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芳，女，198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公民身份号码430************968。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环，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黛冰，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恭平，男，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19。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莉，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芳因与被上诉人谢恭平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7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谢恭平按10000元/月标准支付女儿出生至18周岁的抚养费，共计216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谢恭平向刘小芳支付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由谢恭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的抚养费标准过低。首先，根据谢恭平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其每月支付房贷的金额已近万元。除了房贷，谢恭平还需要承担其他生活开销。根据谢恭平向银行贷款数额可知，其收入必定是贷款金额的2倍以上。且谢恭平不断添置房产、车位等不动产，其收入远远超出其主张的数额。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子女抚养费的标准一般按父母收入的20%-30%给付。因此，一审法院判定1500元/月的抚养费标准明显过低。其次，由于谢恭平对刘小芳及女儿李某不予理睬，所以李某长期由刘小芳独自抚养。而刘小芳亦需要上班，因此无充足的时间照顾年幼女儿的日常生活，只能雇请保姆来照顾。根据顺德的市场情况，保姆工资最低需5000元/月，且保姆吃住开销还需另外支付。再次，由于李某户口不在顺德区，且其父亲已不在身边陪伴，刘小芳不可能将其送回乡下读书，让李某连母亲的陪伴也缺失。因此，李某只能就读私立学校，且学费十分昂贵。李某的奶粉、纸尿片、日常伙食费及生活费等各类必须的开销亦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最后，根据谢恭平一审第一次庭审提交的收入证明显示，谢恭平夫妻二人均在金铂雅家具厂工作，两人加起来月收入总共为10000元。但一审第二次庭审时，谢恭平的代理人又当庭改称谢恭平的妻子是教师，其陈述前后矛盾。由此可知，谢恭平企图通过伪造虚假低收入证明材料、提供不完整的银行流水等行为来逃避抚养义务。谢恭平的两个婚生子女能得到父亲的关爱，而同是谢恭平女儿的李某，从小得不到父亲的关爱、每个月仅领取1500元抚养费，是不公平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谢恭平每月支付1500元抚养费明显过低。二、谢恭平对李某的存在及出生始终是知情的，因此刘小芳要求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小芳发现自己怀孕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谢恭平。谢恭平得知后表示很高兴，还曾陪同刘小芳到医院进行产检。当刘小芳催促谢恭平尽快结婚，为孩子出生做准备，谢恭平则以各种理由拖延，最后选择一走了之，让刘小芳独自一人面对十月怀胎及分娩的恐惧。女儿出生后，刘小芳曾通过发送短信、打电话等各种方式告知谢恭平，但其依然选择逃避，没有任何回复、过问及关怀。故谢恭平始终知道自己是李某的父亲，但依然通过冷暴力的方式来逃避责任。刘小芳为了让女儿不受歧视，把女儿登记在刘小芳的前夫名下，不能光明正大把女儿的父亲写成谢恭平，如此给刘小芳独自抚养女儿增添了极大的压力。谢恭平的上述行为给李某及刘小芳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依法应予以精神损害赔偿。三、谢恭平始终清楚知道李某是其女儿，却提出亲子鉴定，无端增加相关费用，故亲子鉴定费用不应由刘小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应全部由谢恭平承担。谢恭平辩称：一、谢恭平自第一次开庭后至今，在刘小芳多次威胁下，经多方筹措已向刘小芳支付了5.1万元的抚养费。二、谢恭平身患各种疾病，最新体检报告显示已患癌症。谢恭平因感身体不适，于2020年8月3日进行体检，报告显示存在11项健康问题，其中多肿瘤标志物联合检测提示显示疑似患有胃肠道癌，现正在进一步排查中。谢恭平肝功能异常，患有肝硬化、肝炎、脂肪肝、高血压等各种大小疾病。其中肝硬化、肝炎、高血压等疾病均属慢性病，无特效药可治疗，只能常年吃药进行控制。因此，谢恭平面临精神和经济的双重压力。三、一审判决抚养费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支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谢恭平经营的佛山市缘购家具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已于2010年办理了注销手续，现正在进行注销备案及公告；经营的佛山市顺德区金铂雅五金家具厂自2019年7月已经撤销生产场所不再生产，加之今年的新冠疫情，现仅剩谢恭平一个员工，库存样品正在低价甩卖处理，拟办理注销手续。该公司注销之后，谢恭平需重新找工作开始谋生，即谢恭平目前面临无稳定的工作和收入的困境和窘境。