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七星吉祥大厦**。负责人：陈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明，男，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树梅，女，195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君，山东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树梅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7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27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牛树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牛树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牛树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机动车，系属错误。1.牛树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鱼台县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电动三轮车进行司法鉴定，案涉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保险事故发生时，牛树梅未取得驾驶资格是客观事实。根据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保险条款释义部分已对何为机动车作出定义，且该机动车的定义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内容完全一致，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保险条款对于机动车的释义内容不明确，不存在对该条款理解存在歧义，更不存在两种解释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未对非机动车作出明确解释，亦未对车辆达到何种标准方可构成该合同约定的机动车作出明确约定……是错误的。案涉电动三轮车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不属于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的范畴，而属于机动车范畴。4.鱼台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是根据案件事实，依据国家现行法律规定，经法定程序作出的。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是经山东省司法厅审批，具有对涉案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范畴进行司法鉴定的资质，其对牛树梅驾驶的案涉电动车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是可以作为认定牛树梅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的范畴。因此，牛树梅在事故发生时，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既属于违法行为，又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5.案涉电动三轮车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纳入交管部门的车辆管理范畴，均不影响保险事故发生时，牛树梅存在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且电动三轮车是否纳入交管部门的车辆管理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本次事故发生时，案涉电动三轮车尚未被交管部门纳入机动车辆管理范畴，客观上无法领取号牌及证照。交警部门对案涉三轮电动车为机动车的认定，也是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经过鉴定予以确认。故该鉴定结论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涉案三轮电动车是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的依据。”是明显错误的，混淆了它们之间的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支持牛树梅的诉讼请求，势必助长无证驾驶机动车违法行为的滋生，这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等法律法规的立案本意，不利于社会经济秩序的社会公共利益的维护。牛树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当，应予维持。一、本案的关键点是本案牛树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否为合同约定的机动车。保险合同中第五条责任免除第四项“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上诉人认为只要是无驾驶证及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就应免赔。牛树梅认为本合同中约定的机动车，应是普通人认为是机动车，应该取得、且能够取得而未取得相关证照的机动车，而非其他机动车。牛树梅是2009年11月28日购买的涉案电动车，在购买电动三轮车时，出卖方未告知是机动车，需持证驾驶，在电动车未经鉴定为机动车之前，牛树梅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驾驶电动车需要办理相关证件。牛树梅骑行多年，一直行驶非机动车道，交通部门也没有对牛树梅的车辆按机动车进行管理。只是在出了交通事故后鉴定部门鉴定是机动车，保险条款中没有电动三轮车或经鉴定为机动车为本合同约定的机动车的明确约定。目前未对该种超标车辆实施强制性规定，并要求车主办理车辆行驶证和驾驶证，对该种车辆也未纳入机动车管理范围，购买者无法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亦无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驾驶人亦无法针对此类车辆通过考试获取有关行政主管机关颁发的驾驶证。在被鉴定为机动车的情况下，涉案车辆在客观上无法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行驶证及相应驾驶证。牛树梅驾驶的涉案车辆不属于应该取得、且能够取得而未取得相关证照的情形的机动车。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确认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是正确的。二、本案涉案车辆鉴定为机动车是客观存在的，交警大队鉴定的目的是处理交通事故，为认定事故责任提供依据，为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提供依据；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侵权责任的机动车鉴定不能作为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车辆的认定依据。法律关系不一样，认定标准、适用法律均不一样。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牛树梅的上诉，维持原判。牛树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赔偿牛树梅保险金340000元；2.诉讼费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投保人深圳市龙吉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鱼台分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处为包括牛树梅在内的道路清洁工、垃圾车司机及随车工人共计246人投保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每份保额为30000元；投保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现金补贴团体医疗保险，每人5份，日额补贴10元，累计给付日数不超过180日；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每份保额为300000元。投保人深圳市龙吉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鱼台分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单团体投保人告知声明书投保单位签章处签章，在投保须知投保人签章处签章，在平安团体人身险被保险人清单处签章。2018年12月20日11时03分，牛树梅驾驶电动三轮车逆行沿省道251自南向北行驶至鱼台县金盾驾校前右转时，与对行赵永杰驾驶的鲁Ｂ×××**小型轿车相撞，致牛树梅受伤，两车损坏。