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美风，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花，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祥，广东鸿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彐兴，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琼，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美风、陈雪花因与被上诉人范彐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美风、陈雪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美风、陈雪花无需向范彐兴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2.判令范彐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关于林美风书写的《借条》中的250万为借款，这一情况不符合客观事实,林美风于2017年1月8日向范彐兴出具250万元的借条是在范彐兴多次逼迫下,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形下所写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更不存在借条所描述的借款250万元的事实。1.正常情况下如此大金额的借款,不可能时隔半年多才要求借款方写借条，并约定利息。本案中，范彐兴称借款280万元给林美风，未约定利息且在转账后半年多才要求林美风写借条,显然不合理。林美风所写的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客观上并未发生林美风向范彐兴借款250万元的事实。其借条书与的真实原因是在2016年6月4日范彐兴第三次购买150万元货物时,林美风作为居间人,范彐兴通过其儿子范x龙的账户向林美风的侄子林某转账150万元,然后立即转给货主陈x恩和傅x仙,范彐兴至今未收到这批货。随后范彐兴多次要求林美风承担上述150万元的损失,加上2016年6月14日林美风向范彐兴借款的50万元,以及之前未结算的费用共计约250万元,林美风在范彐兴的逼迫下于2017年1月8日写下250万元的借条。2.范彐兴诉称“2016年5月24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80万元,并用30万元货物冲抵部分欠款”的事实纯属其捏造。2016年5月24日范彐兴向林美风转账的280万元为范彐兴通过林美风介绍向本案证人郑某购买2581600元货物支付的货款，陈雪花于当天先向郑某支付250万元货款,于2016年6月14日支付货款尾款81600元，林美风仅从中赚取部分中间费。该事实通过证人郑某及涉案的银行流水记录均可以证实，范彐兴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收到该批货物。3.范彐兴在一审中对于案件的一些重要事实的陈述自相矛盾,无法与涉案的银行流水交易记录相吻合,该事实为本案的关键性事实。（1）范彐兴第一次开庭时被问到“除了本案280万元之外双方之间是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范彐兴回答“有,林美风一直有向我借款，也转过其他款项”，第二次开庭时,当林美风提及其他转款记录时（2016年3月31日范彐兴向陈雪花转账20万元,2016年6月7日范彐兴向陈雪花转账18万元,2016年6月14日被上诉人向陈雪花转账50万元）,范彐兴却改口称上述转款均为支付2581600元货物的部分款项,显然范彐兴存在虚假陈述。（2）试想假如按照范彐兴的陈述来推理,其向陈雪花转账的18万、50万及向证人林某转账的150万均为向林美风支付2581600元货物的部分货款,共计218万，尚欠401600元未支付,与范彐兴陈述的用30万货物冲抵部分欠款不相符。更何况作为一个正常的交易，林美风不可能用从证人郑某的拿货价2581600元卖给范彐兴，不仅未赚取差价,还自己倒贴运费,这也不符合商业往来的惯性做法。即按照范彐兴的说法正常情况下林美风应该以高于2581600元的价格卖给范彐兴,并另行需向林美风支付运费,如此一来范彐兴尚欠林美风的货物费用远远超过其陈述的30万元,故范彐兴存在虚假陈述。被上诉人范彐兴答辩称：一、范彐兴于2016年5月24日向陈雪花账户转账款项的性质为借款。2016年5月24日，林美风与陈雪花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范彐兴借款人民币280万元整。根据林美风、陈雪花的要求，范彐兴将280万元一次性转账至陈雪花账户内。林美风借款时声称一两个月就归还，但款项借出后，林美风、陈雪花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还。2017年1月8日，经双方核算，280万元冲抵范彐兴尚欠林美风、陈雪花货款30万元后，林美风、陈雪花尚欠范彐兴人民币250万元整，林美风遂向范彐兴出具《借条》，确认“现向范彐兴借款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期六月分期付款付清”。林美风一审关于该笔280万元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2018年7月30日庭审中，林美风称“大概在2016年范彐兴向一个郑姓先生的客户在香港买了一批红木，大约是250万元，范彐兴委托我帮他办理买木头的具体事宜，所以范彐兴就一笔打入了280万元到陈雪花的账户，250万元是货款，30万元是运费。范彐兴验货后，我就把钱打给了货主，货物我转交给物流公司运输后，报关运输后被海关扣留，我们正在与物流公司协商赔偿事宜，而且案件也在香港起诉，我们已经起诉了物流公司”，在该次庭审中，林美风陈述280万元是范彐兴委托其购买红木的货款及运费，且辩称货物已被香港海关扣留。2018年9月11日庭审中，林美风、陈雪花又辩称2016年5月份，范彐兴向证人郑某购买价值2581600元的货物，林美风作为居间人，提供居间服务，并声称货物已交到范彐兴的仓库。其前后两次庭审，关于其所辩称款项对应的货款金额、交货地点及是否已经交付等实质性内容的陈述自相矛盾，完全不能自圆其说。根据陈雪花提交的银行流水，陈雪花在2016年5月24日收到范彐兴的借款后，当日就向何x安转账18万元、缪x珍转账21120元，上述21120元的交易备注均为“还款”，至于其当日向郑某转账250万元的行为，完全是林美风、陈雪花与郑某之间的交易行为，与范彐兴无关。