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道文旅灯光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美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艾肯照明器具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桂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大道文旅灯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艾肯照明器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平，被上诉人艾肯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桂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艾肯公司支付大道公司产品设备安装调试费用及相关费用共计28947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艾肯公司因未按约定时间交付产品而给大道公司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共计156873元；3.判决艾肯公司支付因所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大道公司至今不能通过验收，所产生的不能收回的款项损失共计128000元；4.判决艾肯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产品售后服务和维修服务，并支付维修费用；5.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艾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依据错误。1.根据双方2019年5月15日签订《中埃泰达工程项目灯光采购合同》的约定，艾肯公司诉请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不成立，因艾肯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产品设备安装调试义务，大道公司被迫进行产品设备安装调试，艾肯公司应该承担因产品设备安装调试所产生的费用289473元。合同总金额包含了产品的安装调试费用，支付艾肯公司款项的前提条件为艾肯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后，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而安装、调试义务是艾肯公司履行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艾肯公司仅履行了产品的交付义务，而没有履行产品设备的安装和调试义务，故艾肯公司应退还合同总金额中安装调试相关费用总计289473元。2.一审认定艾肯公司在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2019年6月7日交付了大部分货物，说明艾肯公司此时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货物，已经违反约定。大道公司本应只需支付一次的运输费用，因艾肯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产品交付义务，致使大道公司多支付了一次中国到非洲国家埃及的运输物流费和与之相关的费用，应当承担大道公司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共计156873元。3.艾肯公司在2019年6月7日没有按约定交付全部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剩余货物未交付是因为大道公司要求艾肯公司先不发货。从而认定艾肯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严重不符合逻辑、自相矛盾。4.艾肯公司并未有任何大道公司签署的可延迟部分产品交付相关的正式书面凭证和相关证据，一审庭审中艾肯公司也未有任何补充证据举证，一审法院不顾大道公司上诉中的说明和解释而判决错误。5.一审判决主要采纳框架性的《灯光产品OEM/ODM合作协议》内容，并且选择对艾肯公司有利的条款，显然适用错误、显失公平。首先，一审法院套用《灯光产品OEM/ODM合作协议》，选择对艾肯公司有利的条款和对大道公司不利的条款来判决。其次，从两份文件的签署时间上来看，《灯光产品OEM/ODM合作协议》签署的时间远早于《中埃泰达工程项目灯光采购合同》签订的时间，所以《中埃泰达工程项目灯光采购合同》更能体现双方合同约定。（二）艾肯公司提供的产品品质低劣，产品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就出现大量的品质问题，致使大道公司至今都无法通过验收，货款无法收回。在多个已安装区城产品出现坏灯、不亮、程序不受控、缺色等问题，导致使用方无法进行正常使用，且不能通过使用方验收签字，无法取得使用方签署的验收资料，致使大道公司无法收回大量货款，同时也面临使用方的巨额索赔。根据《灯光产品OEM/ODM合作协议》第四条、第六条和《中埃秦达工程项目灯光采购合同》第七条、第九条，由艾肯公司承担维修费用和相应的违约金及赔偿（另行计算），并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履行保修义务和承担保修责任，并由艾肯公司赔偿由此所产生的不能收回的款项损失共计12800000元。艾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计算货款的利息与处罚对大道公司较为轻微。大道公司多次改动订单，包括产品数量、技术参数、材料规格、喷涂颜色等，直至6月2日出货前仍在改动，且在仓库停留达10天之久，导致交货期压缩。合同约定艾肯公司只需交货，所有出货安排都是由大道公司自行决定，并由大道公司严格验货。大道公司提供的视频所反映的问题都是大道公司安装人员使用不当或操作不当造成，经双方沟通都已解决。大道公司反映的其与客户的验收问题，与艾肯公司无关。艾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道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49765.5元；2.大道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9月26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以149765.5元为本金，按每日0.5%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为3041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大道公司（甲方）与艾肯公司（乙方）签订《灯光产品OEM/ODM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生产“大道文旅灯光”品牌指定的灯光产品，甲方具有定牌产品使用的绝对优先权。第五条、交货、验收及运输1.合同交货履行地点为乙方工厂。2.产品运输由甲方负责，甲方承担运输费用，运输方式由甲方确定。4.甲方对货物的验收阶段为原材料检验、样品确认、制程确认、QA确认、出货前确认。出货前未确认可以拒绝出货。6.如遇交货延期，双方应协商处理；如乙方责任，由乙方承担延期交货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如甲方责任，由甲方承担延期交货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第八条、结算方式1.