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陶，男，生于1958年12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坚，男，生于1968年11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梅，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安群，男，生于1952年1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菲，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小陶、李坚与被上诉人罗安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小陶、李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8日出借100万元与上诉人和小康专合社，小康专合社于2013年12月17日向被上诉人归还该100万元，并出示证据证明该100万元非邮政银行贷款500万元中的100万元，且被上诉人也从未向邮政银行归还该100万元，500万元贷款均由小康专合社归还。小康专合社归还该100万元后后继续支付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之《补充合作协议》、上诉人出具之《延期借款说明》均系被上诉人强迫所为。 被上诉人罗安群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 罗安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34万元；2.判令被告以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利息至付清日止；3.判令被告以尚欠借款本金1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利息至付清日止；4.判令被告以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利息至付清日止；5.判令本案实现债权费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赵小陶、李坚、合江县小康粮食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小康专合社)出具借条一张给罗安群，该借款由赵小陶、李坚签名，小康专合社加盖印章，内容为：“今借到罗安群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万元)，用于小康粮食专合社收购周转金，利息按3分/月计(即3%)，借款时间暂定半年(6个月)，从即日起计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同日，罗安群向小康专合社转款100万元。2018年4月19日，赵小陶、李坚出具《延期借款说明》给罗安群，内容为：“2013年10月8日在罗安群处借款100万元整(壹佰万元)按借款时的约定应按月息3%计算，从2015年11月8日后未支付利息。至今小康合作社未还本金和利息，共欠罗安群本金100万元利息87万元(本息共计壹佰捌拾柒万元整)，经商议在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2018年10月5日，赵小陶、李坚又出具借条一张给罗安群，内容为：“今借到罗安群现金壹拾肆万元整(14000.00元正)，用于归还纳溪农村合作社贷款利息。此款借用1个月(归还时间2018年11月4日)”。同日，罗安群向李坚转款14万元。2018年11月28日，赵小陶、李坚再次出具借条一张给罗安群，内容为：“今借到罗安群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正)，此款用于归还纳溪信用社贷款利息。归还时间定为2018年12月15日”。次日，罗安群向李坚转款20万元。 另查明，李坚系小康专合社负责人。2013年9月13日，小康专合社与罗安群签订《合作协议》(小康专合社为甲方，罗安群为乙方，下同)，主要内容为：由乙方提供房产担保向银行抵押贷款500万元，贷款时间为1年，其中400万元用于甲方收购高粱使用，100万元由乙方使用，甲方每月按时支付罗安群8万元作为利润包干分配，各自使用的贷款各自承担贷款利息，乙方承担的贷款利息在甲方支付的利润中扣除。2015年12月18日，小康专合社与罗安群签订《补充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由甲方向泸州市纳溪区农村信用社申请贷款700万元，乙方用房产作抵押，申请贷款时间为三年；实际贷款700万元由甲方收购高粱使用，从2015年12月15日起每3个月按时支付乙方24万元作为利润包干分配，贷款利息由甲方统一向银行支付；2013年12月18日乙方使用的邮政银行贷款100万元抵扣利润结算，从2013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18日甲方应支付乙方1422300元利润，品迭后甲方还应支付乙方422300元。2019年5月8日，李坚、赵小陶、罗安群经座谈形成《座谈纪要》，并由李坚和罗安群于2019年5月17日签字确认，其主要内容为：以小康专合社为主体的贷款700万元，李坚已使用，除本金未归还外，还欠农商银行约50余万元利息和罚息，现李坚无资金偿还，并要再续贷；现李坚贷款所欠银行利息和罚息约50余万元，由李坚出据借条向罗安群借用，并同意罗安群直接支付给银行，以后每次付息或减贷付款均由李坚向罗安群出据借条，罗安群把款项转入李坚或银行帐户归还银行；李坚承诺在二星期内(即5月20日)运回600件(3600瓶)100元/瓶“时代王子酒”(典藏款)和原酒2000斤存放在罗安群指定地点作为折抵前期对罗安群的欠款。 还查明，2013年12月17日，小康专合社向罗安群转款100万元，转款凭证记载的用途为“还款”。2013年12月10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5月9日，李丽霞(小康专合社员工)分别向罗安群转款3万元、13万元、3万元，转款凭证记载的用途均为“利息”。2019年5月17日，李坚向罗安群发送了“时代王子酒”600件(3600瓶)。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罗安群对赵小陶、李坚出具的三张借条，均支付了对应的出借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双方现争议焦点是赵小陶、李坚是否已归还借款，一审法院对此评判如下： 首先，根据赵小陶、李坚提供的证据，罗安群在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确实收到了小康专合社及李丽霞的转款119万元，但根据罗安群提供的《合作协议》、《补充合作协议》、《座谈纪要》，罗安群与小康专合社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利益关系，小康专合社在2013年12月17日支付的100万元，应属《合作协议》中记载贷款500万元中由罗安群使用的100万元，这一事实得到《补充合作协议》中记载的“5.2013年12月18日乙方使用的邮政银贷款壹佰万(100万元)抵扣利润结算……”等内容的印证。 