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124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均（又名庞仁军），男，ｌ98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住址四川省汉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楠楠，广东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庞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19）粤03刑初7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庞均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少富、余周元均未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庞均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庞均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6月19日上午，被告人庞均到深圳市龙华区找工作，因距离下午去试工还有较长时间，遂在附近闲逛，被一女子带至花园新村一发廊内强迫嫖娼，庞均与招嫖老板谈妥同意支付100元一次的嫖资后，选中被害人余某1。之后，余某1将庞均带至花园新村7栋某房间内，两人在发生性关系过程中产生争执，庞均用匕首捅了余某1肩部、胸部、背部、臀部等处共43刀。随后，庞均逃离案发现场，其手机遗留在现场。余某1受伤后，裸体出房间求救，随即被送往医院抢救。2012年6月29日，余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庞均案发后潜逃，2019年4月5日在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地铁站被民警抓获。经鉴定，死者余某1系锐器作用身体致颈内静脉断裂、肺脏、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余某1被刺后于2012年6月19日至6月29日在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住院花费医疗费59886.5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庞均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庞均到案后曾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庭审时却对持刀乱刺的事实翻供，辩称只捅刺余某1七刀，混淆视听，庞均对主要事实翻供不构成坦白。庞均因嫖娼与余某1偶起矛盾，主观缺乏积极追求余某1死亡的故意，但其持刀朝余某1乱捅乱刺，余某1身上伤口多达四十余处，其中不乏要害之处，庞均应明知其行为会造成余某1死亡而放任自身行为，故庞均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庞均故意杀人，导致一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杀人手段残忍，且被害人未成年，但其犯罪源于嫖娼过程与被害人发生的矛盾，属激情犯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周元、夏少富诉请被告人庞均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丧葬费及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具体如下：余某1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9886.59元；住院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合计3000元；丧葬费55854元；为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余周元、夏少富仅提交了部分证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该部分费用为3万元。余周元、夏少富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不予支持。故庞均依法应赔偿余周元、夏少富物质损失共计148740.59元。 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庞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庞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周元、夏少富物质损失人民币148740.5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周元、夏少富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庞均提出：1.其因被公安人员欺骗、引诱，才违背事实作出捅了被害人四十多刀的供述，事实上其只捅了被害人六、七刀。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全身四十多处创口，与其捅刺的数量不一致，其离开案发现场时被害人尚神志清醒，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被害人被他人二次伤害致死的可能性，其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2.其与被害人案发前并不相识，系在嫖娼的过程中发生争执，继而演变为肢体冲突导致本案发生，其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对其从宽处罚。 庞均的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庞均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仅有伤害的故意。本案有一定的偶然性、突发性，属激情犯罪，被害人曾要挟庞均要叫人将其从楼上扔下去，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的过错，恳请合议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2.