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9刑终42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建军，男，1964年7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南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南县。因犯诈骗罪，1999年8月23日被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2006年9月3日，因扰乱机关秩序被南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06年11月25日，因扰乱机关秩序被南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7月20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24日因情节显著轻微，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解除取保候审，转行政拘留十日处罚；2014年4月30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南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5年7月6日被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8年12月15日减刑释放；2019年3月7日，因辱骂法官被南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9年12月16日被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5日经南县人民法院决定，由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建平，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县，系赵建军的弟弟。 辩护人：黄瑞连，女，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县，系赵建军的亲友。 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建军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湘0921刑初2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赵建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被告人赵建军以不服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南县国土资源局和自己所有的房屋涉及的土地性质及补偿纠纷的行政判决和南县人民法院对自己的刑事判决为由，到北京的国家信访局上访登记95次。在南县商务局接访人员在北京市对其进行劝访时，赵建军以继续上访登记为要挟，以补偿其生活费用的名义，于2019年9月23日强行向南县商务局索要按150元一天的标准从8月18日到9月23日共计37天的食宿费用5550元，另当日还报销火车费512元，赵建军通过微信分两次共收取南县商务局下辖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人民币6062元；于2019年10月8日强行向南县商务局索要按150元一天的标准从9月24日到10月8日在南县共计15天的食宿费用2250元，另于当日还补助赵建军特护期补助人民币680元、医保费用250元，赵建军通过微信收取南县商务局下辖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人民币共计3180元。 2019年12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陶然亭派出所民警在北京市西城区三办地方进行巡逻时发现一可疑男子，经核实，该名男子即被南县公安局刑拘后的网上追逃人员赵建军，随后民警将其带至派出所进行审查。2019年12月19日，南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将赵建军从北京西城区陶然亭派出所接回至南县公安局。2020年1月9日，赵建军弟弟赵建平代赵建军退还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生活费及交通费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建军以进京非访登记、拒不服从劝返安排等手段，强行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赵建军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赵建军家属案发后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建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赵建军上诉提出：原审认定赵建军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赵建军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的规定依法上访，并非非法上访，也未拒不服从劝返安排，赵建军领取的临时救助资金并非强行索要的财物；赵建军并未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寻衅滋事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赵建军的辩护人提出：赵建军的上访并未触犯我国法律的规定，其领取的款项均系救助款项，赵建军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上诉人赵建军以不服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南县国土资源局和赵建军所有的房屋涉及的土地性质及补偿纠纷的行政判决和南县人民法院对赵建军的刑事判决为由，多次到北京的国家信访局上访，进行上访登记多达95次。南县商务局接访人员在北京市对赵建军进行劝访时，赵建军以继续上访登记为要挟，以补偿其生活费用的名义，于2019年9月23日强行向南县商务局索要按150元一天的标准从8月18日到9月23日共计37天的食宿费用5550元，另赵建军还于当日要求报销火车费512元，南县商务局下辖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通过微信向赵建军分两次支付人民币共计6062元；赵建军还于2019年10月8日强行向南县商务局索要按150元一天的标准从9月24日到10月8日在南县共计15天的食宿费用2250元，另赵建军还于当日要求支付其特护期补助费680元、医保费用250元，南县商务局下辖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通过微信向赵建军支付人民币共计3180元。 2019年12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陶然亭派出所民警在北京市西城区三办地方进行巡逻时发现一可疑男子，经核实，该名男子即被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的网上追逃人员赵建军，随后民警将其带至派出所进行审查。2019年12月19日，南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将赵建军从北京西城区陶然亭派出所接回至南县公安局。2020年1月9日，赵建军弟弟赵建平代赵建军退还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生活费及交通费9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拘留证、临时寄押证明书，证实赵建军系刑拘在逃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陶然亭派出所民警巡逻时发现到案。 2、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领款单、火车票，证实2019年9月13日，赵建军在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以领取补助费的名义领款5550元；2019年10月8日，赵建军在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以领取补助费的名义领款2930元；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还为赵建军报销火车票费用512元。 3、国家信访总局登记上访的记录、乘车记录，证实赵建军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上访登记共计95次。 4、益阳市维稳劝返办公室的驻京维稳劝返要情专报、2019年7月份全市进京上访情况通报、益阳市维稳劝返办公室上半年信访工作情况通报、益阳市维稳劝返办公室一季度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情况汇报、南县进京重复访重点人员赵建军、黄瑞连的信访情况汇报，证实益阳市上访人员进京上访情况及南县相关信访工作人员所做的信访工作。 5、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法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5）益法刑一终字第149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赵建军因非访以寻衅滋事罪被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赵建军不服上诉后，本院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5日，赵建军减刑释放。 