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历楠楠，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君，女，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占玉娟，吉林衡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市众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原吉林市众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山有红，总经理。上诉人孙勇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君、吉林市众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9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张丽君对孙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张丽君、众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8年4月25日众诚公司主张并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时，对孙勇不存在150万元债权，现其受让人张丽君主张给付70万元，系债权的一部分，众诚公司150万元债权系虚假的非法债权，张丽君要求给付不应支持。孙勇已在（2020）吉02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中另行向众诚公司主张权利。一、孙言光诉众诚公司、王永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正在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20）吉0211民初1170号，该案2020年8月12日开庭，孙言光主张为众诚公司向王永志借款500万元履行担保义务，向众诚公司行使追偿权，该案尚未作出生效判决，孙言光对众诚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决定张丽君受让债权是否具备合法性，包括众诚公司是否利用关联关系转移财产，逃避其他债务等情况。追偿数额不确定，故一审判决第五页另查明的事实不清。二、众诚公司与孙勇约定的五笔借款的利率均超过年利率36%。2015年4月1日的借款月利率为四分，其他四笔借款月利率为3.8分，折合年利率均超法定年利率上限。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内，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孙勇实际收到众诚公司2014年1月28日借款96.2万元、2014年7月7日借款50万元，2014年11月27日借款300万元，经计算，众诚小贷公司对孙勇前期借款本息即使不按照年利率24%计算，需要返还孙勇1,708,176元，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8年4月25日，众诚公司应返还孙勇2,271,874元。众诚公司对孙勇不享有150万元本息债权。四、（2020）吉02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虽然驳回孙勇对众诚公司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以上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但未作出债权转让时众诚公司对孙勇享有150万元债权的判决。五、（2020）吉02民终1379号案件及（2019）吉0211民初2999号案件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与吉林省高院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类案生效判决冲突，孙勇已提起再审申请，同时对枉法裁判进行实名举报。六、众诚公司的150万元债权不合法，孙勇与张丽君的还款协议书不具备真实、合法性，孙勇一审审理时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张丽君伙同于景山到孙勇工作场所实施软暴力并打伤员工。孙勇已向吉林省扫黑办举报，现正在等待公安部门的消息。七、孙勇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19,000元还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涉及前期借款本息是否超过年利率24%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补充上诉意见：明确上诉状第三条理由中数额计算部分，孙勇主张与众诚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截止至2018年4月25日，要求本案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11月9日，众诚公司应返还孙勇1,638,123元，众诚公司对孙勇不享有150万元本息债权，不应判决孙勇给付张丽君70万元。张丽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张丽君所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孙勇拖欠众诚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孙勇对《转让债权通知书》及《还款协议书》的认可，以及实际履行《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义务，均能够证明张丽君对孙勇享有债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三、孙勇与众诚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已作出生效判决，认定在2018年4月25日时，孙勇仍拖欠众诚公司本息超过143万元，故众诚公司将其对孙勇的债权转让给张丽君的行为真实、合法、有效，结合孙勇与张丽君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孙勇拖欠张丽君债务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众诚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张丽君与孙勇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二、孙勇立即向张丽君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支付利息暂计45,000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5月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5日，实际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孙勇与众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众诚公司借款300万元给孙勇，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4％计算并由吉林市精一机械有限公司和王大山提供担保。2018年4月25日，众诚公司向孙勇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内容为：根据此前吉林市精一机械有限公司、王大山及孙勇与众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截至2018年4月25日，孙勇尚欠众诚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50万元。因众诚公司与债权人张丽君存在债务关系，现众诚公司通知孙勇收到通知后十日内向张丽君履行150万元的债务。至此孙勇与众诚公司再无债权债务关系，众诚公司亦放弃向吉林市精一机械有限公司及王大山追索债务的权利。具体偿还事宜请孙勇与张丽君协商等内容。同日，孙勇与张丽君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内容为：鉴于张丽君对众诚公司享有债权，孙勇对众诚公司负有150万元债务，且众诚公司以《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形式通知孙勇向张丽君履行还款义务，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张丽君同意孙勇偿还130万元，即视为孙勇已经清偿了张丽君的全部债务150万元，张丽君放弃追索剩余20万元债务的权利，同时放弃向精一公司及王大山追索债务的权利。二、清偿期限及方式：（一）2018年5月5日前，孙勇偿还张丽君现金30万元；（二）2018年11月30日前，孙勇给付张丽君2万斤真空包装的稻花香2号有机大米，以每市斤15元的价格，作价30万元，抵顶等额债务；（三）2019年1月5日前，孙勇偿还张丽君现金20万元；（四）2019年5月5日前，孙勇偿还张丽君现金20万元；（五）2019年11月30日前，孙勇偿还张丽君现金10万元（如孙勇偿还现金困难，张丽君同意孙勇以真空包装的稻花香2号有机大米6667市斤，抵偿10万元现金）；（六）2020年1月5日前，孙勇偿还张丽君现金10万元。三、在履行本协议时双方产生争议时，各方只能依据本协议向对方主张权利。四、此协议各条款的含义双方均已知悉，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及见证人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孙勇向张丽君偿还借款60万元。2015年5月15日，案外人王永志与众诚公司签订拆借合同一份，众诚公司向王永志借款500万元，保证人系张丽君的配偶孙言光。王永志于2015年5月20日向众诚公司转账500万元，并由众诚公司向王永志出具收据。2018年4月10日，王永志、孙言光与众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三方共同确认截至2018年4月2日，众诚公司尚欠王永志4,407,524元，王永志将对众诚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孙言光，孙言光向王永志支付450万元（包含250万元现金及价值200万元海南房产一套）。