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路，男，196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荣。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赵青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文，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路、上诉人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蕴世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4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四、七、九项；2．蕴世公司支付李洪路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人民币78，88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蕴世公司支付李洪路一次性就业补助金78，885元；4．蕴世公司支付李洪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57元；5．蕴世公司支付李洪路代理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李洪路于2016年11月进入蕴世公司工作，蕴世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洪路在蕴世公司工作期间，工资应按工作时间计算，而不是按天计算。李洪路在蕴世公司工作期间受伤，蕴世公司不愿为其申请工伤认定、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并拖欠其工资、不缴纳社保等，其只能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其文化程度不高及受伤原因，未写明具体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但蕴世公司确存在上述行为，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蕴世公司未作答辩。蕴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依法改判蕴世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协助李洪路向有关部门申报领取该款项。事实和理由：仲裁委和法院均确认李洪路与蕴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蕴世公司已依法为李洪路补缴了社会保险费，李洪路因工伤所享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当由社保部门支付。一审法院判决由蕴世公司支付上述费用与法相悖。综上，请求支持蕴世公司上诉请求。李洪路书面答辩称，李洪路发生工伤后，蕴世公司为其补缴了三个月社会保险费，但等工伤鉴定完成后，又要求社保部门退回已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此充分说明蕴世公司无视法律，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蕴世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洪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蕴世公司支付其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11月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8，783元；2．蕴世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57元；3．蕴世公司支付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513.50元；4．蕴世公司支付其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8，885元；5．蕴世公司支付其一次性就业补助金78，885元；6．蕴世公司支付其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37，518元；7．蕴世公司支付其医疗费320元、鉴定费350元、护理费3000元；8．蕴世公司支付其高温费800元；9．蕴世公司支付其代理费8000元。蕴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蕴世公司无需支付李洪路2018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1，006.23元；2．蕴世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33，852.45元；3．蕴世公司无需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513.50元；4．蕴世公司无需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1，554元；5．蕴世公司无需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554元。一审法院庭审中，蕴世公司撤回第1、3、4、5项请求，仅主张第2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李洪路于2016年11月经人介绍至蕴世公司从事钢结构电焊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1月22日，李洪路在工作时受伤，造成右手无名指、小指外伤后截指。2019年1月8日，李洪路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李洪路与蕴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后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47号生效裁决书，确认李洪路、蕴世公司自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1月26日，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9月10日，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李洪路受伤后当日入长海医院治疗，此后未再上班。蕴世公司垫付部分医疗费。长海医院出具《病假证明书》，载明术后全休1年。2019年6月14日，上海市杨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洪路构成工伤。2019年10月17日，上海市杨浦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鉴定结论书》，认定李洪路因工致残程度八级。3．蕴世公司2019年补办了李洪路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招退工手续，补缴了李洪路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后于2019年5月又向社保部门申请退回李洪路上述期间的社保缴费，社保部门并办理了退账。经查询相关社保平台，蕴世公司实际累计为李洪路缴纳了三个月社保费。李洪路于2019年11月8日查询了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4.2019年11月8日，李洪路向蕴世公司寄送解除通知书，言明：“本人李洪路和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蕴世公司确认收到该解除通知。2019年7月24日，李洪路关于拖欠工资又申请仲裁，要求蕴世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工资。双方后达成调解，蕴世公司支付李洪路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1月22日工资差额11，000元。蕴世公司已按调解协议支付相应款项。5.2019年11月13日，李洪路就与蕴世公司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及相应工伤保险待遇等劳动争议申请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2019年12月19日，仲裁委受理李洪路的仲裁申请。2020年1月21日，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1660号裁决书，裁决蕴世公司支付李洪路二倍工资差额1，006.23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3，852.4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513.5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1，55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554元、工伤医疗费295元、鉴定费350元，不支持其他请求。