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伟萍，女，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焕，陆川县九洲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英康，男，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吕伟萍因与被上诉人赖英康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2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伟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赖英康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叁万元（Y30000元）给上诉人吕伟萍。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九行“虽然刚开始时双方的约定为按成交的2%向买卖双方收取，但是后来在出现买方宋学武差26万元购地款时，原、被告再次协商，变更约定，由原告全部支付6万元的中介费，原告同意，且已按约定履行。”一审判决对上述的事实认定有误。原审判决第三页倒数第五行“买方宋学武也给了3万元中介费给被告赖英康，原告吕伟萍认为被告赖英康双方收取中介费且用欺骗的手段多收取3万元中介费……”，原判决经审理认定的上述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的认为相矛盾，既然经审理认 -2- 定“原告吕伟萍认为被告赖英康双向收取中介费且用欺骗手段多收取了3万元中介费”，那能认为“原、被告再次协商变更约定，由原告全部支付6万元的中介服务费”。二、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房地产经纪业务应当由房地产经纪机构统一承接，服务报酬由房产经纪机构统一收取，房地产经纪人员不得以个人名义承接房地产经纪业务和收取费用”。根据上述法规规的规定，被上诉人以个人的名义收取上诉人的费用，违反上述规定，属不当得利。《广西关于重新规范房地产中介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桂价费(2013)33号]第三条“房屋买卖代理收费按成交价总额的0.5—2.5%计收，本案中被上诉人收取了6%的中介费，被上诉人多收部分属于不当得利。”《经纪人管理办法》第18条规定“经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未经登记注册擅自开展经纪活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登记注册，擅自开展经纪业务、因其收取上诉人中介费违反上述规定。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作出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请求。 赖英康辩称，一、上诉人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诉称，原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九行与第三页倒数第五行相互矛盾。第三页倒数第五行主要内容为“从宋学武处得知，买方宋学武也给有3万元中介费被告赖英康。原告吕伟萍认为被告赖英康双向收取中介费且用欺骗的手段多收取3万元的中介费……”，这是对宋学武主观陈述、上诉人吕伟萍主观认识的描述，一审判决书并未对宋学武主观陈述和吕伟萍主观认识予以肯定（即认定两人“所述”“所认为”为事实），因而一审判决书内容不存在相互矛盾的错误。二、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六行“2020年春节期间，原告吕伟萍与宋学武相遇，从宋学武处得知，买方宋学武也给有3万元中介费被告赖英康”，判决书认定的这一事实证据严重不足。该案除上诉人吕伟萍的诉状外，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述事实的发生时间为“2020年春节期间”，事件经过为“吕伟萍与宋学武相遇”“从宋学武处得知，买方宋学武 -3- 也给有3万元中介费被告赖英康”。一审判决书这一事实认定，除无证据证实外，且答辩人在审理的全过程对此予以否认。三、上诉人诉称答辩人无房地产经纪业务资质与事实不符。答辩人提供由陆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该执照显示答辩人是“陆川县佳通房产信息服务中心”的经营者，经营范围包括“房产中介”“代理办证过户”，注册日期为2005年，且至今处有效期内。故上诉人诉称答辩人无房地产经纪业务资质与事实不符。四、上诉人诉称6万元中介费收取比例过高，违反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根据桂价费（2013)33号第三条“房屋买卖代理收费按照成交总额的0.5-2.5%收取，最高不超过3%”，6万元的中介费明显过高。答辩人认为，首先上述法规是关于房屋买卖的规定，并没有规定国有土地的转让的居间收费。其次，该笔6万元有19130.1元实际用于在办证过户中代上诉人吕伟萍向陆川县税务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上诉人作为土地出让方，本来就有支付财产转让个人所得税的义务，实际中介费远未达到上诉人所称的6%。为证实该项事实，答辩人提供《税收缴款书》《房地产交易纳税情况告知书》予以佐证。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宋学武“证人证言”系伪证孤证。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宋学武“证人证言”的书证，用以证实“赖英康叫我给他中介费按2%算，即是30,000块钱”，答辩人当庭予以否认。答辩人实际收取宋学武3.2万元，非中介费且有合法依据。答辩人认为，该证言是上诉人以纠缠和利诱的双重手段获取，系伪证孤证。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向法庭出示了两份电子证据。