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县裴介镇文喜奇星农药销售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成。 上诉人夏县裴介镇文喜奇星农药销售点（以下简称奇星销售点）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星销售点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894号判决书，依法改判奇星销售点不赔偿王成经济损失63735元；二、上诉费由王成负担。 事实与理由：奇星销售点2018年6月28日经营夏县裴介镇文喜奇星农药销售点。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7月24日，王成多次找奇星销售点购买睛菌唑及其他农药，（该经销点销售的所有农药均由某公司供货）。双方之间仅为单纯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后因王成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无奈之下诉至夏县人民法院。在一审庭审中，王成提出反诉，主张2019年6月份没有按照《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向王成提供农药，致使2019年7月王成的苹果上出现虫眼。夏县人民法院在王成未提供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报告前提下，仅依据专业人士意见，就认定王成苹果虫害因奇星销售点2019年6月份未供药所致，（奇星农药销售登记簿记载2019年5月31日王成有购药记录）。再者，当事人之间仅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奇星销售点没义务、没权利在王成未发出要约的情况下单方供货。另外，奇星销售点未与王成签订果园专业技术顾问服务合同。所以，王成果园损失，完全因其自己管理不善导致，与奇星销售点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另外，关于苹果损失重量事宜。一审仅依据果汁厂老板刘某证言及转账记录，就认定烂果重量45525斤，正常果价1.4元/斤，烂果损失为45525斤×1.4元/斤=63735元；烂果价格按照0.2元/斤计算，王成烂果收入45525斤×0.2元/斤=9105元。一审法院计算损失时，未扣减王成出售烂果收入。再者，在果园管理均到位的情况下，也会存在部分落果、烂果现象，所以，一审法院推定烂果损失数量，是脱离客观事实，测算不精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款“与一方当事人或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案涉证人果汁厂老板刘某与王成存在利益关系，仅依据其证言孤证，不能证明王成的果园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撤销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894号判决，依法改判奇星销售点不赔偿王成经济损失63735元。 王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时，我们提供了证据材料。奇星销售点卖农药给我们，给我们提供技术服务。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奇星销售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成支付所欠农药款23450元，利息2000元，共计25450元；二、诉讼费由王成负担。 王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奇星销售点赔偿王成经济损失7万元；二、反诉费由奇星销售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成种植70余亩果园。2019年3月，奇星销售点经营者卫某与王成达成买卖农药的口头协议，奇星销售点定期向王成提供各类搭配好的农药，以防治苹果树在生长阶段的各种病虫害。当时，奇星销售点以奇星农药厂家的《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作为资料进行宣传。奇星销售点2019年3月31日至7月24日期间，分次向王成提供各种农药，共计23450元，但奇星销售点在6月没有按照《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向王成提供农药。2019年7月，王成发现果园里很多苹果上出现虫眼，遂找奇星销售点到园内查看，并协商赔偿事宜，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王成共将果园内的45525斤烂果出售给果汁厂。当年，正常质量苹果平均销售价格为1.4元/斤。 一审法院认为，一、奇星销售点向王成提供并交付的农药及价款，王成认可，对奇星销售点请求王成支付所欠农药款2345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奇星销售点所述，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没有证据证明，对利息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王成请求奇星销售点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奇星销售点在2019年6月没有按照《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向王成提供农药，没有证据证明在该时间段提供其他有效农药，防治“褐斑病、桃小食心虫、螨类、棉蚜、卷叶虫、腐烂病等”（此为方案上所写的防治对象）病虫害。奇星销售点提供的农药，未能达到防治各类病虫害的合同目的，应对王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成主张按照5万斤认定烂果重量，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45525斤，按照正常苹果销售价格1.4元/斤计算，损失数额为63735元。奇星销售点应当赔偿王成经济损失63735元。 一审判决：一、王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奇星销售点农药款23450元；二、奇星销售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成经济损失63735元；三、驳回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元，由王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奇星销售点负担。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王成种植70余亩果园。二、2019年3月，奇星销售点经营者卫某与王成达成买卖农药的口头协议，奇星销售点定期向王成提供各类搭配好的农药。三、当时，奇星销售点以奇星农药厂家的《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作为资料进行宣传。四、奇星销售点2019年3月31日至7月24日期间，分次向王成提供各种农药，共计23450元。五、奇星销售点在6月没有向王成提供农药。六、2019年7月，王成发现果园里很多苹果上出现虫眼。七、王成共将果园内的45525斤烂果出售给果汁厂。八、当年，正常质量苹果平均销售价格为1.4元/斤。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一、奇星销售点应否对王成的苹果虫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在计算苹果损失时，应否扣减烂果的销售收入？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针对奇星销售点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奇星销售点上诉主张，一审仅凭专业人士的意见，就认定苹果虫害，证据不足；果农需要多少数量的农药，我们送多少，不全程跟踪服务；果园损失完全是因王成管理不善导致，与奇星销售点不存在因果关系。