其次，李丽霞每次转款给罗安群，其转款凭证记载的用途均为“利息”，与罗安群在2013年10月8日借条中备注利息支付情况吻合，如按赵小陶、李坚主张2013年12月17日支付的100万元是用于归还借款，那么李丽霞2014年1月10日、2014年5月9日仍继续支付利息显然与常理不符，且2014年5月9日支付的金额为3万元，与借条约定借款100万元1个月的利息相符，由此可以印证借款100万元并未归还。 第三，赵小陶、李坚对《延期借款说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是二人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该说明载明的内容来看，显然是双方对赵小陶、李坚已支付款项经过核对、结算后作出的。同时，该说明不仅能够证明借款100万元本金未归还，还能证明该笔借款的利息仅按约定支付至2015年11月7日。 第四，赵小陶、李坚主张2018年10月5日借款14万元和2018年11月28日借款20万元，用2013年12月17日已归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陆续支付的利息85万元，扣除2013年10月8日借款100万元和该笔借款应付利息69041.10元，剩余部分足以抵扣前述两笔借款。如前所述，赵小陶、李坚向罗安群出具《延期借款说明》时，已对此前支付给罗安群的款项进行结算，借款14万元和借款20万元均发生在此之后，其主张用已经双方确认作为支付前期借款100万元利息的款项，再次抵扣后期产生的借款，其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 第五，赵小陶、李坚主张用价值1973472元的“时代王子酒”抵扣借款本息。根据罗安群、李坚签字确认的《座谈纪要》，双方协商作价抵扣债务的“时代王子酒”数量为600件(3600瓶)，单价为100元/瓶，价款应为36万元，并非其前述主张的1973472元。就抵扣的债务，是小康专合社与罗安群签订《补充合作协议》中向泸州市纳溪区农村信用社贷款700万元产生的债务，而非抵扣前述三张借条中的借款。 综上，赵小陶、李坚主张出具给罗安群三张借条的借款已归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继续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罗安群要求二人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支付该借款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为止的利息、归还借款14万元和支付该借款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5日计算至款还清为止的利息、归还借款20万元和支付该借款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为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起诉时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小陶、李坚应当归还原告罗安群借款100万元，并支付以该借款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为止的利息；二、被告赵小陶、李坚应当归还原告罗安群借款14万元，并支付以该借款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为止的利息；三、被告赵小陶、李坚应当归还原告罗安群借款20万元，并支付以该借款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为止的利息；四、上述第一、二、三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59元，减半收取13379.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379.50元，由被告赵小陶、李坚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3年12月17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100万元的性质,是归还借款还是依约定提供给被上诉人使用款项；本案涉及的借款利息标准该如何确定；合作协议是否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款是否已归还。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罗安群提供的《合作协议》、《补充合作协议》、《座谈纪要》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罗安群与小康专合社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利益关系，因现金属于同一种类物，无法区分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源于邮政银行贷款500万元中的100万元还是其他借款，故小康专合社在2013年12月17日支付的100万元，应属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中记载贷款500万元中由罗安群使用的100万元。且在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之后，李丽霞(小康专合社员工)每次转款给被上诉人罗安群，其转款凭证记载的用途均为“利息”，与被上诉人罗安群在2013年10月8日借条中备注利息支付情况相吻合，进一步证明涉案借款未予归还的事实。二上诉人称所签协议均是受被上诉人胁迫所签，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案涉借款14万元和借款20万元，赵小陶、李坚主张《延期借款说明》中已将该两笔借款作出了抵扣，但本院查明该案涉两笔借款发生在《延期借款说明》之后，显然，二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罗安群要求案涉借款14万元和20万元的利息以该两笔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罗安群与赵小陶、李坚之间有借条三张，有相应转款凭证，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且案涉借款并未归还。因此，上诉人赵小陶、李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9元，由上诉人赵小陶、李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燕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万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