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智通艮，男，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彩凤，女，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智张涛，男，200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丰区。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冲，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温氏佳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许河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黄启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彬，东台市许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某、智通艮、周彩凤、智张涛与被上诉人盐城温某佳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智通艮、周彩凤、智张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智立波生前与被上诉人温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令被上诉人温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拖欠智立波的工资30000元。事实与理由：龚某安排智立波工作过程中，都是以被上诉人名义进行的。所建立的微信工作群，如佳和称重过磅群、驾驶员沟通群、微信‘快乐’群，也是以被上诉人工作内容进行命名的。在整个工作中未提及案外人大丰区常某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常某公司）。上诉人依据收集的证据，足以相信龚某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工作群为智立波开展工作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被上诉人也通过微信工作群，对智立波的出勤、作息、工资结算、休息日安排、工资发放、工作变动、奖惩等进行统一管理安排；智立波无条件服从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智立波在被上诉人管理、指挥与监督下从事劳动。双方形成稳定的劳动关系。 温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某、智通艮、周彩凤、智张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死者智立波生前与温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温某公司支付拖欠智立波的工资3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温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某公司经营范围为食品{速冻食品[速冻其他食品（速冻肉制品）]}生产，家禽收购，活禽屠宰，肉鸡养殖，禽业科技研发、技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11月日，温某公司（甲方）与盐城市大丰区常某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乙方）签订了《盐城温某佳和食品有限公司（含金浪）毛禽运输合同》，合同执行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合同约定：“5.8乙方负责将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负责好收笼装车工作，运输所有过程做好鸡笼保管工作，确保鸡笼无丢失、无损坏…；5.9乙方须对其所提供的车辆、运货人负责全部责任。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财产损失及人身安全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负有任何责任…；8.2毛禽运输费用需按月结清。每月5日前由甲方制定好核算清单，交由乙方对接人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交由甲方财务初步审核，无误后反馈至乙方，乙方于每月10日前向甲方提供符合国家税务局要求的货物运输发票进行报销。甲方凭运输发票通过线上提单进行报销，毛禽运输费用直接汇款到乙方提供的资金账户。”智立波系苏Ｊ×××××卡车车主，于2019年10月6日0时53分，在步行的过程中与他人驾驶的小汽车碰撞死亡。智通艮、周彩凤、张某、智张涛分别系死者智立波的父母、妻、子。其认为智立波与温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智立波在上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构成工伤。张某等4人提供了（2019）盐大证经内字第25号公证书证明：死者智立波为苏Ｊ×××××卡车车主，生前手机显示加入了“佳和称重过磅群”、“驾驶员沟通群”，两个群中显示其在龚某的安排下进行装鸡、运鸡服务，智立波的工作由龚某进行管理，安排具体任务、出勤考核、工资结算、发放报酬，经常是凌晨从家出发，到车辆停靠的地方上车，然后驾车向目的地出发，收取的活鸡在天亮前必须送到温某公司指定的场所进行宰杀，以满足市场需要；原告提供的照片证明：智立波生前驾驶的苏Ｊ×××××卡车装货照片上显示车厢内装满鸡笼，鸡笼上注明为温某公司，标注有苏Ｊ×××××车牌号以及温某公司名称的出入证放置于车辆内，智立波还为温某公司办理动物检疫合格证；智立波留下的签字送货清单上，载有发车时间、笼数、毛重等货物信息，清单抬头都是温某公司；智立波亲属与龚某进行电话联系时，龚某认可智立波运输的是温某公司的鸡，并给付智立波亲属部分工资，说明智立波车上尚有温某鸡笼未送到公司，扣除30000元；智立波银行交易明细上，显示每月工资均是由龚某进行发放。温某公司提供的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花名册（2018年11月-2019年10月）、考勤表，未有智立波为员工的记载；提供的盐城市大丰区常某物流有限公司的两份证明分别载明：“2019年，智立波曾零星帮助我公司运送毛鸡，运费报酬是我公司转账给智立波的。智立波不是盐城温某佳和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我公司和智立波系运输合同法律关系。”；“龚某于2018年5月1日开始成为盐城市大丰区常某物流有限公司的聘用人员。具体负责本公司驾驶员日常业务的安排、车辆的调度管理，以及各驾驶员报酬的考核与结算。特此证明。”另温某公司提供了与常某公司结算2019年9月、10月运输费用的报销单和发票（复印件）。另该院调取了龚某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明细清单中显示龚某转支给智立波等驾驶员工资前均由韩某向龚某账户中汇款转入，韩某为盐城市大丰区常某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20年7月，张某等4人向东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智立波与温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支付拖欠的工资30000元。