王成反驳主张，奇星销售点全年提供农药，全程负责，提供技术服务；什么时候用什么农药，用多少，我们并不知道；是奇星销售点给我们送农药，每次送药我们签名；果子虫害与6月份未打药，有因果关系。 针对该项争议，王成作为一审反诉原告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专家王某（持有全国高科技人大委教育委员会颁发的高级农艺师资格证书、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颁发的庄稼医生证书）的意见；王某认为：药本身没有问题，在防治食心虫的关键期六月份，没有提供药品，5月31日以后再没有提供过杀虫药，用药量不够，几瓶几瓶的用药，没有什么作用；拟证明：奇星销售点在防治食心虫的关键期六月份，没有提供药品，在2019年5月31日以后没有提供过杀虫药，且用药量不够。 2．果汁厂负责人刘某的证言及王成与刘某之间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王成的苹果损失重量。 针对该项争议，本院查明：奇星销售点提供的《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宣传资料内容显示：从清园惊蛰过后5-7天左右开始，至套袋后第三次（7月中下旬），分为八个物候期，对八个物候期的防治对象、有效成分及含量、用药量，均予以明确记载；其中，第五个物候期为：花后第三次套袋前（大约5月15日至20日），防治对象为：轮纹病等，1800至2000斤水用药量为：（略）；第六个物候期为：套袋后第一次（6月1日至6月5日），防治对象为：褐斑病、桃小食心虫、螨类、棉蚜、卷叶虫等，保叶新方案：（略），1800至2000斤水用药量为：（略）；第七个物候期为：套袋后第二次（6月15日至20日），防治对象为：腐烂病、褐斑病、桃小食心虫、螨类、卷叶虫等，保叶新方案：（略），1800至2000斤水用药量为：（略）。 针对该项争议，奇星销售点作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以下新的证据：1.署名为刘某的书面证词一份；内容：证人果园与王成果园相距不远，在喷药管理均到位的情况下，2019年每亩落果约1989/亩；拟证明：每亩地都有正常的烂果率，烂果是正常损失，不应赔偿。王成质证意见：证人与我不同村，证人没有来，不发表意见。2.署名刘某的书面证词一份；内容：证人果园与王成果园相距不远，在喷药管理均到位情况下，2019年每亩落果约913.8斤/亩；拟证明：王成落果属正常范畴，不是因农药原因所致。王成质证意见：证人和我不同村，证人没有到庭，证词无效。3.果汁厂负责人向刘某微信转账截屏5页；拟证明：2019年8月至10月8日期间转款13笔，金额3290元。王成质证意见：无法证明，和本案没有关系。4.果汁厂负责人向刘某微信转账截屏12页；拟证明：2019年8月到10月期间转款42笔，金额9945元，落果4万多斤，落果是正常情况。王成质证意见：转款情况不清楚。5．互联网下载的《农药登记药效相关要求》2页；内容：杀虫剂防效大于85%为合格农药；拟证明：王成落果650斤/亩，属正常范畴，不是因农药原因所致。王成质证意见：我们主张的不是质量问题，而是主供药时间晚了。6.某公司2020年12月22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张某、刘某两位高级农艺师资格。王成质证意见：不清楚。7.署名张某与刘某、落款时间为2020年12月22日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王成、尉青龙残次果的形成，包含病虫害、自然灾害、气候因素、人为原因等因素；落果650斤/亩属正常范畴，不是因农药原因所致。王成质证意见：我们没有说过质量问题，我们是说提供时间晚了，导致果园苹果大量出虫。8.张某、刘某《专业技术人才资格证书》复印件；拟证明：两位高级农艺师证词的权威性。王成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审核认为：《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对物候期起止时间、防治对象、用药量所作的说明具体而确定，这些内容对王成确定购买奇星销售点的农药有重大影响，应当视为合同内容的组成部分。奇星销售点未向王成提供6月份应提供的农药，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 二、针对本案在计算苹果损失时应否扣减烂果的销售收入的争议。奇星销售点上诉主张，一审已认定烂果出售45525斤，按照0.2元/斤计算，收入9105元；一审在计算损失时，未扣减出售烂果收入。王成反驳主张，不同意扣减，苹果损失远不止一审判决的金额。 本院审核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王成出售烂果得款9105元。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一、王成种植70余亩果园。二、2019年3月，奇星销售点经营者卫某与王成达成买卖农药的口头协议，奇星销售点定期向王成提供各类搭配好的农药。三、当时，奇星销售点以奇星农药厂家的《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作为资料进行宣传。四、奇星销售点2019年3月31日至7月24日期间，分次向王成提供各种农药，共计23450元。五、奇星销售点在6月没有向王成提供农药。六、2019年7月，王成发现果园里很多苹果上出现虫眼。七、王成共将果园内的45525斤烂果出售给果汁厂，得款9105元。八、当年，正常质量苹果平均销售价格为1.4元/斤。九、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关于合同。（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王成作为本案买受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向出卖人奇星销售点支付尚欠货物价款。（二）经审理查明，王成出售烂果得款9105元，该款属王成收入，应从赔偿款中扣减。王成损失为：63735元-9105元=54630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奇星销售点未及时向王成提供6月份应提供的农药，对本案果损的造成具有过错，承担主要责任。王成作为果农，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动向奇星销售点要求提供农药，对果损的造成也有过错，承担次要责任。同时，考虑到正常情况下果园落果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奇星销售点向王成赔偿43000元。二、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依据前述规定，决定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王成、奇星销售点分担。综上所述，奇星销售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8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奇星销售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成经济损失63735元”为：夏县裴介镇文喜奇星农药销售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成经济损失43000元； 三、撤销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8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一审原告夏县裴介镇文喜奇星农药销售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一审反诉原告王成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元，由王成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共计1550元，由夏县裴介镇文喜奇星农药销售点负担1038元，由王成负担5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任志敏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