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虎焕，女，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鹤华，男，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财勇，广东执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家煌，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虎焕、张鹤华因与被上诉人高家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9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虎焕、张鹤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高家煌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高家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款项的用途。高家煌经营的广州市智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智筑公司）、案外人何恩平经营的宁波华越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华越公司）和王虎焕经营的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成瑜公司）系上下游合作关系，故三方之间存在长期的资金往来。2018年11月13日，因税务部门要求深圳成瑜公司补缴税款，故税务问题所涉及的三方即深圳成瑜公司、广州智筑公司和宁波华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共同签署《税务解决协议》，协商解决税款补缴的出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深圳成瑜公司需补缴税款预估为550000元，其中由广州智筑公司承担44.19％（243000元），宁波华越公司承担13.45％（74000元），深圳成瑜公司承担42.36％（233000元）。因此，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款项系前述三个公司就解决深圳成瑜公司税务问题而达成的协议出资，而非高家煌与王虎焕、张鹤华个人的借款。2.一审法院未查清高家煌转账资金的数额。《税务解决协议》签署当日，因宁波华越公司、深圳成瑜公司资金紧张，故均由高家煌先行垫付二公司应承担的费用。高家煌从其个人账户向深圳成瑜公司陆续转入221000元、75000元、153000元三笔款项，分别对应协议三方在第一批补缴税款中各自应承担的部分。高家煌在支付上述款项后，要求王虎焕向其交出了深圳成瑜公司的U盾，同时与王虎焕、张鹤华二人签署了《借款证明》和《利润还款》，同意王虎焕以深圳成瑜公司订单的利润进行还款。在高家煌无法提供订单时，王虎焕有权拒绝还款。其中《利润还款》中的75000元实际为宁波华越公司应承担的款项，已经由该公司还清。当日，因深圳成瑜公司需第二次补缴税款，故高家煌又向深圳成瑜公司转入36000元。2018年11月16日，因高家煌丢失深圳成瑜公司U盾，导致王虎焕无法转账支付补缴的税款，高家煌又向张鹤华的个人账户转入15000元。王虎焕以现金的形式补缴了税款，同时应高家煌的要求签署了《借款证明》。因此，高家煌转款的顺序应为221000元、75000元、153000元、36000元、0.1元、15000元，而一审法院查明的顺序刚好相反，且无法与案件事实一一对应。一审法院以高家煌转款的金额远高于出借金额为由认定王虎焕、张鹤华的辩解不符合常理，系不实陈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双方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王虎焕、张鹤华与高家煌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也未收取高家煌资金。根据一审证据表明，涉案资金的用途为用于解决深圳成瑜公司的税务问题，且90％以上的资金均转入深圳成瑜公司的对公账户。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借款合意和借款事实的情况下，仅凭事后签署的《借款证明》、《利润还款》等协议即认定涉案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混淆了公司法人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在未查清涉案资金系用于公司解决税务问题的情况下，以深圳成瑜公司系由王虎焕经营，张鹤华与王虎焕系夫妻关系，即直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高家煌二审答辩：不同意王虎焕、张鹤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1.王虎焕、张鹤华提交上诉状没有王虎焕、张鹤华本人的签名，且王虎焕、张鹤华委托代理人至今未得到王虎焕、张鹤华授权，即使在之后王虎焕、张鹤华的委托代理人补充授权也超过的法定的上诉期，其上诉无效。2.王虎焕、张鹤华称未查清涉案款项的用途，在一审庭审中双方举证说明，大部分款项用途为王虎焕、张鹤华公司的税款的缴纳，其他款项均有借款合同和转账予以证明。关于转账资金的数额，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且有转账凭证。王虎焕、张鹤华提出的上诉理由的第二项，双方之间有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并且约定了明确的借款用途，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至于借款后其实际用途，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三份借款协议均有王虎焕、张鹤华的签字，且王虎焕、张鹤华属于夫妻关系，且王虎焕是成瑜公司的唯一股东，且款项实际汇入成瑜公司账户，上述款项实际用于两人的共用经营，因此王虎焕、张鹤华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高家煌于2020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王虎焕、张鹤华连带偿还高家煌借款人民币243000元、利息16814元及违约金13473元（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以22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9日起计为9500元、15000元从2018年12月16日起计为3973元，以上都到支付完毕时止，现暂计到立案日）；2.王虎焕、张鹤华支付高家煌因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1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虎焕、张鹤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家煌与王虎焕、张鹤华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高家煌是广州市智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原名为广州市智筑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虎焕是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虎焕、张鹤华是夫妻关系。高家煌经营的广州市智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和王虎焕经营的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2018年11月13日，为解决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补交所欠国税税款及滞纳金，高家煌与王虎焕及案外人何恩平签订《税务解决协议》，约定广州智筑有限公司及宁波华越有限公司分别向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出资44.19%和13.45%，也即人民币243000元和74000元，应当于11月15日前转账至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内。