二、林美风出具的借条真实有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庭审中，林美风、陈雪花已确认《借条》及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在上诉状中辩称“250万元的借条是在范彐兴多次逼迫下，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形下所写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完全是颠倒黑白。首先，林美风、陈雪花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借条是在范彐兴逼迫下、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所书写；其次，林美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完全理解借条的内容、性质及法律后果；第三，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林美风在向范彐兴书写借条后，从未以该借条为受胁迫所签而向范彐兴主张过撤销，即使在2018年7月30日开庭时，林美风都提出希望和范彐兴庭外和解。在该借条中林美风确认借款事实并承诺分期还款，结合范彐兴向陈雪花的转账明细，足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有效。林美风、陈雪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三、林美风与陈雪花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应当由二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林美风与陈雪花系夫妻关系，二人向范彐兴借款时，范彐兴根据指定将全部款项打入陈雪花账户内，并由林美风与陈雪花共同处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借款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双方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应当由林美风、陈雪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林美风、陈雪花向郑某转账2581600元的性质为林美风、陈雪花与郑某的双方交易行为，与本案无关。范彐兴将280万元款项借出后，林美风、陈雪花使用该款项的支付行为完全是其自由支配行为，与范彐兴无关，也与本案无关。林美风、陈雪花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及范彐兴声称其向陈雪花转账的18万、50万及向证人林某转账的150万均为向林美风支付2581600元货物的部分款项完全是偷换概念、混淆事实。一审庭审中，范彐兴一直向法庭声明258万元的货物是林美风购买的，280万元是借款，款项借出后，范彐兴向林美风购买木材后，范彐兴已分期支付购买木头的款项，又何来范彐兴之后的付款行为。五、林美风、陈雪花为推卸还款责任不惜联合证人歪曲事实且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林美风、陈雪花及证人的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2018年7月30日庭审中，林美风辩称确实收到了范彐兴的280万元，但该款项系范彐兴委托林美风购买木材的款项。280万元中的250万元是货款，打给了货主，30万元是运费；林美风同时称其已将货款转交货主，货物在其转交物流公司报关运输后被海关扣留，其正在和物流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案件已在香港起诉。但林美风提交的银行流水中，陈雪花在收到款项当天向郑某转账人民币250万元，向何永安备注还款人民币18000元、向缪x珍备注还款人民币21120元，与其庭审陈述30万元系运费的说辞大相径庭；2018年9月11日庭审中，林美风、陈雪花改称范彐兴委托林美风向证人郑某购买258万元的木材，木材林美风已交给范彐兴，前后陈述自相矛盾；2.2018年7月30日庭审中，林美风声称其本来就不是做木头行业的，但又称其和范彐兴是合作关系，除了这一单外还有做木头生意；3.2018年7月30日庭审中，林美风声称被海关扣留的货物是范彐兴购买的；2018年9月11日庭审中，林美风、陈雪花又声称案涉款项对应的货物已交到范彐兴仓库；4.2018年9月11日证人郑某在庭审中称：范彐兴多次向其购买木头，因林美风要赚取中间差价，因此款项每次都从林美风那里转，完全歪曲事实。从范彐兴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到，2016年3月28日范彐兴向证人郑某购买了2788000元的木材，从该次交易记录可知范彐兴与郑某有直接交易关系，并不需要通过林美风来完成交易。2018年5月24日，如范彐兴需向郑某购买木材，完全可以直接转款给郑某，而不是通过林美风赚取差价的方式来购买。证人郑某的庭审陈述歪曲事实，其庭审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范彐兴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林美风、陈雪花返还范彐兴借款本金人民币250万元整，并判令林美风、陈雪花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从2017年7月9日起暂计至2018年4月23日共计人民币118767元);2.依法判令林美风、陈雪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3.本案律师费9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6年5月24日，范彐兴向陈雪花银行账户转账280万元，当日，该账户向郑某转款250万元，向案外人何x安转款18万元，备注为还款，同日还向其他案外人转款58120元。2.2017年1月8日，林美风向范彐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向范彐兴借款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其六个月，分期付款付清。林美风称该借条系按范彐兴要求书写，实际上收到范彐兴代买木头款150万元，上一次代范彐兴购买木头款余款22万，18万元的运费及欠50万元的借款。3.范彐兴为本案支付律师费9万元。4.