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宏翔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工业三路东付村项目园区。 法定代表人：郝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兆忠，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庆远，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明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广塘村白蟮塘工业园自编**。 法定代表人：刘建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河南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颖，河南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肥城市宏祥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明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兆忠、咸庆远，被上诉人明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赵颖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没有合格证以及说明书，无法证实交付的设备是合格设备。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交付错误。上诉人购买的涉案设备必须具有“书刊、大八试卷两项胶装联动功能”，购买的是“书刊、大八试卷联动机”，但被上诉人交付的涉案设备只具有“大八试卷”胶装功能，且该功能也不能正常使用，远远达不到被上诉人主张的胶装数量，也不具有“书刊”正常胶装联动功能。证人吕某也证实书刊胶装需人工旋转后完成。涉案设备本身存在缺陷，合同约定具备两种功能现只有一种功能，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尽快把书刊胶装联动功能安装，一直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诿至今。三、原审法院仅根据证人出示的视频以及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开机认定设备符合约定错误。被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每小时的胶装数量以及设备的约定功能达到要求。合同明确约定只有在调试好后上诉人再支付剩余货款。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接收货物后未就设备质量提出异议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实上诉人一直主张质量不符合约定，一直在提异议。五、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违约责任相互抵消较为合理是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中只有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没有违约行为，不存在可以相互抵消的基本事实。其次，违约责任相互抵消也无法律规定。再次，假设违约责任可以相互抵消，前提是违约责任对等。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没有计算，且对此上诉人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也未准许。六、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免费更新新功能”等内容认定“以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为前提，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是改变双方合同约定，事实认定错误。约定的书刊和大八试卷胶装联动功能不属于新功能。七、上诉人作为买受人，购买涉案设备是为了经营需要赚取利润，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其中一项功能还远远达不到约定的胶装数量，另一项功能根本不具备，给上诉人造成经营损失，一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的反诉进行立案，并准许上诉人的鉴定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现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且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 明远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称迟延交货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影响使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日、6月18日分两次将涉案设备交付上诉人，安装调试好并正常使用，上诉人未提出任何迟延交付及产品功能不全的异议，至今数年有余也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如果功能不齐全，后期被上诉人进行产权保护锁机时，上诉人多次要求解锁使用设备。结合证人视频证实上诉人一直正常使用设备进行生产和长期实际运行该设备的事实。二、上诉人以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为由拒付货款不成立。若设备功能不全，上诉人可以拒绝接收或要求维护，从上诉人使用情况可知设备不存在问题。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录音证据内容是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索要开机密码。三、上诉人以没有免费更新所有新功能为由拒付货款不成立。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完毕货款后，被上诉人在设备开发出新功能后免费为客户更新升级。这涉及后期技术开发、知识产权保护等，只是一种附赠的售后行为，不是合同的前置义务。四、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损失自担正确。涉案货款76万元，从2018年3月21日至今上诉人仅支付5万元定金，剩余71万元货款均未支付。上诉人一边正常使用设备生产盈利，一边以设备存在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侵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主张解除合同运回设备，就是考虑到让上诉人继续使用、盈利，不至于停产停业。 明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1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33565.08元，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证据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诉讼保函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被告肥城宏翔印刷公司（甲方、需方）与原告广州明远机械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向原告购买型号为TJB40-12-18P的书刊、大八试卷联动机，价格76万元，提货时间：2018年5月15日之前安装调试，备注：免费更新所有的新功能，皮带传送封面加堆本机，免费保修贰年，赠铣背刀二套，易损件免费贰年，免费送货安装调试。质量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TB/T9110-1999）执行，提货方式：送货，提货地点：供方成品库，结算方式：（1）银行汇票、现金，（2）定金：需方付定金伍万元，调试好付叁拾万元，余款从交货起18个月付清；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供方按技术标准安装调试，保修期贰年，长期提供零配件。