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曲水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某，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袁某、原审被告黄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原审被告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驳回袁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某承担。事实和理由：高某与高廷启为皖太砖厂的原始合伙人，2018年7月3日，袁某、黄某用30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高廷启的股份，约定在三个月内支付完毕。因该二人未履行支付义务，高廷启诉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由袁某、黄某向高廷启支付欠款263,000元的判决。2019年5月20日，袁某以退伙为由，与高某及黄某签订《退伙协议》，双方核算投入及负债（该负债明确写明：袁某、黄某因合伙项目而出面向高廷启出具欠条300,000元）后，确定由高某及黄某于一年内向袁某支付285,629元。签订该《退伙协议》后，因袁某、黄某一直未按照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判决向高廷启履行付款义务，袁某、黄某、高某及高廷启四人于2019年7月24日再次达成《调解协议》，高某不计得失，同意将砖厂转由高廷启经营，以便其收回袁某、黄某欠款，高廷启的证言可证实这事实。该《调解协议》载明“之前所有欠条与合同作废，以本合同为准”，该约定明确了之前所有欠条、合同作废，即证明2019年5月20日，高某、袁某、黄某三人之间签订的《退伙协议》作废。袁某却以已经作废的《退伙协议》要求高某继续履行向其支付退伙费，无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另，高廷启从2019年7月签订《调解协议》至今一直独自经营砖厂。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继续认定《退伙协议》的效力，否定三方当事人及案外人高廷启在之后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现袁某基于作废的《退伙协议》主张其权利，没有事实基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袁某辩称，案涉《退伙协议》《调解协议》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两份协议，袁某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的原因是解决其与高廷启的债务关系，与《退伙协议》没有任何牵连。黄某辩称，案涉《调解协议》与《退伙协议》没有牵连。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某、黄某立即向袁某支付285,629元及违约金100,000元；二、判令支付律师费（暂计48,500元）、交通费3000元等费用；三、请求判令高某、黄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承担。以上暂合计437,1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某与高某、黄某合伙经营西藏拉萨曲水县聂当皖太制砖厂。2019年5月20日，袁某与高某、黄某签订了《退伙协议》一份。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袁某）退伙……”；第一条第二款项目投资约定“……经过核算，自2017年12月12日至今乙方就本次项目共投资435,629.00元。”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经三方协商，由乙方承担亏损及外债150,000元，从乙方前期投资435,629.00元中扣除150,000元亏损后，剩余的285,629.00元由甲（高某）、丙（黄某）两方在2020年5月20日前支付乙方，乙方合伙份额由甲、丙两方享有。”第二条第三款约定“项目由甲、丙两方继续运营，运营收入优先返还乙方投资。在归还乙方剩余投资前，甲、丙两方保证不变卖制砖厂的制砖机。一年之后钱无法还上，乙方可拉走砖机变卖。”第二条第四款约定“三方应当严格履行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均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100,000元。”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就合伙项目及本协议有任何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至《退伙协议》约定的时间2020年5月20日，袁某以高某、黄某未按照约定向其支付投资退款285,629元为由，诉至法院。袁某与黄某于2018年7月3日向案外人高廷启借款300,000元，后因该借款引起诉讼，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藏0103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由黄某、袁某向高廷启支付欠款263,000元。由于本案袁某与黄某到期无法偿还高廷启的债务，于2019年7月24日袁某、黄某、高某三人与高廷启协商，将皖太制砖厂交由高廷启经营，以经营利润来抵扣袁某、黄某对高廷启的债务。遂四人签订了《调解协议》，并将制砖厂交由高廷启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退伙协议》效力的认定问题以及袁某主张高某、黄某向其支付285,629元及违约金100,000元，律师费48,500元、交通费3000元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袁某与高某、黄某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中约定的退伙事项明确，协议各方当事人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能够正确理解自己行为性质和后果，并由各方当事人的签字捺印，亦可体现该协议的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同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该《退伙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均构成违约。