2018年4月9日，孙言光的弟弟孙言安代孙言光向王永志汇款120万元。2018年4月10日，孙言光之女孙赫蔓与王永志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孙赫蔓以海南省××县地块K2多层住宅3层K2-306房屋以协商200万元价格抵顶王永志对孙言光享有的债权。孙言光及孙赫蔓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各一份，孙言光承诺其与张丽君系夫妻关系，张丽君诉孙勇及第三人众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由张丽君以个人名义全权代理，所产生的全部法律后果孙言光自愿承担。孙赫蔓承诺其将自己名下的位于海南省××县（面积为85.64平方米）作价200万元出售给买受人王永志，该笔钱系其自愿替孙言光支付给王永志，该200万元视为孙言光作为保证人支付给王永志的借款。本案诉讼过程中孙勇以众诚公司作为被告向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一、孙勇、众诚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2014年7月17日、2014年11月27日、2015年6月5日订立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3.8％，逾期罚金借款利率上浮50％，借款利率加罚金合计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无效；2015年4月1日订立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4％，以借款利率的50％支付逾期违约金，利率及罚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无效；二、众诚公司返还孙勇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合计932,046元（冲抵本金和利息后）。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众诚公司于2015年4月1日通过山有红吉林银行卡向孙勇交付借款228万元，于2015年6月5日通过山有红吉林银行卡交付借款50万元。孙勇于2015年5月31日分多次偿还上述借款至2017年11月9日，共计偿还借款487.4万元。2015年8月3日及8月14日，山有红吉林银行卡分别向孙勇转款合计64万元。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211民初2999号判决，驳回孙勇的诉讼请求。孙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吉林市众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变更登记为吉林市众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本院作出（2020）吉02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众诚公司向孙勇通知了债权转让的内容，孙勇在该通知书上签名，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孙勇知晓并认可该债权转让的行为及内容，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众诚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对孙勇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对孙勇在答辩中提出的众诚公司不享有转让150万元债权，其债权是虚增的债务，还款协议是在张丽君及众诚公司对孙勇采取软暴力和硬暴力催债的情形下形成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孙勇在答辩意见中提出的本案中涉及的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孙勇偿还众诚公司五笔借款本息后经冲抵众诚公司应向孙勇返还借款59.5713万元，故众诚公司转让债权系无效行为，应驳回张丽君诉讼请求的抗辩主张。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一审及本院二审审理，均未支持孙勇的上述主张。孙勇主张已还清2015年4月1日的借款在上述案件中亦未得到人民法院的认定。在此情况下，张丽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还款协议书、拆借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账户交易明细单等形成了较为合理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张丽君所主张的代众诚公司偿还借款及债权转让等相关案件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孙勇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孙勇在本案中提供的存款账户信息明细打印单及EMS电子存根能否证明2014年12月15日孙勇向众诚公司返还21.9万元借款的问题。因该笔款项的转账行为发生在2014年12月15日，与双方争议的债权转让涉及的借款及还款时间均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关于孙勇在本案中提供的（2020）吉02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终494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民终593号民事判决、计算表均待证明民间借贷的生效判决计算有误，2018年4月25日众诚公司对孙勇不享有150万元债权的主张，因孙勇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故一审法院对孙勇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其提出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丽君提出的解除双方还款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因孙勇在本案中提出的抗辩主张已经表明其不履行还款计划中的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张丽君要求解除双方还款计划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还款数额的问题，因张丽君一审庭审中对孙勇已向其偿还60万元无异议，且其当庭表示认可原一审的判决结果，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孙勇应向张丽君偿还借款7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张丽君与孙勇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二、孙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张丽君70万元；三、驳回张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50元，保全费4,073元，合计17,323元，由张丽君负担3,984元，由孙勇负担13,339元。本院二审期间，孙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勇提交如下证据：孙勇与众诚公司借款还款明细表共5页，该份证据根据孙勇与原吉林市众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的还款银行流水和一审提交的21.9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而自行制作，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月28日孙勇与众诚公司发生五笔借款开始计算至2017年11月9日，众诚公司应返还孙勇163.8123万元，按照还款数额、还款期限逐笔进行的计算。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孙勇尚欠众诚公司70万元错误，众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张丽君，并判决孙勇给付张丽君70万元错误。张丽君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孙勇自行整理计算，不符合证据形式。该证据内显示的各项金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计算的结论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勇提交的证据系其自行制作，张丽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二审中，张丽君、众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4月25日，孙勇与张丽君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孙勇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应对自己所欠债务的数额明知。孙勇的上诉内容多是对其与众诚公司之间不存在150万元债务的主张，该部分主张已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2999号民事案件及本院（2020）吉02民终1379号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均驳回了孙勇的诉讼请求。孙勇在本案二审询问后，其代理人电话告知（2020）吉02民终1379号民事案件已经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现已立案，因申诉期间，不中止原裁判的执行，故孙勇与众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众诚公司转让给张丽君（孙言光）的债权合法有效，孙勇应向张丽君（孙言光）承担还款责任，故孙勇关于无需向张丽君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孙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