2018年11月13日，王虎焕、张鹤华与高家煌签订《借款证明》一份，该《借款证明》注明王虎焕借到高家煌153000元，高家煌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账号将借款打入王虎焕丈夫旧公司账号即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王虎焕在2018年11月18日前还给高家煌20000元，剩余款项133000元于2019年2月1日起，分24个月，每月还款5541元给高家煌；若王虎焕未能按时还清款项，王虎焕须另外每月支付500元违约金，因此而涉及或产生的诉讼费等均由王虎焕承担。同日，王虎焕、张鹤华与高家煌签订《利润还款》一份，该《利润还款》约定王虎焕借到高家煌75000元，高家煌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账号将借款75000元打入王虎焕丈夫旧公司账号即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王虎焕以给高家煌生产加工产品方式还款，如果高家煌没给订单给王虎焕，王虎焕有权拒绝还款，订单还款以13万元整为优先还款，7.5万为后；如王虎焕未能按约定时间还款时，高家煌可随时到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因此而涉及或产生的诉讼费等均由王虎焕承担。当日高家煌将以上借款打入了王虎焕、张鹤华指定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的银行账户。2018年11月15日，王虎焕、张鹤华又与高家煌签订《借款证明》一份约定张鹤华借到原告15000元，借款转入张鹤华银行账户，张鹤华在2018年12月15日归还该15000元借款；若到期后张鹤华未能按时还清款项，须另外支付每月1000元违约金；若王虎焕未能按约定时间还款时，高家煌可随时到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因此而涉及或产生的所有诉讼费等均由张鹤华承担。同日高家煌将以上15000元借款打入了张鹤华指定的银行账户。王虎焕在上述两份《借款证明》及《利润还款》中的借款人栏签字捺印，张鹤华在借款人配偶栏签字捺印。上述《借款证明》、《利润还款》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高家煌名下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13日与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之间存在五笔交易，首先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存入高家煌名下的银行账户内0.1元，然后高家煌名下的银行账号存入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四笔款项，金额分别为：36000元、153000元、75000元、221000元。以上高家煌在2018年11月13日存入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的款项共计485000元。高家煌于2020年6月17日将王虎焕、张鹤华诉至一审法院院，要求王虎焕、张鹤华支付上述两份《借款证明》及《利润还款》所涉的243000元借款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王虎焕、张鹤华到庭应诉，王虎焕、张鹤华辩称高家煌和王虎焕、张鹤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无需向高家煌偿还借款；王虎焕、张鹤华在本案庭审中否认其收到了高家煌支付的涉案借款，王虎焕、张鹤华认为高家煌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借款均为《税务解决协议》中所涉243000元，高家煌则称其在2018年11月13日另行支付了《税务解决协议》中所涉款项，本案中所涉的款项是高家煌个人出借给王虎焕、张鹤华的借款。在本案庭审中，高家煌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款证明》、《利润还款》、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记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王虎焕、张鹤华在本案中提供了《税务解决协议》及纳税记录查询、纳税证明等证据。本案庭审过程中，高家煌要求计算违约金：“违约金以22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9日起计为9500元、15000元从2018年12月16日起计为3973元”。高家煌并主张借款利息分别计算：“1、以228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8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时止；2、以15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时止。”以上事实，有高家煌、王虎焕、张鹤华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可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高家煌和王虎焕、张鹤华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在《借款证明》及《利润还款》中均注明借款转入“王虎焕丈夫旧公司账号”，张鹤华在本案中所涉的《借款证明》及《利润还款》中的“借款人配偶栏签名捺印”，王虎焕在高家煌转入张鹤华名下银行账号的15000元所涉《借款证明》中的借款人栏签名捺印，王虎焕、张鹤华是夫妻关系，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由王虎焕经营，本案所涉的三笔借款有王虎焕、张鹤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且高家煌能够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涉案的三笔借款均应当为王虎焕、张鹤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王虎焕、张鹤华是共同的借款人，也即高家煌是与王虎焕、张鹤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应当归还，承诺应当履行。一审法院对高家煌主张王虎焕、张鹤华偿还借款本金243000元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高家煌于2018年11月13日出借的153000元，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期限及逾期还款则需每月支付500元违约金，高家煌主张从逾期还款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每月支付500元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也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应当予以支持。高家煌于2018年11月13日出借的75000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故此75000元借款的逾期还款利息应当从高家煌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高家煌于2018年11月15日出借的15000元，高家煌主张从逾期还款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12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高家煌主张每月支付1000元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则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将逾期还款利息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驳回高家煌的其他诉讼请求。高家煌在2018年11月13日已向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号转账支付485000元，扣除本案所涉243000元，仍有242000元，故王虎焕、张鹤华在本案中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也与事实不符，显然王虎焕、张鹤华在本案中作了不实陈述，一审法院对王虎焕、张鹤华的辩解依法不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王虎焕、张鹤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53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153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1月19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以每月500元的标准，从2018年11月1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给高家煌。