李洪路、蕴世公司均不服，诉讼至一审法院。6．一审法院审理中，李洪路、蕴世公司确认月工资为3，126.50元，并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513.50元、医疗费295元、鉴定费35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解决本案争议首先须理清李洪路、蕴世公司劳动关系，李洪路发生伤害事故后，经仲裁委生效裁决确认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1月26日、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9月10日、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22日后李洪路因伤未上班，劳动关系持续直至2019年11月8日李洪路提出离职。关于二倍工资差额之争。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李洪路、蕴世公司自始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事上，单位首先负有提出签订的义务，李洪路虽工伤后未上班，但亦不能成为蕴世公司不签劳动合同的理由。鉴于李洪路2019年11月13日申请仲裁调解，根据时效规定，李洪路要求蕴世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4日前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逾时效，不予支持。此外，按劳动合同法规定，视为双方从2019年10月9日起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李洪路要求蕴世公司支付此后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李洪路有权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为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10月8日。关于经济补偿金之争。李洪路称因蕴世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及未支付工资而解除合同，但解除通知中并未说明具体原因，李洪路在裁诉阶段才主张上述理由，不予采信，且所谓拖欠工资的情况，双方已经仲裁调解解决，不存拖欠一说。李洪路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工伤待遇之争。李洪路因工受伤，程度为八级，后本人提出解除，蕴世公司在劳动关系期间没有为李洪路缴纳社保费，蕴世公司应按规定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双方对仲裁裁决金额35，513.5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就业补助金，根据相关社保规定，李洪路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2年，且本人提出与蕴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该两项费用应递减60％，经核算，仲裁裁决金额无误，确认均为31，554元；(3)停工留薪期工资，李洪路于2019年10月17日被鉴定为因工致残程度八级，鉴定后停止享受停工留薪期待遇，结合《病假证明书》载明的休息期，确认停工留薪期至2019年10月17日，李洪路2018年11月22日的工资双方已通过仲裁调解解决，因此，蕴世公司应支付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金额为33，852.45元；(4)医疗费、鉴定费，双方对仲裁裁决亦无异议，确认医疗费295元、鉴定费350元；(5)护理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人员在停工留薪期内需要护理的，应当由所在单位负责，李洪路外伤后截指，结合其伤残等级及伤情，伤后需要护理实属正常，李洪路虽未提供护理费票据，但主张金额尚属合理，予以支持。关于高温费。李洪路主张2018年的高温费已超过仲裁时效，难以支持。关于代理费。除了法律有特别规定之外，代理费一般由聘请代理人一方当事人自行承担。本案中，李洪路在裁诉阶段聘请法律工作者而支出的费用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可请求代理费的情形，因此，其要求蕴世公司支付代理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洪路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10月8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708.70元；二、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洪路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513.50元；三、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洪路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1，554元；四、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洪路一次性就业补助金31，554元；五、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洪路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33，852.45元；六、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洪路医疗费295元、鉴定费350元、护理费3000元；七、李洪路要求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5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八、李洪路要求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高温费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九、李洪路要求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代理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洪路负担5元，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洪路与蕴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有相关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李洪路在蕴世公司工作期间于2018年11月22日受伤，经鉴定为工伤，李洪路理应享受相应工伤待遇。李洪路要求蕴世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已获一审法院支持。李洪路于2019年11月8日向蕴世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此时至其退休已不足两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主张上述费用应予相应递减。其虽称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系蕴世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等引起，然其书写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无此内容，不符合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应全额获得的情形，故其要求蕴世公司全额支付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李洪路在提起工伤待遇仲裁前，已多次进行诉讼。2019年8月李洪路与蕴世公司就工资支付达成调解协议，期间李洪路均委托法律工作者参与，故李洪路称其未写明解除劳动关系具体理由系文化程度不高等原因，本院难以采纳。李洪路要求蕴世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李洪路要求蕴世公司支付代理费无相关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蕴世公司在一审庭审审理中已明确表示同意仲裁裁决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对此由庭审笔录可证实，现其上诉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蕴世公司在李洪路受伤后仅为李洪路缴纳过三个月社会保险费，之后又申请退回，其称应由社保部门支付上述费用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洪路、蕴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李洪路、上诉人上海蕴世贸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