林美风与陈雪花为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林美风与陈雪花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故本案为涉港案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法律适用，由于本案合同履行行为发生在内地，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本案中，范彐兴以向陈雪花转账及林美风出具的借条为凭据向林美风主张债权，林美风认为范彐兴向陈雪花的转款并非是借贷，而是范彐兴通过林美风居间介绍购买木材的货款，借条的出具并非出于真实意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的款项应认定为借款，理由如下：首先，林美风未提供证据证实范彐兴转款的发生是出于其他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根据该规定，林美风辩称范彐兴向陈雪花的转款是基于居间介绍货物买卖而发生，应当提供存在居间介绍进行货物买卖的证据，但林美风、陈雪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款行为是基于居间货物买卖合同代收货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范彐兴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关于货物买卖合同的备货、发货、运输或者交付等事实的相关事实，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范彐兴与林美风沟通货物买卖相关信息，林美风辩称双方在微信中谈及居间服务，但又称手机已更换无法提供微信记录。故，对于林美风关于范彐兴的付款系因居间介绍货物买卖产生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林美风未提供证明借条的出具不是根据真实意愿。本案范彐兴提供了向陈雪花银行账户转账的记录和林美风的借条，林美风认可转账及书写借条的真实性，辩称出具借条并非出于真实意愿，是按范彐兴要求书写。林美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借条所代表的法律意义，在该借条中林美风确认借款事实，承诺分期还款，林美风并未证明出具该借条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按该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范彐兴提供了向陈雪花银行账户转账的记录和林美风的借条，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范彐兴要求林美风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范彐兴主张自2017年7月9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范彐兴和林美风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期内及逾期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林美风在2017年1月8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六月，即还款期限为2017年7月8日，范彐兴要求从2017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由于双方并未就本案产生纠纷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进行约定，对于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范彐兴要求陈雪花对范彐兴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范彐兴以林美风、陈雪花在借款时存在合意为由认为林美风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陈雪花抗辩对此不知情。结合在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陈雪花与林美风系夫妻关系，在借款支付款项时，范彐兴将涉案款项支付至陈雪花账户，应视为陈雪花知晓该借款，涉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范彐兴要求陈雪花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美风、陈雪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彐兴借款2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范彐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3470元，由范彐兴承担720元，林美风、陈雪花承担32750元。原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范彐兴出借款项的行为发生在内地，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范彐兴主张陈雪花与林美风系夫妻关系，故本案所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二人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陈雪花与林美风没有就夫妻财产关系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陈雪花与林美风共同经常居所地在中国内地还是香港存在争议。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了林美风、陈雪花的出入境记录，二人在深圳、香港特别行政区间频繁往来，时间基本一致，二人在深圳一般居住3-5天左右即返回香港特别行政区居住，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19个月期间陈雪花在深圳居住天数约为304天，林美风约为313天。范彐兴主张其二人在深圳居住的天数多于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居住的时间，故其二人的经常居住地为深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自然人在涉外民事关系产生或者变更、终止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作为其生活中心的地方，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的自然人的经常居所地，但就医、劳务派遣、公务等情形除外。