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颖红，女，199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潮新，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元岭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梁家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元岭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梁家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福英，男，汉族，1954年3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系该村的村民。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启明，男，汉族，1962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系该村的村民。上诉人梁颖红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民小组（以下简称元岭*村民小组）、江门市蓬江区******元岭*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元岭*经济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颖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向梁颖红支付征地分红款17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梁颖红具有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成员资格事实清楚，但对于认定梁颖红2019年8月20日起才有权享受权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均已确认梁颖红自1991年3月15日开始具有成员资格，并持续至今。1.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梁颖红(公民身份证号码440************880)自1991年3月15日起至今是江门市蓬江区******元岭一村民小组的成员，具有成员资格，不给予分配征地款。特此证明”，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梁颖红(公民身份证号码440************880)自1991年3月15日起至今是江门市蓬江区******元岭一股份合作经济社的社员，具有成员资格。”，由此可知，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均已确认梁颖红是其成员，具有成员资格，而且均认可梁颖红的成员资格时间开始于1991年3月15日。2.梁颖红一直享受作为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组织成员的福利待遇。梁颖红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年底分红汇总表》显示，2015年至2018年期间，梁颖红一直收取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发放的组织成员福利分红。二、一审法院根据蓬江区委区府办《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农村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蓬江委办(2009)1号]中关于“出嫁女成员资格自经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确认或依法定程序确认之日起生效，其股权权益从成员身份确认之日起开始计算”的规定，以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出具《证明》的时间2019年8月20日作为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确认梁颖红成员身份的时间，并自2019年8月20日后才有权享受权益，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该规定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的。1.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应根据法律、法规，而不是以某个文件出具的时间予以确定。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方式主要包括原始取得和加入取得。原始取得是指出生时父母一方或双方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加入取得是指原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基于一定法律关系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梁颖红出生时，其父母均是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梁颖红属于原始取得，而且在原始取得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从未与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就股权分红资格达成任何协议或声明放弃，也就是说，梁颖红自出生至今，都是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的成员。2.一审法院根据蓬江区委区府办《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农村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蓬江委办(2009)1号]中关于“出嫁女成员资格自经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确认或依法定程序确认之日起生效，其股权权益从成员身份确认之日起开始计算”的规定作出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出具证明时间作为认定梁颖红取得成员资格的时间的认定，该规定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的。如上所述，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包括原始取得和加入取得，而不是以集体组织出具证明的时间取得。假若以该规定的逻辑以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出具证明时间作为认定取得成员资格的时间，那么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为何一直向梁颖红发放组织成员的福利分红待遇。既然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均确认梁颖红的组织成员资格及取得成员资格的时间，但一审法院却仍以出具证明时间作为认定取得成员资格的时间，这显然是错误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出具《证明》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16日、2019年8月20日，但《证明》均已确认梁颖红自1991年3月15日开始至今具有组织成员资格，也就是说，梁颖红获得成员资格的时间早于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确定时间。三、一审法院无权确认梁颖红具有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成员资格的起始时间。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梁颖红在一审起诉主张的是要求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向梁颖红支付征地分红款170000元。而根据梁颖红提供的证据显示，梁颖红自1991年3月15日起至今都是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的成员，具有成员资格。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不予支付征地分红款的原因是由于梁颖红属于出嫁女不予支付征地分红款，而不是梁颖红是否属于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的组织成员或取得组织成员的起始时间的确认。对于是否属于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的组织成员或取得组织成员的起始时间，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均已出具证明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无权确认梁颖红具有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成员资格的起始时间。梁颖红在法庭调查中补充意见如下：在梁颖红迁回三堡元岭一村之后，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一直有向梁颖红发放分红，该分红是基于梁颖红作为三堡元岭一村村民小组的身份而发放的，也就是说，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甚至说梁颖红登记结婚之前，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对梁颖红的组织成员身份是予以确认的。梁颖红的获得社员资格的身份是应该从梁颖红出生之日起计算。退一万步说，梁颖红在2016年3月23日迁出棠下三堡元岭一村，但其在2016年10月31日又迁回棠下三堡元岭一村32号，在该年以及之后的2017年、2018年，梁颖红都获得分红福利待遇。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已经通过向梁颖红发放分红福利待遇，这一行为认可了梁颖红的组织成员身份。梁颖红至少也应该从2016年10月31日起就获得了组织成员资格。元岭一村民小组、元岭一经济社共同辩称，李德纯等人为何在其小组没有征地款是没有把户口迁入小组，而是在知道有征地款分配时才把户口迁回其小组？