2.谢恭平需抚养其与合法配偶所生育的两名婚生子女，该两名婚生子女均就读公立小学。谢恭平无经济能力将两名婚生孩子送到更好的学校，从侧面可说明其经济能力有限。谢恭平长期以来只能按照公立小学的教育费用及最低限度的消费支出抚育孩子。3.谢恭平的母亲已74岁，与谢恭平一起生活。谢恭平的母亲右下肢关节功能性损坏，无法正常行走，每日均需照顾和吃药。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子女抚养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一审法院结合佛山地区的消费水平确定李某的抚养费为1500元/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谢恭平应当负担的抚养费范围仅限于必要性支出，刘小芳主张的高消费不应被支持。刘小芳以孩子户口不在佛山需就读私立小学、聘请保姆为由主张高额抚养费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明确规定抚养费应以必要为原则，抚养费包括公立性、基本性的生活性支出，公立教育机构按规定收取的费用，一般疾病的医疗费支出。谢恭平应当负担的范围仅限于必要性支出，维持孩子的衣食住行学医的正常需求，而不是支持高消费。刘小芳主张孩子的私立学校学费与保姆费不属于法定的必要性抚养费。根据佛山市教育局的《佛山市非户籍常住人口子女申请入读义务教育阶段公办学校实施办法》的规定，非佛山户籍借读分为普通借读和政策借读。由此可知，外地户口仍可就读佛山市公立小学。因此，刘小芳要求谢恭平支付10000元/月的抚养费无理，不应予支持。五、刘小芳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谢恭平与刘小芳仅相处三个月左右。后刘小芳称其怀孕，并擅自将其与谢恭平的合影发送给谢恭平的妻子进行言语挑衅。谢恭平认识到错误向刘小芳提出分手，选择回归家庭。同时，谢恭平告知刘小芳，其与刘小芳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建议刘小芳流产，避免孩子成长在单亲家庭，成为非婚生子女。但刘小芳执意将孩子生下，谢恭平完全不知情。谢恭平已婚并育有两个孩子，与刘小芳相处时并未有与其生育小孩的打算。刘小芳利用孩子威胁谢恭平，查封谢恭平银行账户、房产，索要高达300万元至500万元的赔偿，其行为给谢恭平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综上，刘小芳上诉主张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女儿由刘小芳抚养，谢恭平按20000元/月标准支付女儿出生至18周岁的抚养费共计4320000元；2.判令谢恭平向刘小芳支付精神损害赔偿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谢恭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谢恭平与妻子罗娜分别于2011年5月27日、2013年8月13日生育一儿一女。在此期间，谢恭平与刘小芳于2013年年底同居，2014年双方结束同居关系。刘小芳于2014年9月1日生育了女儿李某，女儿李某一直由刘小芳携带抚养至今；2.截至2019年10月29日谢恭平分别为佛山市缘购家具有限公司股东、佛山市顺德区金铂雅五金家具厂投资人；3.经谢恭平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依法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谢恭平与女儿李某进行亲权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支持谢恭平为女儿李某的生物学父亲。谢恭平为此垫付鉴定费用52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小芳请求谢恭平一次性支付抚养费是否有理？刘小芳主张的抚养费支付标准是否有理？刘小芳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是否有理？首先，谢恭平一审庭后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确认不再主张女儿李某的抚养权，故女儿李某由刘小芳携带抚养至年满18周岁，待女儿李某年满18周岁后，随父随母由其自行选择。第一，关于刘小芳主张要求谢恭平一次性支付女儿李某抚养费的问题。本案被抚养人李某现仅年满5周岁，刘小芳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抚养费存在一次性支付的必要性，刘小芳主张一次性支付抚养费已远远超出被抚养人现在的抚养生活需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本案抚养费用应当按月定期支付为宜。第二，关于抚养费支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第一款的规定“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本案中，刘小芳虽主张女儿李某每年各项支出达20万元，但刘小芳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刘小芳主张谢恭平收入足以支付该抚养费，即便谢恭平具有高收入也应当以子女的实际需要为基准。因刘小芳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女儿李某的实际生活、教育、医疗需求，刘小芳也确认女儿李某现在顺德本地居住生活，故一审法院综合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确定谢恭平应每月支付的抚养费标准为1500元。因女儿李某一直跟随刘小芳生活，谢恭平未尽抚养义务，故谢恭平应当向刘小芳支付自女儿出生至今的抚养费，此后抚养费用按照每月1500元标准支付，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谢恭平尚欠刘小芳抚养费合共102000元（1500元/月×68个月）。