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辽01行赔再2号原审原告：王立成，男，194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代理人：李贵臣，男，194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松花江街**。法定代表人：李盛，区长。委托代理人：赵晨，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系沈阳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皇姑区执法分局工作人员，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代理人：杨帅，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立成因与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皇姑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辽行赔再3号行政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立成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再35号行政裁定，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行赔再3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6）辽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王立成及委托代理人李贵臣，原审被告皇姑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晨、杨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立成诉称，请求：1.判令皇姑区政府赔偿强制拆除王立成的住房损失人民币318286.2元；2.判令皇姑区政府赔偿王立成房屋的过渡期补偿费（租房租金）人民币90800元；3.判令皇姑区政府赔偿王立成一次性搬家补助费及选择货币补偿费人民币3200元。事实及理由:王立成在沈阳市皇姑区房屋一间，2006年7月23日该房屋被皇姑区政府强制拆除。皇姑区政府的拆除行为已于2009年4月30日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双方均应按该判决执行。2009年9月3日，王立成向皇姑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皇姑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任何答复，王立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皇姑区政府辩称，1.案涉房屋系王立成在未取得行政审批情况下自建，建成后亦未办理产权登记，属违章建筑，拆除时依法不予补偿，王立成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立成已于2017年1月5日就（2016）辽01行赔初1号判决书、（2016）辽01行赔初2号判决书、（2016）辽01行赔初3号判决书申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皇姑区政府已履行判决义务，本案已执行终结，王立成接收执行赔款之后再行启动司法程序，属重复诉讼，依法不应支持。综上，王立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立成对皇姑区政府的各项诉讼请求。在本院重审期间，原审原告王立成、原审被告皇姑区政府表示对于各自在本院（2016）辽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案件中已经提供的证据以及对对方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均没有变化，双方均同意在本院本次审理过程中对于上述证据不再重复举证、质证，并以本院（2016）辽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案件中笔录记载的证据内容为准。原审原告王立成提供的具体证据如下：1.（2008）沈行初字第71号、（2009）辽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皇姑区政府《强制拆除决定》被省、市法院依法撤销；2.（2008）沈行初字第96号行政判决书、（2009）辽行终字第7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皇姑区政府2006年7月23日强制拆除王立成房屋的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3.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2009年9月3日王立成向皇姑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4.挂号信查询单，证明2009年9月8日皇姑区政府收到王立成的赔偿申请书；5.沈阳市储运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王立成的无产籍房建于1980年5月，房屋合法；6.刘向升、袁秀梅、贾亮、周秀荣出具的证明，证明王立成无产籍证房屋1980年自建并在此房屋内居住，居住权合法、王立成的无产籍证房屋2006年7月23日被皇姑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7.王立成沈阳市居住证，证明王立成从1980年就在自建的无产籍证房屋内居住，居住权合法；8.东丰县杨木林镇太平村民委员会及东丰县杨木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王立成、王某1、王某2在户口所在地没有住房，没有土地；9.物品损失清单，证明物品损失折合人民币2429元；10.辽政办发（2005）16号，证明王立成的无产籍住房符合补偿和安置条件；11.沈阳皇姑区天天成意房产经纪事务所出具情况介绍，证明舍利塔地区十年左右的二手房的价格，平均每平方米在7500元至8500元之间；12.（2015）辽审一行再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判决所引据的沈房发（2004）9号《沈阳市无房产产籍房屋拆迁补助办法》从颁布实施时间看不属于沈阳市对辽宁省《全省城市集中连片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的具体实施办法，故原审判决驳回王立成相关诉讼请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13.