牛树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鱼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交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机动车。鱼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认定：牛树梅、赵永杰负事故同等责任。牛树梅受伤后，先后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支出医疗费127325.79元，在鱼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3天，支出医疗费39957.98元，以上合计167283.77元。2019年1月8日，牛树梅与赵永杰达成和解协议，赵永杰赔偿牛树梅100000元。因鲁Ｂ×××**车在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2019年1月11日，牛树梅起诉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诉讼期间，牛树梅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牛树梅因交通事故受伤第7颈椎、第一胸椎骨折脱位、并颈部脊髓损伤等；遗留高位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大便和小便失禁，评定为1级伤残。后该案经本院调解，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牛树梅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120600元。牛树梅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申请理赔，2020年1月2日，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为由做出拒赔通知书。另查明，鱼台县自2019年开始整治电动三轮车，对符合挂牌的电动三轮车开始挂牌。一审法院认为,牛树梅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现金补贴团体医疗保险、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投保人深圳市龙吉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鱼台分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为包括牛树梅在内的道路清洁工、垃圾车司机及随车工人共计246人投保时，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对涉案保险合同所列的免责条款等向投保人深圳市龙吉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鱼台分公司尽到了说明和提示义务，有深圳市龙吉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鱼台分公司在投保单团体投保人告知声明书及投保须知签章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如何理解；涉案电动三轮车是否为机动车，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能否根据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免除责任。牛树梅主张合同约定的机动车不明确，事实上，牛树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经过公安机关委托鉴定后才确认为机动车。根据涉案保险条款释义，该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该合同未对非机动车作出明确解释，亦未对车辆达到何种标准方可构成该合同约定的机动车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无法明确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区分标准，不能依据保险条款的规定认定涉案三轮电动车就属于合同约定的机动车。另据本县关于电动三轮车管理的实际情况，本次事故发生时，案涉电动三轮车尚未被交管部门纳入机动车辆管理范畴，客观上无法领取号牌及证照。交警部门对案涉三轮电动车为机动车的认定，也是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经过鉴定予以确认。故该鉴定结论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涉案三轮电动车是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涉案保险合同未对非机动车作出明确解释，也未对车辆达到何种标准方可构成该合同约定的机动车作出明确约定，保险条款对于机动车的释义内容并不明确，牛树梅作为一名普通的被保险人，其对机动车的概念只能依据其日常生活经验作出判断。故在保险合同未对机动车认定标准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本院对涉案保险条款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不能依据涉案保险合同免赔条款免除责任，本院确认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保险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牛树梅共支出医疗费167283.77元，扣除交强险支付的10000元，及其他赔偿暂计医疗费100000元，还余57283.77元缺口。故牛树梅主张**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赔偿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金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牛树梅住院治疗120天，根据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现金补贴团体医疗保险约定，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应当赔偿牛树梅住院津贴：5×120天×10元/天=6000元。根据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牛树梅的伤残经司法鉴定：遗留高位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大便和小便失禁，评定为1级伤残。该鉴定结论与保险合同人身保险伤残评比标准（行业标准）7.8中1级伤残符合，本院予以确认。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应当赔偿牛树梅伤残保险金300000元。牛树梅为鉴定伤残支出鉴定费1600元非在本案中支出，已经另案处理，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牛树梅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款336000元，鉴定费1600元，本院支持33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牛树梅保险赔偿金336000元（医疗保险金30000元、伤残保险金300000元、住院津贴6000元）；二、驳回牛树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2元，由牛树梅负担25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315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能否以被保险人牛树梅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为由免除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涉案车辆性质比较特殊，牛树梅作为普通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具有专业的判断能力，难以判断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而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既未对涉案保险合同中涉及的“机动车”的范围进行解释，亦未向牛树梅明确“机动车”的认定标准。故对涉案车辆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同时，涉案车辆虽然在事故处理阶段由公安机关委托相应部门鉴定为机动车，但在事故发生之前，客观上无法对涉案车辆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行驶证及相应的驾驶证。牛树梅驾驶涉案车辆不属于应该取得、且能够取得而未取得相关证照的情形。故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以被保险人牛树梅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为由免除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韩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