本案的现场勘查是在案发后多日才进行，作案刀具、手机等物品均下落不明，无法确定是否有其他人到过案发现场对被害人实施侵害，认定被害人身上的四十三处刀伤均为被告人庞均所造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上诉人庞均认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认罚，归案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积极配合调查，具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庞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庞均到深圳市龙华区找工作，因距离下午去试工还有较长时间，遂在附近闲逛，被一女子带至花园新村一发廊内嫖娼，庞均与招嫖老板谈妥同意支付100元一次的嫖资后，选中被害人余某1。之后，余某1将庞均带至花园新村7栋某房间内，两人在发生性关系过程中产生争执，庞均用匕首捅了余某1肩部、胸部、背部、臀部等处共四十三刀。随后，庞均逃离案发现场，其手机遗留在现场。余某1受伤后，裸体出房间求救，随即被送往医院抢救。2012年6月29日，余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庞均案发后潜逃，2019年4月5日在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地铁站被民警抓获。经鉴定，死者余某1系锐器作用身体致颈内静脉断裂、肺脏、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6月20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对余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户口冻结证明、违法犯罪前科情况，证实：庞均的身份情况。 3.户籍管理基本信息表、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实：余某1，女，1995年4月25日出生，户籍住址四川省万源市，被害时未满18周岁。 4.查获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4月5日11时许，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府青路派出所民警在辖区成华区动物园地铁站Ｂ出口巡查时发现一名男子形迹可疑，经核查，系网上追逃人员庞均，遂将其抓获归案。 5.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的情况说明、手机缴费收据、通话流水清单，证实：民警从案发现场曾查扣了手机一部，当时手机186××××1311已欠费停机，为侦查所需，民警于2012年6月28日为该号码充值50元。侦查机关未找到该手机及相关提取、扣押手续。 6.解剖尸体通知书、法医检验中心辨认遗体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通知余周元对余某1尸体进行解剖检验；2012年7月14日，余周元在深圳市法医检验中心辨认尸体是余某1。 7.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 （1）案发现场楼道视频的出租屋现已多次更换房东，未能找到当时视频提交人；据案发当日“益兴达钢材行门口”监控视频提交人称，庞均逃跑至案发现场楼下的视频截图时间慢北京时间4分钟，截图显示早于庞均下楼时间。 （2）案发时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现场勘查分为两级勘查，2012年6月19日派出所民警接警后立即通知现场勘查人员对现场进行初步勘查，并封锁现场，但未制作纸质勘查检验笔录。直至医院宣布被害人余某1死亡，宝安分局刑警大队于2012年6月28日对现场再一次进行勘查并制作勘验检查笔录。 （3）案发现场仅发现手机一台，经调取手机号码开户信息发现开户人系庞均，现场未发现余某1手机。因得到庞均手机后第一时间针对该手机展开侦查工作，未做提取、扣押手续，后期因保管不善，导致该手机不在案。 （4）案发后，民警通过遗留在现场手机发现开户人为庞均，后经过当时视频比对，三和人才市场附近走访，以及证人余某2对庞均头像及案发现场楼道监控进行辨认，通过手机通话记录寻找证人曾某对庞均进行辨认，锁定庞均为本案犯罪嫌疑人。 （5）案发现场及周边未发现作案刀具。 （二）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民警于2012年6月28日13时10分至14时00分对案发现场深圳市龙华新区花园新村7栋2号楼401房进行勘查所得的现场情况，现场发现矿泉水瓶、绿茶塑料瓶，地面、墙上有多处血迹。 （三）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余某1全身共四十三处手术终合创口，系锐器作用身体致颈内静脉断裂、肺脏、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ＤＮＡ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现场花园新村7栋2单元过道地面血迹，401房房间地面血迹、床上血迹、床上约束带的ＳＴＲ分型与余某1的ＳＴＲ分型一致；矿泉水瓶擦拭子、绿茶瓶口擦拭子分别检出一男一女的ＳＴＲ分型，但绿茶瓶口擦拭子不是庞均父母的亲生子女；避孕套套内擦拭物未检出人精斑及ＳＴＲ分型；现场纸巾、“双喜牌”烟蒂未检出ＳＴＲ分型。 （四）视听资料 1.讯问录音录像，证实：民警讯问庞均的过程。 2.指认现场录像光盘，证实：庞均指认作案现场的过程。 3.案发现场楼道监控视频、楼下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天，庞均与余某1出现在花园新村7栋2号楼楼道，二人一同上楼，之后庞均匆忙离开下楼，随后余某1全身裸露追下楼，最终倒在楼道。庞均、余某1上楼至受伤下楼期间未见可疑人物上下楼。 （五）证人证言 1.证人余某2的证言：2012年6月19日中午12时许，老板娘拉了一个找小姐的男子进来，男子身穿白色Ｔ恤，他一开始相中我，我不愿意去，他又相中余某1，他们二人就一起到四楼房间。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我听外面有人叫老板娘，说我们家女孩出事了，那个男的跑下楼时手上还有血。过了几分钟我出店里时看到老板和老板娘抱着浑身是血的余某1在一楼的门外，老板开着他的车把余某1送到派出所对面的医院。到了医院老板和老板娘就都走了，就我留下照看余某1，很快警察就到了医院。我和余某1在他们那里上了一个月的班，之前开了多久不清楚，店里白天有四五个女孩子，晚上有十几个。每次接客收100-150元，都是老板或老板娘收的钱，分给我们女孩子7成，店里3成。 当时我在一楼店里看到余某1，“英姐”抱着她从楼上下来，余某1一直喊好痛，其他没说。余某1到医院就推进手术室抢救，手术后余某1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民警问不了她，过了半个月后她就死了。