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王蓝路**。 法定代表人：宋燕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连宁，国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华信路**。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永，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汽轮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发电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03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质保金17.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6161131),程序违法，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行制作的付款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已经支付17.8万元调试款。但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提交的金额为47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导致对该笔货款已支付的事实认定发生错误。该票据支付了本合同项下的调试款17.8万元；二、济南发电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首先，青岛捷能集团已经支付货款160.2万元，济南发电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次，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其请求无任何依据。最后，根据双方之间数十年合作惯例，质保金在用户支付青岛捷能集团后才会向济南发电厂付款，用户至今未向青岛捷能集团支付质保金。 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10%即17.8万元的调试款，且从客观事实上来讲，上诉人也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17.8万元的调试款。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付款情况说明1张、2015年-2020年的付款表格1张、47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26161131）一张，用以证明其已支付了涉案合同项下除了质保金之外的其他款项合计160.2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首先，付款情况说明以及付款表格都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且从该情况说明及付款表格中，无法看出上诉人就本合同的实际付款情况。其次，上诉人也并未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最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仅仅提交了47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也不属于证据的合法形式，且该银行承兑汇票没有背书联，无法核实承兑的实际付款情况。2、经过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后核实，上诉人提交的票号为26161131，数额为47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所支付的款项并不是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款项。根据上诉人于2016年8月30日提供给被上诉人的付款指示说明，该47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与其他电子银行承兑及电汇合计154.55万元，支付的系除本案合同之外的其他五个买卖合同的预付款、投料款、提货款，该47万元银行承兑与本案合同不存在任何关系，上诉人是在混淆是非，否认欠款事实。二、上诉人未按照案涉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被上诉人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捷能汽轮机公司支付济南发电厂拖欠的货款35.6万元；2、依法判决捷能汽轮机公司向济南发电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35.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止（暂计到2019年11月15日的逾期利息损失为44451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等由捷能汽轮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庭审举证、质证及陈述意见，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2日，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供货单位，乙方）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货单位，甲方）签订编号为青捷2015-1331D号的《发电机采购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从乙方处购买汽轮发电机一台，单价为178万元；合同第5条、第10条约定了甲方的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以及质量保证期：（1）甲方于合同签字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0%作为预付款，即17.8万元；（2）甲方合同生效后第140天内，本合同设备的转子、定子粗加工结束，甲方到乙方现场验收无误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进度款；（3）全部设备制造完毕，乙方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经甲方确认无误后，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50%的发货款给乙方；（4）乙方指导安装结束，经甲方72+24小时调试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合格单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调试合格款给乙方；（5）剩余10%的货款为质量保证金，在合同质保期满后15天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质保期为72+24小时试运行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机组出场后18个月，两者以先到时间为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6月30日、7月12日分三次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2016年7月21日，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出具了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为178万元。2015年5月7日，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向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发送传真件，就其支付的银行承兑125万元和电汇0.8万元，合计125.8万元，指示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向案涉合同落款17.8万元，作为涉案合同的预付款；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根据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指示以来款通知单的形式将17.8万元落款分配在了涉案合同项下。2016年4月19日，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向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发送传真件，就其支付的银行承兑122万元、电汇1.3万元，合计123.3元，指示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向该涉案合同落款35.6万元，作为支付涉案合同的进度款；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根据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指示以来款通知单的形式将35.6万元落款分配在了涉案合同项下。2016年6月15日，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向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发送传真件，就其支付的银行承兑94.8万元、电子承兑100万元、电汇1万元，合计195.8万元，指示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向该涉案合同落款89万元，作为涉案合同的提货款；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根据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指示以来款通知单的形式将89万元落款分配在了涉案合同项下。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庭上提交《付款情况说明》（后附付款明细）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已向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支付17.8万元的调试款，尚欠17.8万元质保金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捷能汽轮机公司与济南发电厂之间所签订的《发电机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济南发电厂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捷能汽轮机公司交付了货物，捷能汽轮机公司对已收到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予以认可，故捷能汽轮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济南发电厂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济南发电厂指导安装结束，经捷能汽轮机公司72+24小时调试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合格单后15个工作日内，捷能汽轮机公司应当向济南发电厂支付货款总额10%的（17.8万元）调试款，捷能汽轮机公司抗辩称已经向济南发电厂支付了17.8万元的调试款，但是依照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提供的其自行制作的《付款情况说明》（后附付款情况明细），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履行了支付调试款的义务，故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主张已经支付17.8万元调试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支付调试款17.8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有权在72+24小时试运行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机组出场后18个月向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主张支付质保金，现合同约定的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已成就，故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支付质保金17.8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本案中，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支付调试款和质保金（合计35.6万元），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主张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以35.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向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因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支出的该部分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可在证据补充完整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35.6万元；二、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5.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上述判决两项，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8元、减半收取3654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提交2016年8月30日上诉人出具的付款指示说明原件一份，26161131号数额为47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系支付的其他合同项下的付款，不属于案涉合同的付款。 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涉及本案票号部分均系手写，与该付款明细打印件不符，对真实性不能确定。后捷能汽轮机公司提交书面说明称：济南发电厂提交的付款明细手写部分非捷能汽轮机公司工作人员所写，手写部分名字为夏建国，系济南发电厂工作人员。 庭审中，本院要求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提交2016年8月30日的付款指示中的47万元承兑汇票所偿付款项的具体指向，上诉人称涉案合同项下付款无具体的指示明细，将于庭后三日内向法庭提交相应的指示说明或财务会计出具的原始凭证。但捷能汽轮机公司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应的指示说明或财务会计出具的原始凭证，证实该47万元汇票的具体付款指向，故对上诉人的抗辩，本院不予确认。 另查明，双方对于涉案合同的总金额及捷能汽轮机公司欠付济南发电厂合同项下178000元质保金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在庭审中明确其在本案中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按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捷能汽轮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济南发电厂调试款178000元。在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未能按期提交其财务部门出具的付款指示或记账原始凭证，从而反驳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提交的付款指示说明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提交的付款指示说明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一审中，捷能汽轮机公司虽提交47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和付款情况说明，欲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即使这些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属实，也仅可证明捷能汽轮机公司曾向济南发电厂付款470000元，却不能有效证明捷能汽轮机公司向济南发电厂支付的上述款项包括涉案合同项下的设备调试款，故对于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主张47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26161131）系支付涉案合同项下178000元设备调试款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未向济南发电厂付清涉案合同项下货款，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款项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关于捷能汽轮机公司应支付济南发电厂欠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综上，上诉人捷能汽轮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7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郭婧雯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