二、王虎焕、张鹤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分别计算：1、以7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6月17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以1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6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给高家煌。三、驳回高家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0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均由王虎焕、张鹤华连带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另查明，王虎焕、张鹤华于2020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广东执一律师事务所古财勇律师作为其与高家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诉代理人，委托权限包括提起上诉。二审中，王虎焕、张鹤华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20年9月30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广东执一律师事务所古财勇律师作为其与高家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诉代理人。涉案的两份《借款证明》及《利润还款》中约定款项作为扣税所用。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向深圳市税务机关缴纳了税款，交税金额为531700.74元。二审中，王虎焕、张鹤华主张：1.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税务解决协议》中约定的由广州市智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及宁波华越进出口有限公司帮助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出资解决税款问题，该出资并非系广州市智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对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的投资，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无需向广州市智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及宁波华越进出口有限公司返还其各自按约定应出资部分；2.2018年11月13日，高家煌与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之间存在五笔交易：高家煌向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账户先后转账221000元、75000元、153000元、36000元；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向高家煌转账0.1元。其中221000元系广州市智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税费出资，75000元系宁波华越进出口有限公司应承担的税费出资，153000元系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税费部分；36000元也是用于解决税费问题，各方口头约定由广州市智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宁波华越进出口有限公司应承担的74000元以及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153000元均由高家煌代为支付至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账户；4.2018年11月16日的《借款证明》中的15000元也是为了用于支付税费，该15000元由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承担；5.宁波华越进出口有限公司应出资的74000元对应的是涉案的《利润还款》中的75000元，宁波华越进出口有限公司已将74000元直接还给了高家煌；6.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应出资的168000元（153000元+15000元）是向高家煌的借款，对应的是涉案两份《借款证明》，其中153000元中已通过现金偿还20000元，其余133000元按照《利润还款》的约定，以给高家煌生产加工产品方式还款。高家煌二审期间主张：1.高家煌并无要求王虎焕、张鹤华返还《税务解决协议》中约定的由广州市智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出资的243000元；2.宁波华越进出口有限公司应出资的74000元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宁波华越进出口有限公司实际并未向高家煌或广州市智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还款，且《利润还款协议》中约定的75000元与《税务解决协议》约定的74000元数额不一致；3.2018年11月16日的《借款证明》中的15000元并非用于解决税费，因为税费在2018年11月13日已经缴清；4、本案所涉243000元（153000元+15000元+75000元）系王虎焕、张鹤华向高家煌的借款，不确认王虎焕、张鹤华已现金还款20000元，《利润还款协议》仅针对75000元约定还款方式，不涉及其他款项，其中约定“订单还款以13万元整为优先还款，7.5万为后”的目的是强调应当优先偿还13万元，并非是指该13万元也采取订单还款方式，且153000元的《借款证明》中已明确约定了还款的时间、方式。再查明，高家煌在一审庭审中主张：高家煌除按照《税务解决协议》足额支付了税款外，还从个人账户支付了20多万元用于《税务解决协议》，高家煌与王虎焕、张鹤华或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出资、投资关系。一审庭审中，王虎焕、张鹤华表示其无需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利润还款协议》中“王虎焕以给高家煌生产加工产品方式还款，如果高家煌没给订单给王虎焕，王虎焕有权拒绝还款”的条款内容及履行情况，高家煌在一审中主张：由于高家煌与王虎焕、张鹤华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高家煌希望以下订单给王虎焕、张鹤华的方式还款，但因王虎焕、张鹤华经营困难，并不需要订单，故高家煌没有给王虎焕、张鹤华下订单，因王虎焕、张鹤华没有能力，故要求其还款。王虎焕、张鹤华主张其公司经营正常，高家煌曾提供样品给王虎焕、张鹤华要求其加工，但由于该样品涉及侵权无法生产，此后高家煌未再下单，故王虎焕、张鹤华有权拒绝还款。二审中，高家煌表示其一审主张的153000元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变更为自2020年6月17日起（起诉之日），放弃主张2018年11月19日至2020年6月16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本院认为，王虎焕、张鹤华的一审委托代理人在其委托授权范围内代理王虎焕、张鹤华提起上诉，王虎焕、张鹤华在二审中提交相应授权，追认了代理人的上诉行为，可以认定王虎焕、张鹤华已在法定上诉期内提出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高家煌与王虎焕、张鹤华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二、如存在借款关系，应还款的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高家煌主张其与王虎焕、张鹤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提交《借款证明》、《利润还款》及转账记录，已完成出借人的举证责任。