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赛铿，女，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艮，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玉，女，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羁押于福建省女子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世锋，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杨赛铿因与被上诉人杨春玉、林世锋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赛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赛铿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春玉、林世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杨赛铿已经向杨春玉交付了案涉借款427250元。1.2017年8月11日杨春玉出具的《借条》记载其已经“借到”杨赛铿427250元。该借条足以证实杨春玉收到了案涉借款，一审法院所作认定缺乏在案证据证实。2.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和证人证言足以证实杨赛铿通过黄某、杨某和吴晓向杨春玉转账支付了674500元，三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按照杨赛铿指示进行转账，并不是杨春玉所辩解上述三人所交的民间会款。杨春玉认为上述款项属于民间会款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闽0111刑初474号刑事判决可以证实杨春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14名受害人的基本情况，黄某或杨碧珠与杨某、吴晓并不在列，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上述事实。4.上述刑事判决书记载了杨赛铿丈夫林桂文的询问笔录。林桂文作出如下陈述：杨赛铿总共参加了杨春玉所组织的2班民间会道2名，投资总计229000元，损失229000元。其中第一道会会期从2016年5月1日到2018年10月15日，会费10000元，参会会员60名，杨赛铿参加了该道民间会道1名，该道会每月双标，林桂文以现金方式向杨春玉交会费213000元，即第一次交了1万元汇款，以后每月交7000元，合计29次，该道会林桂文有会单。从2017年4月开始杨赛铿参加了杨春玉所组织的第二道民间会道，该民间会道杨赛铿应交会费5000元，杨赛铿参加1名，该道会交四次会钱，合计16000元。该陈述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可以证实杨赛铿参加杨春玉所组织的民间会道只有2道以及每道会款交加金额等情况，林桂文是现金方式交付会钱，而不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5.福州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信访回复证实公安机关认定杨春玉没有其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某、杨某、吴晓属于其他性质款项，与在案证据相矛盾。2018年7月24日杨赛铿因本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裁定驳回杨赛铿起诉。之后，本案移送至连江县公安局审查，经公安机关审查认为本案没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杨赛铿再次向法院起诉。6.根据证人黄某的银行流水记载，黄某分别于2016年3月12日、2016年4月2日、2016年5月10日、2016年5月30日、2017年3月6日分十二次向杨春玉转账汇款合计374500元，转账金额依次为28000元、5.4万元、5.4万元、22万元和18500元。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杨赛铿参加第一道会会期从2016年5月开始，因此2016年3月12日转账金额28000元和2016年4月2日转账金额5.4万元不可能是会款。杨赛铿所参加杨春玉会期从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的民间会道，当期应交加会款仅1万元，因此在2016年5月10日转账金额5.4万元和2015年5月30日转账金额22万元不可能是民间会道。2017年3月6日转账金额18500元，杨赛铿所参加杨春玉组织第二道会于2017年4月份开始，2017年3月6日转账18500元也与第一道会应交加会款金额不符。7.证人杨某银行流水记载，2017年5月10日杨某分两次向杨春玉转账汇款合计6万元，2017年5月16日杨某分两次向杨春玉转账汇款合计6万元，上述金额总计12万元。该转账金额及转账次数与民间会道应交加会款和标会间隔不符。8.根据吴晓银行流水记载，2017年6月30日吴晓分四笔向杨春玉转账汇款合计18万元，该转账金额与杨赛铿参加杨春玉所指的2道民间会道应交纳会款不符。9.2017年9月3日林世锋出具了一张字条，承诺在2017年10月3日还款9万元，11月3日还款9万元。2017年8月11日杨春玉向杨赛铿出具了一张借条，承认了案涉借款的事实，林世锋知道该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25万元的具有封建迷信性质的《佛报收条》正确，可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投资款适用法律错误。杨春玉以投资菩萨发世25万元三年后回报250万元，这样约定固定回报的投资，实际上没有承担任何投资风险，不具有投资特征，而具有借贷性质。2018年7月24日杨赛铿向一审法院起诉后，经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然而连江县公安局认为暂无证据证明该事项涉嫌经济犯罪，不予刑事立案。三、一审法院没有通过开庭方式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和辩论，偏听偏信杨春玉的答辩意见。在第一次起诉时杨春玉的辩解是自相矛盾的，在第一次起诉时杨春玉是辩解说杨碧珠等人通过杨赛铿参加其组织的民间会道，会款均是通过杨赛铿给的，其辩解与第二次起诉时主张银行转账明细均属于会款是自相矛盾的。综上，请求支持杨赛铿的上诉请求。 杨春玉、林世锋未作答辩。 杨赛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春玉返还杨赛铿借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借款25万元的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6月2日起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在起诉之日本息暂计265000元；2.杨春玉立即偿还借款42725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借款427250元的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林世锋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杨春玉、林世锋承担本次全部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等合理费用支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杨春玉向杨赛铿出具《佛报收条》一张，内容为：“佛报收条据收到杨赛铿众投资普萨发世金额贰拾伍万叁年整，2017年6月2号至2020年6月2号到期送众生贰佰伍拾万。