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负责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某，男，回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男，汉族，1990年2月10日出生，农民，住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多某，男，汉族，1993年3月12日出生，农民，住环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某、多某保险合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号出租车驾驶员丁某，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资格证。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为对方购买保险时未告知免责情形与事由及免责条款，上诉人认为这是行业内已经明确的事实，且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四十五条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员，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二）使用失效、伪造、变造的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三）超越从业资格证件核定范围，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第四十六条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员，由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处2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活动的；（二）使用失效、伪造、变造的从业资格证件，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活动的；（三）超越从业资格证件核定范围，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活动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违背相关法律法规，判决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丁某，多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适用法律正确。本起事故并非二答辩人的故意行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并非法律规定，且无从业资格证非理赔范围无双方当事人事先约定，案涉车辆系答辩人多某通过转让方式获得车辆经营权，对拒赔事由毫不知情。且没有资格证可能会受到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罚款，但只是部门规章的规定，并非被答辩人拒赔事由。基于上述，请求二审法院明辨是非，依法维持原判。丁某、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丁某医疗费34567.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19天）、营养费76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7727.41元；2.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丁某医疗费34806.91元、误工费21406元[154元/天×139（120+19）天]、护理费21406元住院护理费2926元[（154元/天×19天×1人）]+残后护理费18480元[（154元/天×120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营养费760元（40元/天×19天）、后续治疗费10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元、住宿费120元、打印、复印费112元，以上合计92930.91元，判由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公司庆阳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多某医疗费20404.18元、误工费21406元[154元/天×139（120+19）天]、护理费21406元住院护理费2926元[（154元/天×19天×1人）]+残后护理费18480元[（154元/天×120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营养费760元（40元/天×19天）、后续治疗费10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元、打印、复印费112元、停运损失费9893元，以上合计88301.18元；多某支付×××号大众牌小轿车修理费58560元；多某向×××号重型自卸货车垫付修理费3000元，由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和鉴定费由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大众牌小型轿车为出租车，系高宝军所有。2019年1月3日，高宝军与多某签订《租车协议》，约定×××号小型轿车由多某承租经营。2019年9月20日，高宝军在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为×××号小轿车购买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500000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500000元，投保座位为5座，累计责任限额2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24日00时起至2020年9月23日24时止。2019年11月20日03时许，丁某驾驶×××号小型轿车沿银西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260km+52m处时，与前方事先由杨占武驾驶因故障停放在公路中间的×××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丁某及乘坐人多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当天，丁某、多某均被送往环县人民医院治疗，丁某伤情经诊断为：1.左侧股骨干骨折；2.左股部皮肤软组织挫伤；3.右腕部皮肤软组织挫伤；4.右膝部皮肤软组织挫伤；5.肺部感染，丁某住院治疗至2019年12月9日出院，花住院医药费34567.41元、门诊医疗费856.50元。多某的伤情经诊断为：1.左肱骨干粉碎性骨折；2.左侧桡神经损失；3.左前额部皮肤挫伤；4.左侧第2肋骨骨折；5.肺挫伤；6.肺部感染，多某住院治疗至2019年12月9日出院，花住院医药费19468.78元、门诊医疗费467.50元。2019年12月5日，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28221201900002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某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占武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多某向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报案，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以车辆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未对投保车辆进行定损。2019年12月20日，庆阳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多某、丁某与被申请人杨占武、黄红林交通事故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庆阳仲裁委员会出具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被申请人黄红林在调解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申请人多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共计12285.3元（已支付3797元）；二、被申请人黄红林在调解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申请人丁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及×××号小型轿车维修费等费用共计31074.7元(已支付4000元)；三、被申请人杨占武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仲裁费984元，申请人多某承担492元；被申请人黄红林承担492元。2019年12月21日，多某将×××号小型轿车拖运至环县展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厂进行维修支出维修费58560元。同时，多某还垫付对方受损车辆维修费3000元。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号小型轿车车主高宝军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了财物损失赔偿款2000元。本案受理后，经丁某申请，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甘医科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丁某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5月25日，甘医科司法鉴定所甘医司鉴[2020]临鉴字第（05）H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丁某损伤程度不构成伤残；取内固定物手术费用10120元；护理期限为120日。支出检查费110元、鉴定费3300元。经多某申请，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甘医科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多某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5月25日，甘医科司法鉴定所甘医司鉴[2020]临鉴字第（05）H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多某损伤程度不构成伤残；取内固定物手术费用10120元；护理期限为120日。支出检查费467.90元、鉴定费4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与高宝军自愿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多某与高宝军之间签订承租协议后车辆由多某实际经营，关于该车辆的保险合同关系继续存在，故丁某、多某按保险合同关系向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车辆于事故发生时亦处在保险期间，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赔付各项损失的法律责任。丁某、多某与对方车主达成的赔偿医疗费及车辆损失等，属于对方车辆对于自己承担责任的处分，与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的理赔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应当依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的事故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丁某、多某要求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其二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丁某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34806.91元、误工费18480元[154元/天×120天]、护理费18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交通费300元、打印、复印费112元、后续治疗费10120元，共计84198.91元；多某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20404.18元、误工费18480元[154元/天×120天]、护理费18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交通费300元、后续治疗费10120元、打印、复印费112元，共计69796.18元。丁某、多某要求的营养费，因其二人提交的出院医嘱中无“需加强营养”之医嘱记载，故营养费不予支持；本起事故虽致二原人受伤，但不足以给其精神上造成损害，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多某要求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赔偿车辆维修损失费经本院核实为58560元，但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赔偿应以保险限额50000元为限，丁某、多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即赔付35000元为宜，由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从车辆损失责任险范围内支付，多某该项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多某要求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赔偿对方车辆维修损失，此费用已从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给投保人，故多某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多某要求赔偿的车辆停运损失，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考虑。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抗辩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事发时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而拒绝理赔的理由能否成立。首先，被告称涉案车辆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而拒绝理赔应属当事人特别约定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该条法律规定，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对此负有向投保人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目前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已就此特别约定条款向投保人充分、明确地说明，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及保险单上亦无该特别约定条款。其次，《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及其他法律、法规对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并无明确规定。因此，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的该辩解理由既无事先约定，亦无法律、法规之规定，故对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提出丁某、多某已通过仲裁获赔，因仲裁获赔数额在对方车辆的次责范围内，故不存在重复获赔或减轻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责任的情况，故对该辩解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丁某医疗费34806.91元、误工费18480元、护理费18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300元、打印、复印费112元、后续治疗费10120元，共计84198.91元的70%即58939.24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多某医疗费20404.18元、误工费18480元、护理费18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300元、后续治疗费10120元、打印、复印费112元，共计69796.18元的70%即48857.32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多某车辆损失费35000元；以上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丁某、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5元，减半收取1222.50元，鉴定费7500元，共计8722.50元，由丁某负担2000元、多某负担2522.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负担4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条第（二）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送达了该保险条款，并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且案涉肇事车辆驾驶人未取得相关许可证驾驶出租车辆，虽违反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相关规定，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以案涉车辆肇事时驾驶人未取得相关许可证为由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庆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责逆审判员 樊 欣审判员 常雪峰二Ｏ二Ｏ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