《退伙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剩余285,629元由甲（高某）丙（黄某）两方在2020年5月20日前支付乙方（袁某），”第二条第四款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100,000元。”现高某、黄某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袁某支付285,629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高某、黄某应当按照约定向袁某承担给付款项和违约金的责任。高某、黄某抗辩主张，袁某与高某、黄某与案外人高廷启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中载明“经调解皖太制砖厂手续由高廷启收回，由高廷启支配，之前所有欠条与合同作废”；“协议达成之日起，高某、黄某、袁某给高廷启打的欠条全部作废，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因此，上述《退伙协议》已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调解协议》内容只能体现袁某与高某、黄某因与案外人高廷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将皖太制砖厂交由案外人高廷启经营。仅仅约定的是该《调解协议》签订后袁某与高某、黄某与高廷启之间以前所有欠条与合同作废，再无任何经济纠纷。第二，《退伙协议》系袁某与高某、黄某之间所签订，与高廷启并无关联，且《调解协议》中也未明确约定案涉《退伙协议》无效的相关事宜。综上，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某、黄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退伙协议》无效，在此情形下，高某、黄某主张不应向袁某承担给付债务义务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高某、黄某应当按照《退伙协议》约定向袁某支付285,629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但根据《退伙协议》中各方约定的违约金100,000元已超出法定上限，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袁某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调整支付违约金为57,125.8元（285,629元＊20％），超出部分未予支持。关于袁某诉请的律师费48,500元及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结合袁某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袁某方因本次诉讼往返成都至拉萨的客观事实，以及袁某在庭审中明确了其诉请的交通费金额为3000元，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某、黄某向袁某支付285,629元及违约金57,125.8元、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55,754.8元；驳回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高某、袁某、黄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要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退伙协议》与《调解协议》的关系。袁某、黄某认为两份协议相互独立，互不牵连，而高某认为通过签订《调解协议》废止了《退伙协议》。对此，本院认为，《调解协议》的签订并未废止《退伙协议》。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涉及的两份协议签订目的不同，《退伙协议》系解决合伙人间退伙的相关事宜，而《调解协议》系解决高某、黄某、袁某与案外人高廷启间的债务纠纷；其次，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不同，《退伙协议》系合伙人间签订的协议，而《调解协议》系相互有债权债务关系人之间签订的协议；第三，案涉《调解协议》第一段载明的“之前所有欠条与合同作废”高某认为该合同作废特指案涉《退伙协议》，并就此申请证人高廷启出庭作证。但高廷启不是合伙人，其证人证言仅是基于《调解协议》签订的双方约定，而作为合伙人的袁某、黄某均认为案涉《调解协议》未作出废止《退伙协议》的意思表示，虽黄某在一审中的陈述与二审陈述不一致，但其在二审中的陈述加重了其作为合伙人的义务，故对其二审中的陈述，应予以采纳。高某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高某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案涉《调解协议》中约定“高廷启经营砖厂期间，除去对其赔偿的320,000元外，剩余钱由高某、黄某、袁某分得，此土地高廷启对外出租，高某、黄某、袁某有优先租用权，且高廷启把土地对外出租，高某、黄某、袁某不得干预。”对此，袁某、黄某解释为，因高某、黄某尚欠袁某退伙费，故为保证袁某能足额拿到退伙费，各方合意在该《调解协议》上赋予袁某分得案外人高廷启经营砖厂的剩余利润及享有土地优先承租权。本院认为，虽案涉《调解协议》内容不缜密，但袁某、黄某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且黄某系案涉退伙费的共同债务人，该解释更明确了其对退伙协议约定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调解协议》并未废止《退伙协议》，高某、黄某应当按照《退伙协议》约定向袁某支付退伙费285,629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退伙协议》中各方约定的违约金，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实际损失情况，酌定违约金为57,125.8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律师费、交通费，依据案涉《退伙协议》约定，结合证据及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袁某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高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6.93元，由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格 珠审  判  员   彭美玉审  判  员   白 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