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都要承担经济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按合同需方逾期未付清全款，该机器所属权归供方所有。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定金5万元，剩余货款尚未向原告交付。原告分别于2018年5月1日、6月18日两次向原告交付涉案设备。庭审过程中，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广州明远机械公司赔偿其场地占用费、设备生产经营损失、设备看管费、调试人员招待费等，经审查，被告的反诉请求与其答辩意见存在重合，为减轻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原审法院对其提起的反诉不予受理，对其主张的请求与答辩意见一并在本案进行认定处理，被告另申请就其设备生产经营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原告申请的证人吕某在庭审时出示的三份视频显示涉案机器在正常运转，但在运转过程中需人工操作进行翻转印制材料。被告提交的两段通话录音分别于2019年5月19日、5月25日录制，通话双方为被告法定代表人郝霞与原告业务员吕某，郝霞在录音中多次提到未支付设备款是因为被告违约，要求被告“更换机头”。吕某多次称担心“更换机头”后被告仍不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能否得到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保险担保费等其他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四、被告主张应由原告赔偿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证人出庭作证及出示的视听资料，涉案设备已于2018年5月1日、6月18日分两次向被告交付，原告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即2018年5月15日之前安装调试，已构成逾期交付；关于焦点二，原告虽逾期交付涉案设备，但逾期情节较为轻微，并非根本违约，且被告已实际接收设备，结合证人出示的视频可以证实涉案设备已具备运行功能，且被告在设备被锁后与原告联系开机的行为也可以认定被告已实际运行该设备，虽庭审时辩称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设备质量作出明确约定，且被告在接收货物后亦未就设备质量提起异议，故可认定原告已履行其交付义务，现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依法应予支持。三、关于焦点三，双方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都要承担经济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但未就违约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进行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且原告交付设备存在逾期，综合双方履行合同义务均存在瑕疵，其违约责任互相抵销较为合理，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起诉前逾期付款利息及保险担保费等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起诉后的设备款利息，可以未付设备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四、关于焦点四，被告租赁厂房、购买设备，系为其自身经营需要而为，根据双方合同备注处载明“免费更新所有新功能……”等内容可以看出，涉案设备在运行过程中须进行更新升级，以完善其各项功能，但应以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为前提，原告因被告仅支付定金，剩余大部分设备款未支付而采取锁机等措施进行自我救济，亦属正常之举，对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均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以及因此提起的司法鉴定，不予支持与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肥城市宏翔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广州明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设备款710000元；二、被告肥城市宏翔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广州明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利息（以设备款71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广州明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8元，财产保全费4238元，由被告肥城市宏翔印刷有限公司负担9520元，由原告广州明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功能的情况，上诉人称设备大八试卷胶装联动功能达不到每小时4000本、设备不具备书刊胶装联动功能，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设备具备大八试卷胶装联动功能，可达到每小时3000本左右，属于功能正常；设备具备书刊胶装功能，书刊联动功能需上诉人付款后进行升级才能实现。双方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购买的标的物为书刊、大八试卷联动机，但对于该设备的具体功能及质量标准双方未明确约定。关于大八试卷胶装联动功能，设备是否能达到联动胶装的最大理想值每小时4000本与设备使用者的操作技能亦有关联，故上诉人以大八试卷胶装联动达不到每小时4000本为由主张设备质量不合格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书刊胶装联动功能，设备目前实现书刊人工联动胶装，而非机器自动联动胶装。被上诉人主张：因自2018年6月被上诉人调试完毕后上诉人使用至今不付货款，所以被上诉人未将设备书刊自动联动功能升级实现。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付定金5万元，调试好付30万元，余款41万元交货后18个月付清。2018年6月20日被上诉人调试完毕后，虽然双方未形成书面验收手续，但之后上诉人开始使用设备，期间被上诉人业务人员曾到上诉人处查看设备，2019年6月份因上诉人不付货款被上诉人对设备进行远程锁机，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开锁。上述情况表明设备在2018年6月20日调试完毕后上诉人开始使用设备直至2019年6月份设备被锁机，而上诉人仅支付了5万元定金，余款分文未付。在上诉人长期拒付货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担心上诉人仍不付款，故未加装升级书刊自动联动胶装功能。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行为致使被上诉人形成不安抗辩权，被上诉人因此未加装升级实现书刊自动联动胶装功能不能认定为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在上诉人付款后，被上诉人应为设备升级实现书刊自动联动胶装功能。上诉人本案中提出的质量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71万元。至于上诉人主张的经营损失，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影响到设备使用效率以及被远程锁机，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肥城市宏翔印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6元，由上诉人肥城市宏翔印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