（2017）最高法行赔申21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判参照《沈阳市无房产产籍房屋拆迁补助办法》沈房发（2004）9号进行赔偿，适用法律错误。14.（2018）最高法行再34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本案应参照有照房屋的拆迁标准给予赔偿，赔偿时不应低于该地段类似房屋市场价值。15.沈阳房价网2020年6月28日沈阳市平均房价，证明2020年6月沈阳市平均房价为10009元/平方米，皇姑区平均房价为10337元/平方米，塔湾板块平均房价为14151元/平方米，北塔湾板块平均房价为11861元/平方米。原审被告皇姑区政府提供的具体证据如下：1.舍利塔地区部分无房产产籍房屋普查登记图、无房产产籍房屋普查情况登记表（102号）、102号无房产产籍房屋登记照片、违章房屋情况一览表、本案涉诉的无房产产籍房屋的照片。均证明王立成房屋为无房产产籍房屋；2.王立成身份证、户口本，证明王立成在拆迁地无户口；3.音像资料，证明拆除现场状况；4.2005年5月19日，沈阳市房产局发布沈房拆公字[2005]年42号拆迁公告，证明根据沈房拆许字[2005]年32号批准，沈阳市皇姑区城市建设局对沈阳市皇姑区舍利塔地区实施拆迁。拆迁期限自2005年6月2日至2009年9月1日止；5.《沈阳市无房产产籍房屋拆迁补助办法》，证明该办法第五条规定补助标准为：按照无房产产籍房屋所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区域类别给予补助，四类地区补偿35000元，另依据该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因王立成在2001年12月31日前在拆迁所在地没有独立户口等原因，故不符合给予补助的范围；6.王立成四女儿王某1的拆迁手续，证明王某1在沈阳市皇姑区间面积为15平方米的无房产产籍住房，2005年7月该无房产产籍住房被拆迁，皇姑区城市建设局按补助区域为四类的违建，给付王某1补助金38400元（其中包括奖励金10000元、搬家费400元），同时证明王立成至少已经得到一处房屋拆迁补偿的事实。本院对王立成本次重审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确认：1.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能够证明皇姑区政府的《强制拆除决定》（正本11-06-044）被依法撤销以及2006年7月23日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本院予以采信；2.对于证据3、证据4，能够证明王立成已向皇姑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本院予以采信；3.对于证据5、证据6、证据7，上述证据虽不能证明王立成房屋已经合法审批，但是能够相互印证王立成1980年建房的事实；4.对于证据8，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5.对于证据9，因皇姑区政府已经赔偿王立成物品损失，王立成本次审理并未提出该项请求，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6.对于证据10，属于政府规范性文件，对真实性予以采信；7.对于证据1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8.对于证据12、证据13、证据14，均为上级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或再审本案的裁定，不属于证据范畴；9.对于证据1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皇姑区政府本次重审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确认：1.对于证据1、证据2、证据3，该证据能够证明王立成房屋系无房产产籍房屋，本院予以采信；2.对于证据4，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地被拆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3.对于证据5，该证据《沈阳市无房产产籍房屋拆迁补助办法》属于政府规范性文件，对真实性予以采信；4.对于证据6，因皇姑区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王某1”系王立成女儿，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本次重审经审理查明，王立成原户口所在地为吉林省东丰县永富沟，1964年徐玉兰从沈阳市下乡至吉林省东丰县永富沟后与王立成结婚，王某1和王某2分别为二人的四女儿和五女儿。1980年1月，王立成随妻子徐玉兰回到沈阳，并在沈阳市皇姑区购无房产产籍平房一间（面积约为23平方米），同年5月王立成在其所购无房产产籍房屋旁自建连体平房三间（每间面积均约为23平方米）。2006年5月10日，王立成在沈阳市皇姑区淮河派出所办理了沈阳市居住证。2006年7月23日，皇姑区政府对王立成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无房产产籍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王立成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08）沈行初字第96号行政判决，认定皇姑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所依据的《强制拆除决定》（11-06-044）已被生效判决予以撤销，其行政强制执行没有合法依据，且皇姑区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对王立成房屋内物品进行证据保全和妥善保管，不符合正当程序，故确认皇姑区政府于2006年7月23日对王立成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另查明，2010年1月11日，王立成以皇姑区政府对其提出的赔偿申请未予答复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案初审诉讼。重审中，王立成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法院判令皇姑区政府将其违法拆除的王立成住房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判令皇姑区政府赔偿王立成被拆除房屋内财产损失4500元。