一份是上诉人向答辩人发送的微信消息，上诉人称要与宋学武共同分割3万元的诉讼标的。另一份是宋学武与答辩人的电话录音，录音中宋学武承认其受到了上诉人到其家里纠缠才出具了证言，并承认答辩人收取其3.2万元是借款利息和办证费。综上，上诉人以纠缠相迫，以利益相诱，与利害关系人宋学武迖成同盟，事后出具所谓“证明”的形式和内容均存在严重瑕疵，又没有其他实质性证据印证，属伪证孤证，不应当作为法院定案依据。六、答辩人收取上诉人6万元和宋学武3.2万元 -4- ，均具有合法依据，答辩人的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答辩人提交有土地证收据（宋学武出具）、26万借款借条（宋学武出具）、3.2万元收据（宋学武签字）、银行流水账单等证据证实：1、在交易之初，上诉人吕伟萍和买受人宋学武均巳知悉并同意“6万元中介信息服务费由吕伟萍支付”的约定。从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及土地证收据（宋学武出具）、收全款收据（吕伟萍出具）可以看出：本案涉案的土地经过答辩人赖英康的居间介绍、撮合，最终买卖双方以156万元的价格成交，答辩人与上诉人约定中介信息服务费以成交价格的2%向买卖双方收取。后因买方宋学武差26万元买地款，上诉人吕伟萍不同意賒欠，答辩人提出买卖双方的中介信息服务费均由上诉人吕伟萍支付（居间合约发生变更），上诉人吕伟萍和买受人宋学武均知悉并同意。2019年12月9日，在答辩人见证下，双方完成钱款交易并交接了证件原件，宋学武出具土地证收据，当天上诉人吕伟萍也按三方约定通过银行柜台自愿转帐支付6万元中介信息服务费给答辩人。上述过程，既不违规违法，更未违背吕伟萍、宋学武的意愿。2、答辩人于2020年1月6日收取宋学武3.2万元属借款利息及办证费、感谢费，并非中介费，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吕伟萍与买受人宋学武经答辩人中介迖成土地转让协议后，宋学武因资金不足向答辩人提出借款26万元，以尽快完成交易。宋学武承诺两个月内还清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土地交易和借贷金额较大，存在着很大风险，答辩人经过慎重考虑后同意并向其出借了26万元。2019年12月4日、9日，答辩人通过银行柜台直接向上诉人吕伟萍账户代宋学武累计转款26万元作为购地款。2019年12月9日，宋学武向答辩人出具该笔借款借条，同时在答辩人见证下上诉人吕伟萍与宋学武全部结清购地总价款并到县政务服务中心签订了过户手续，本宗土地中介信息服务办结。2019年12月9日下午，买受人宋学武主动寻求、委托答辩人全权代理过户、办税、交费、查档等服务，费用另算，多还少补。2020年1月6日，答辩人全权代理宋学武办证服务办结，并将转好户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交到宋学武手上，宋学武依约还清借 -5- 款并清算费用，共需向答辩人支付3.2万元作为款利息及办证费、感谢费。为证实3.2万元的性质，答辩人提交一份该笔钱款的收据。该收据载明金额为3.2万元，性质为借款利息、办证费，付款人为宋学武（签字），收款日期为2020年1月6日。综上，上述两款均系答辩人合法获得的利益。吕伟萍自愿支付6万元中介信息服务费给答辩人，后借口与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2万元收取，诉称答辩人“以欺骗手段”不当得利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七、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构成不当得利，其既没有提供任何事实要件，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观点，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民法通则》第92条对不当得利的定义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所谓不当得利，即指任何人受利益致他人受损害而无法律上原因的，负返还所受利益的义务。《民法通则》对不当得利巳经有明确的定义。在本案中，首先，在土地交易之初，款项收取之前，上诉人吕伟萍和买受人宋学武均巳知悉并同意答辩人收取吕伟萍6万元，根本不存在取得不当利益之说！其次，6万元的收取并不违反有关法规限制，且有19130.1元实际用于在办证过户中代上诉人吕伟萍支付的个人所得税，上诉人作为土地出让方，本来就有支付财产转让个人所得税的义务，实际中介费远未迖到6%。再次，答辩人完全履行了中介信息服务与代理办证过户的义务，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任何损失。因此，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没有获得任何不合法的利益，上诉人也未遭受任何损失，答辩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承担构成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的主张与相关的法律规定明显不符，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吕伟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赖英康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叁万元整。(Y30000元）给原告吕伟萍。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赖英康在陆川县国土资源局旁开了一家煤汽店，并兼做中介服务。原告吕伟萍在位于官田开发区有一宗120平方米国有土地【陆国用（2 -6- 015）第0459号】出售。原告吕伟萍在陆川县各公告栏处张贴出售信息。被告赖英康与宋学武是同学，宋学武知道被告赖英康兼做中介服务，出话给被告赖英康有合适的土地售卖信息告知其。被告赖英康通过电话与原告联系，了解原告土地出售的信息。被告赖英康作为中介，与出卖方原告吕伟萍，与买方宋学武三方辍合，本案涉案土地最终以156万元成交。原告吕伟萍与被告赖英康约定买卖双方各按成交价格的2%支付中介服务费。