经手人：杨春玉2017年6月2日”，杨春玉在《佛报收条》经手人处捺印。2017年8月11日，杨春玉向杨赛铿等11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兹有杨春玉向以下人员借到人民币：杨碧珠120000.00元……杨赛铿427250.00元……以上合计2474500.00元……此据借款人：杨春玉日期：2017年8月11日”，杨春玉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7年9月3日，林世锋向杨赛铿出具字条一张，内容为：“11月3日排款伍万元整，12月3日排款伍万元整，1月3日排款伍万元整，2月3日排款叁拾伍万元林桂文林源父亲林世锋2017年9月3日……”。2018年7月24日，杨赛铿诉至法院，主张杨春玉、林世锋共同归还借款借款25万元及利息、借款42725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同年12月20日作出（2018）闽0122民初304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裁定驳回杨赛铿的起诉。后杨赛铿通过福州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向连江县公安局咨询案件情况，连江县公安局答复：关于“杨某玉向杨某铿借款427250元的事项”于2018年9月4日由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关于“杨某铿众投资菩萨发世金额二十五万元的事项”目前暂无证据证明该事项涉嫌经济犯罪。杨赛铿遂于2019年10月25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杨春玉、林世锋于2001年2月16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 查阅（2018）闽0122民初3043号原告杨赛铿与被告杨春玉、林世锋民间借贷纠纷民事案卷查明，杨赛铿丈夫林桂文于2017年12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林桂文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以杨赛铿名义参与杨春玉组织的民间互助会发生倒会，其共参加2班，一班有会单，另外一班没有会单。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闽0111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春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并判决追缴违法所得退赔被害人，其中责令退赔林桂文22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取决于双方之间有无借贷的意思表示及是否完成借款的交付，即借贷合意与借款交付。一、杨赛铿提交的25万元债权凭证不是普通民间借贷的借条，而是具有封建迷信性质的《佛报收条》，该《佛报收条》载明25万元款项系“投资普萨发世金额”，并非借款，且双方约定的巨额投资回报与一般民间借贷利率严重不符，故认定该笔25万元款项不是借款，双方之间无借贷合意，杨赛铿依据《佛报收条》主张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二、关于2017年8月11日出具的《借条》，杨赛铿主张通过其丈夫的朋友黄某转账交付374500元、通过其朋友杨某转账交付12万元、通过其儿媳吴晓转账交付18万元。杨赛铿主张的借款交付人均与其存在利害关系，经查阅（2018）闽0122民初3043号民事案卷庭审笔录，以上三人均直接或间接参与杨春玉组织的民间互助会，三人向杨春玉转账的具体是何款项无法确认，因杨赛铿未能就款项交付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杨赛铿已向杨春玉交付借款。此外，林世锋出具的字条指向性不明，无法确认安排还款的具体是何款项，杨春玉出具的《佛报收条》有违社会公序良俗，亦无法得到法律支持。杨赛铿主张杨春玉、林世锋归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借款427250元及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杨赛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赛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23元，由杨赛铿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杨赛铿提交2018闽01**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9月3日林世锋向杨赛铿和林源共同出具一张字条，还款给林源的金额在该判决书已经做出了相应的认定。经审查，本院认为该《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杨赛铿与杨春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杨赛铿主张其与杨春玉之间存在一笔25万元和一笔427250元的借贷关系，但所提交的25万元债权凭证《佛报收条》系具有封建迷信性质，该《佛报收条》所载款项性质（系投资普萨发世金额）、巨额回报率等，均与一般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相符，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25万元款项达成借贷合意。所提交的427250元债权凭证《借条》系为杨春玉向杨碧珠、杨赛铿等十一人共同出具的，形式亦与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相符。且杨赛铿并无其直接向杨春玉交付上述两笔款项的证据，其主张系于2016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通过其丈夫朋友黄某、其朋友杨某、其儿媳吴晓分多笔向杨春玉交付借款。但是上述三人均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直接或间接参与杨春玉组织的民间互助会，三人向杨春玉转账的款项性质既无法确认，亦与案涉《佛报收条》、《借条》无法对应，数额亦不相符，杨赛铿未能就款项交付作出清晰合理的说明，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杨赛铿已向杨春玉实际交付借款。鉴于杨赛铿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杨春玉存在借贷合意且足额交付款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赛铿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杨赛铿关于其与杨春玉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杨赛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3元，由杨赛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