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女，1947年11月27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北京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1，女，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任某1配偶），男，196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2，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任某1、任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婷，北京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任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凌甲，男，1993年2月25日出生，北京安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白某因与上诉人任某1、任某2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园住宅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的使用权归白某享有，白某以房屋估价为标准，支付对方各15%的房屋折价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白某对诉争房屋享有70%的使用权份额。二、白某长期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对方均已各自成家，不在诉争房屋内居住。三、一审法院根据对方私自换锁的情况，认定对方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实际上起到鼓励违法的效果。任某1、任某2辩称，不同意白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曾因继承纠纷在昌平法院提起过诉讼，昌平法院作出了（2015）昌民初字第15079号判决，判决中实际处理了两套房产，第一套房产是天通苑的房屋判决给了白某个人所有，由白某支付任某1、任某2折价款各40.5万元，这个判决生效至今白某都始终没有支付这笔款项，同时法院还判决还有一套养老公寓，因为没有产权，所以没有实际分割使用。在继承案件中双方对于诉争房屋也进行了评估，但是昌平法院认为虽然有评估价，但是房屋没有产权，所以不具备分割条件，因此没有对诉争房屋进行明确的分配，只是判决双方按份享有使用权。本案的情况实际上与（2015）昌民初字第15079号判决是一致的，目前诉争房屋仍然不具备办理产权的情况，但是这次法院却依据了评估的价格直接判决支付给白某折价款，我方认为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房屋没有产权证，不能对外出租、出售，不具备分割条件，双方只能按份享有使用权。白某主张其有能力支付我方折价款也是与实际情况不符的。在继承案件中，法院判决对方支付的房屋折价款81万元其至今都没有支付，而且其还是在已经出售了昌平区房屋的情况下转移了财产，也就是说对方连昌平房屋的折价款都没有能力支付给我方，因此其更不可能支付诉争房屋折价款。另外，我方也没有经济能力支付给对方折价款。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平，根本没办法实际履行。白某在二审中的陈述和其在一审陈述自相矛盾且不合理。由于房屋没有产权证，不能对外出租，只能自住，不具备出租获利的条件，法院判决每个月支付4142元的租金是过高的。虽然我方居住在诉争房屋中，但是从未阻止过对方共同居住，是对方自愿放弃的居住权利，理由是为了逃避执行（2015）昌民初字第15079号判决的折价款，如果与我方共同居住，一个是生活上不便，另外其认为需要面对我方向她催要折价款的问题。所以对方不住在诉争房屋是其自己决定的，不是我方阻止的。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我方支付对方房屋租金。任某1、任某2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诉争房屋至今不能办理产权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法定继承诉讼后，我方阻止对方居住，属于新情况，因而重新分割了诉争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方从未提出居住要求，因而谈不上阻止居住，（2015）昌民初字第15079号判决书，判决按份享有使用权的理由是，“房屋没有产权证，物权属性不明确”，故在房屋产权、性质没有变化的情况下，不论对方是否居住在房屋内，都不影响房屋不具备分割条件的事实，故法院判决错误。二、诉争房屋不能办理产权证，不能出售、出租，因而不具备分割条件，只能按份享有使用权。法院参考有房产证的房屋价格，强行分割房屋，没有法律依据。三、法院判决168.69万元使用费过高，我方没有经济能力支付。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我方的支付能力、房屋没有产权不能出售及出租、日后购买还需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四、对方从未要求居住在诉争房屋中，故法院判决我方支付2018年7月1日至判决生效后，每月使用费4142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白某辩称，不同意任某1、任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我方上诉理由。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某1、任某2立即从诉争房屋搬出，诉争房屋的使用权归白某所有。白某分别给付任某1、任某2相当于房屋市场价款15%的折价款；2.任某1、任某2共同向白某支付诉争房屋占有使用费，标准相当于同类房屋租金的70%，从2018年7月1日起至任某1、任某2实际搬出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任某1、任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白某与任某1、任某2系继子女关系。白某与任某1、任某2父亲结婚时，任某1、任某2已经成年。2015年1月8日，任某1、任某2父亲任某3去世。2015年任某1、任某2将白某诉至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分割任某3遗产。2017年3月，昌平区人民法院下发（2015）昌民初字第15079号判决书，确认诉争房屋白某享有70%的使用权，该判决已经生效。2018年7月1日，白某返回诉争房屋家中时，发现房屋门锁已经更换。白某所有的个人物品被任某1、任某2搬至地下室。任某1、任某2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白某对诉争房屋的使用权。白某认为，白某对诉争房屋享有70%的使用权，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同时，鉴于诉争房屋的不可分割性，为了避免当事各方今后为使用权再次发生争议，方便各方生活，应当将诉争房屋的使用权归于一人。白某愿意获得诉争房屋的全部使用权，同时分别支付任某1、任某2相应的房屋折价款。综上所述，为维护白某的合法权益，避免双方再起争议，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裁决。任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诉争房屋的来源是98年房改房,是任某2父亲单位房改时候把我们家原有住房交给单位然后搬的诉争房屋。现在诉争房屋没有房产证，整个小区都没有，所以任某2和任某1长期住所都在这。当时这套房子单位让交了一个相当于现在的预付房款的东西，当时付给单位4万块，后来剩余款项从任某2父亲单位扣了一部分。白某要求分割诉争房屋，但该房没有房产证，也没法估价。白某要求兑现任某2认为不太可能。任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诉争房屋是父亲的公租房换来的，现在我们的户口都在原来交房的地。现在孩子大了我们上班上学都在这。任某1现在退休了刚享受上楼房。因为没地住，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住。不同意白某的诉讼请求。这个房子现在是黑户没法估价，轰任某1走没地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某与任某3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7年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任某1、任某2系任某3与前妻所生子女。2015年1月8日，任某3病逝。