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平萍，男，198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艳艳，女，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华，男，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南京市人，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系胡艳艳丈夫，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园娥，女，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兴，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义猛，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苏琴，女，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余干县。上诉人胡平萍、胡艳艳与被上诉人石园娥、胡义猛、袁苏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7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平萍上诉请求为：一、依法撤销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7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石园娥对上诉人胡平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胡平萍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石园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借款的本金认定错误。综合实际情况，仅仅根据借条以及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相应的借款本金应为30万元。关于还款的金额认定错误。利息的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石园娥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性的错误。胡艳艳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余干县人民法院赣1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石园娥对上诉人胡艳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石园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借款的本金认定错误。综合实际情况，仅仅根据借条以及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相应的借款本金应为30万元。关于还款的金额认定错误。利息的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石园娥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性的错误。石园娥辩称：一、一审判决除少认定胡义猛、胡平萍、胡艳艳、袁苏琴向答辩人借款10万元外，其他案件事实认定正确。胡义猛、胡平萍、胡艳艳共同向答辩人借款本金是60万元。一审已经查明徐青龙和胡义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没有按约定转账给张来寿。截止2016年1月10日，胡义猛、胡平萍、胡艳艳、袁苏琴应支付利息281227.38元给答辩人，而一审判决只认定20万元的利息。胡平萍的反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补充：1.关于借款本金。本案一系列的借据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胡义猛、胡平萍、胡艳艳共同向石园娥借款本金60万元。2.关于还款金额。除胡义猛、胡平萍通过其经营的万年县天安制衣有限公司账户分别向石园娥支付10万元、20万元之外，未再向石园娥支付过其他款项。3.关于利息。一审法院少认定胡义猛、胡平萍、袁苏琴、胡艳艳等利息81，227.38元。石园娥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胡义猛、胡平萍、胡艳艳、袁苏琴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1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胡义猛、袁苏琴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11，860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8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胡平萍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石园娥（本诉原告）向反诉人返还169，818.09元；2.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石园娥与案外人张来寿系夫妻关系，被告胡义猛、袁苏琴系夫妻，也是被告胡平萍、胡艳艳的父母，原、被告原系同村邻居。2012年2月9日，被告胡平萍向原告石园娥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1.5%，2013年5月30日，被告胡义猛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1.5%，2013年11月19日，被告胡艳艳向原告借款30,000元，有银行转账交易明细证实，上述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1月31日，三被告胡义猛、胡平萍、胡艳艳向原告出具300,000元的借据，约定借款月利率2%，证明2014年1月3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在2014年1月9日前共向其借款300,000元。被告胡义猛、胡平萍、胡艳艳又分别于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2月7日分三次向原告借款，每次借款10万元，有转账记录佐证，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三张100,000元借条，均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未约定还款期限。2016年1月11日，原、被告双方就前期所有借款本金进行结算，被告胡艳艳、胡义猛、袁苏琴共同向原告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并注明：今借到石园娥现金伍拾万元整。至今日以前60万元的三张票全部作废。截止2016年1月11日，原告共出借本金50万元。2016年2月1日，原、被告对所有借款进行利息结算，为此，被告胡义猛向原告石园娥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并注明：此贰拾万元为伍拾万元之外的借款，以2016年2月2日后到账凭条为还款证据。被告胡义猛、胡平萍通过其经营的万年县天安制衣有限公司账户分别于2016年1月25日、2016年2月3日向原告偿还借款10万元、20万元。原告石园娥自认2016年1月25日所还的10万元系归还本金，2016年2月3日还款20万元系偿还2016年2月1日的结算利息。2016年4月29日，被告胡义猛、袁苏琴因在外办厂需缴纳税款再次向原告借款111860元，约定月利率2%。后被告就该借款向原告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分别是2016年6月6日支付2,280元，2016年7月1日支付2,300元，2016年8月2日支付2,238元，2016年9月6日支付2,240元，之后没有再支付利息。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向徐青龙调查询问。据徐青龙陈述，2017年曾准备借款200,000元给胡义猛，后听朋友说不可靠，就没有借钱给胡义猛，没有按约定转账给张来寿，也没有保留胡义猛的借据，他和胡义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先后多次出借资金给被告，其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定的年利率24%，原告谋求的是合法利息收益。四被告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4年之久的期间内多次向原告夫妻借款，被告主张原告采取暴力、胁迫手段迫使被告胡艳艳在借据署名及非法催讨债务，却仍多次向原告借款，称原告出借资金构成“套路贷”明显违背常理，且余干县公安局扫黑办对原告夫妇涉黑和套路贷予以否定，对于被告的辩解和控告，本院不予采信。