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庆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蕾，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英，女，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祯栋，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基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庆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蕾，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庆文，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蕾，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芙蓉，女，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蕾，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富汇投资管理(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法定代表人：张龙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蕾，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富汇股权投资(厦门)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法定代表人：张龙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蕾，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邦讯物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庆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蕾，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汇金讯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戴芙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蕾，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点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龙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蕾，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厦门海纳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法定代表人：张庆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蕾，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纳云计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龙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蕾，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志英及原审被告中基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汇公司)、张庆文、戴芙蓉、中富汇投资管理(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汇投资公司)、中富汇股权投资(厦门)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富汇合伙企业)、邦讯物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讯通公司)、北京点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翼公司)、厦门海纳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通公司)、海纳云计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邦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蕾，被上诉人杨志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李祯栋，原审被告中基汇公司、张庆文、戴芙蓉、中富汇投资公司、中富汇合伙企业、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十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志英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邦讯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对中基汇公司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且未按照上市公司规定进行披露，其担保行为依法当属无效。张庆文在邦讯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其实际控制人地位，以邦讯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邦讯公司在此交易中并无过错，原审判决对保证合同的签订过程这一基本事实未予查明，即判决其承担50%过错责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上市公司广大股民的利益。(二)原审判决要求邦讯公司对杨志英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和保全担保费6,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志英与中基汇公司所约定的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系其双方之间的约定，与邦讯公司无关。综上，邦讯公司在担保交易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判如所请。杨志英辩称：杨志英向中基汇公司提供借款，要求邦讯公司提供担保作为其出借的保障。邦讯公司在《保证担保合同》中加盖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张庆文签名。杨志英作为非专业从事贷款的人士，其在签订合同时并无过错，邦讯公司应对其过错承担连带责任。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双方对此已在保证合同中作了约定，应当由邦讯公司承担。请求驳回邦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基汇公司、张庆文、戴芙蓉、中富汇投资公司、中富汇合伙企业、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共同述称：合伙企业对外担保也应当参照九民会纪要精神，故中富汇合伙企业向杨志英出具的《保证担保函》应当无效，其承担的责任应予以调整。但中富汇合伙企业没有就此提出上诉，只是提出该意见。杨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基汇公司偿还杨志英借款本金9,00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本金9,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中基汇公司支付杨志英律师费20万元；3.判令张庆文、戴芙蓉、邦讯公司、中富汇投资公司、中富汇合伙企业、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对中基汇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杨志英对中基汇公司持有的中基能有限公司6,000万股股权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杨志英对张庆文持有的中基能有限公司100万股股权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中基汇公司等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65,000元；7.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由中基汇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11日，杨志英与中基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基汇公司向杨志英借款8,000万元，期限3个月，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9月11日止，月利率2%，按月度计收，到期本金和最后一期利息一次性付清。同日，杨志英与张庆文、戴芙蓉、邦讯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张庆文、戴芙蓉、邦讯公司为中基汇公司向杨志英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第三方担保费等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未按约履行债务时，无论杨志英对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债务人或其他第三人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方式)，杨志英均有权直接要求张庆文、戴芙蓉、邦讯公司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无需行使其他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先行处置借款合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该《保证担保合同》由张庆文、戴芙蓉签名，邦讯公司加盖了印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张庆文签名。翌日，杨志英向中基汇公司转账8,000万元。2018年1月31日，杨志英与中基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基汇公司向杨志英借款2,000万元，期限10天，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10日止，月利率2%，按月度计收，到期本金和最后一期利息一次性付清。