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捷拓立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沈阳片区全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MA0UJ6KL3K。 法定代表人：张慧莹，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德码诺喷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城南路1，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城南路****楼**4015505009070。 法定代表人：徐建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军，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捷拓立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拓立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德码诺喷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码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7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依法扣除庭外和解期间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拓立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德码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码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捷拓立维公司已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捷拓立维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可证明其是在收到德码诺公司指令的情况下将货款支付给天津鼎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捷公司），德码诺公司一审中未否定该证据，也未对录音内容作出合理解释，此时举证责任已经倒置于德码诺公司，应由德码诺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捷拓立维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也可证明其已实际将货款转给了鼎捷公司，鼎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德码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建军，捷拓立维公司已通过间接方式向德码诺公司支付了货款。2.捷拓立维公司与鼎捷公司并无实际业务往来。捷拓立维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捷拓立维公司只是代开发票，徐建军也是知晓的，而且鼎捷公司开给捷拓立维公司的发票金额与捷拓立维公司开给第三方买受人的发票金额是一一对应的。一审认定捷拓立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慧莹与鼎捷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属认定事实错误。3.金明磊在鼎捷公司中从未担任过任何职务，金明磊也从未得到过徐建军的授权，其所有行为均是按徐建军指示进行，没有负责过鼎捷公司的管理工作，更无权指令鼎捷公司向其他人付款。 德码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请求驳回捷拓立维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关于捷拓立维公司拖欠德码诺公司货款80000元的事实，在一审的两次庭审中，双方均予认可，本案的争议在于捷拓立维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是否可证明其系依照德码诺公司的指示将80000元货款支付给鼎捷公司。对此，一审判决对每次通话录音内容都进行了详细和严谨的分析论证，有理有据地驳回了捷拓立维公司的证明目的。2.关于捷拓立维公司提出“金明磊在鼎捷公司从未担任过任何职务”的上诉意见，与金明磊本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相悖，金明磊在该次庭审中明确陈述负责鼎捷公司的日常经营。另外，捷拓立维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也可印证金明磊和鼎捷公司的关系。捷拓立维公司有违诉讼诚信。 德码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捷拓立维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2.诉讼费由捷拓立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码诺公司系销售喷码机及相关耗材的公司。捷拓立维公司自2019年2月起通过金明磊（对外自称李鑫，系捷拓立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莹的男朋友）向德码诺公司采购墨水、稀释剂、喷嘴等喷码机耗材。捷拓立维公司向德码诺公司采购货物后，德码诺公司按捷拓立维公司指示向第三人唐山京华制管有限公司、迁安正大通用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迁安正大公司）、邯郸市正大制管有限公司等发货，双方出具送货单确认。其中，涉及迁安正大公司的送货单金额共计3684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送货单上的金额系捷拓立维公司销售给客户的销售金额，不是德码诺公司销售给捷拓立维公司货物的金额。德码诺公司还向捷拓立维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共计81680元。 2019年5月31日，德码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军与金明磊进行通话，通话中有双方共同凑钱偿还案外人款项以及还款如何走账的内容。通话后捷拓立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莹将20000元汇给鼎捷公司。2019年6月10日，两人又进行通话，通话中金明磊告知徐建军涉及迁安正大公司的5万元已汇入鼎捷公司账上，并告知徐建军已经把105000元凑齐转给了案外人“陈姐”。当天捷拓立维公司曾向鼎捷公司转账50000元。2019年6月17日，双方又进行通话，金明磊在电话中告知徐建军已经让会计转了10000元用于交税。当天捷拓立维公司曾向鼎捷公司转账10000元。诉讼中，捷拓立维公司陈述该三笔共计80000元的汇款系其按照德码诺公司的指示向案外人鼎捷公司支付，案涉货款80000元已经付清。捷拓立维公司另陈述，其法定代表人张慧莹于2019年8月15日向鼎捷公司转账的50000元系张慧莹本人与鼎捷公司之间业务往来款，与本案无关。 案外人鼎捷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17日，在成立时股东有三人，分别为孔田静（德码诺公司法人徐建军的妻子）、张丽、张玉英（捷拓立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莹的姑姑），三方各占33.3%股份。2019年8月19日张玉英将鼎捷公司名下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徐建军。2019年8月23日鼎捷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徐建军是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在第一次庭审中捷拓立维公司陈述，金明磊未参与鼎捷公司经营管理，金明磊不在鼎捷公司担任任何职务。第二次庭审中捷拓立维公司陈述，在捷拓立维公司提交的三笔货款支付的期间（2019年5月-2019年6月），金明磊曾得到徐建军的综合性授权，负责鼎捷公司的日常管理，并由金明磊介绍外包的会计管理鼎捷公司的财务，金明磊还有权直接指令鼎捷公司向其他人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件争议焦点为捷拓立维公司是否是根据德码诺公司的指示将案涉80000元货款支付给了案外人鼎捷公司。