我没有看到余某1被捅的具体情况，但余某1被捅伤之前房间里只有余某1和那男的，进房间需要钥匙，当时那男的点了余某1陪他，就只有余某1有钥匙，余某1进去后会从里面反锁，其他人肯定进不去。 辨认、指认笔录：余某2辨认出庞均是案发当天与余某1一同上楼的男子；指认出录像截图中的白衣男子是案发当天相中余某1的男子。 2.证人曾某的证言：186××××1311是5月初在我厂里试工两天的庞姓男子的手机号码，他做得不好，脾气也不好，做了两天就让他走了。我今天打他电话是因为我们厂在赶货，我想叫他回来帮忙。 辨认、指认笔录：曾某辨认出庞均是在厂里试工的庞姓男子；指认出视频截图中的白衣男子是试工的庞姓男子。 3.证人庞某（庞均妹妹）的证言：2012年6月19日中午，我接到了我哥庞均电话，他说出事了想和我见一面。我在宿舍附近的楼下见了他，他说因为嫖娼纠纷，把人杀了，想要跑路，并告诉我对方可能会很严重。我让他去自首，他不肯。他说他电话落在现场了，怕对方和警察找他。他让我照顾好父母，照顾好自己，就走了。这些年，我一点儿庞均的消息都没有。 4.证人李某、何某（均为医院护士）的证言：均证实2012年6月份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医院收治了一名被捅伤的年轻女孩，女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几天后就死掉了。 （六）上诉人庞均的供述：2012年6月中旬一天上午，我在深圳龙华三和人才市场找到了一份工作，下午4点去试工，时间还早我就在周围闲逛，走到了一个村子里，一个40多岁女子过来跟我说她那有好工作，我就跟她过去了，后来她和一个男子就非得要我选个女的玩一下，开始叫白衣女子带我走，我不去，男子威胁我，我只好选了一个红衣女子，红衣女子带我去了另外一栋楼的四楼套房，她先让我进了靠门口的一间房等她，一会她就脱光了进来，衣服拿在手上，她进来就躺在床上，她接了好像她老乡打给她的电话，接完电话她就跟我说快点弄，弄完她要去接朋友，我脱裤子时手机掉地上，我捡起来放在右手边的柜子上，发现那里还有一把刀，这时她又接了一个电话，打完还是叫我快点搞，她从包里拿出避孕套给我，我取出来戴上和她发生性关系，刚搞一分钟，她就叫我快点，过了会又说我弄疼她了，还把我推开，说要叫人把我从楼上扔下去，还拿起手机打电话叫人，我有点害怕就说把钱给她，让我走，她还是要打电话，我准备穿上裤子走，她说“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我就着急了，就去拿柜子上那把刀，我右手拿刀，左手去抢她手机，抢的过程中我突然发现她和我身上有很多血，我一看血就失控了，闭着眼睛疯狂捅，连续捅了很多刀，不知道捅了多久，捅了她哪里，后来睁开眼睛一看女孩子身上全是血，我才停止。我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擦了我身上的血，穿上了衣服裤子拿着刀就跑了。我自己的手机也没拿。跑到大路上见到一个垃圾桶，我把刀给扔那了，我这时才清醒，知道做错了，我想回去看一眼那女孩怎样了，就走到那一栋楼对面的一个墙角落，很多人在围观，听见有人说“惨不忍睹啊，抓到了要打死”。之后我坐公交车跑到坂田拿上行李，还去见我妹妹，告诉她我杀人了，还告诉她我手机丢在现场了，那个电话不要接了，之后我就走了。 辨认、指认笔录：庞均确认监控视频截图中的男子是其本人，确认了现场的照片。 对于上诉人庞均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取证合法性 上诉人庞均在侦查阶段曾稳定供述连续捅刺了被害人多刀，记不清具体多少刀，但在一审庭审及上诉阶段翻供称仅捅刺了六、七刀，侦查阶段因受到办案人员的欺骗、引诱才做出不实供述。经查，庞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均有同步录音录像可以印证，且均经庞均阅读，确认无误并签名；庞均供述的内容与证人证言、案发现场楼道及附近提取的监控视频、尸体鉴定意见证实的内容相吻合。另，庞均系成年人，认知能力完整，其关于被公安人员诱骗而作出不利于自己供述的辩解不合常理，也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庞均在侦查阶段所做供述的取证程序合法，并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 （二）关于是否存在第三人作案 经查，证人余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现场需钥匙才能进入，卖淫女带嫖娼人员进入后就会反锁房门；案发楼房楼道监控视频显示，被害人和庞均上楼后，不久庞均匆忙离开下楼，被害人紧随其后下楼呼救，随后被送医，期间没有其他可疑人员进入案发现场，因此本案可以排除第三人参与作案的可能性。 （三）关于定罪及量刑 经查，上诉人庞均与被害人因嫖娼引发纠纷，在争执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胸部及其他身体部位四十多刀，庞均明知其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仍放任为之，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罪并无不当。庞均关于被害人威胁要对其不利，从而引发本案的辩解，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系由被害人的过错而引发。庞均到案后虽曾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在一审庭审及上诉阶段却对持刀乱刺的事实翻供，辩称只捅刺余某1六、七刀，并称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被害人被他人二次伤害致死的可能性，庞均对主要事实翻供不构成坦白，辩护人所提庞均认罪认罚、构成坦白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庞均持刀乱刺被害人四十多刀致其死亡，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且被害人未成年，论罪应处死刑，考虑其犯罪源于嫖娼过程产生的纠纷，属激情犯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对庞均所处量刑罚当其罪，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庞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庞均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庞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莫君早 审判员  李 华 审判员  郑元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邓钻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