同日，杨志英与张庆文、戴芙蓉、邦讯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张庆文、戴芙蓉、邦讯公司为中基汇公司向杨志英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第三方担保费等相关费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迟延履行金、因债务人、抵押人、质押人违约给杨志英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未按约履行债务时，无论杨志英对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债务人或其他第三人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方式)，杨志英均有权直接要求张庆文、戴芙蓉、邦讯公司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无需行使其他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先行处置借款合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该《保证担保合同》由张庆文、戴芙蓉签名，邦讯公司加盖了印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张庆文签名。翌日，杨志英向中基汇公司转账2,000万元。2018年8月30日，中富汇投资公司、中富汇合伙企业、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分别向杨志英出具《保证担保函》，主要内容为：受债务人中基汇公司委托，就债务人和杨志英于2017年6月11日、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应承担的债务向杨志英提供不可撤销保证担保。被担保的债权和担保保证范围为：1.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自2018年3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杨志英在主合同项下应当享有的所有债权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双倍迟延履行金、律师费、保全费、第三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均为担保范围；保证人保证本保函已获得充分授权或取得公司内部权力机构批准；如债务人迟延还款或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无论杨志英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本保证人均自愿同意于债务人应履行相关义务之日起3日内为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担保函》落款处，中富汇投资公司加盖了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张龙泉签名，中富汇合伙企业加盖了印章并有执行事务合伙人张龙泉签名，邦讯物联公司加盖了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张庆文签名，汇金讯通公司加盖了印章，点翼公司加盖了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张龙泉签名，海纳通公司加盖了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张庆文签名，海纳云公司加盖了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张龙泉签名。2018年11月23日，杨志英与中基汇公司签订《质押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双方于2017年6月11日、2018年1月31日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中基汇公司在该两份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和责任向杨志英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所有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调查费、差旅费、拍卖费、财产保全第三方担保费、保险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等；当主合同债务人违约或发生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无论杨志英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或者其他第三人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方式)，杨志英均有权直接要求中基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质押财产为中基汇公司持有的中基能有限公司6,000万股股权。同日，中基汇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担保)，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为中基汇公司与杨志英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以本公司持有的中基能有限公司全部股权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8年11月2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向杨志英出具编号为(京海)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XXXXXXXX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2018年11月23日，杨志英与张庆文签订《质押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张庆文为中基汇公司与杨志英之间2017年6月11日、2018年1月31日签订两份《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和责任向杨志英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所有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调查费、差旅费、拍卖费、财产保全第三方担保费、保险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等；当主合同债务人违约或发生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无论杨志英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或者其他第三人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方式)，杨志英均有权直接要求张庆文承担担保责任，无需行使其他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先行处置主合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质押财产为张庆文持有的中基能有限公司100万股股权。同日，戴芙蓉向杨志英出具《配偶同意函》，承诺其与张庆文为夫妻关系，同意张庆文与杨志英签订《抵押合同》的全部内容，并同意将《抵押合同》项下质押物质押予杨志英。2018年11月2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向杨志英出具编号为(京海)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XXXXXXXX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2017年6月11日订立的《借款合同》项下，中基汇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杨志英归还了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付清了截止2018年3月11日之前的利息；2018年1月31日订立的《借款合同》项下，中基汇公司未归还任何借款本金，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计12天的利息亦未支付，但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的利息已经付清。就该两份《借款合同》，中基汇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000万元，拖欠的利息为：本金2,000万元，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的利息；本金9,000万元，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庆文、戴芙蓉是夫妻关系。中基汇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庆文(持股99.42%)、张龙泉与王梅瑜(各持股0.29%)。邦讯公司为中国境内上市公司(股票简称邦讯技术，股票代码：300312)。2018年第一季度上市公司季报载明：张庆文持股36.64%，戴芙蓉持股17.35%。邦讯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人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中富汇投资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基汇公司(持股99%)、张龙泉(持股1%)。中富汇合伙企业为有限合伙企业，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张龙泉，合伙人为张庆文(投资100万元)、王梅瑜(投资290万元)、张龙泉(投资310万元)、高豪亮(投资300万元)。《中富汇股权投资(厦门)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第十六条约定，执行事务合伙人权限与违约处理办法：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合伙企业的日常经营，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不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或者其他合伙人决定执行事务，导致违约发生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对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邦讯物联公司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基汇公司(持股60%)、邦讯公司(持股35%)、张庆文(持股5%)。