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26刑初159号公诉机关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尹春苟，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泰和县，2020年3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泰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和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彭英，江西丰繁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刑诉【2020】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春苟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2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春苟及指定辩护人彭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以来，被害人谢某1的父亲谢某2去世，被告人尹春苟遂将被害人谢某1带在身边抚养。2019年11月，被害人谢某1患上精神疾病，后又患上肺炎，在治疗过程中给被告人尹春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便心生与谢某1一起服毒自杀的念头。2020年3月11日，被告人尹春苟到泰和县中医院附近的农药店内购买了2瓶草甘膦铵盐除草剂，将被害人谢某1带至泰和县澄江镇黄冈村土鸡店对面的猪公岭上，两人一起喝农药自杀，二人各自喝了半瓶农药后都吐了出来，被告人尹春苟见被害人谢某1喝不下农药，便用双手掐住谢某1的脖子，直至谢某1不再挣扎。尔后，被告人尹春苟怕谢某1没有死，便用一个红色塑料袋捂住谢某1的口鼻约10分钟，确认被害人谢某1死亡后，被告人尹春苟立即拨打电话报警。经鉴定，被告人尹春苟无精神病，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谢某1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春苟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被告人尹春苟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尹春苟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指定辩护人彭英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尹春苟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其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且本案系特殊的故意杀人案，请求对被告人尹春苟在十五年以下予以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尹春苟系被害人谢某1的亲舅舅。2014年以来，被害人谢某1的父亲谢某2去世，其母亲尹春妹因精神疾病离家出走，被告人尹春苟遂将被害人谢某1带在身边抚养。2019年11月，被害人谢某1患上精神疾病，被告人尹春苟出钱带谢某1入院治疗精神疾病。2020年2月11日（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被害人谢某1又因身体发热被诊断出患了肺炎，于2020年2月11日入泰和县人民医院治疗肺炎至同月17日，谢某1被转至泰和安康医院治疗精神疾病。同月28日，谢某1再次出现发热，又被转至泰和县人民医院治疗肺炎。在为谢某1治疗精神疾病和肺炎的过程中，被告人尹春苟因经济及身心劳累和惧怕肺炎传染等原因感到巨大的压力，便心生与谢某1一起服毒自杀的念头。2020年3月10日，被告人尹春苟便与被害人谢某1在泰和县人民医院的病房内相约一起服农药自杀。次日，被告人尹春苟带被害人谢某1到泰和县中医院附近的农药店内购买了2瓶草甘膦铵盐除草剂，并将被害人谢某1带至泰和县澄江镇黄冈村土鸡店对面的猪公岭上，两人一起喝农药自杀，各自喝了半瓶农药后都吐出来了，被告人尹春苟见被害人谢某1喝不下农药，便用双手掐住谢某1的脖子，直至谢某1不再挣扎。尔后，被告人尹春苟怕谢某1没有死，便用一个红色塑料袋捂住谢某1的口鼻约10分钟，确认被害人谢某1死亡后，被告人尹春苟立即拨打电话报警，办案民警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尹春苟送至医院救治，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鉴定，被告人尹春苟无精神病，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谢某1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尹春苟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其系被害人谢某1的亲舅舅，在2014年前后，其姐夫谢某2因交通事故去世，其妹妹尹春妹患精神病在2015年前后离家出走，他们的儿子谢某1一直由其抚养，直到2019年11月份左右，谢某1在广东务工的时候一只手受伤，因为没钱治疗谢某1就患上了精神病，其就带谢某1到泰和县安康医院治疗精神病，约治疗了一个月，泰和县安康医院的医生说谢某1得了肺炎，其又带谢某1到泰和县人民医院治疗肺炎，因谢某1还要治疗精神病，其就带着谢某1来回在泰和县安康医院和泰和县人民医院治疗谢某1的精神病、肺炎，到2020年2月20日前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发现自己经常吐血，泰和县安康医院的医生要其带谢某1去治疗肺炎，谢某1在治疗期间经常不配合治疗，也约束不了谢某1，感觉到心里好累，且自己没有经济能力帮谢某1治疗精神病，还怕谢某1的肺炎传染给家里人，所以在2020年3月10日19时许，其与谢某1在泰和县的病房里，其对谢某1说，你有精神病又有肺炎，二个人一起去死，谢某1同意了，后二人商量准备去喝农药，2020年3月11日8时许，其带上谢某1步行到泰和县中医院附近的菜市场的一个农药店，花了36元钱买了两瓶草甘膦农药，二人商量到山上去喝农药，其带谢某1来到泰和县的山林里，其与谢某1每人喝一瓶农药，二人各喝了半瓶农药都喝不下去了，其见谢某1不喝农药了，就用双手掐谢某1的脖子，谢某1就开始挣扎起来，其将谢某1按在地上，用身子压在谢某1身上，还用双手掐谢某1的脖子，掐了20分钟的样子，谢某1就没有动静了，其怕谢某1未死，就用红色塑料袋封住谢某1口鼻约10分钟，做完这些事之后其就打110电话报警，在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将其带到医院治疗。