6、南县商业局情况说明及收据，证实赵建军的弟弟赵建平代赵建军于2020年1月9日退还给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生活费及交通费人民币共计9000元。 7、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赵建军系已满十八周岁的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8、赵建军、黄瑞连历年上访案卷材料，证实赵建军与黄瑞连历年上访的具体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赵建军刑满释放后开始去北京非访，2019年2月27日，在去北京的路上被肖某从岳阳劝返至南县；同年3月7日赵建军因辱骂法官被司法拘留十日，执行完毕后继续到北京国家信访局非正常上访；同年3月29日，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办公室主任夏某专程到北京劝访，因未答应赵建军要求南县人民法院解除被冻结房产的诉求，劝返未果；同年4月23日，夏某再次上京劝返，因政府答应接谈，5月7日，赵建军主动返回南县，副县长罗立峰在南县信访局会议室接谈了赵建军夫妇，赵建军要求法院至少解封他一套房子，经与南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协商，南县人民法院同意解封一套住房，但需赵建军写一份申请书，最终因赵建军不愿意写申请书，导致解封房子未果；2019年7月初赵建军又到北京非访，夏某又到北京劝返，因政府承诺接谈，7月25日赵建军返回南县；后因赵建军要求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补偿其在南县的食宿费用150元一天未商谈成功，8月17日赵建军又去了北京；因临近国庆维稳特护期，夏某与张某专程前往北京劝赵建军返回南县，9月20日，赵建军提出要求补偿其2019年8月份至9月份的食宿费用，按150元一天，并且回南县后，特护期期间在南县的食宿费用也按150元一天补偿，否则不回南县，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跟南县商务局领导请示后，答应了赵建军的要求，并将其接回了南县；9月23日，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按150元一天的标准补偿了赵建军从8月18日到9月23日的食宿费用；10月8日，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按150元一天的标准补偿了赵建军从9月24日到10月8日在南县的食宿费用；10月15日，赵建军又上北京非访，11月9日被劝回南县后，没到一个星期，赵建军又去了北京。 2、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赵建军要求按150元一天补偿其2019年8月份至9月份的食宿费用，并且回南县后，特护期期间在南县的食宿费用也按150元一天补偿，否则不回南县，因正值国庆特护期，经向南县商务局副局长肖某请示后，才同意给赵建军补偿；9月23日，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按150元一天的标准补偿了赵建军从8月18日到9月23日的食宿费用5550元；10月8日，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按150元一天的标准补偿了赵建军从9月24日到10月8日在南县的食宿费用2250元，共计补偿了食宿费用7800元；另报销了其车费512元、医保费用250元、特护期补助680元，共计1442元；赵建军曾是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职工，后买断工龄提前退休，因此医保费用是个人缴纳后再到单位报销，这250元是赵建军今年的医保费用；前述费用均是南县商业发展总公司财务冷某通过微信转账给赵建军；除上述内容之外，夏某证实的内容与祝某证实的一致。 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夏某证实的基本一致，另证实除食宿费用是赵建军要求补偿的，其他费用也是赵建军提出的要求。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夏某证实的基本一致。 5、证人冷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23日，他在财务室通过自己微信名为“轻鸟”、微信号为“ｗｘｉｄ-ｔｔｖ2ｎ63ｊｕｊｈｂ21”的微信账户转账给赵建军微信名为“大牛”、微信号为“ｗｘｉｄ-7ｂ000ｄｚｑｉｒｗｏ22”的微信账户6062元，其中包括37天的食宿费用5550元和车票费用512元，赵建军拒绝在领款单上签字；10月8日，他又在财务室通过自己的微信账户转账给赵建军的微信账户3180元，其中包括15天的食宿费用2250元、医保费用250元、特护期补助680元，赵建军拒绝在领款单上签字；两次领款均有同事夏某、李艳红、刘中华在场见证。 6、证人赵建平的证言，证实赵建军是其哥哥，赵建军现在用的手机号码是150××××6177，赵建军使用的微信账户微信名为“大牛”，微信号为“ｗｘｉｄ-7ｂ000ｄｚｑｉｒｗｏ22”，绑定的是赵建平17363739775的手机号码，赵建平之前把这个号码给赵建军使用过，赵建军只有这一个微信账户。 7、证人李某、赵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赵建军的女婿、女儿，赵建军现在用的手机号码是150××××6177，赵建军使用的微信账户微信名为“大牛”，微信号为“ｗｘｉｄ-7ｂ000ｄｚｑｉｒｗｏ22”。 三、上诉人赵建军的供述，证实他多次到北京信访总局登记，夏某多次到北京将其接回南县，在南县住的地方是商务局安排的，吃是自己解决的。 四、提取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赵建军的微信账户微信名为“大牛”，微信号为“ｗｘｉｄ-7ｂ000ｄｚｑｉｒｗｏ22”；2019年9月23日10时5分左右，赵建军“大牛”的微信账户收到微信名为“轻鸟”的微信账户转账支付3000元，同日10时6分左右收到3062元；2019年10月8日10时10分左右，赵建军“大牛”的微信账户收到微信名为“轻鸟”的微信账户转账支付3180元；车费512元的票据上，张某签署同意报销。 五、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2019年12月25日，南县公安局扣押赵建军银色华为手机一部。 六、视频光盘一张，证实赵建军用微信名为“大牛”的微信号与夏某在北京的聊天内容。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建军以进京非访登记、拒不服从劝返安排等为要挟手段，强行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赵建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赵建军家属案发后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 赵建军上诉提出，原审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证人均未出庭作证。经查，原审认定赵建军的相关犯罪事实除有证人祝某、夏某、肖某、张某、冷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外，还有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国家信访总局登记上访记录、相关情况通报、领款单、到案经过、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视频光盘等证据予以佐证，相关事实足以认定，且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依法取得，并由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当庭出示，经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质证，原审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并据此定案并无不当。赵建军关于原审认定其寻衅滋事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赵建军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其系依法上访，并非非法上访，也未拒不服从劝返安排，其领取的临时救助资金并非强行索要的财物，其并未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人民群众依法享有通过信访途径反映诉求的权利，但也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信访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本案中，赵建军以不服南县人民法院及本院的相关判决为由，多次到北京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进行上访登记多达95次，属于非正常上访。赵建军对劝访人员以继续上访登记相要挟，向南县商务局强行索要财物，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赵建军及其辩护人关于赵建军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喻 宁 审判员 倪新献 审判员 刘觅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雷森森 书记员周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