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月湖街道荣湾镇******房。法定代表人：林一伦。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一伦，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媛，女，199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伦，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雪辉，女，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慰慰，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雪玉，女，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上诉人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智融诚公司）、林一伦、林丽媛因与被上诉人胡雪辉、原审第三人李雪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智融诚公司、林一伦、林丽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0104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第二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如判决汇智融诚公司承担支付胡雪辉的房款，胡雪辉也应当承担公司一半的债务。汇智融诚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向李雪玉汇款80万元、于2018年3月28日向李雪玉转账80万元，后李雪玉将160万元转给胡雪辉,已包含房款65万元，汇智融诚公司已支付房款。胡雪辉在与林一伦离婚后为争斗财产、独占公司，先后给汇智融诚公司发解除合同通知、催款函，无理要求重复支付房款。胡雪辉在2018年2月8日与汇智融诚公司办理完房屋买卖过户后一年半时间内一直未有任何异议和催款要求，却在离婚后当即要求解除合同、催款。160万元大额资金转账，一审法院却以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公司与胡雪辉的其他经济来往，未明确备注房款为由判决上诉人重复支付房款，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规违法。因受新冠疫情影响，上诉人无法正常、及时收到诉讼材料及法院传票，在未收到任何材料的情况下，2020年3月31日书记员突然短信告知当天不开庭，改期再通知。上诉人联系电话一直保持畅通，未收到任何电话和短信通知告知开庭时间。上诉人收到多份不一样的民事起诉状和传票，多次变更被告，搞突然袭击。追加被告申请书是在2020年3月25日，而在2020年1月13日适用简易程序告知书及传票中便已将林一伦、林丽媛追加为被告。2020年5月11日上诉人才收到传票及诉讼材料,通知开庭时间为2020年5月21日，在举证期十五天未满的情况下，安排开庭，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三、被上诉人滥用诉权给上诉人财产造成损害，给上诉人造成莫大的精神痛苦，耗费司法资源。汇智融诚公司系林一伦、胡雪辉婚姻存续期间成立公司，胡雪辉认可并在与林一伦离婚后财产纠纷中要求依法分割共同财产汇智融诚公司。该公司的资产及债务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离婚财产纠纷诉讼期间起诉汇智融诚公司，滥用诉权，又冻结上诉人银行账户，故意利用诉讼权利恶意缠诉，对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债务试图进行利益调整。四、林丽媛与该案无关，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房屋至今一直被胡雪辉占用，汇智融诚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林一伦，胡雪辉作为公司权利人，应当承担公司债务连带清偿责任。胡雪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房屋买卖合同是由汇智融诚公司与胡雪辉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汇智融诚公司未向胡雪辉支付购房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逾期支付购房款的利息。林一伦、林丽媛先后作为一人公司股东，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严重混同，应当对汇智融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汇智融诚公司、林一伦主张已支付的160万元款项属于过账，与购房款无关，且该款项最终由林一伦实际控制和使用，胡雪辉并未收到任何款项。二、汇智融诚公司系林一伦一人公司，该公司并未实际开展经营活动，公司收益亦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公司债务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准确，不存在违法违规情形，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毫无事实合法依据。李雪玉述称，上诉人、被上诉人有160万元贷款要李雪玉帮忙过账。胡雪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智融诚公司向胡雪辉支付购房款65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5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9日开始暂计算起诉之日为814334元，直至清偿本息为止）；2.判令汇智融诚公司向胡雪辉赔偿房屋过户税费损失57264.96元；3.判令林一伦、林丽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及律师费等维权费用全部由汇智融诚公司、林一伦、林丽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胡雪辉（甲方／卖方）与汇智融诚公司（乙方／买方）签订了一份《长沙市不动产（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胡雪辉自愿将坐落于岳麓区荣湾路1号3栋503不动产出售给汇智融诚公司，不动产转让成交价为650000元，双方在不动产转移登记过程中应缴纳的税费按规定缴纳，双方约定汇智融诚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房价款。此外，合同还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胡雪辉按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汇智融诚公司名下。2018年3月16日，汇智融诚公司以本案所涉房屋及胡雪辉名下位于王府花园1栋602号房屋作为抵押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长沙天心支行办理公司经营贷款1800000元。因该贷款资金只能用于企业日常经营，胡雪辉与林一伦找到第三人李雪玉，请求李雪玉帮忙过账。在李雪玉承诺后，汇智融诚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向李雪玉个人账户转款1600000元，当日李雪玉将贷款1600000元转至胡雪辉账户上。2019年11月26日，胡雪辉向汇智融诚公司邮寄了一份《催款通知书》，通知汇智融诚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房款650000元，否则本人将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解除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按房屋市场价值要求贵司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时至今日，汇智融诚公司未将购房款650000元支付给胡雪辉。为此，双方酿成本次纠纷。另还查明：1.胡雪辉与林一伦于2017年6月13日登记结婚，并于2019年10月15日协议解除婚姻关系。2.2020年3月10日，林一伦、林丽媛签订一份《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林一伦将其持有汇智融诚公司的1000万元股权（其中实缴0万元）以人民币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丽媛，并于2020年3月11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胡雪辉与汇智融诚公司所签订的《长沙市不动产（二手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汇智融诚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了胡雪辉650000元的购房款；二、胡雪辉是否为汇智融诚公司支付了房屋过户税费；三、林一伦、林丽媛是否应对汇智融诚公司所欠付的购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汇智融诚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了胡雪辉650000元购房款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汇智融诚公司辩称其已向胡雪辉支付了购房款650000元，应对该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汇智融诚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三人李雪玉的答辩，可证实汇智融诚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向第三人李雪玉转款了1600000元，同日李雪玉又将1600000元转至胡雪辉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从目前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分析，只能证明汇智融诚公司与李雪玉、胡雪辉之间有过账的资金往来，但三方均未明确表示该款中已包含了汇智融诚公司应支付给胡雪辉的650000元购房款。