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傲，男，199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辉，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鄂州市泽林镇楼下村。法定代表人：黄海洋，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溪，湖北源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十组，住所地鄂州市泽林镇楼下村**。负责人：杨中元，该小组组长。原审第三人：许晓平，男，198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杨傲因与被上诉人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楼下村委会）、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十组（以下简称楼下村十组）及原审第三人许晓平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楼下村委会向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349,632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而非一审确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2.上诉人是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是该土地上树木的所有权人。杨傲所有鄂××**）鄂州市市不动产权第0003853号证书上清楚记载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一片林地不可能只有一种树种，而林权证上只能记载主要树种，同时结合面积及范围，只要在范围内林木的权利人都可以享有权利。同时，楼下村流转报告及泽林镇政府文件中记载，将竹林流转给上诉人种楠竹及其他树苗，上诉人在承包地种植了其他树种。因此，可以确定林权证范围内的其他树木也是上诉人种植的。3.鱼塘砖屋补偿款应该支付给上诉人。我国不动产转让依据的是地随房走，房随地走的原则，本案中，上诉人2011年取得了该林地的土地使用权，而砖屋并没有办理单独的不动产权证，因此，砖屋从属于土地的，上诉人在享有林地使用权的同时，享有砖屋的使用权，该林地被征收直接导致上诉人的权益受损。楼下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十组与杨傲在林地承包合同中就林木权属做了约定，上诉人并不必然获得该林地范围内的所有树木的征收补偿款。双方承包合同约定：在承包期限内，杨傲对承包内的竹子享有所有权，对荒山坡地享有经营自主权。森林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承包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合同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2.鱼塘砖屋并非上诉人独自建设而成，上诉人对砖屋无完整物权，不能完全取得征地补偿利益。楼下村十组答辩称，同楼下村委会意见。许晓平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杨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楼下村村委会、楼下村十组向杨傲支付被征收土地附属物补偿款共计405,952元。许晓平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诉讼请求：楼下村村委会将附属物补偿款405,952元的一半202,976元支付给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傲系楼下村**村民，2011年6月申请承包该组杨师林（东至杨玉书界石，西至王伏一地，南至杨玉书界石，北至杨玉书界石，共计33.9亩）。2011年6月15日，经该组村民大会决定同意，该组将杨师林竹林承包给杨傲。同年6月25日，杨傲与楼下村十组签订《竹林承包合同书》约定：杨傲每年十月底支付承包款300元；在承包期限内，杨傲对承包内的竹子享有所有权，对荒山、坡地享有经营自主权；杨傲可在承包范围内，兴建临时性房屋以便于管理。杨傲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2011年-2016年的承包款。2016年6月27日，泽林镇政府同意将楼下村十组杨师林租赁给杨傲种植楠竹及其他树木的土地流转申请。杨傲取得杨师林竹林的不动产权证载明权利人为杨傲，树种为楠竹。现由于鄂州市新港大道项目建设的需要征收该片土地，新港路泽林镇拆迁指挥部与泽林镇楼下村村委会签订了《补偿协议书》，新港路泽林镇拆迁指挥部做出了新港大道项目泽林镇楼下村附着（属）物征收补偿审定表，其中关于杨傲承包的杨师林竹林地上附着物鱼塘砖屋为46,400元、大杂树为128,000元、中杂树为171,240元、小杂树为27,192元、竹林为33,120元，上述征收补偿款已经支付到楼下村委会。杨傲认为其作为实际承包经营者、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人，应当获得上述补偿款。因杨傲就上述款项支付问题与泽林镇楼下村十组存在争议，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杨师林竹林山上的鱼塘砖屋起初是由杨傲的祖父杨大安为便于管理竹林做的土坯房，后于2009年该竹林被承包给案外人程贤柱，程贤柱在承包期间居住在该土坯房中，并对土坯房进行修缮，杨傲将其建成红砖房。杨傲承包杨师林竹林时，因是荒山，该地已经有一些杂树，在杨傲承包期间，其未种植过树木。讼争补偿款现存楼下村村委会账户内，楼下村十组无支配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鱼塘砖屋、大杂树、中杂树、小杂树的征收补偿款归属问题。结合庭审举证质证情况，可以认定征收补偿审定表中的鱼塘砖屋系杨傲的祖父在承包竹林期间建成并修缮，案外人程贤柱承包后予以修缮，故酌情认定鱼塘砖屋补偿款的一半归属杨傲。大杂树、中杂树、小杂树在杨傲承包之前就存在属荒山自然生长的一部分，杨傲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承包期间种植过杂树，且杨傲与楼下村十组签订的竹林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杨傲对楠竹享有所有权，对大杂树、中杂树、小杂树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未进行约定。