捷拓立维公司提交了金明磊与德码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军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其按照德码诺公司的指示将案涉80000元货款分三次转给了鼎捷公司。德码诺公司认为该三笔汇款与案涉货款无关。根据捷拓立维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的内容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对总金额为80000元的三次汇款情况进行阐述。 第一，关于捷拓立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莹于2019年5月31日向鼎捷公司支付20000元。金明磊与徐建军在5月31日通话中有这样的表述，金明磊：“咱稳当点，刚才跟我老婆商量让她从360里借钱出来，借出来看看，最多能借个20000出来，然后咱凑凑吧，你那边看看能不能凑凑”。徐建军：“我这边只能先转10000过去，你先把那个转过去再说吧，直接先打给他好了”。金明磊：“你打给她不是还差吗，还差20000呢吗？”徐建军：“差的话我再跟他讲吧，那也没办法。反正能有先给他就行”。金明磊：“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我打也是打给你不能打给他，打给你你转给他呀”。徐建军：“哎呀都一样的，这个倒没事。没关系的，反正他找的也是我们……”“用鼎捷公司名义打到我的账上来”。金明磊：“我把鼎捷公司打到你的账上去”。徐建军：“……其他的没有办法，你现在欠他20000多，你欠他100000多怎么办，反正有多少就给他多少。然后我给他去电话跟他讲就行了。那也不能把人逼死啊”。通话后捷拓立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莹将20000元汇给鼎捷公司。从两人通话中所表达的通常意思上看，双方共同欠案外人钱款，案外人催讨后，双方商议共同筹措资金偿还对案外人的负债。从常理上讲，同一笔20000元的汇款不能既是清偿案外人的款项又是支付给德码诺公司的货款，捷拓立维公司主张该20000元系支付给德码诺公司的案涉货款的依据不足。其次，该20000元系捷拓立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莹以个人名义向鼎捷公司支付，而不是以捷拓立维公司的名义向鼎捷公司支付。根据捷拓立维公司陈述，张慧莹本人与鼎捷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张慧莹还曾经于2019年8月15日向鼎捷公司汇入50000元。故不能当然的将张慧莹本人汇入的该笔20000元等同为捷拓立维公司向鼎捷公司的汇款。最后，通话录音中没有反映出张慧莹向鼎捷公司汇入的20000元系捷拓立维公司欠德码诺公司的20000元案涉货款。综上所述，捷拓立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莹于2019年5月31日向鼎捷公司支付的20000元不能证明系捷拓立维公司支付德码诺公司的案涉货款。 第二，关于金明磊与徐建军于2019年6月10日通话中涉及迁安正大公司的5万元。捷拓立维公司认可的11张送货单中的5张送货单上载明的客户名称是迁安正大公司，5张送货单上所载明的总金额为36840元。捷拓立维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双方之间实际约定的货物单价及金额低于送货单的金额，故捷拓立维公司实际应当支付给德码诺公司的涉及迁安正大公司的货款应当低于36840元，这与金明磊与捷拓立维公司徐建军通话中所提及的迁安正大公司货款50000元不符，难以证明电话录音中提及的该50000元系案涉货款。其次，从上述通话中所表达的意思上看，金明磊将50000元支付给鼎捷公司后才告知徐建军，而非德码诺公司指示捷拓立维公司将案涉50000元货款支付给鼎捷公司。 第三，关于金明磊与徐建军于2019年6月17日通话中提及的10000元。从通话中无法体现10000元系捷拓立维公司支付德码诺公司的案涉货款。金明磊是在10000元支付给鼎捷公司后通知的徐建军，通话内容既不能证明捷拓立维公司是按照德码诺公司的指示支付10000元货款，也不能证明该10000元系案涉货款。 第四，捷拓立维公司在两次庭审中关于金明磊与鼎捷公司之间的关系上的陈述自相矛盾。在第一次庭审中，金明磊称未参与鼎捷公司的经营管理，没有在鼎捷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在第二次庭审中金明磊陈述，在捷拓立维公司提交的三笔汇款支付的期间（2019年5月-2019年6月），金明磊曾得到徐建军的综合性授权，负责鼎捷公司的日常管理，并由金明磊介绍外包的会计管理鼎捷公司的财务，金明磊还有权直接指令鼎捷公司向其他人付款。 综上所述，捷拓立维公司所称德码诺公司通过电话指示捷拓立维公司将80000元货款支付给案外人鼎捷公司，案涉80000元货款已经付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捷拓立维公司应当履行向德码诺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捷拓立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码诺公司货款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保全申请费864元，共计2706元，由捷拓立维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捷拓立维公司应向鼎捷公司支付80000元货款的事实并无争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捷拓立维公司向案外人鼎捷公司支付的80000元是否即为支付案涉货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捷拓立维公司主张其向鼎捷公司支付的80000元即为案涉货款，应由捷拓立维公司举证证明其向鼎捷公司付款的行为系受德码诺公司指示或双方达成了此项合意。现捷拓立维公司主张德码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军向捷拓立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莹的男友金明磊以电话的方式作出指示，但从捷拓立维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并不能体现所涉款项即为双方当事人的货款，亦不能反映徐建军指示金明磊向鼎捷公司支付捷拓立维公司结欠德码诺公司的货款。一审判决已对三段通话录音的内容作出了详尽分析，并无不当，不再赘述。金明磊一审庭审中曾陈述其得到了徐建军的综合性授权，参与鼎捷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二审中捷拓立维公司虽然否认金明磊有管理权限，但也陈述金明磊按照徐建军指示负责执行鼎捷公司的事务。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多处内容亦反映了徐建军与金明磊就鼎捷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宜进行内部商议。况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鼎捷公司设立之时系由三方合股，80000元款项支付期间，张慧莹的姑姑张玉英持股33.3%，故实难认定鼎捷公司所收款项均系代表德码诺公司或徐建军的利益。考虑到前述情况，徐建军与金明磊在通话录音中所涉款项交付的内容，不足以认定为指示支付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货款，应由捷拓立维公司或张慧莹与鼎捷公司另行结算。鉴于捷拓立维公司对于案涉买卖业务已实际发生的事实以及货款金额并无异议，其上诉所称代开发票事宜，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捷拓立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并不存在捷拓立维公司所称“举证责任倒置”的适用情形，德码诺公司也已对通话录音内容作出说明和解释，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所作分配并无不当。 综上，捷拓立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沈阳捷拓立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王 浩 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佳丽 书记员 盛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