第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刘小芳主张谢恭平未尽照顾刘小芳及女儿李某的责任，造成伤害，故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谢恭平对此抗辩称对女儿的出生并不知情，刘小芳、谢恭平对此各执一词，而刘小芳并未就谢恭平对此知情并存在过错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谢恭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也积极探视女儿李某，谢恭平已主动补偿其对刘小芳及女儿李某造成的缺失，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因刘小芳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中父亲一栏并非谢恭平，刘小芳、谢恭平对女儿李某与谢恭平的亲权关系均具有举证义务，故本案鉴定费用由刘小芳、谢恭平各承担一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女儿李某由刘小芳携带抚养至年满18周岁，待女儿李某年满18周岁后，随父随母由其自行选择；二、谢恭平应自判决确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小芳支付女儿李某出生起至2020年4月30日的抚养费合共102000元，此后抚养费谢恭平应于每月10日前分别向刘小芳支付1500元，直至女儿李某年满18周岁止；三、驳回刘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为8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3900元（已由刘小芳垫付），鉴定费5280元（已由谢恭平垫付），由刘小芳负担16334.2元，由谢恭平负担2845.8元。本院二审期间，刘小芳向本院提交:证据1.佛山市顺德区*******出具的证明，证据2.刘鲜雄身份证复印件、刘鲜雄出具的证明、银行转账凭证，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费用统计明细；谢恭平提交:证据4.佛山市缘购家具有限公司注销公告，证据5.个人健康体检报告，证据6.谢恭平与刘小芳的聊天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刘小芳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刘鲜雄出具的证明的工资金额与银行转账凭证不能相互对应，且刘鲜雄并未到庭接受询问，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证据3，因刘小芳未提供该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谢恭平提交的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鉴于刘小芳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亦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刘小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李某的抚养费支付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７条规定：“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负担两个以上子女抚育费的，比例可适当提高，但一般不得超过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五十。无固定收入的，抚育费的数额可依据当年总收入或同行业平均收入，参照上述比例确定。有特殊情况的，可适当提高或降低上述比例。”由此可知，子女抚养费标准应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的经济能力及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定。本案中，刘小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谢恭平的收入或财产情况，且谢恭平已有两名婚生子女在校就读，有一定的经济负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谢恭平的经济能力、李某的实际需要和佛山市顺德区的生活水平，判定谢恭平向刘小芳支付女儿李某出生起至2020年4月30日的抚养费合共102000元，此后的抚养费谢恭平按1500元/月向刘小芳支付，直至女儿李某年满18周岁止，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的其他问题。第一，本案为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因此刘小芳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宜在本案处理，刘小芳可另行主张权利。第二，关于鉴定费用。刘小芳、谢恭平双方对女儿李某与谢恭平的亲权关系均具有举证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定案涉鉴定费用由刘小芳、谢恭平共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小芳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刘小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