汇智融诚公司辩称已经支付了胡雪辉购房款650000元的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意见不成立，本案不予采纳。汇智融诚公司应向胡雪辉支付购房款6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2135元（自2018年2月9日起以6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继续以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胡雪辉是否为汇智融诚公司支付了房屋过户税费的认定。本案中，胡雪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纳税回单，该纳税回单系胡雪辉于2018年1月10日刷卡缴税金额为57264.96元，但其载明的税种、税务机关等不明确，而林一伦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证实其于2018年2月8日向长沙市岳麓区税务局缴纳了印花税、契税共计30261.60元，两者之间存在冲突。胡雪辉无法证明其已替汇智融诚公司支付了房屋过户税费，故原告主张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林一伦、林丽媛是否应对汇智融诚公司欠付的购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汇智融诚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且林一伦对公司的注册资金并未实缴。在此情况下，林一伦于2020年3月10日将全部股权以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丽媛，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使得公司丧失法人独立人格。林一伦、林丽媛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对胡雪辉主张林一伦、林丽媛对汇智融诚公司欠付的购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雪辉购房款6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2135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继续以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林一伦、林丽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雪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33元，保全费4878元，共计11311元，由胡雪辉负担714元，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林一伦、林丽媛负担10597元。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短信通知、公司声明，拟证明合同约定不动产转移登记完成之日起1日交付买方，但该房屋实际由胡雪辉及其父亲控制并居住，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房屋交付义务，违约在先。2019年11月汇智融诚公司、林一伦多次通知胡雪辉及其父亲腾房，停止侵占房屋行为，都遭到拒绝，反而报警称未经其允许暴力撬锁侵入。证据2.利息，拟证明汇智融诚公司为该房屋缴纳了相应税费、支付了贷款利息、偿还银行贷款，已经通过李雪玉支付了相应房款，胡雪辉违约在先，应承担税费、利息损失。证据3.离婚后财产纠纷中胡雪辉提交的证据，拟证明胡雪辉有权分割公司资产，公司债务也理应由胡雪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4.股权变更，拟证明林丽媛与林一伦已撤销代持协议，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本案与林丽媛无关。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一审程序混乱、突袭开庭。前述证据经胡雪辉质证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事情，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公司贷款不是个人贷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案已经撤诉。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林一伦与林丽媛是兄妹，恶意操控股权。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汇智融诚公司是否欠付胡雪辉购房款650000元的问题；2.林一伦、林丽媛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3.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当事人权益的问题。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汇智融诚公司是否欠付胡雪辉购房款650000元的问题。汇智融诚公司上诉认为已经通过李雪玉将1600000元银行贷款支付给胡雪辉，里面包含650000元购房款。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证据仅能证实汇智融诚公司、李雪玉、胡雪辉之间发生了1600000元资金往来，且该1600000元系汇智融诚公司企业贷款，不能证实该1600000元资金往来中包含了汇智融诚公司应当支付给胡雪辉的650000元购房款，汇智融诚公司作为案涉房屋买方，应当承担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的举证责任，虽案涉房屋交易时林一伦与胡雪辉系夫妻关系，但既然汇智融诚公司与胡雪辉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卖双方均应按照合同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现汇智融诚公司不能证实其向胡雪辉支付了购房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汇智融诚公司应向胡雪辉支付购房款6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二、关于林一伦、林丽媛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林丽媛上诉认为，林丽媛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在林一伦并未实缴汇智融诚公司注册资金及汇智融诚公司涉诉的情况下，林一伦与林丽媛之间以0元的价格转让公司股权，明显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林一伦、林丽媛应当对汇智融诚公司所负胡雪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当事人权益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混乱，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纠纷在本案之前胡雪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审理，后胡雪辉于2020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胡雪辉撤诉。后胡雪辉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通过短信通知向林一伦、林丽媛手机发送了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并于2020年5月21日进行开庭审理，保证了当事人15日的答辩期、举证期，一审案卷中确有部分诉讼材料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3日，系程序瑕疵，但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汇智融诚公司、林一伦、林丽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6元，由上诉人长沙汇智融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林一伦、林丽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佳洪书记员彭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