虽然上述《借款证明》、《利润还款》约定借款用于扣税，但借款的用途不影响借款性质的认定。王虎焕、张鹤华主张涉案款项系根据《税务解决协议》进行的出资，但王虎焕、张鹤华同时主张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税款共计168000元及宁波华越进出口有限公司应支付的74000元系由高家煌代为支付至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账户，且上述款项分别对两份《借款证明》及《利润还款》，即可以认定高家煌代为支付的税款基于王虎焕、张鹤华签署两份《借款证明》及《利润还款》的行为，已实际转化为借款。因此，高家煌与王虎焕、张鹤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王虎焕、张鹤华主张款项用途为解决税款补缴，从而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虎焕、张鹤华均系两份《借款证明》及《利润还款》的借款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两份《借款证明》约定借款金额为153000元、15000元，《利润还款》约定为75000元，上述合计243000元。两份《借款证明》约定共计168000元，王虎焕、张鹤华确认属于深圳成瑜电子礼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税款，故王虎焕、张鹤华应承担该168000元的还款义务。王虎焕、张鹤华主张《利润还款》协议中的75000元中的74000元系宁波华越进出口有限公司应承担的税款出资，但两者数额并不一致，从《利润还款》的内容亦无法作出该判断，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即使王虎焕、张鹤华的上述陈述属实，王虎焕、张鹤华作为借款人出具了《利润还款》，表明其愿意承担还款义务，高家煌依据《利润还款》要求王虎焕、张鹤华承担还款义务理据充分。至于王虎焕、张鹤华与宁波华越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王虎焕、张鹤华可另案主张。王虎焕、张鹤华主张《利润还款》约定的130000元系针对《借款证明》约定的153000元中的130000元，但从《利润还款》、《借款证明》的内容来看，无法认定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对王虎焕、张鹤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借款证明》中的153000元应当依照《借款证明》的约定履行还款。《利润还款》约定75000元通过“王虎焕以给高家煌生产加工产品方式还款，如果高家煌没给订单给王虎焕，王虎焕有权拒绝还款”，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需以双方建立新的加工合同关系为前提，即需要双方互相配合方可实际履行，现双方继续配合履行的可能性基本丧失，故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已客观上无法履行，本应协商变更还款方式，现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而高家煌已实际出借相应款项，王虎焕、张鹤华依法应承担还款义务。王虎焕、张鹤华以高家煌未按约定还款方式提供订单为由拒绝还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还款情况，王虎焕、张鹤华主张其已现金还款20000元、宁波华越进出口有限公司已向高家煌还款74000元，但高家煌对此不予确认，王虎焕、张鹤华对此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还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应还本金及利息问题。本院对三笔借款分析认定如下：一、由于王虎焕、张鹤华至今未依照《借款证明》的约定向高家煌偿还153000元中的任何一期款项，已构成根本违约，高家煌有权起诉要求王虎焕、张鹤华偿还借款本金153000元，并有权要求王虎焕、张鹤华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该份《借款证明》约定逾期还款，每月支付500元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违约金应认定为双方对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故逾期利息应依约定支付。经核算，该违约金标准不超过法定年利率24%的标准，故王虎焕、张鹤华应每月支付逾期利息500元，一审判决判令王虎焕、张鹤华以153000元为本金向高家煌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二、《借款证明》约定的15000元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5日，王虎焕、张鹤华未约定偿还，高家煌有权起诉要求王虎焕、张鹤华偿还借款本金15000元，并有权要求王虎焕、张鹤华支付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即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该份《借款证明》约定逾期还款，每月支付1000元的违约金，即双方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有明确约定，应依约定支付。经核算，该违约金标准超过法定年利率24%的标准，故王虎焕、张鹤华应按法定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三、《利润还款》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无法实际履行，双方又无法就还款方式达成新的合意，高家煌有权起诉要求王虎焕、张鹤华偿还借款本金75000元，并有权要求王虎焕、张鹤华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由于《利润还款》对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高家煌一审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合理合法，但应以法定年利率6%为限。综上所述，王虎焕、张鹤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93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93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虎焕、张鹤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高家煌偿还借款本金153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53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月500元的标准，从2020年6月17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93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虎焕、张鹤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高家煌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分别计算：1、以7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并以法定年利率6%为限，从2020年6月17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以1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6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高家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均由王虎焕、张鹤华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王虎焕、张鹤华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熊盈颖林臻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