贷，分多次向周昕借款并以农商行于洪分理处名义为周昕出具借据，骗取周昕人民币1710万元，刘兴国、马骥卓并未将1710万的借款用于银行倒贷使用，而是用于偿还刘兴国、马骥卓之前的个人欠款，刘兴国、马骥卓使用的银行印签经鉴定系伪造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嫌犯罪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周昕的起诉。周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1.依法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9428号民事裁定；2.指令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3.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于洪支行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依据审理民刑交叉纠纷的处理相关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及刑事犯罪，或者涉及刑事犯罪的事实与民商事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中，农商银行于洪支行主任刘兴国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8年11月28日被铁西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周昕提交一份沈阳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的起诉意见书，该局经依法侦查查明，2015年6月至8月间刘兴国伙同马骥卓（在逃）以农商行于洪分理处主任、副主任的身份骗取被害人周昕信任，刘兴国和马骥卓对被害人周昕称农商行于洪分理处需要为贷款户倒贷，分多次向周昕借款并以农商行于洪分理处名义为周昕出具借据，骗取周昕人民币1710万元。经查，刘兴国、马骥卓并未将1710万的借款用于银行倒贷使用，而是用于偿还刘兴国、马骥卓之前的个人欠款，刘兴国、马骥卓使用的银行印签经鉴定亦系伪造的，该笔借款应为个人借款。综上，该案与其涉及的刑事犯罪属于同一事实且有关联，一审认定本案涉嫌犯罪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00元，全部退回周昕。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19）辽0106刑初734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刘兴国系农商银行于洪支行营业部主任，经其单位原支行行长肖文奇介绍与沈阳三友泰隆机电产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周昕相识。2015年6月，刘兴国因向他人所借大量的资金无力偿还遂找到周昕，谎称其所在银行客户需要“倒贷”而向周昕借款并许以借款利息，自2015年6月26日至2015年9月22日，刘兴国多次在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应昌街63号的沈阳三友泰隆机电产品有限公司周昕的办公室，以上述理由向周昕借入大量资金，周昕通过其实际经营的沈阳三友泰隆机电产品有限公司账户，多次转给刘兴国及刘兴国指定人员账户内多笔资金，刘兴国将该资金用于偿还其个人所欠多笔债务，其中部分返还周昕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0月30日，经双方核算后，周昕仍有人民币1710万元本金未收回，刘兴国以借款人为农商银行于洪支行为周昕出具一份欠款1850万元人民币的借据（本金人民币1710万元，利息人民币140万元）。之后，周昕因刘兴国未按时归还上述借款，以上述借据向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对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及刘兴国提起民事诉讼。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上述借据中单位印章印文与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对应印章印文不一致，而裁定驳回周昕的起诉，并将案件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经沈阳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借据中的单位印章印文与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对应印章印文不同一。刘兴国通过其本人及他人银行卡以给付利息方式返还周昕爱人朱晓光农业银行卡账户内共计人民币357.15万元。该判决认为，刘兴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其单位客户“倒贷”为名，采取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手段，与周昕签订借款合同，骗取周昕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被告人刘兴国返还被害人周昕赃款人民币一千三百五十二万八千五百元。宣判后，刘兴国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辽01刑终348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是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刘兴国实施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倒贷”为名，采取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周昕钱财的犯罪行为。本案中周昕主张刘兴国的借款行为系代表工商银行辽中支行，即构成表见代理，故要求农商银行于洪支行承担偿还责任。经审查，刘兴国构成犯罪的刑事案件的法律事实和本案的法律事实相互独立，并不相同，应当分别审理，周昕的起诉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条件。刘兴国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农商银行于洪支行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应依据本案证据情况和法律规定进一步审查确定，故原审以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裁定驳回周昕起诉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本案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14449号民事裁定及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942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戈利利审判员  石 兴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冷立皎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是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