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3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世忠，男，195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卯章，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文化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吴青林，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顺，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才磊，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王世忠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阜蒙县政府）强制拆迁行为违法及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9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王世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卯章、上诉人阜蒙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顺、才磊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1月1日，王世忠与西关村委会签订了承包集体土地建养殖场的协议书，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1年阜蒙县工商局为王世忠颁发了阜蒙县城区世忠养猪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王世忠的涉案建筑除具有营业执照、动植物检疫证书、养殖场平面图外，无其他相关审批手续。2018年4月26日，阜蒙县住房城乡规划建设局向阜蒙县城镇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编号(2018)013号阜蒙县建设违法案件移送单。2018年4月28日，阜蒙县城镇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向王世忠作出阜蒙综执限拆字[2018]第006号限期拆除通知，该通知上无王世忠签字，王世忠在庭审中认可看到过该通知。2019年4月1日，阜新市政府发布《关于全面整治城市建成区违法建设的通告》。2019年5月20日，中共阜新市委办公室、阜新市政府办公室作出阜委办发[2019]48号关于印发《阜新市2019年城市市容环境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2019年7月5日，阜蒙县自然资源局与阜蒙县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共同向王世忠作出阜蒙综执限拆字[2019]第00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该通知上亦无王世忠签字，王世忠在庭审中否认看到过或收到过该通知。2019年7月26日，阜蒙县政府以涉案建筑物为违法建筑为由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8月14日，王世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本案中，涉案建筑物是否为违法建筑，阜蒙县政府未能提供相关职能部门作出的违法建筑认定决定，亦未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阜蒙县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也未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应当确认阜蒙县政府对涉案建筑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对王世忠请求确认阜蒙县政府对王世忠经营的涉案养殖场的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请，该院应予支持。关于请求阜蒙县政府赔偿王世忠养殖场地上附属物损失人民420.085万元的诉请，虽然王世忠提供了阜新市国土资源局阜国土资函[2017]60号关于细河综合治理项目征地补偿所需资金的函，该函系阜新市国土资源局与市财政局内部往来文件，且该函只是说明养殖场地上附属物预算420.085万元，故不能证明王世忠的经济损失即为420.085万元。王世忠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王世忠的经济损失为420.085万元，故该院对王世忠的赔偿请求无法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6日对王世忠经营的养殖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王世忠请求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赔偿养殖场地上附属物损失人民币420.085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由阜蒙县政府负担。上诉人王世忠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行政判决书第二项，判令阜蒙县政府向王世忠赔偿养殖场地上附属物损失人民币420.085万元。一、王世忠认可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对于第二项，即赔偿的数额，根据双方的证据以及第三方证据都应确定为420.085万元，但一审法院却将确定赔偿金额的举证责任过多且不合理地分配在王世忠身上，而且对此项有关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书中的该项判决完全错误，故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阜蒙县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确认阜蒙县政府对涉案建筑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这样的认定是错误的。阜蒙县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第44条规定的程序执行的，拆除行为不违法。2018年4月28日阜蒙县城镇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向王世忠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书中明确了王世忠的建筑物属违法建筑，并依据《强制法》第44条规定，向王世忠交待了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阜蒙县政府的职能部门于2019年7月5日以阜蒙综执限拆字（2019)第001号通知又一次向王世忠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王世忠置之不理。故阜蒙县政府于2019年7月26日对王世忠的违法建筑予以强拆。阜蒙县政府的行为符合《强制法》第44条及《城乡规划法》第40条、第68条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王世忠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确认阜蒙县政府对其经营的涉案养殖场的强拆行为违法，赔偿养殖场地上附属物损失人民币420.085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阜蒙县政府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以及王世忠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阜蒙县政府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相关事项。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本案中，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阜蒙县政府仅对涉案建筑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未能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履行相应的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等程序，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关于王世忠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在阜蒙县政府于2019年7月26日对王世忠经营养殖场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的前提下，应对王世忠的合法财产予以赔偿，王世忠对其赔偿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王世忠向法院提起赔偿的证据为阜新市国土资源局报请阜新市财政局的《关于细河综合治理项目征地补偿所需资金的函》（阜国土资函【2017】60号），该函主要是对细河综合治理项目征地补偿费情况进行的预算，即阜蒙县西关村养殖场地上附属物预算为420.085万元，但此预算资金并不能证明就是王世忠养殖场地上附属物的实际损失，故王世忠提出应该按照该函的内容予以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赔偿请求，王世忠在一审审理时除提供《关于细河综合治理项目征地补偿所需资金的函》作为损害赔偿证据外，没有提供赔偿清单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在二审询问时，其主张赔偿内容为两栋两层楼、猪舍一大片，还有一些设备和一个小的门楼，涉案房屋一直出租给他人使用。关于涉案地上建筑物，2018年4月28日阜蒙县城镇管理综合执法局根据阜蒙县城乡规划建设局的移交单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阜蒙县政府主张在送达时王世忠拒签，但没有提供合法送达该限拆通知的证据。2019年7月5日阜蒙县自然资源局和阜蒙县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针对世忠养猪场（王世忠）联合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阜蒙综执限拆字（2019）第001号]，该通知书认定世忠养猪场（建筑物、设施）属违法建筑，责令限期自行拆除。阜蒙县政府主张在送达时王世忠拒签，并没有提供合法送达该限拆通知的证据，但阜蒙县政府主张王世忠曾就2019年7月5日作出的限拆通知到法院提起过行政诉讼。经查，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9）辽0921行初31号行政裁定和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的（2020）辽09行终1号行政裁定查明的事实中明确，王世忠称2019年7月5日前后收到盖有阜新××自治县城乡管理综合执法局、阜新××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公章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即阜蒙综执限拆字（2019）第00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在上述案件中，王世忠的诉讼请求是撤销《限期拆除通知书》，经阜新市两级法院审理后，以被告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阜蒙县自然资源局和阜蒙县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共同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涉案建筑是违法建筑，在该限期拆除通知书未经有权机关撤销或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具有公定力、确定力、约束力。故从现有证据看，不具备对涉案建筑物作出赔偿判决的前提条件。关于设备损失，王世忠主张在涉案地块上的设备既有承租人的也有自己的。本院认为，在强拆时，阜蒙县政府曾找公证处工作人员对现场情况进行了公证，在公证书上写明，西侧一楼、二楼、东侧一楼均有物品，承租人未要求政府协助搬离室内外物品亦未要求政府及公证处为其保管物品，承租人称室内外物品自行搬离。据此，王世忠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哪些是属于自己的设备及物品。鉴于王世忠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请求暂无法支持，待有证据后可以另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世忠和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苓审判员  曹丽华审判员  李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桂阳明书记员赵晓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