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智，男，汉族，宁夏中卫市人，高中文化，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前明，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翔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南苑东路汽车商贸城**4S店。 法定代表人：张家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虎、陈潇，宁夏兴业（灵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东路**。 法定代表人：朱华荣，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汉、叶亮，系该公司法务，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郑建智、中卫翔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建智上诉请求：1.改判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郑建智一倍车辆价值款1071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向郑建智赔偿车辆销售价款两倍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在一审基础上增加一倍车辆价值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的行为构成销售欺诈，侵害郑建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应按照车辆销售价款的三倍向郑建智赔偿。二、针对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除郑建智上诉意见外，另补充：诉争车辆价款一审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认可为107160元，而其主张82400元，是因为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为达少缴纳增值税税额才将发票金额填写为82400元。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并未将诉争车辆第一次交易失败情形告知郑建智。综上，请求支持郑建智的上诉请求，驳回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 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宁0502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建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建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并未实施欺诈行为，未侵害郑建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郑建智也未产生实际损失，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一、中卫市车辆管理所出具的退税证明系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与宋某某交易时发生的行为，与本案诉争问题无关，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欺诈行为的证据，况且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在将车辆出售给郑建智时已经告知过该车出售给案外人宋某某的事实，正因为如此，才将价值为115800元的车辆以82400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建智。其二、与合格证登记日期不符的铭牌也已经纠正，在郑建智办理登记时并未出现因车辆铭牌与合格证登记日期不一致的情形，其正常办理了车辆初始登记，郑建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欺诈销售行为。车辆铭牌出现失误并不表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仅系瑕疵，涉案车辆郑建智也在正常行驶。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诉争车辆购价为82400元而不是107160元。虽然郑建智给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账户转款107l60元，但购买的车辆裸车价是82400元，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发票也是82400元，剩余24760元系购买车辆装修装饰部分的费用。三、针对郑建智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同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综上，请求支持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郑建智的上诉请求。 长安汽车公司辩称，一、郑建智与长安汽车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长安汽车公司与宁夏某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某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约定长安汽车公司将诉争车辆交付给宁夏某某公司，宁夏某某公司与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共同受控于大股东曾凯。该车由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销售给郑建智。长安汽车公司与郑建智无任何合同法律关系，也未收到任何关于涉案车辆因技术质量标准不达标的异议、投诉等。二、涉案车辆铭牌更换前后所载信息与出厂合格证信息一致，2019年7月29日，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已离职销售经理周中超通过长安汽车公司“乘用车铭牌补办流程”，提出了补办涉案车辆铭牌的申请，原因标注为“铭牌质量问题”，并上传了涉案车辆四角破损的铭牌照片(以下简称“旧铭牌”)，上面显示的制造年月为2018年9月6日。据此，长安汽车公司相关员工审核之后同意补办涉案车辆已破损铭牌，并将新铭牌快递给了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经过比对，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上传的旧铭牌和郑建智提交的证据中的铭牌与整车出厂合格证，三者所载信息完全一致。三、长安汽车公司不存在欺诈消费者主观故意和动机，长安汽车公司查明了旧铭牌与郑建智提交的证据中的铭牌和整车出厂合格证信息完全一致，即便假设涉案车辆所载铭牌与出厂合格证不符，也不能在逻辑上推导出长安汽车公司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和动机。综上，长安汽车公司与郑建智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涉案车辆铭牌更换前后所载信息与出厂合格证信息完全一致，长安汽车公司不存在通过铭牌与合格证不符的手段欺诈消费者的主观故意和动机。 郑建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郑建智与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令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长安汽车公司赔偿郑建智439649.19元，其中：购车款107160元、保险费及车船税3717.19元、购置税7292元、三倍赔偿款321480元；3.诉讼费由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长安汽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9日，案外人宋某某从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购买了长安牌汽车1辆即涉案车辆。2019年6月17日，中卫市车辆管理所出具退税证明，载明：“国家税务总局沙坡头区分局，兹有宋某某购买的长安牌多用途乘用车，车辆识别代号（LS4ASE2EXJJ194084）发动机号（JCVJ050430）。该车因实车车辆铭牌与整车出厂合格证不符，违反了工信部联产业（2010）453号文件规定，不予办理注册登记，特此证明”。案外人宋某某将车辆退回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并办理了车辆退税手续和车辆保险退保手续。