2001年7月12日，任某3（买方，乙方）与中国某院（卖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园住宅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号房屋出售给乙方。诉争房屋总建筑面积93.92平方米，售价179988.83元。其后，任某3于2004年交齐了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入住。但因客观原因，诉争房屋现尚无法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任某3去世后，任某1、任某2因遗产继承问题与白某发生争执。任某1、任某2起诉白某至法院，要求依法继承遗产。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判决，部分内容为位于昌平区天通中苑某套房屋属于任某3的50%份额由白某继承，白某给付任某1、任某2折价款各405000元。诉争房屋因无产权证故判决属于任某3的50%使用权份额由白某继承20%，由任某1、任某2各继承15%。该案宣判后，任某1、任某2、白某均未提起上诉，本案判决已生效。上述判决生效后，关于天通中苑房屋的折价款任某1、任某2曾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但白某并未支付折价款。后任某1、任某2撤回强制执行申请。现天通中苑房屋已经被白某出售，白某仍未支付折价款。2018年5月10日，任某1、任某2在未与白某协商的情况下将诉争房屋的入户门更换，并将房内白某的个人物品放置在地下室。2018年7月，白某发现无法进入诉争房屋。现诉争房屋实际由任某1、任某2及其家人居住。任某1、任某2在本案庭审时称并无其他住处。关于诉争房屋的市场价值和白某提出的租金标准，白某与任某1、任某2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白某申请，法院摇号随机委托北京盛华翔伦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8月12日，评估公司出具书面《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诉争房屋在假设具有完整产权的情况下，单价35659元/平方米，总价334.91万元。诉争房屋的市场租金单价为2.1元/平方米/天，自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的租金总价为71004元。白某预付评估费用13873元。上述事实，有(2015)昌民初字第15079号民事判决书、大门安装单、《房地产估价报告》两份、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共有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诉争房屋经法院合法判决使用权由白某、任某1、任某2共有。在前述判决生效后，白某、任某1、任某2之间的矛盾持续激化，白某无法行使使用权，无法与任某1、任某2共同居住使用该房屋。故白某要求分割诉争房屋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诉争房屋现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无法上市交易，没有明确的市场交易价值，但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所在小区建成时间较早，也未被认定过属于违法建筑，故诉争房屋仍有一定的价值。诉争房屋的价值法院参考《房地产估价报告》酌情确定。现白某、任某1、任某2均主张诉争房屋的完整使用权，考虑到任某1、任某2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且天通中苑房屋应属于任某1、任某2的折价款白某尚未支付，故法院判决诉争房屋使用权归任某1、任某2，由任某1、任某2支付白某相应的折价款。任某1、任某2无合法依据独占诉争房屋，排除了白某使用诉争房屋的权利，属于侵权。白某要求任某1、任某2按照租金标准支付侵占白某享有使用权部分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请求有合法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判决诉争房屋使用权归任某1、任某2，故支付占有使用费的截止期限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园住宅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号房屋使用权归任某1、任某2，任某1、任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白某使用权折价款1686900元；二、任某1、任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每月4142元的标准支付白某占有使用北京市昌平区某园住宅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号房屋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计算期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诉争房屋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白某、任某1、任某2的使用权份额，但上述判决生效后，白某、任某1、任某2之间的矛盾持续激化，为避免双方共同居住带来不便，本院对白某要求分割诉争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诉争房屋现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无法上市交易，没有明确的市场交易价值。故为彻底解决纠纷，最大程度实现物权效用，一审法院根据白某的申请，委托评估公司评估后出具的书面《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在假设具有完整产权的情况下，单价35659元/平方米，总价334.91万元；市场租金单价为2.1元/平方米/天。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诉争房屋暂不能上市交易的事实，酌定任某1、任某2给付白某使用权折价款。二审中，任某1、任某2明确表示不具有上述折价款的给付能力，而白某表示有能力按照评估价对任某1、任某2的使用权份额进行折价补偿。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判决确定的白某、任某1、任某2的使用权份额，白某所占诉争房屋百分之七十的使用权份额，比例较高，且为保证纠纷的彻底解决，诉争房屋使用权以判决给白某为宜。且白某自愿表示按评估价给付任某1、任某2折价款，亦不侵害任某1、任某2的利益，故本院判定诉争房屋使用权归白某，白某分别给付任某1、任某2使用权折价款。另，因任某1、任某2无合法依据独占诉争房屋，排除了白某使用诉争房屋的权利，故白某要求任某1、任某2支付侵占白某享有使用权部分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结合任某1、任某2在诉争房屋中的使用权份额，按低于评估价的租金标准判定任某1、任某2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白某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任某1、任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园住宅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号房屋使用权归白某，白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分别支付任某1、任某2使用权折价款502365元；四、驳回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任某1、任某2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13873元，由白某负担9711元（已支付），由任某1、任某2负担41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白某）。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5元，由白某负担10133元（已交纳），由任某2负担21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任某1负担21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5元，由白某负担10133元（已交纳），由任某1、任某2负担434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刘福春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