审理过程中，王立成自认被强制拆除房屋内财产损失，在原审判决生效后皇姑区政府已经给付。本院本次重审期间，经本院庭审时询问，王立成表示现在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已经无法评估，因此其不申请对房屋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皇姑区政府也表示因本案已经执行完毕，其亦不申请对房屋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庭审后，皇姑区政府提交了补充情况说明和房屋拆迁计划及安置方案，以此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地拆迁时有产籍房屋的补偿标准为2284元/平方米。对此王立成不予认可，认为皇姑区政府应当按照辽政办发（2005）16号文件《全省城市集中连片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进行补偿和安置。本院认为，本案系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取得国家行政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害，其后果与违法行政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对财产权侵害的赔偿范围限于造成合法权益损害的直接损失。由于皇姑区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已被依法确认为违法，故王立成房屋系被违法拆除并没有得到拆迁补偿，其未得到拆迁补偿属于直接损失应得到赔偿，因此皇姑区政府应承担违法拆除房屋的赔偿责任。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数额问题。因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等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在确定赔偿标准时不应使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低于因依法拆迁所应得到的补偿。本案中王立成被拆除房屋于1980年5月自建，系在国务院《城市规划条例》发布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施行前建成，故案涉房屋虽无相关审批手续，但也不应认定为违法建筑，在拆迁补偿时应当参照有照房屋的补偿标准给予补偿，故本院对于皇姑区政府提出的王立成房屋系违章建筑，不应予以补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且案涉房屋现已被拆除，客观上亦无法评估，基于同地段的被拆迁人应获得公平一致待遇的原则，故本院参照案涉房屋所在地拆迁时产权房屋的补偿标准即每平方米2284元确定案涉房屋被拆除时的价值。鉴于皇姑区政府系违法拆除案涉房屋，不应因其违法拆迁而减少王立成应当得到的补偿，故本院考虑皇姑区政府对王立成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性质、房屋用途、使用价值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参考《关于进一步做好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的通知》（沈政办发[2010]98号）中“拆除住宅房屋，实施货币补偿的，补偿标准在被拆迁房屋市场评估价格基础上上浮20-30%，具体比例由有关地区或单位根据拆迁项目所处区位，被拆迁房屋不同户型等实际情况确定”的规定，酌情在案涉房屋所在地拆迁时产权房屋补偿标准的基础上上浮30%，即案涉房屋的赔偿数额为68291.6元（2284元/平方米×23平方米×130%）。另因皇姑区政府的强制拆迁行为现已被确定违法，在王立成向皇姑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后，此时皇姑区政府未主动作为向王立成支付强拆损失，故其应向王立成支付自房屋拆除时起的利息损失，即自2006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存款利息标准给付王立成被拆除房屋赔偿款的利息损失。关于王立成要求皇姑区政府赔偿王立成房屋的过渡期补偿费（租房租金）人民币90800元的主张，如上所述皇姑区政府已按房屋拆除时的货币补偿标准并予以适当上浮进行赔偿，且该费用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行政赔偿范围，王立成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发生了该项损失，故对于王立成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立成要求皇姑区政府赔偿王立成一次性搬家补助费及选择货币补偿费人民币3200元的主张，因皇姑区政府已经对案涉房屋被拆除时屋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且王立成该项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皇姑区政府提出的本案原判已执行终结，皇姑区政府已履行判决义务，王立成接收执行赔款之后再行启动司法程序，属重复诉讼的主张，因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原告王立成的部分赔偿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赔偿王立成被拆除房屋损失68291.6元；二、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王立成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68291.6元为本金，自2006年7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王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造成损害的，有权请求赔偿。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单独就损害赔偿提出请求，应当先由行政机关解决。对行政机关的处理不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赔偿诉讼可以适用调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