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赛（苏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MA1W0NKC6A，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星港街**中园大厦**。法定代表人：董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迎，江苏观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尧，江苏观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远东电池江苏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MA1MXW6UX5，住所地宜兴市高塍，住所地宜兴市高塍镇远东大道**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蒋承志，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庭杰，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福赛（苏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远东电池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案涉显微镜已验收合格，但远东公司没有给过其验收报告，正是因为验收合格了，远东公司才支付了25万元验收款，其提交的与远东公司品质部门负责人韩文娟的电话录音中，韩文娟也认可设备验收合格的事实。2.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是否申请鉴定，却在判决书中载明向其进行了释明。远东公司辩称，福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验收合格，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剩余23万元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福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远东公司支付货款23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远东公司与福赛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签订地点为宜兴，主要约定：远东公司向福赛公司采购VHX-6000基恩士显微镜一套，含13%税总价60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远东公司向福赛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计12万元作为预付款，货到远东公司经清点确认无误同时收到福赛公司提供的税率为13%的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并经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且出具双方签署的正式验收报告后，30天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计48万元的验收款(采用银行承兑或电汇支付)。交货时间2019年5月25日12：00前，交货地点：远东公司指定地点即江苏福斯特工地，交货方式：福赛公司负责装车、运输及费用，确保设备安全完好地抵达远东公司指定地点，双方约定由远东公司负责卸货。验收方法：福赛公司将产品送到远东公司指定地点后，以远东公司通知福赛公司调试起60日内完成设备的调试工作，确保设备符合远东公司生产使用要求。若福赛公司逾期调试，每逾期一天，需按合同总金额的5‰向远东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低于500元／天的，按500元／天计算，逾期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双方同意福赛公司违约金可直接从远东公司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如果福赛公司设备存在设计或品质缺陷，远东公司应及时通知福赛公司，远东公司有权要求福赛公司按远东公司生产要求整改或换货处理。如果福赛公司设备是硬件上的缺陷，验收时间应以整改或换货且调试合格后重新计算。该设备保修期原则上依双方签订的《技术文件》执行；技术文件中未明确的，该设备(含设备零部件及相关程序软件)以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为免费保修期(人为因素损坏除外)。产品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福赛公司负责更换全新合格产品(或免费维修)，更换主要部件设备重新计算质保期。福赛公司未能按双方约定期限供货，除上述不可抗力因素外，应向远东公司按合同总额的5‰支付每逾期一天的违约金(低于500元／天的，按500元／天计算，逾期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逾期时间按远东公司收到货时间为准。如因远东公司原因造成福赛公司延期交货，福赛公司不承担相关责任。……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或纠纷，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提交合同签订地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2019年6月24日远东公司向福赛公司支付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2万元。2019年7月10日福赛公司将VHX-6000显微镜一套交付给远东公司，远东公司经办人韩文娟在送货单上签名。2019年12月31日远东公司又向福赛公司支付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0万元。2020年1月2日远东公司向福赛公司银行转账付款5万元。远东公司历史名称：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江苏有限公司。一审审理中，福赛公司解释：一、对于延期交货，因为远东公司首付款明显延迟，2019年5月5日签订合同，约定5月25日发货，期间是20天。而远东公司是6月24日支付首付款，按20天算的话最晚7月14日发货，实际是7月10日发货的，而且远东公司签收后至今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远东公司迟延付款，违约在先，其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向远东公司主张剩余全部款项。二、要求付款理由：虽其公司无证据证明本案设备交货验收后合格，但要求付款理由：1.远东公司已将60万元的发票抵扣；2.验收款48万，已付25万，还余23万；3.使用后至今未提出质量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福赛公司未申请对涉案设备质量合格鉴定。一审审理中，远东公司称设备2019年7月10日运到，2019年7月24日生产厂商进行调试，建议试用。2019年8月18日出现故障，报修停产一天。2020年5月23日控制板故障向生产厂家报修，至今仍未修好。合同约定的发票已收到。设备未经过双方的正式验收，没有正式的验收报告。并提供：设备截图、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二次设备故障。对此，福赛公司质证认为：1.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设备是去年购买，也是现场验收完毕。远东公司直到2020年4月底起诉前始终未向福赛公司提出任何质量异议，远东公司提供的证据系与案外人之间形成的，其公司不知情也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2.