汇金讯通公司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邦讯公司(持股98%)、戴永翔及张龙泉(各持股1%)。点翼公司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邦讯公司(持股70.67%)、中基汇公司(持股13.33%)、天津弼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9.33%)、深圳市盛世必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4%)、张龙泉(持股2.67%)。海纳通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邦讯公司(持股99%)、深圳市嘉世通科技有限公司(持股1%)。海纳云公司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基汇公司(持股50%)、邦讯公司(持股30%)、王子祥(持股20%)。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12月27日，杨志英与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后支付了律师费20万元。2019年1月17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为杨志英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翌日，杨志英支付保费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杨志英与中基汇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各被告对中基汇公司未偿还杨志英借款本金9,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之事实均无异议，张庆文、戴芙蓉亦认可为中基汇公司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基汇公司及张庆文对向杨志英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基汇公司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因中基汇公司及张庆文提供了股权质押担保，并已办理质押登记，故杨志英要求行使质押权，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杨志英可以通过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质押股权所获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本案《保证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张庆文、戴芙蓉对中基汇公司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无论杨志英对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杨志英均有权直接要求张庆文、戴芙蓉承担保证责任，故杨志英要求张庆文、戴芙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对于杨志英主张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均有合同依据，且已实际发生。对照争议标的，相关费用亦未超出收费标准，故杨志英主张的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予以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邦讯公司、中富汇投资公司、中富汇合伙企业、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的担保是否有效及其相关责任承担。杨志英系依据邦讯公司、中富汇投资公司、中富汇合伙企业、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各自出具的《保证担保函》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但依据现有证据，邦讯公司、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的担保事项均未经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同时，对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公司对外担保效力问题，应当引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越权代表的规定加以判断。具体而言，公司担保相对人在接受担保时，对有关公司决议负有必要的形式审查义务，否则不构成善意相对人，该担保行为无效。关于邦讯公司的担保效力。邦讯公司大股东张庆文系债务人中基汇公司控股股东，且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庆文，故邦讯公司系关联担保。同时，邦讯公司系上市公司，属于公众性公司，具有资合性的结构特性，涉及众多股民利益保护及证券市场秩序维护等公共利益问题，若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即为他人提供担保，会给上市公司及其股东甚至整个证券市场带来潜在风险。一旦债务人未按期清偿债务，上市公司作为担保人就必须以资产代为履行清偿义务，势必会侵害其他股东及投资者利益，故在上市公司对外担保纠纷中应当倾向于保护中小股东的利益。并且邦讯公司的章程已经明确规定，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人提供担保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杨志英应当知道邦讯公司为上市公司，但在接受担保时，未要求邦讯公司提供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其作为担保债权人显然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不构成善意相对人，在邦讯公司对相关担保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担保行为无效。关于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点翼公司、海纳云公司的担保效力。本案借款债务人中基汇公司系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点翼公司、海纳云公司股东。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大)会决议，否则构成越权代表。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否则不构成善意。本案中，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点翼公司、海纳云公司向杨志英出具的《保证担保函》虽载明其担保已获得充分授权或取得公司内部权力机构批准，但并未提供相关股东会决议，杨志英在接受担保时，亦未要求担保人提供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故杨志英作为担保债权人显然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在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点翼公司、海纳云公司对相关担保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担保行为无效。关于汇金讯通公司的担保效力。邦讯公司系汇金讯通公司持股98%的控股股东，邦讯公司大股东张庆文又系债务人中基汇公司控股股东，汇金讯通公司的股东张龙泉则系债务人中基汇公司股东，且中基汇公司与邦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庆文，故汇金讯通公司系关联担保。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的，必须由股东(大)会决议，否则构成越权担保。本案中，汇金讯通公司向杨志英出具的《保证担保函》虽载明其担保已获得充分授权或取得公司内部权力机构批准，但并未提供相关股东会决议，杨志英在接受担保时，亦未要求担保人提供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大)会决议。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汇金讯通公司出具的《保证担保函》中，其法定代表人未签名。可见，杨志英作为担保债权人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在汇金讯通公司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担保行为无效。关于海纳通公司的担保效力。邦讯公司系海纳通公司持股99%的控股股东，邦讯公司大股东张庆文又系债务人中基汇公司控股股东，海纳通公司、中基汇公司及邦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庆文，故海纳通公司为关联担保。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的，必须由股东(大)会决议，否则构成越权担保。本案中，海纳通公司向杨志英出具的《保证担保函》虽载明其担保已获得充分授权或取得公司内部权力机构批准，但并未提供相关股东会决议，杨志英在接受担保时，亦未要求担保人提供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大)会决议。可见，杨志英作为担保债权人显然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在海纳通公司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担保行为无效。关于邦讯公司、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的相关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邦讯公司、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的担保行为虽系无效，但邦讯公司与杨志英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向杨志英出具《保证担保函》均明确承诺对中基汇公司应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上述对外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邦讯公司、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均未能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责任，应当对担保合同无效导致杨志英信赖利益受损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杨志英作为涉案借款出借人，在出借巨额款项时，虽已要求债务人提供担保，但在接受担保时，未要求担保人提供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大)会决议，没有尽到最低的形式审查义务，对此，杨志英自身亦存在审查不严的过错责任。