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1，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2，吉林市船营区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3年8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某。法定代表人：李某，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永某（以下简称玉华合作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上诉人姜某1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2，被上诉人王某、玉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某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姜某1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按永农联发（2019）13号文件规定：如果没有合同约定，补贴资金应发放给实际玉米、大豆和稻谷生产者。姜某1是从玉华合作社所流转土地中承包了37.5公顷水田、4200平方米大棚的承包人，就是实际生产者、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姜某1的请求主要是因为错误认定姜某1与玉华合作社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包关系。从2015年起至2020年止，37.5公顷的水田地和4200平方米的大棚由姜某1耕种，一审判决未认定4200平方米大棚属于遗漏案件事实。2015年至2016年玉华合作社将上述土地以托管的方式交由姜某1耕种，姜某1取得的收益是人工费。2017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将上述土地以承包的方式承包给姜某1耕种，姜某1在玉华合作社处购买种子、化肥，春天进行播种、管理，秋天进行收割等各项工作，所收的粮食全都送往玉华合作社进行结算，姜某1遇到自然灾害和不测风险均由姜某1自行承担。并且双方于2020年8月11日所签订的《土地托管、反包结算协议书》明确了此前所约定的2016年为托管，2017年至2019年为反包土地。雇佣与承包有明显的区别。其一，雇佣是雇员服从雇主管理；其二，雇主为雇员支付一定劳务费（工资）报酬等；其三，任何自然灾害等粮食丰收、减产风险与雇员无关系。本案中，姜某1不受玉华合作社任何内部制度约束，风险也由姜某1自行承担，姜某1也没有收到玉华合作社任何因劳动付出的报酬和工资，姜某1收了多少粮食就买多少钱，去除所投入的成本等才是自己的收入。从一审姜某1与王某、玉华合作社所举证据可以看出，如果不是承包关系，姜某1也不会与王某、玉华合作社存在账目往来，不会有对账之说，更不会有《土地托管、反包结算协议》。王某、玉华合作社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购买化肥、种子这些收据，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这些化肥、种子是王某、玉华合作社投入给姜某1所承包的这些土地使用的，如果是王某、玉华合作社投入的为什么要在姜某1卖粮食的时候予以扣除。王某、玉华合作社与41家农户进行合作，王某、玉华合作社因外购化肥、种子数量大可享受优惠价格，再将这些化肥、种子转卖给承包人或者托管户使用，从中赚取利益。另外，具有规模经营的合作社也可享受国家政策上补助，王某、玉华合作社收取姜某1耕种的粮食后做进一步加工、包装或者精包装可以得到更丰厚利益回报。此外，姜某1有新证据足以证实姜某1与玉华合作社、王某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为承包关系，姜某1实际是土地上的经营者和生产者。姜某1完全符合当地政府文件政策规定要求，姜某1是实际承包人，是经营者和生产者，王某、玉华合作社因将所流转的土地进行了土地再流转，故王某、玉华合作社已经丧失了领取该补偿款的资格，一审中王某已经承认取走了82,968元，故应予以返还给姜某1。王某、玉华合作社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某、玉华合作社坚持一审时答辩意见，姜某1不具备种地户主体资格，姜某1没有获得转承包人身份，对案涉土地的投入和获得收益是玉华合作社的权利，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由。2020年8月签署的结算协议，是姜某1起草的，虽然名头写成是《托管、反包结算协议书》，但本质上还是结算目的，这个协议是在双方履行完协议之后算账时签的，姜某1在起草时，就带有明显的目的性，故意写成反包字样，无论怎样写，或者写成什么名头，都要以实际发生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就是雇佣关系，不存在转包的事实。2.确定姜某1是否为转承包人身份，要以对土地的投入和对农产品的控制分析和评判，既要审查玉华合作社春天对于土地投入了种子、农药、化肥、人工费的投入；也要审查秋天对农作物，收获的控制权，并以此来分析谁才是具有承包人身份的主体。很显然，玉华合作社在一个耕种季节，完全享有春种秋收的控制权，姜某1代管的土地部分所收获的农作物，是不准姜某1随意处分的，也是不准姜某1私自出卖的，玉华合作社做到了对土地的实际控制，这才是承包人，姜某1不是承包人。2015年至今，由于姜某1自己也有承包地，同时也代管其他承包人的土地。所以在秋天收割水稻后，2016年发现姜某1将稻子拉走赠与他人，上交水稻数量没有如数交回合作社。发现后为了不撕破脸皮，给姜某1留面子，所以才改成按照收成计算人工费的结算方式，因为当地亩产产量是相当的，为防范姜某1私藏、隐瞒水稻数，才不得已采取的控制措施。