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63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平，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红，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芳村南漖经济发展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东沙街环翠南路**。法定代表人：陈瑞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豪，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昌鑫，男，198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再审申请人王小平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芳村南漖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南漖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陈昌鑫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小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为王小平没有按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交还涉案土地，系认定事实错误。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合同到期后租赁土地的交还方式是王小平七日内清理场地或南漖公司七日后自行收回处置这两种方式，任何一种方式都视同租赁到期后租赁场地的交还接收。王小平在合同到期前就多次向南漖公司表示不再续租及让南漖公司自行收回涉案土地，即王小平以交由南漖公司自行收回土地处置的方式完成了租赁物的交还义务。即便涉案土地存在转租，上述交还方式的约定也同样适用于次承租人。二审判决无视合同对租赁物交还方式的选择约定，认为必须王小平先从次承租人处收回土地再交还南漖公司才属于租赁物的交还接收，是明显错误的。（二）根据原审证据，南漖公司在2019年5月、2019年7月分别对涉案土地进行了两次招租，还特别备注可以“查看标的位置和面积”，并留下经办人员电话，这充分证明南漖公司已实际接收、接管并控制涉案土地的事实。（三）涉案土地由南漖公司与新承租人直接交收，同样也印证南漖公司在2020年5月第一次重新招租前已实际接管、控制土地的事实，不存在南漖公司诉称的无法收回土地的情况。（四）二审判决王小平向南漖公司支付涉案土地2019年5月-9月期间的场地费、垃圾费，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南漖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合同到期后已实际接收、接管、控制并重新处分了涉案土地，此后涉案土地的所谓场地费、垃圾费，与王小平无关。涉案合同到期后至新合同签订前的这段空置期，是正常的商业风险范围，空置期的损失应由南漖公司自行承担。2.2019年5月-8月期间，南漖公司未能收取涉案土地的场地费、垃圾费，是南漖公司自身过错导致，其未及时自行清理收回涉案土地处置，其怠于行使权利而造成的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3.涉案土地中的大王漖10地块，由第三人陈昌鑫一直占用，南漖公司与陈昌鑫签订租赁合同时，未就陈昌鑫在2019年5月-8月期间占用该地块的场地费、垃圾费一并处理，是南漖公司的自身过错，该期间的费用不应判由王小平承担。4.即使按二审法院认定的王小平存在违约未交还承租土地，南漖公司也存在没有履行出租人应主动积极收回土地之责任，对2019年5月-8月期间的场地费、垃圾费至少应承担一半以上的主要责任。（五）王小平在2019年8月21日已按照对账单向南漖公司转账支付了全部结算款项的余额，南漖公司也退还了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押金10万元，这足以证实双方就涉案租赁合同已作了最终处理，无论王小平是否违约，南漖公司均不能再向王小平主张任何损失。（六）2020年5月，南漖公司在另行起诉陈昌鑫租赁合同纠纷的（2020）粤0103民初5765号一案中，提供了其与陈昌鑫签订的租赁合同，其中明确约定涉案地块于2019年8月1日交付计租，而不是2019年9月1日交付计租。因此，二审判决认定王小平对大王漖10地块在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的损失承担责任错误，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判决对陈昌鑫持续占有使用大王漖10地块的事实视而不见，错误判决王小平支付该地块的场地占用费、垃圾费，且没有对王小平承担责任后是否享有对第三人陈昌鑫追偿的补救权利进行判析。综上，请求再审本案。南漖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王小平私自转租以及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的特别约定交还土地，已构成明显的违约事实。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七条的约定，王小平在合同到期后应将租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交还给南漖公司，转租须经南漖公司书面同意，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因转租而改变。在合同到期前，南漖公司从未收到过王小平不再续租以及让南漖公司自行直接收回土地的意思表示，更没有同意变更涉案租赁合同关于期满交还方式的特别约定。王小平提及的涉案《租赁合同》第五条第（四）款中南漖公司有权自行处置的约定，很明显仅是关于期满交还土地后对于遗留在土地及建筑物、构筑物内设施、物品的处置方式，并非约定承租土地的交还方式。涉案《租赁合同》到期后，王小平不仅未交还土地，更未督促次承租人交还土地，还故意采取放任态度，导致南漖公司无法收回土地，造成集体经济组织利益受损。（二）由于王小平的恶意违约，导致南漖公司直至2019年9月1日仍没有实际控制、接收涉案的大王漖10号土地，不能如期将土地交付给中标的国扬公司，而实际占有该土地的陈昌鑫主张其是向王小平承租该土地两年且每月均支付租金给王小平，所以不同意交还土地。后国扬公司与陈昌鑫于2019年9月3日向南漖公司提出变更申请，同意将大王漖10号土地的承租人自2019年9月１日起由国扬公司变更为陈昌鑫。（三）二审法院判决王小平支付涉案土地2019年5月至8月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合法合理。南漖公司直至2019年8月31日仍未收到王小平依约应交还的全部出租土地，且涉案的土地全部由被王小平违约转租的次承租人在实际使用和经营，根本不存在所谓再次出租前的“空置期”，南漖公司请求判决王小平支付2019年5月至8月场地使用费合法合理。王小平违约转租的西伯利亚1号和大王漖1号的次承租人是李学辉，其积极参与2019年7月的新一轮投标并中标，与南漖公司没有发生纠纷，双方从2019年8月1日开始履行新的租赁合同。