2019年7月13日，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又将涉案车辆出售给郑建智，车辆购价为107160元。2019年8月2日，郑建智购买的案涉车辆在中宁县车管所完成了初始登记。另，经一审法院庭后向中卫市车辆管理所调查，核实：宋某某办理车辆初始登记时，车辆铭牌载明的车辆制造日期为2019年4月6日，整车出厂合格证载明车辆出厂日期为2018年9月6日，中卫市车辆管理所以铭牌与整车合格证日期不一致为由，未予办理车辆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向郑建智隐瞒车辆开具过发票、购买过保险，并实际交付车辆给案外人宋某某，之后因车辆铭牌与整车出厂合格证不一致，车辆管理所拒绝办理初始登记，宋某某将车辆退回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上述被隐瞒的事实，严重侵害了郑建智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郑建智要求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庭审查明，郑建智在获知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侵害其合法权益后，并未将车辆进行封存，仍继续使用，并且车辆行驶里程已达2万余公里，且在现有证据下，不能证实车辆存在安全等质量瑕疵，如允许郑建智退回车辆，将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故驳回郑建智要求撤销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车辆继续由郑建智使用，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依法应向郑建智赔偿车辆两倍价值的损失，赔偿金额为214320元（107160元×2倍）。郑建智要求生产者长安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建智赔偿经济损失214320元；二、驳回郑建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2元，郑建智负担2021元，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负担1951元。 二审期间，郑建智向法庭出示诉争车辆轮胎照片一组，拟证明诉争车辆在出厂后郑建智购买前更换过轮胎，亦印证诉争车辆出售给郑建智前车辆前杠重新喷漆的事实。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出示诉争车辆销售发票一张，拟证实诉争车辆价款为82400元。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对郑建智出示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照片中的轮胎无法证实系诉争车辆轮胎，即使是诉争车辆轮胎，亦可能是郑建智自行更换。郑建智对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双方在一审时均认可车辆销售价为107160元，该发票所载金额仅是双方认可的纳税基数，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为达少缴税之目的才开具了82400元的发票。长安汽车公司未向法庭出示证据，也未对郑建智、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因郑建智出示的照片无法证实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交付车辆时轮胎的具体状况，故仅该证据无法证实更换轮胎系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所为，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出示的证据仅能证实诉争车辆的销售发票金额为82400元，该车销售价格应以其一审陈述的107160元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给郑建智出售诉争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如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给郑建智出售诉争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则应否赔偿郑建智的损失以及损失应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前提是审查车辆经营者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具有该法律规定的欺诈行为，即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存在故意隐瞒事实情况，诱使消费者郑建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经核，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在将涉案车辆出售给郑建智前，已将车辆出售并实际交付给案外人宋某某，为此开具销售发票、购买车辆保险，宋某某因车辆铭牌与整车出厂合格证不一致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便将车辆退还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对一般消费者而言购置车辆已属大额消费，其在购买车辆时极为关心车辆是否存在过交易情形、车辆有无质量及瑕疵问题，但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将上述给宋某某交易过的事实告知了郑建智，客观上存在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存在的上述交易史及交易失败的原因的事实，诱使消费者郑建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欺诈行为，一审认定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对郑建智已构成销售欺诈正确。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纠纷，郑建智以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在诉争车辆交易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车辆购置款同时主张三倍赔偿，因诉争车辆已经过户至郑建智名下由郑建智一直使用至今及郑建智并无证据证实诉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妨碍其正常使用，如解除合同双方各自返还导致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再次销售该车时会严重贬值，无形之中加重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不必要的损失，出于物尽其用原则，一审未支持郑建智解除合同双方各自返还的诉请并无不当。对于郑建智主张的三倍赔偿问题，本院未支持郑建智解除合同是基于降低当事人不必要之损失，而翔之星汽车销售公司违反商业诚信原则欺诈消费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上述法律之精神应给予相应的惩罚性赔偿。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宗旨和民事公平合理原则，郑建智请求增加赔偿的金额应当以其购买车辆价款的0.5倍即53580元（107160元×0.5）为宜。一审判决按照购车款的二倍赔偿有失公允，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款、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 二、中卫翔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建智赔偿经济损失53580元； 三、驳回郑建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中卫翔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郑建智负担2021元，中卫翔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6元，郑建智负担3386元，中卫翔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娟 审 判 员  董 瑶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倩 书 记 员  李江宁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