甲方向乙方订货的同时，属常规产品，首先向乙方提交该次合同总额的30%的预付款。属于定制产品，首先向乙方提交该次合同总额的不少于50%的预付款或全款。2.每次订单的余款在甲方提货验收完成或出货前订单金额在30万元之内须全部付清，订单金额超过30万，须付30%定金，余下的付款比例及时间按双方实际情况协商确定。第十条、违约条款1.双方中任何一方因违约而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2年4月18日止。艾肯公司、大道公司均确认该合同为双方合作的框架协议。2019年5月15日，在上述框架协议下，艾肯公司、大道公司签订了《中埃泰达工程项目灯光采购合同》，约定双方协商就中埃泰达工程项目灯光采购项目达成一致。项目周期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6月7日为新设备及材料定做期，2019年6月7日为检验合格后，装货柜。采购货物清单见附表，甲方最终结算金额以项目现场实际使用材料数量及人工费用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总金额为543538元，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146473元货款作为预付款，乙方开始备货。货物生产完，数量清点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5%货款，即244592.1元，乙方按照甲方清点验收合格货物清单发货。货物到指定交货地点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合同总额的15%货款。施工、设备调试及甲方验收合格后，在3-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货款。违约责任，甲方须按合同约定日期准时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0.5%偿付违约金。该合同后附有定做产品的清单。签订上述合同后，艾肯公司开始生产。大道公司多次就上述合同定做物品要求重新确认规格、数量等参数，直到2019年6月初才向艾肯公司告知最终的生产要求。2019年6月7日，大道公司到艾肯公司工厂处提走了合同约定的绝大部分货物。2019年6月10日，艾肯公司通过微信询问大道公司剩下的货什么时候出，大道公司称剩下的货先不急，集中一起发空运。2019年6月19日大道公司提走剩余的货物。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6月26日，大道公司向艾肯公司支付货款407653.5元。另大道公司于2019年6月向艾肯公司要求追加60个灯，双方于2019年7月24日确认60个灯的价格为68元一个，共计4080元，以及透镜150元。2019年9月，大道公司向艾肯公司要求追加12个控制盒，大道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确认收到该12个控制盒。艾肯公司称该批控制盒价值3552元。另艾肯公司称由于大道公司在艾肯公司生产过程中多次改动订单数量，导致艾肯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多余成品价值6699元。艾肯公司要求大道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以及多余成品的货款，遂致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艾肯公司已经依约向大道公司送货（包括合同约定的货物以及之后追加的货物），大道公司应依约向艾肯公司支付货款。关于大道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逐项分析如下：首先，大道公司称艾肯公司延迟交货。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约定艾肯公司的生产期为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6月7日，而大道公司一再修改本应于2019年5月15日确定的订单，在此情况下，艾肯公司也于2019年6月7日交付了大部分货物，而剩余货物未交付是因为大道公司要求艾肯公司先不发货。故大道公司称艾肯公司迟延发货并要求艾肯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其次，关于大道公司所称的艾肯公司未履行安装义务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交货方式为工厂交货，艾肯公司并不负责安装。再次，关于大道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双方合作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出货前验收，故大道公司收货应视为对产品质量的确认，且大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艾肯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大道公司应向艾肯公司支付合同剩余货款135884.5元以及追加产品货款7182元。（60个抱树灯艾肯公司实际只主张3480元，少于约定的4080元）关于艾肯公司主张的多余成品货款，双方在2019年5月15日已经约定了产品数量与规格，在艾肯公司生产过程中大道公司不断变更订单，必然产生多余成品，且该批产品均为定制。艾肯公司主张大道公司赔偿艾肯公司多余成品损失669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艾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双方约定逾期支付货款按照每日0.5%计算违约金，因艾肯公司并未说明大道公司逾期付款给艾肯公司造成的损失，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以尚欠货款149765.5元（135884.5+7182+6699）为基数，从2019年9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日判决：一、大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艾肯公司支付货款149765.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9765.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艾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保全费1421元，由大道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中，艾肯公司已经依约向大道公司送货（包括合同约定的货物以及之后追加的货物），大道公司应依约向艾肯公司支付货款。二审期间，双方对货款总额没有异议，大道公司对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也没有就违约金问题提起上诉，但针对一审的诉请提出了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针对大道公司的反诉请求，经本院释明后，双方同意调解，但调解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大道公司同意就反诉请求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由广东大道文旅灯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