加上分配征地款公布预告时有名有册，到确定正式分配征地款名单公布时没有李德纯等人的名字，这是经村民会议表决的。正式确定分配名单结果是这样出来的，在分配征地款问题上对李德纯等人是否有资格参与分配，经连续数晚的召开村民会议无结果，后来最终取用少数服从多数（排队形式表决），才取得最后结果。经村民（有表决权人数超过三分之二）不同意李德纯等人有分配征地补偿款资格。加上其村民小组从2018年-2020年都没有给李德纯等人买新农保等福利，这证明对于李德纯等人村民小组是不承认是其小组成员的。李德纯等人也从来没有履行其小组成员的义务。如果其小组是负债单位，李德纯等人是否会把户口迁入其小组呢？梁颖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向梁颖红支付征地分红款170000元；2.判令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梁颖红于1991年3月15日出生在江门市蓬江区**************，后户口迁至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棠下社区******，又于2016年10月31日迁回江门市蓬江区*****************。梁颖红于2018年1月3日与吴和立登记结婚。2019年4月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分配征地款时，以梁颖红是出嫁女为由没有分配给梁颖红。梁颖红要求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解决未果，遂于2019年8月30日诉至法院。另查，2018年8月13日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土地被征收，2019年3月28日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方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每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17万元。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已向其他村民发放了征地补偿费。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元岭一村民小组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梁颖红(公民身份证号码440************880)自1991年3月15日起至今是江门市蓬江区******元岭一村民小组的成员，具有成员资格，不给予分配征地款。特此证明”。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2019年8月20日也出具《证明》证明梁颖红自1991年3月15日起至今是该社社员，具有社员资格。再查，梁颖红提供的《元岭村一队村规民约》第三条规定：“出嫁女(以结婚登记日期为准)可享受当年分红的福利分配，下一年无论户口是否迁出，取消其所有分红待遇分配(含出嫁离异者)。如出嫁女户口当年已迁出，可享受当年征地分配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梁颖红具有元岭一经济社成员资格，有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出具的《证明》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梁颖红主张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以其为出嫁女为由不支付征地补偿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应否向梁颖红支付征地补偿款的问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的规定，参照《广东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中关于“……对已在改革中按照《广东省实施规定》通过签订协议或其他合理办法解决出嫁女权益的，从稳定大局出发，可不再变更”的精神以及蓬江区区委区府办《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农村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蓬江委办(2009)1号]中关于“出嫁女成员资格自经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确认或依法定程序确认之日起生效，其股权权益从成员身份确认之日起开始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2019年8月20日出具《证明》证明梁颖红具有社员资格，故此梁颖红有权享受2019年8月20日后的权益，对梁颖红本案主张的土地补偿费，由于2019年3月28日元岭一村民小组及元岭一经济社方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已确定，故梁颖红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颖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案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梁颖红负担。二审中，元岭一村民小组、元岭一经济社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梁颖红提交《元岭一村小组征地款及奖励款明细表公布》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元岭一村民小组、元岭一经济社就涉案的第一次分配征地款每人分配金额为170000元的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梁颖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元岭一村民小组、元岭一经济社应否向梁颖红支付征地分红款170000元？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我国农村村民实行自治，村民会议或者经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可以对涉及村民利益包括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等事项作出决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但是，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若集体成员认为村集体所制定的村规民约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依法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元岭村一队村规民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村民自治原则经民主议定程序作出的，其中第三条规定“出嫁女（以结婚登记日期为准）可享受当年分红的福利分配，下一年无论户口是否迁出，取消其所有分红待遇分配（含出嫁离异者）。如出嫁女户口当年已迁出，可享受当年征地分配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能够享有相应的权益，除了户籍条件以外，还要结合其是否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要求的义务予以确定。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但不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则不应享有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元岭村一队村规民约》第三条约定所限制的是原本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因出嫁后未履行过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女性村民，其对象具有特定性。对属于该条款约定情形的村民是否可以分配征地补偿款，行使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属于村民自治可以通过村规民约予以规范的事项，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因此，上述村规民约的相关内容在未经合法途径进行废止或修改前应予以尊重。本案中，梁颖红于2018年1月3日与吴和立登记结婚，但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结婚之后有履行过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故其仍属于《元岭村一队村规民约》第三条约定内容所约束的特定对象，进而梁颖红请求分配征地补偿款与该条约定内容不符。从上述村规民约中“……分红待遇（征地款除外）”、“……一切分红待遇。（包括征地款）”、“……所有分工待遇。（包括征地款）”等内容可知，除非有明确约定外，该村规民约所指的分红待遇包括征地分配款在内。因此，梁颖红在诉讼中主张《元岭村一队村规民约》第三条所取消的是分红待遇而不取消征地分配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元岭一村民小组、元岭一经济社分别在2019年4月16日、8月20日出具的《证明》（仅加盖出具单位的印章）均确认梁颖红具有该村集体成员资格，但前一份证明中同时明确“不给予分配征地款”的内容，而在后一份证明中没有确认有关梁颖红享有征地款分配权益的内容，实际上根据梁颖红提交的《蓬江区土地征收储备中心征收土地分配名单公布》显示，该村在当年4月份公布征收土地分配名单中并没有梁颖红，因此，梁颖红以上述《证明》为据主张其诉求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即使梁颖红提交的《分红汇总表》显示其曾在2015年至2018年间曾取得该村的分红款，但据此并不足以证明《元岭村一队村规民约》的内容对其丧失约束力，故其以此为由主张取得170000元征地分配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颖红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已由梁颖红预交），由梁颖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