由于杨傲承包的土地属集体所有，故大杂树、中杂树、小杂树的所有权人应为楼下村十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因此，大杂树、中杂树、小杂树的补偿款应由楼下村十组获得。关于楠竹补偿款的归属问题，杨傲所举证据及楼下村十组的证人证言均可证实楠竹的所有权归杨傲所有，因此，楠竹的补偿款应由杨傲获得。杨傲关于鱼塘砖屋及楠竹补偿款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大杂树、中杂树、小杂树补偿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许晓平主张杨傲已将案涉林地予以转包，应将征地补偿款的一半支付给其的述称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因征收补偿款实际由楼下村村委会支付，故楼下村十组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楼下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傲支付征地补偿款56,320元；二、驳回杨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许晓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94.5元，由杨傲负担3,182元，楼下村委会负担512.5元。二审期间，杨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以证明：承包地上所有树木所有权人是杨傲，主要树种跟林权证一致。证据二，证人证词三份，以证明：杨傲在承包期内种植了果树、杂树等其他树木。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一，楼下村委会质证认为，申请审批表是申报材料，确权需要登记。楼下村十组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表上盖章不是组长所盖。对证据二，楼下村委会和楼下村十组均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未经过当庭作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杨傲种植了相关树木。本院认为，证据一，申请审批表是申报的程序，林权的确认应以林权证为准，而林权证载明树种是楠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杨傲认可杂树是自然生长的树木，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案涉承包地上的杂树的所有人是谁，二是鱼塘的所有人是谁。关于杂树的所有人。杨傲主张其是所有权人，主要证据是其获得的林权证。（2017）鄂州市不动产权第0003853号林权证载明，权利类型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面积33.9亩，权利其他状况树种楠竹，小地名杨师林等。从该证上看，案涉承包地上的楠竹属杨傲所有，但并未载明其他树种属杨傲所有。其他树种的所有权应根据楼下村十组与杨傲签订的竹林承包合同来确定。该竹林承包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杨傲对竹子有所有权，对荒山坡地有经营自主权。可见，如果是杨傲经营种植的树木，那么杨傲对这些树木有所有权。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承包地上的生长的杂树是由杨傲种植，相反，杨傲及其他当事人均认可杂树是自然生长的树木，并非人为种植。既然杂树是自然生长的树木，那么在杨傲2011年承包土地后，在承包期间新生长的杂树，应归杨傲所有，而在承包之前，杨傲不享有土地权利，生长的杂树应由原权利人即楼下村十组所有。根据杂树的自然生长特性，以及杨傲已承包7年的事实，小杂树应属杨傲所有，大杂树属楼下村十组所有，中杂树的生长年限难以区分，不排除在2011年前后均有发生的可能，本院酌情杨傲和楼下村十组各一半所有。一审以杨傲未举出证据为由完全不支持杨傲杂树所有权的请求错误。本院认为，对事实的查明，除当事人提交证据外，还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予以判断，本案中，杂树系自然生长的树木，根据其生长特性可以判断其在承包前后发生的可能，并依据公平原则做出适当的处理，故本院对一审的相关内容予以纠正。关于砖屋的所有人。经查明，杨傲并非砖屋的唯一建设或修缮人，楼下村十组也投入了人力物力，故一审酌情按一半来处理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审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费的，应予以支持。……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案涉承包地上，大杂树属楼下村十组所有，小杂树属杨傲所有，中杂树由楼下村十组、杨傲各一半所有，故杨傲应获得部分杂树的补偿款112,812元（27,192+171,240/2）。一审法院对竹子和砖屋的处理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杨傲所得补偿款合计为169,132元（112,812+56,320）。综上所述，杨傲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8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许晓平的诉讼请求。二、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8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傲支付征地补偿款56,320元；驳回杨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傲支付征地补偿款169,132元。四、驳回杨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94.5元，由杨傲负担2,157.5元，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99.7元，由杨傲负担2,963.9元，鄂州市鄂城区泽林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7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伸审判员缪冬琴审判员项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林立书记员周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