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耀球，男，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光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肇庆锦绣山河花园一区12号楼负一层10卡商铺左侧物管房。负责人：胡家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卿，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戴耀球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光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戴耀球、被上诉人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耀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属违法解除与戴耀球的劳动关系；2.改判确认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无效；3.改判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向戴耀球支付经济补偿金12600元、失业保险金5400元；4.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戴耀球在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工作四年多，一直由该公司安排工作。在2020年5月4日，因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停止了戴耀球的考勤管理，致戴耀球无法进行日常考勤。戴耀球从无向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也愿意一直在此工作，但是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以调整工作内容为由，要求戴耀球驾驶无牌无证的电瓶车上市政道路行驶，此驾驶行为严重危害戴耀球的生命安全，经交警部门认定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十八条以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而且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一直安排戴耀球利用小汽车运输危险品（汽油），明显违反《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二、关于考勤及调岗的问题。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停止戴耀球的考勤，出了通告强迫戴耀球驾驶无牌无证的电瓶车上路，否则视为旷工。同时，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调整的工作岗位与原岗位明显不同，并无近似之处，且改变了戴耀球的待遇，由原来的月休息6天变为3天，原来所有节假日有休息变成所有节假日无休息。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把员工休息、加班、节假日无休息等工资计算在内了，从而谎称工资高待遇。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阻止戴耀球打卡考勤，造成考勤记录缺失，从而达到解除劳动关系的目的，因此责任在于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一方，其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第八条的规定。三、戴耀球无签订协议表示接受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要求戴耀球驾驶电瓶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与《劳动合同》的条文抵触，损害劳动者的应有权益。根据劳动合同第八条第4点的约定，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应当向戴耀球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为了减免税项向端州区地税、社保管理部门谎称戴耀球自愿离职，导致戴耀球未能取得失业保险金，故其应予赔偿。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答辩称，一、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戴耀球的诉讼请求。二、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三、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属于合法合规调整岗位，从2020年5月1日起因经营方针改变取消了公务车出行，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已于4月18日书面通知戴耀球并作了详细解释，属于合理调岗，戴耀球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戴耀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12600元（工作4年1个月15天）；2.案件诉讼费由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并无争议：1.入职时间：2016年3月25日；2.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3.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合同期限从2019年3月25日至2024年3月24日；4.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是管理技术岗、管理人员；5.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1550元/月，实际发放工资3200元/月；6.工资发放形式为银行转账；7.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2800元/月；8.工作地点是室内和室外。二、戴耀球以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付赔偿金等争议为由向肇庆市端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在2020年6月24日作出肇端劳人仲案字〔2020〕110号仲裁裁决，裁决：“一、戴耀球与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双方于2020年5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驳回戴耀球其他仲裁请求。”戴耀球因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认可上述仲裁裁决并未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三、双方在2019年3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并于当日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岗位与职责调整(一)甲方（即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在具有合理理由并向乙方（即戴耀球）解释说明后，有权在以下范围内对乙方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职责进行调整。乙方不同意调整的，应在收到调整通知后的10个工作日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劳动合同解除后，甲方不予赔偿或补偿......2.甲方有权安排乙方在不同部门从事相同或近似岗位的工作，乙方承诺接受该部门变更的安排。3.甲方有权安排与调整乙方相应岗位的具体工作内容，乙方接受该调整。”上述劳动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均有戴耀球签名确认。四、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在2020年4月27日向戴耀球发出《工作内容调整通知书》载明：“鉴于公司即将取消公务车出行的原因，根据《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有关条款，现公司决定调整你的工作内容，调整后的岗位是电瓶车司机，同时你调整后的所对应工资为3800元/月，调整生效日是2020年5月1日。请你在收到此通知后三日内与原部门办理工作及物品交接手续，并在2020年5月1日前到新的部门报到......”。戴耀球并未在该通知回执上签名表示是否接受调整。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遂于4月28日通过特快专递形式向戴耀球住址肇庆市端州区***************寄送上述通知，该邮件有戴耀球的联系电话，最终该邮件退回被告，退回原因是戴耀球多次不接听电话。五、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于2020年5月7日向戴耀球发送《限期返岗通知书》，载明:“根据2020年4月27日发出的《工作内容调整通知书》，你于2020年5月1日开始到新负责人严建军处报到，从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旷工已7天，根据公司管理制度规定，你已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经公司研究决定，现通知你三日内（即2020年5月11日前）到公司正常上班，并自愿接受公司的相关处理。若在此期间内仍未回公司上班，本司将视你为自动离职，解除劳动关系并保留进一步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上述通知书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通过邮寄形式向戴耀球住址肇庆市端州区******进行投寄，但戴耀球并未签收并退回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庭审中，戴耀球确认知悉上述通知书。六、戴耀球并未按照上述《限期返岗通知书》到岗上班，也没有向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履行请假手续。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在2020年5月12日向戴耀球发出《东莞市光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鉴于你从5月1日至5月11日，已无故旷工11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本单位定于2020年5月12日与你戴耀球解除劳动合同。请你于2020年5月15日前办理戴耀球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庭审中，戴耀球明确已经知悉上述通知书。七、戴耀球主张被调整岗位后所驾驶的售楼车(观光电瓶车)需要行驶在市政道路主干道，存在危害人身的情况。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售楼车所行驶的路线并未移交至市政部门。