本案杨志英系以担保合同有效而要求邦讯公司、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对中基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杨志英表示，坚持认为保证合同有效，如法院判定担保无效，因杨志英非金融机构专业投资人或法律人士，在出借款项时依据当时通常有效的处理方式签订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不存在过错，故要求认定无效保证合同的担保人与主债务人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对于本案担保无效，债权人杨志英与担保人邦讯公司、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均有过错。杨志英系民间借贷的出借人，在现行法律已有明文规定的情形下，应当对公司机关决议进行起码的形式审查，以充分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杨志英的职业及其专业知识，不能作为其不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故杨志英要求认定无效保证合同的担保人与主债务人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均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本案担保人邦讯公司、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对杨志英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为中基汇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对于中富汇合伙企业的担保责任。中富汇合伙企业为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企业为他人提供担保，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但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富汇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合伙企业的日常经营，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杨志英作为借款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提供担保符合正常社会心态，中富汇合伙企业出具的《保证担保函》已经加盖了企业印章并由执行事务合伙人签名确认，担保形式完备。杨志英在接受担保时，主观上是善意的，故中富汇合伙企业的担保行为对外合法有效，杨志英要求中富汇合伙企业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志英要求中基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保全担保(保险)费，要求向中基汇公司及张庆文行使质押权，要求张庆文、戴芙蓉、中富汇合伙企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邦讯公司、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应对中基汇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中基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志英偿还借款9,000万元；2.中基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志英偿付利息(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本金9,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3.中基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志英支付律师费20万元；4.中基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志英支付保全担保费65,000元；5.如中基汇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付款义务的，杨志英可以与中基汇公司协议以编号为(京海)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XXXXXXXX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设立质押的中基能有限公司6,000万股股权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股权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质押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其所得价款超出上述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债权的部分，归中基汇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中基汇公司继续清偿；6.如中基汇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付款义务的，杨志英可以与张庆文协议以编号为(京海)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XXXXXXXX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设立质押的中基能有限公司100万股股权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股权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质押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其所得价款超出上述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债权的部分，归张庆文所有，不足部分由中基汇公司继续清偿；7.张庆文对中基汇公司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庆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基汇公司追偿；8.戴芙蓉对中基汇公司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戴芙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基汇公司追偿；9.中富汇合伙企业对中基汇公司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富汇合伙企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基汇公司追偿；10.邦讯公司、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对中基汇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杨志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邦讯公司、中富汇投资公司、邦讯物联公司、汇金讯通公司、点翼公司、海纳通公司、海纳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中基汇公司追偿；11.驳回杨志英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本案中，邦讯公司为中基汇公司提供担保，属于关联担保，根据邦讯公司《章程》规定，该担保必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但邦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庆文未经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擅自为中基汇公司提供担保，属于越权担保。杨志英作为债权人，应当知道法律对于公司的对外担保有特殊规定，其在签订涉案担保合同时，未对邦讯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在邦讯公司未对系争《保证担保合同》作出追认的情况下，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鉴于杨志英和邦讯公司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一审法院判令邦讯公司就中基汇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向杨志英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邦讯公司关于张庆文利用实际控制人的地位，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外提供担保，其在交易过中没有过错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保证担保合同》已明确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第三方担保费等相关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因系争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已实际发生且金额亦属合理，一审法院判令邦讯公司就中基汇公司应付的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为，邦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462.50元，由上诉人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川审判员 范 倩审判员 夏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丁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