林美风、陈雪花在深圳居住的累计天数虽然略多于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居住的天数，但其在收取款项及出具《借条》之前的一年内，并没有连续的居住于深圳，而是频繁的往返于两地之间，又没有其他证据表明其以深圳作为生活中心，故据此不能认定二人的经常居所地位于深圳。林美风、陈雪花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其共同经常居所地应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故其夫妻财产关系应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美风与范彐兴之间是否存在250万元的借贷关系，如果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陈雪花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林美风与范彐兴之间是否存在250万元的借贷关系。林美风上诉主张范彐兴向陈雪花转账的280万元并非其出具的《借条》中所涉款项，该280万元系范彐兴通过林美风向郑某购买木材的货款，范彐兴已收到了对应的木材。范彐兴对此辩称，其确实收到了大约250-260万左右的木材，但已另行向林美风支付货款238万元，余额即在本案所涉借款中抵扣了30万元，故林美风书写了250万元的借条。范彐兴主张其支付238万元货款情况如下：2016年5月24日范彐兴委托杨x红向陈雪花转账20万元，2016年6月4日、5日、6日范彐兴委托范x龙分三次向林美风的侄子林某转账共150万元，2016年6月7日范彐兴向陈雪花转账18万元，2016年6月14日范彐兴向陈雪花转账50万元，合计238万元，该款项支付情况与陈雪花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林美风对范彐兴的主张不予认可，称该款项中150万元为范彐兴委托其向他人购买木材的货款，木材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被立案调查，故未能交货，50万元为范彐兴支付的用于购买木材的费用，其他为之前购买木材的运费。林美风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范彐兴委托其购买150万元的木材以及木材被立案调查，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林美风主张本案所涉280万元转账系支付货款，因有账户交易记录证明范彐兴已另行支付货款238万元，且林美风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未能完成交货的买卖关系，未能证明范彐兴支付的280万元与其出具的《借条》无关，故应由林美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美风上诉称《借条》是在其被范彐兴逼迫，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出具，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林美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借条》，林美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应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借条》内容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至于林美风提出的出具《借条》与转账的时间间隔半年、未约定利息等理由均不足以推翻该《借条》的证明力。综上，林美风应偿还《借条》中确认的欠款250万元及利息，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雪花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范彐兴主张涉案借款属于林美风、陈雪花的夫妻共同债务，林美风、陈雪花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其夫妻财产关系应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香港法例第182章《已婚者地位条例》是香港现行有效的法律，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涉港夫妻财产关系的法律依据，根据该法律规定，香港实行的是夫妻分别财产制，双方在婚姻期间不存在夫妻共同承担债务之责任情况。因此，对于林美风所负的涉案债务，系其个人债务。范彐兴在起诉状中主张林美风、陈雪花共同向范彐兴借款。陈雪花在借条上并未签名，范彐兴一直以来都是与林美风进行交易，陈雪花未与范彐兴进行过交易，仅凭陈雪花提供账户收款不足以认定陈雪花系借款人。综上，陈雪花无需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林美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范彐兴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5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范彐兴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7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3470元（范彐兴已预交），由范彐兴承担人民币720元，林美风承担人民币32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750元（林美风已预交）由林美风承担。林美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诉讼费迳付范彐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自然人在涉外民事关系产生或者变更、终止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作为其生活中心的地方，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的自然人的经常居所地，但就医、劳务派遣、公务等情形除外。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