该组证据没有关联性：该证据是在2020年5月下旬形成，距设备交付完毕已约10个月时间，无法体现交货时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3.该组证据不具有正当性及合法性：一审开庭时远东公司陈述设备在交货完毕即有质量问题，且已向福赛公司提出，但庭后提供的该组证据是与案外人且在起诉之后形成的，明显是为拖延货款刻意制造不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福赛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需双方签署正式验收报告，而该约定的内涵在于合同设备的验收合格。由于福赛公司至今未能提供正式验收报告，故福赛公司仍负有举证义务来证明涉案设备符合合同约定进而满足付款条件，但福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已符合合同要求，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福赛公司也未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故福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次诉讼中，福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75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4045元，由福赛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7月20日谈话笔录中向福赛公司释明，是否就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福赛公司回复不需要。二审中，福赛公司提供2020年8月1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涛与远东公司品质部门负责人韩文娟的通话录音1份，其中，董涛讲，“当时验收报告没有给我们，你们手续是已经完成了。两次培训，一次是在7月份，一次是在8月份，你的验收报告应该是在8月上旬完成的。”韩文娟答，“对。”董涛讲，“你签完字之后就给你们公司了，再由你们公司存档的？”韩文娟答，“对，对。”……“在公司的存档资料里面找的话，应该能找得到，在付款清单凭据里面。”……董涛讲，“公司财务这边要根据验收合格才能付尾款的，对吧？”，韩文娟答，“没错，没错。”远东公司质证认为，不能确认录音中的声音是韩文娟，且录音的时间点韩文娟已被远东公司开除，即使录音中的声音是韩文娟，其也不能代表远东公司发表任何意见。二审中另查明，福赛公司出具的案涉送货单中载明,远东公司的联系方式为韩文娟138××××****，该送货单由韩文娟于2019年7月10日签收。本院根据该电话联系到韩文娟，并制作了调查笔录，韩文娟陈述：其于2018年8月至2020年1月在远东公司担任电芯品质负责人，其不涉及付款，具体工作是对购进的设备确认技术要求，然后出具验收报告，再将验收报告提交给采购部门，采购部门根据验收报告向财务申请对外付款。本案中涉及的设备大概在2019年8月已经出具了验收报告，结果是合格的，已经提交给了采购部门，当时确实没有把验收报告给福赛公司。韩文娟确认福赛公司提供的2020年8月1日的录音为其本人。福赛公司认可韩文娟的陈述。远东公司质证认为，不能确认此“韩文娟”系其公司员工，即使是其公司员工，其陈述是在其被公司开除之后，必然对公司存在偏见，只会捏造事实对公司进行打击报复。以上事实，有录音、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设备有无完成验收，剩余23万元价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福赛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供货，迟延供货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本院认为，一、案涉设备23万元尾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签订合同之后远东公司支付20%计12万元预付款，远东公司收到设备及增值税发票，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报告后30天内支付剩余80%计48万元价款。远东公司认可已经收到设备全部发票，但抗辩因设备未验收合格，故而付款条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院依双方确认的送货单上载明的远东公司经办人韩文娟的联系方式找到韩文娟制作调查笔录，依照韩文娟在调查中的陈述，其作为远东公司的电芯品质负责人，认可在2019年8月远东公司已经对案涉设备进行了验收，且已验收合格，该陈述与远东公司在2019年8月之后支付25万元验收款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韩文娟的陈述予以采信。远东公司否认韩文娟的身份，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也未在本院限期内明确其在公司的具体岗位，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二、福赛公司迟延供货16天应承担违约金，但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调整。远东公司辩称，福赛公司迟延供货45天，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13.5万元违约金，从其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5月5日签订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即2019年5月25日）远东公司支付12万元预付款，福赛公司2019年5月25日12点前交货，故双方应同时履行。远东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支付预付款，福赛公司即应发货，福赛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交货逾期16天。双方合同中约定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按合同总额的5‰支付每逾期一天的违约金(低于500元／天的，按500元／天计算，逾期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考虑到远东公司迟延支付预付款违约在先，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福赛公司迟延供货存在损失，故本院调整违约金为以货款总额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为4050元，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该金额可以在远东公司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故本院认定远东公司应支付福赛公司货款225950元。远东公司还辩称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福赛公司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二、远东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福赛公司货款225950元；三、驳回福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670元，共计4045元，由福赛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福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荀奕琦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