因买方宋学武差260000元才凑够156万元，宋学武向原告提出，让原告吕伟萍赊账26万元2个月给其，但原告吕伟萍不愿意赊账26万元。买方宋学武遂向被告赖英康借款26万元，借期2个月。被告赖英康2019年12月4日银行转账20000元给原告作为订金，又于2019年12月9日银行转账240000元给原告。被告赖英康向原告提出：因宋学武与其是同学，不好意思要宋学武给中介费，由原告吕伟萍支付全部中介费6万元给被告赖英康。原告于2019年12月9日银行转账了6万元给被告赖英康。2020年春节期间，原告吕伟萍与宋学武相遇，从宋学武处得知，买方宋学武也给有3万元中介费被告赖英康。原告吕伟萍认为被告赖英康双向收取中介费且用欺骗的手段多收取3万元的中介费，遂向该院起诉，要求处理。另查明，宋学武于2019年12月9日向被告赖英康借款26万元，宋学武立写有借条给赖英康。并于同日宋学武委托被告赖英康代为办理申报缴纳契税、及办理过户业务等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3万元中介费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应得到支持。原、被告之间形成是一种居间合同关系。本案涉案的土地经过被告赖英康的介绍、辍合，最终买卖双方以156万元的价格成交。原告与被告约定中介费以成交价格的2%向买卖双方收取。后因买方宋学武差26万元买地款，宋学武向被告借款26万元，被告认为宋学武难以支付3万元的中介费且被告以买方宋学武是同学为由，向原告提出要求原告支付6万元的中介费（买卖双方的中介费均由原告支付），原告同意并于2019年12月9日银行转账6万元给被告。买方于20 -7- 19年12月9日全部支付了156万元的买土地款给原告，原告与买方交接了关于转让土地的相关手续，并到陆川县政务中心登记办理过户的相关事宜。说明原告在2019年12月9日对于支付6万元的中介费是没有异议的，是经过双方口头协商的。虽然刚开始双方的约定为按成交价的2%向买卖双方收取，但是后来在出现买方宋学武差26万元购地款时，原、被告再次协商，变更约定，由原告（卖方）全部支付6万元的中介服务费，原告同意，且已按约定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被告收取6万元中介服务费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被告与宋学武之间的经济往来或者约定是宋学武与被告赖英康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宋学武与被告之间发生的经济关系如何，不影响原告与被告之间居间合同的成立、履行。因此，被告赖英康获得的30000元不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伟萍的诉讼请求。本案依法减半收取受理费275元（原告已预交275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赖英康提交了新的证据：1、32000元的收据。欲证明2020年1月6日被上诉人收取宋学武的32000元是借款利息和办证费用；2、营业执照。欲证明从2015年4月21日至今被上诉人营业执照手续齐全，对方称被上诉人没有营业执照不是事实。3、照片，证明被上诉人营业的场所及收费标准，不存在欺骗行为。4、税收缴款书。欲证明是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缴纳了个人所得税。5、个体会员费收据。欲证明被上诉人每年都进行了年审。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吕伟萍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没有明确利息和办证费用分别是多少；对证据2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按照标准中介费应该是2万多元，被上诉人多收了其中介费，多出的属于不当得利；对证据4没有异议；对证据5没有异议， -8- 但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本案事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参考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另查明，2020年6月30日，案外人宋学武应上诉人吕伟萍的要求，出具了一份《证人证言》，称其于2020年1月6日以现金的方式交给被上诉人赖英康中介费30000元，上诉人吕伟萍遂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赖英康以陆川县佳通房产信息服务中心的名义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进行经纪活动提供中介服务，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赖英康为上诉人吕伟萍与案外人宋学武土地使用权转让提供了中介服务，使双方顺利完成了交易，赖英康按照约定收取中介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交易完成后，上诉人吕伟萍自愿代宋学武支付中介费300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赖英康不存在欺骗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20年1月6日，案外人宋学武支付给赖英康的款项为32000元，该款为借款利息和办证费用，而本案中确实存在宋学武向赖英康借款260000元以及赖英康代宋学武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事实，上诉人吕伟萍诉称在同一天宋学武支付30000元中介费给赖英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吕伟萍请求被上诉人赖英康退还30000元中介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吕伟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吕伟萍已预交），由吕伟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