八、戴耀球主张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安排其驾驶粤S*****小汽车从加油站购买汽油运输至被告处存放使用，违反相关安全规定。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抗辩购买汽油存放并未违法，且存放的汽油是用于加注至绿化设备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对于双方并无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对于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调整戴耀球岗位的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认定问题。①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2点，应从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是否为用人单位生产经营的需要、调整工作岗位后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是否基本相当、是否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是否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进行分析；②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调整戴耀球的岗位是从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进行调整。在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向戴耀球出具的调整岗位通知可见，其调整是因为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取消公务车出行，且对公务交通出行进行改革。戴耀球作为公务车司机，受此影响需要调整可以理解。此外，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可以对戴耀球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戴耀球亦应予以服从，且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③戴耀球调整工作岗位前后的工资相当，并无重大差别。戴耀球调整岗位前工资约为3200元/月，而根据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出具的《工作内容调整通知书》已经载明了调整后月工资为3800元/月，可见岗位调整前后的工资水平基本相当；④戴耀球并未举证证明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对其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存在惩罚性和侮辱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对戴耀球的岗位调整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企业行使自主经营权。二、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认定问题。①戴耀球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属于用人单位违反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八条第（一）款第4项第（8）点“甲方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乙方劳动、或者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乙方人身安全的。乙方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关系的责任在于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②戴耀球主要依据是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调整后的岗位危及其人身安全，包括在市政道路上驾驶售楼车及驾驶小汽车运输散装汽油并存储在工作场所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售楼车行驶的道路相对固定，且车辆是检验合格出厂。此外，电瓶车能否在市政路行驶、是否违法，应由公安交警部门进行处理。戴耀球以此认为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的行为属于“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③对于戴耀球主张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要求其通过小汽车运输散装汽油并储存违反安全规定，但并无相关法律无规定不允许购买散装汽油，按照现行的要求，只是需要实名登记购买散装汽油。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已经履行有关手续，且结合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购买的数量和采购的加油站到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住所地，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戴耀球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④戴耀球在收到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所出具的《工作内容调整通知书》以及《限期返岗通知书》后拒绝调整岗位亦未说明原因，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已经履行对戴耀球的通知义务；⑤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根据其制定的《员工考勤管理制度》，认定戴耀球旷工而解除与戴耀球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解除原因为戴耀球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予以解除。三、戴耀球主张经济补偿的认定问题。基于上述认定，戴耀球主张经济补偿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戴耀球与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在2020年5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驳回戴耀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戴耀球已预交），由戴耀球负担。二审期间，戴耀球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光盘，拟证明系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中止了对其的考勤；提供了图片，拟证明戴耀球外出运输汽油，以及无牌无证驾驶电瓶车上路属于违法行为。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认为就算戴耀球有到公司打卡考勤，时间非常短，打卡后就离开公司，无到相关部门报到。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提供了一份电瓶车固定行驶路线图，拟证明公司的电瓶车是固定在小区行驶。戴耀球认为电瓶车非固定在路线行驶，且在市政道路上行驶，属于违法行驶。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系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对戴耀球的岗位调整为电瓶车司机的调岗行为是否违法、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给戴耀球。首先,根据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与戴耀球签订的《劳动合同》，戴耀球的工作部门为综合事务部，职务为管理人员，其在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的工作岗位为行政司机。合同履行期间，2019年3月25日，戴耀球与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于岗位与职责调整达成一致意见，即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在具有合理理由并向戴耀球解释说明后，有权在范围内对戴耀球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职责进行调整。现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调整戴耀球的工作岗位调整为电瓶车司机，是因为集团取消公务车出行且对公务车交通进行改革，属于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需要作出的调整。其次,根据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出具的《工作内容调整通知书》可知，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调整戴耀球的工作岗位后,戴耀球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工资水平是基本相当的,不存在明显降低工资水平的行为。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因经营需要调整戴耀球工作岗位的行为,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也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调整后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属于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行为。再者，戴耀球认为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调整其为电瓶车司机及运输汽油，危及人身安全。一审判决对此问题作了详细的论述，论理清晰、准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因经营需要合理调整戴耀球的工作岗位，在向戴耀球出具《工作内容调整通知书》及《限期返岗通知书》后，戴耀球拒绝调岗并持续旷工，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可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戴耀球主张由光大物业肇庆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戴耀球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戴耀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