故原、被告间借贷关系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被告不仅应偿还借款本金，还应支付不超过年利率24%的约定利息。因双方借款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偿还本息，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胡艳艳主张自己不是实际债务人，未使用原告出借的资金等，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条上签名应预见到相应的法律后果，应认定为其同意以共同借款人名义承担债务，对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被告胡平萍虽未在2016年1月11日结算时签名，但其在2014年2月7日之前多次向原告石园娥借款，且没有签名系自身客观原因所致，故仍应为50万借款负连带偿还责任。2016年1月11日，双方对前期借款再次结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原、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以结算后的债权凭证为依据。因之前借贷双方已经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2%，故其结算利息不应计入本金重复计算利息。关于2016年2月1日被告胡义猛向原告石园娥出具20万元借条性质问题。1.2016年1月11日双方结算时，只结算了50万元本金，没有结算利息，违背交易习惯，与常理不符。2.需要强调的是，原告石园娥出借的每一笔借款都有约定利息，唯独这张借据没有约定利息，并强调该笔借款系50万元之外的借款，而且，从2012年2月9日至2016年1月11日，被告借款利息在28万左右。3.对于双方未明确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事先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此，可以认定，该借条系以借款形式对2016年1月11日前所有借款利息结算，2016年2月3日被告所还20万元恰好是2016年2月1日借条所确定的结算利息。截止到2016年2月3日，四被告仍欠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6,866元（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1月25日，利息合计为500,000×2%÷30×15=5,000元，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2月3日利息400,000×2%÷30×7=1867元）2016年4月29日，被告胡义猛及其妻子袁苏琴向原告借款111,860元，约定月利率为2%。原告提供当天向案外人“董文秀”转账111,860元的交易明细，被告分别于2016年6月6日支付利息2,280元、2016年7月1日支付利息2,300元、2016年8月2日支付利息2,238元、2016年9月6日支付利息2,240元，有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因被告胡义猛出具借据载明的日期、借款详细金额等均与原告转账给董文秀的银行记录相一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被告胡义猛夫妻向原告借款11.186万元，并由原告支付给案外人之事实。关于案外人徐青龙于2017年6月是否代为偿还20万元问题。因被告胡义猛提供的证据表明，胡义猛应在借款2年内分期分批向徐青龙偿还借款，但徐青龙并未按载明的期限向胡义猛主张还款，且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未增加被告胡义猛的义务。而且，在债权债务成立且债务未清偿的情形下，债权凭证由债务人掌管，明显违背常理。据此，被告胡平萍反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胡平萍申请调取原告石园娥及其配偶张来寿名下自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银行卡流水。因该申请涉及他人财产隐私，与本案借贷无关联，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告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本金及利息应以法院查明核实为准。被告胡平萍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义猛、胡平萍、胡艳艳、袁苏琴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石园娥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2月3日之间利息6,866元，2016年2月4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2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二、被告胡义猛、袁苏琴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石园娥借款本金11186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9月7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石园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胡平萍（反诉原告）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9,800元、反诉受理费3,690元，由被告胡义猛、胡平萍、胡艳艳、袁苏琴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对上诉人胡平萍、胡艳艳的上诉理由，评析如下：争议焦点一、对借款本金的认定。通过2013年、2014年石园娥多次转账的事实以及胡义猛、胡平萍、胡艳艳多次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对2016年1月11日胡艳艳、胡义猛、袁苏琴共同向石园娥出具的5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即便胡平萍、胡艳艳对其中的两笔借款4万元和8万元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俩上诉人胡平萍、胡艳艳对胡义猛、胡平萍、胡艳艳于2014年1月31日结算后出具30万元借条的行为，再到2016年1月11日结算后再次出具50万元借条的行为，不能给出合理解释。借贷双方对于利息按照月息2分的约定，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线，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5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外人徐青龙是否借款给胡义猛20万元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徐青龙所做的调查询问，案外人徐青龙否认了与胡义猛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胡义猛不存在重复负债的情形。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院不再接受胡艳艳要求对张来寿与徐青龙之间银行往来流水的申请。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因案涉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因此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故对于胡平萍、胡艳艳上诉称本案已过3年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性错误。对于一审法院要求胡平萍、胡艳艳当庭对余干县公安局扫黑办的认定资料，属于充分对胡平萍、胡艳艳质证权利的保障，不属于审判中的程序性错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上诉人胡平萍、胡艳艳于庭审后申请证人出庭，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性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胡平萍、胡艳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上诉人胡平萍负担7，300元，胡艳艳负担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旭莉审判员  姜一珉审判员  周立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程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