在一、二审期间，南漖公司要求王小平提供大王漖10号土地的转租合同，王小平均拒绝提供。涉案《租赁合同》到期后，南漖公司在穷尽了发函、现场张贴公告等主张权利的方式后，才被迫提起本案诉讼。（四）南漖公司没有与王小平办理过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结算手续，二审法院对此已查明。南漖公司未退还10万元保证金给王小平，南漖联合社于2019年9月16日退回10万元押金给王小平，是因为王小平重复支付押金，退回时备注的用途仅是便于财务记账需要、是押金。（五）王小平提交的所谓“再审新证据”并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不能支持王小平的再审请求。南漖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才与陈昌鑫就大王漖10号土地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根据不存在南漖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发出的《清场通知》属于假证据的说法。按照南漖公司与陈昌鑫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开始计租日期为2019年9月1日，且南漖联社的《南漖联社2019年7月临租物业交易汇总表》备注栏记载：“原租户投得按合同期顺延，新租户投得免租期1个月”，因此涉案土地2019年8月的租金损失当然需要向违约方王小平追讨。陈昌鑫是在与南漖公司就大王漖10号土地签订新一轮租赁合同后才开始直接支付款项给南漖公司，此前双方没有资金往来，陈昌鑫与南漖公司签订的新租赁合同与本案没有实质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王小平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王小平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涉案租赁合同期满后南漖公司是否已接收了租赁物的问题。王小平与南漖公司签订的《南漖联社建设用地使用权临时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2019年4月30日租赁期届满，王小平于租赁期届满之日将该土地及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全部交付给南漖公司，王小平在期满日前自行清理该土地及建筑物、构筑物内属于其的设施、物品，逾期七天未自行清理的，视为王小平自愿放弃，南漖公司有权自行处置；第七条约定，王小平如需转租，须经南漖公司书面同意并签订转租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南漖公司和王小平的责任和权利不因转租而改变。王小平从南漖公司处租赁涉案租赁物后分别转租给他人，至2019年4月30日租赁期届满时，涉案租赁物仍由他人使用。王小平在租赁期届满的情况下，未依约将涉案租赁物交还给南漖公司，二审判决认为王小平未依约交还租赁物构成违约，并无不当。王小平申请再审称租赁期届满后涉案土地的交还方式有王小平七日内清理场地或南漖公司七日后自行收回处置两种方式，其以交由南漖公司自行收回土地处置的方式完成了租赁物的交还义务，该主张与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不符，缺乏事实依据，王小平主张的该再审事由不成立。关于王小平应支付的涉案租赁物的场地占用费、垃圾费的问题。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南漖公司将位于西伯利亚1、大王漖1、大王漖10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王小平，租赁期届满日为2019年4月30日。如上所述，租赁期届满后，涉案租赁物仍由王小平转租的次承租人使用，王小平未将涉案租赁物交还给南漖公司。2019年7月，南漖经济联社交易站就西伯利亚1、大王漖1、大王漖10三项目采用现场竞价方式进行交易，西伯利亚1、大王漖1由李学辉中标，大王漖10由国扬公司中标。南漖公司于2019年8月8日与李学辉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西伯利亚1、大王漖1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李学辉，租赁期限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大王漖10地块一直由次承租人陈昌鑫占有使用，导致国扬公司一直未按中标公示的约定和南漖公司签约，直至2019年9月1日，南漖公司才通过变更承租方登记的方式，直接将大王漖10地块出租给陈昌鑫。二审判决基于查明的以上事实，判令王小平向南漖公司支付西伯利亚1、大王漖1地块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场地占用费、垃圾费，大王漖10地块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场地占用费、垃圾费，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新证据的问题。王小平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陈昌鑫与南漖公司就涉案大王漖10地块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租赁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租金开始日期为2019年9月1日，结束日期为2020年7月31日；南漖公司、陈昌鑫签订该合同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9月18日、2019年9月10日。该《租赁合同》显示的上述时间与二审判决查明的南漖公司于2019年9月1日通过变更承租方登记的方式将大王漖10地块出租给陈昌鑫可相互印证。根据该《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及约定的租金开始日期，二审判决判令王小平向南漖公司支付大王漖10地块在2019年8月1日至同年8月31日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垃圾费，并无不当，王小平提交的该新证据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王小平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未就其承担的大王漖10地块的场地占用费、垃圾费向陈昌鑫提出追偿请求，二审判决未论述王小平承担责任后是否享有对第三人陈昌鑫的追偿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小平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小平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赖尚斌审 判 员 谭 甄审 判 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艾 荣书 记 员 林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