所以才按照收成斤数计算给姜某1的工钱。过秤仅仅是计酬方式。3.姜某1与玉华合作社、王某之间，在形成代管关系之前、之后，都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所谓的借款、债务，都是因为玉华合作社对土地投入经过姜某1的手，都是玉华合作社春天出资，姜某1拿到钱，写借条，替玉华合作社找工人，发放工资，在其他干活的农民工人眼中，是姜某1给开工钱，而这些钱，是姜某1事先向玉华合作社借的，本质上是玉华合作社、王某对土地的投入，是人工费预支给姜某1，姜某1不过是代发工资，秋天算账，扣除借款，仅此而已。姜某1对37.5垧土地没有资金投入。另外，当地政府在发放粮农补贴时，也有严谨的审查程序，当地政府的官员要责任挂钩、包片分工的，对于农户、农民、农村的掌控是很严格的。当地政府要求农村补贴款项直接发给种地户，而姜某1不过是个打工的。从来也没有上升到土地承包人层面。所以，上诉人姜某1不过就是个工头而已，无权获得补贴。如果认为补贴发放主体错误，那就不是民事案件，而应当向政府主张权利，是行政案件。姜某1选择民事起诉，一审法院驳回姜某1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最后，凡是承包土地之类的合同，都是先写合同、先交钱才获得承包权，而且还要上打租金，至少也要交付当年租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姜某1不能举出转承包的证据。姜某1从未获得承包人身份，政府发的补财贴款与姜某1无关。姜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玉华合作社、王某立即给付拖欠姜某1的2018年-2019年两年的粮种补贴款及大棚黄豆补贴款总计82,9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玉华合作社与永吉县万昌镇玉华村1社孙绍义等41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流转期限为自2015年3月1日至2024年3月1日，协议中约定了租金及支付方式等。从2015年至2020年，玉华合作社、王某将承包地37.5公顷交由姜某1组织耕种，其间由玉华合作社缴纳水费、购买种子、化肥、农药等，对该37.5公顷土地进行投入。2015年-2017年由玉华合作社每年给付姜某1劳动报酬14,000元。姜某1与王某（玉华合作社监事）于2020年8月11日签订《土地托管、反包结算协议》，协议中载明总结算金额172,092元，双方结算账款中有50,000元存在异议，约定由姜某1在2021年1月1日前寻找票据，逾期视为此款未付。剩余款项122,092元由玉华合作社于2020年8月10日以银行存款方式已经支付。另2018年-2019年两年的粮种补贴款总计为82,968元，王某自认已被其领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结合本案，玉华合作社于2015年3月1日与永吉县万昌镇玉华村1社孙绍义等41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证明了玉华合作社系转包土地承包人。在姜某1耕种期间，每年都由玉华合作社缴纳水费、购买种子、化肥、农药等，交由姜某1对37.5公顷土地进行耕种使用，秋收后再由姜某1将水稻交付给玉华合作社，双方按收成进行结算。玉华合作社提供账本中记载了自2016年至2019年姜某1多次在玉华合作社借款，用于支付雇工工资、购买部分化肥、农药等，结合玉华合作社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合作模式符合雇工合同特征。按照政策规定2018年开始对种地生产者发放种粮补贴，王某作为土地转包人有资格领取2018年、2019年补贴款82,968元，其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另双方于2020年8月11日签订《土地托管、反包结算协议》，已经对所有费用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并未涉及本案诉争补贴款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姜某1并未提供双方转包及粮食补贴款归属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姜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7元，由姜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姜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销售收据8张、销售单1张、永吉县万昌镇农发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土地出租协议书2份。王某、玉华合作社依法提交了投保清单2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评判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姜某1自认案涉土地的保险费由玉华合作社交纳，受益人亦为玉华合作社，即案涉土地的经营风险是由玉华合作社来承担的，故姜某1关于其与玉华合作社、王某之间是承包关系的主张，不成立。其次，从姜某1与王某签订的《土地托管、反包结算协议》内容看，双方确定了总结算金额，即已经对所有费用进行了结算，现姜某1在结算金额外又主张粮食补贴款不符合双方关于结算的约定。再次，玉华合作社、王某经过申报、批准等程序取得粮食补贴款，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综上所述，姜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元，由上诉人姜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