2020年7月6日，东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20]第1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形，不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受理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智立波与温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第一，智立波与温某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关于温某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否适用智立波的问题，从原告方所举证据来看，智立波与温某公司之间的关联是，智立波运送的是温某公司的活鸡，有温某公司的大门出入证，有动物检疫证明，送货清单上有温某公司货品的记录等，上述所有证据证明的是智立波的车辆可以凭出入证等手续进入温某公司装卸货物，为温某公司承担运输事宜，但温某公司的上、下班时间、考勤制度、奖惩制度等涉及劳动权利义务的规章制度均不适用于智立波；第三，关于智立波的劳动是否为温某公司组成部分的问题，智立波从事的运送活鸡工作虽然与温某公司有关联，但不属于温某公司主要业务的组成部分，温某公司经营范围是：食品{速冻食品[速冻其他食品（速冻肉制品）]}生产，家禽收购，活禽屠宰，肉鸡养殖，禽业科技研发、技术服务。运输只是收购完成的一种经营方式，属于临时性、辅助性工作，是一项独立的业务；第四，关于智立波的劳动报酬是否由温某公司发放的问题，从张某等4人提供的智立波的银行流水往来可以看出，智立波的劳动报酬是由龚某发放，而该院调取的龚某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龚某的资金来源为韩某汇入，韩某为盐城市大丰区常某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等4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韩某、龚某系温某公司职工，亦未能证明龚某或韩某代表温某公司发放智立波劳动报酬；第五，温某公司提供了与盐城市大丰区常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盐城温某佳和食品有限公司（含金浪）毛禽运输合同》以及双方结算的票据、税票，从合同的内容以及结算的依据可以看出温某公司将毛禽的运输事宜承包给第三方，智立波不受温某公司安排工作，劳动报酬亦不由温某公司发放。综上，智立波不在温某公司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劳动，温某公司也没有支付智立波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权利义务关系。故张某等4人要求确认智立波生前与温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温某公司是否欠付智立波30000元工资的问题。因温某公司和智立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张某等4人要求温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3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张某、智通艮、周彩凤、智张涛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智立波生前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否拖欠智立波工资3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智立波生前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确认劳动关系的认定主要标准之一，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一、上诉人所举证据只能证明智立波与温某公司之间有关联，智立波运送的是温某公司的活鸡，有温某公司的大门出入证，有动物检疫证明，送货清单上有温某公司货品的记录等，上述所有证据证明的是智立波的车辆可以凭出入证等手续进入温某公司装卸货物，为温某公司承担运输事宜，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温某公司的上、下班时间、考勤制度、奖惩制度等涉及劳动权利义务的规章制度适用于智立波；二、上诉人提交的佳和称重过磅群、驾驶员沟通群、微信‘快乐’群，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所建立，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智立波的劳动实施了管理，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通过龚某对智立波实施了管理，但没有证据证明龚某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对智立波的劳动实施了管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智立波从事运输的苏Ｊ×××××卡车为其个人购买，其为该车车主，智立波从事运输的车辆并没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劳动工具给智立波。四，从智立波的银行流水往来可以看出，智立波的劳动报酬是由龚某发放，而原审法院调取的龚某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龚某的资金来源为韩某汇入，韩某为盐城市大丰区常某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韩某、龚某系温某公司职工，亦未能证明龚某或韩某代表温某公司发放智立波劳动报酬；第五，温某公司提供了与盐城市大丰区常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盐城温某佳和食品有限公司（含金浪）毛禽运输合同》以及双方结算的票据、税票，从合同的内容以及结算的依据可以看出温某公司将毛禽的运输事宜承包给盐城市大丰区常某物流有限公司，故智立波从事的运输工作不是温某公司安排。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智立波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张某等4人关于确认智立波生前与温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拖欠智立波工资30000元，因温某公司和智立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不应支付智立波工资。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智通艮、周彩凤、智张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某、智通艮、周彩凤、智张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珩 审判员 惠 玲 审判员 李汉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