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负责人：陈**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路**-3法定代表人：何世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可汗，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葛洲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险葛洲坝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以《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标准鉴定谌发祥、胡学海伤残等级后改判，四海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成为受益人。2、四海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提出“确认受益权转让有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当释明。释明后，四海公司仍不增加诉讼请求的，应当驳回起诉。3、撇开受益权转让有效无效的争议，应当传唤胡学海、谌发祥到庭，查明他们是否真实转让受益权。4、谌发祥2016年9月7日受伤，胡学海2017年3月17日受伤，四海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5、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鉴定的约定合法有效。6、撇开前述抗辩，原审法院未依据合同约定裁判。7、谌发祥、胡学海，一个是依据意外伤害进行的伤残鉴定，一个是依据工伤标准进行的劳动能力鉴定，两个标准显然不能在一份保险合同中同时适用。四海公司辩称，财险葛洲坝支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财险葛洲坝支公司赔偿保险金209469.9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宜昌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在财险葛洲坝支公司处为其承包的位于宜昌市梅子垭水库的“民生梅香溪岸房地产开发项目”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8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8日24时止。两份保险保障项目分别为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30万元，意外医疗费每人保险金额2万元。华宇公司于当年1月8日按照建筑施工总面积109755平方米计收的方式支付了15万元保险费，其中四海公司（华宇公司的劳务分包单位）认缴了10万元商业保险。四海公司的雇员在保险期间投保项目施工时发生了两起保险事故：一、谌发祥2016年9与17日在工地拆除柱子时滑落致伤，经法院判决需赔偿180620.50元（构成伤残捌级，该案已经法院执行赔付177712元，其中含医疗费9469.99元）。二、胡学海2017年3月17日接砂浆罐时摔伤，经法院判决需要赔偿188891.05元（构成伤残捌级，其中两次住院医疗费共计26464.71元。该案已经法院执行赔付188891.25元，之前已经赔付23000元，共赔付211891.05元）。四海公司已经赔付了两名受伤雇员（被保险人）的上述经济损失且两名被保险人均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了四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四海公司主体资格问题。四海公司将赔偿款支付给两名受伤雇员（被保险人）后，其受让的不再是依附于人身的请求权；“商业险”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不禁止转让。在人身保险事故发生后，一旦保险责任确定，保险金随即成为被保险人（包括被保险人继承人）或受益人确定的、纯财产性质的权利，保险金请求权已经不具有人身依附性，与其他普通财产权利的转让并无不同。该人身保险金请求权转让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行为，四海公司主体适格。二、关于二被保险人的评残标准依据问题。目前我国人身损害评残的国家标准有两个，一个是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另外一个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颁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二被保险人的评残依据的是国家标准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财险葛洲坝支公司举证的保险条款中的评残依据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的中保协发(2013)88号《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并对保险金给付比例作了与国家标准不同的约定，且该特别约定系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该财险葛洲坝支公司主张的评定标准为保险行业协会自己制定，在伤残分类的体系上和两个国标有重大不同，很多构成工伤和人体伤残等级的在该行业标准中均没有规定，客观上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系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其次该评定标准财险葛洲坝支公司采取格式条款未向投保人（案外人华宇公司）、被保险人进行提示说明。财险葛洲坝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特别约定手写部分并未涉及伤残评定标准的内容，财险葛洲坝支公司提供的《客户权益确认书》也仅采取让客户打钩或打叉的符号方式确认收到了保险条款，并未特别说明该保险条款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内容，应当认定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规定的要求，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关于财险葛洲坝支公司主张由于保险合同纠纷中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的抗辩事由不统一，应由四海公司提供谌发祥、胡学海出院记录、影像检查原片和鉴定意见书问题。因四海公司已经提供胡学海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且财险葛洲坝支公司亦提供了宜仁和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7号谌发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此，财险葛洲坝支公司提出应按照保险行业协会发布的中保协发（2013）88号《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对二保险人谌发祥、胡学海评定伤残等级的主张，不予支持。二被保险人系四海公司公司雇佣的建筑施工人员，且四海公司已经按照职工工伤致残等级评定的伤残等级赔偿了谌发祥、胡学海的经济损失，故四海公司主张按照职工工伤致残等级评定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作为保险理赔依据，理由成立。因此，对财险葛洲坝支公司请求主张对案涉被保险人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不予准许。三、关于财险葛洲坝支公司认为雇主赔偿后不影响施工人员以自己的名义取得保险赔偿而获得双份赔偿，要求传唤谌发祥、胡学海接受质询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谌发祥、胡学海二人在《声明》中已经明确表明不向财险葛洲坝支公司公司理赔，该二人明确放弃了理赔权利并转让了受益权，故财险葛洲坝支公司该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四海公司主张应由财险葛洲坝支公司赔偿意外伤害保险金209469.9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宜昌市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金209469.9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负担，履行前述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谌发祥、胡学海享有的保险金请求权已成为单纯的财产权，四海公司与谌发祥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胡学海之间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均经人民法院审结生效并执行完毕，谌发祥、胡学海向四海公司转让人身保险金请求权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寿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五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因此，财险葛洲坝支公司上诉提出的本案中四海公司不能成为受益人、四海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提出“确认受益权转让有效”的诉讼请求、应当传唤胡学海和谌发祥到庭以查明他们是否真实转让受益权、四海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上诉理由，均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四海公司与谌发祥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胡学海之间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人民法院均依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确定伤残等级，财险葛洲坝支公司上诉提出本案一审判决中谌发祥、胡学海一个是依据意外伤害进行的伤残鉴定、一个是依据工伤标准进行的劳动能力鉴定，两个标准显然不能在一份保险合同中同时适用的上诉理由，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关于财险葛洲坝支公司上诉提出的案涉保险条款中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鉴定的约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未依据合同约定给付比例裁判的上诉理由，因该《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的伤残等级标准与《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伤残等级标准不能一一对应，案涉保险条款对保险金给付比例作了与国家标准不同的约定，财险葛洲坝支公司未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进行提示说明，故案涉保险条款中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鉴定的约定和给付比例的约定不能产生法律效力。综上，财险葛洲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劲松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黄孝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冀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