2、证人詹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泰和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20年3月11日下午2时许，其在医院接诊了一个喝农药的男子叫尹春苟，其与办案民警和护士将该男子送到急诊科，对该男子进行抢救，该男子当时还清醒，说是喝了农药，其为该男子洗胃后进行了药物治疗，后该男子比较稳定。3、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泰和县人民医院呼吸科的医生，因近期是全国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所以对相关发热病人要诊断，2020年2月11日15时许，医院的120急救车到泰和县安康医院接一个发热精神病人，该病人叫谢某1，是一名精神病患者，我院对谢某1进行了检查，初步诊断谢某1的发热为细菌性感染，因是特殊时期，我院让谢某1住院观察治疗，住院期间，谢某1由其舅舅照顾，至2月17日，谢某1的发热出现好转且谢某1在住院期间会乱跑，故我院将谢某1送到泰和县安康医院治疗精神病，到2月27日，安康医院反映谢某1又有发热，后又把谢某1接过来住院治疗，到3月11日，谢某1没办理出院手续就与他大舅舅出院了。4、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泰和县人民医院呼吸科护士长，患者谢某1是2020年2月11日入院治疗，住**70床，患有肺炎并精神不正常，住院期间是他舅舅照顾，二人关系较好，谢某1住院期间经常攀爬窗户，经常乱跑，2020年2月17日转入安康医院治疗，因谢某1仍有发热，同月28日转回我院治疗至3月11日6时30分，护士给他量了体温，8时许就不见了。5、证人石某的证言及登记便条，证实其在泰和县农资经营部，主要售卖农药、化肥，2020年3月11日9时许，有一位40、50岁的男子到其店里买了2瓶大当家牌草甘膦农药，其进行了登记，收了对方36元现金。6、证人尹某1、尹某2、尹某3、尹某4、尹某5、周某、尹某6、尹某7、李某、尹某8、尹某9、尹某10的证言，证实尹春苟在村里经济状况较差，与其母亲、外甥一起生活，关系较好等家庭情况，谢某1系与尹春苟共同生活的亲外甥，谢某1在父亲死亡和母亲出走以后由尹春苟抚养等事实。7、证人张某、杨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尹春苟羁押在泰和县看守所期间的表现。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泰和县猪公岭山及现场的基本情况，并从案发现场提取了拖鞋2只、红色塑料袋1个、灰色上衣1件、白色瓶身2个、白色棉纱口罩1个。9、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赣精司法鉴定所[2020年]精鉴字第077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过鉴定，被告人尹春苟无精神病，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0、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省）公（司）鉴（化）字［2020］0036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谢某1肝组织、胃组织及胃容物中未检出草甘膦成份。11、泰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泰）公（司）检（尸）字［202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谢某1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12、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司）鉴（ＤＮＡ）字［2020］97号《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的送检的左脚拖鞋中检出人ＤＮＡ,与受害人谢某1的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塑料袋、口罩中检出人ＤＮＡ与被告人尹春苟的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右脚拖鞋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谢某1、尹春苟的ＤＮＡ分型。13、泰和安康精神病医院出院记录，证实受害人谢某1在泰和安康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14、泰和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尹春苟因喝草甘膦农药在泰和县人民医院治疗的情况。15、接处警登记表及泰和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尹春苟归案情况的办案说明，证实2020年3月11日11时12分54秒，被告人尹春苟用其电话报警，办案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将被告人尹春苟抓获，考虑到被告人尹春苟之前服用过农药，遂将其送往泰和县人民医院治疗，其对案件事实予以了供述。16、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的身份、年龄情况。17、指定辩护人彭英向法庭提交的被告人尹春苟的同村村民请求对被告人尹春苟从轻处罚的申请，证实被告人尹春苟的同村村民请求对尹春苟予以从轻处罚。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印证本案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尹春苟与被害人谢某1相约自杀，见被害人未死亡，便采用手掐脖子、塑料袋捂被害人口鼻等方法，致被害人谢某1窒息而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尹春苟所犯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对其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被告人尹春苟具有自首情节，且其系被害人的亲舅舅，被害人系由被告人尹春苟抚养，本案因被告人尹春苟的家庭困难，无法支付被害人高额治疗费用、惧怕肺炎具有传染性等因素诱发，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尹春苟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尹春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2031年9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好武人民陪审员  肖文龙人民陪审员  肖至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胡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