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宏振路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4MA4KM8HQ5P，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京汉大道**********。法定代表人：赵振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湖北百思特（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峻峰，湖北百思特（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阳驷隆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8087520462E，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渔峡口镇渔坪村**夷城路**iv>法定代表人：秦先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弟庆，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浪，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北宏振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阳驷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驷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8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宏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驷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驷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其一，案涉主要证据《产品买卖合同》真实性未查清，宏振公司未委托邓超明与驷隆公司签署上述买卖合同，宏振公司在未认可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依法申请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草率采纳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严谨性。其二，邓超明签订的《对账明细》是本案核心证据，没有宏振公司盖章，邓超明签字的真实性是必须查明的事实。邓超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宏振公司已将相关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邓超明，邓超明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追加邓超明为被告，宏振公司在开庭前已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追加，也未在判决书中阐明理由，无理剥夺了宏振公司依法追加当事人的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认定邓超明的行为为有权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案涉《产品买卖合同》上公章是宏振公司所盖，但《对账明细》上仅有邓超明个人签字，宏振公司从未履行过该合同，驷隆公司也未提交宏振公司向邓超明授权的任何证据。发票时间、金额等也与《对账明细》自相矛盾，《对账明细》上已支付20万元并不是宏振公司支付的。（2019）鄂0528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书》与（2020）鄂05民终149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邓超明是实际施工人，不是宏振公司的代理人。即使邓超明签字是真实的，其行为也属于无权代理，对宏振公司不发生效力，理应由邓超明承担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宏振公司的上诉请求。驷隆公司辩称，一、邓超明是宏振公司在项目施工地的负责人，其在《产品买卖合同》上的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一，宏振公司是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大堰乡农村水泥路工程建设的中标单位，工程负责人是邓超明，招标方村委会也证实将工程款划给了宏振公司非邓超明。其二，驷隆公司与宏振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双方均签字、盖章确认，邓超明作为宏振公司负责人在合同上的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体现。其三，增值税发票相对方是宏振公司，纳税人识别号及开户银行均属于宏振公司。宏振公司已接收了增值税发票，并抵扣了税收，申报抵扣水泥货款的行为已经发生，再次证明了驷隆公司与宏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即便邓超明是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邓超明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宏振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结合宏振公司的观点，足以使驷隆公司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及邓超明得到了宏振公司的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3402号案例的观点，合同印章真实，属于有权代理，印章不真实，属于表见代理，均不影响宏振公司承担责任，不存在追加邓超明为被告的问题。三、宏振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宏振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不存在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的问题。一审法官在庭审中也已释明，若申请鉴定应在庭审结束后七日内提交申请，过期视为放弃。宏振公司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应不予准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驷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振公司向宏振公司支付欠款268330元，并从2019年4月24日起至支付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欠款利息；2.由宏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宏振公司中标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大堰乡农村水泥路面工程建设，为便于施工，宏振公司将部分工程交由邓超明负责施工，施工因需要大量水泥，期间宏振公司给施工工地供应了部分水泥。2018年1月2日，邓超明以宏振公司名义与驷隆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并加盖宏振公司公章。合同主要内容为驷隆公司给宏振公司供应水泥，双方对水泥的规格、价格、交货方式、货款支付、质量要求、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供货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4月24日，驷隆公司与邓超明就供货期间的往来进行对账，《对账明细》对提货车辆车牌号码、品种、每车数量、水泥单价均有明确载明。《对账明细》确认累计供应水泥1204吨，应付货款507830元，已付239500元，累计欠款268330元，邓超明予以签字确认。之后邓超明未予支付下欠水泥货款，宏振公司亦未向驷隆公司支付下欠水泥货款。至2019年12月20日，驷隆公司委托代理律师致函宏振公司，要求宏振公司就欠款事宜协商解决办法，宏振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未作答复，亦未支付货款。故驷隆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驷隆公司所供应的水泥，系宏振公司中标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大堰乡农村公路水泥路面工程后所用，无论宏振公司与实际施工人邓超明是借用资质，还是合作关系，在供货过程中，邓超明是代表宏振公司与驷隆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并加盖了宏振公司公章，表明邓超明的行为是代表宏振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宏振公司应对邓超明签订合同，签字确认货款的行为承担责任。宏振公司在收到驷隆公司委托代理律师催款函后，未就供货、付款问题找邓超明进行核实，落实，责任在于宏振公司自身。宏振公司法定代表人对签约合同中宏振公司公章的真伪表示质疑，但未在规定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因此，驷隆公司要求宏振公司支付下欠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驷隆公司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1.宏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下欠驷隆公司货款268330元；2.驳回驷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662元，由宏振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宏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2017年9月13日宏振公司与秭归县九畹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二，2018年3月9日宏振公司与宜昌众昇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合同上所盖公章与宏振公司当时使用的公章不一致。驷隆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质证，驷隆公司认为，宏振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相反，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案涉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1月2日，正是旧印章使用期间，能够合理解释案涉合同上的公章与宏振公司现用公章不一致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宏振公司提交的两份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两个方面：1.案涉合同的买受人是宏振公司还是邓超明个人；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案涉合同的买受人是宏振公司还是邓超明个人的问题。本案中，宏振公司认为邓超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宏振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并不知情，邓超明签订及履行合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民事责任。驷隆公司认为邓超明签订案涉合同以及对账行为系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宏振公司承担。根据法律规定，职务行为是指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表见代理行为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的设置目的是让无权代理的外表授权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效果，从而达到维护善意相对人利益的目的，进而促进交易的安全。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来看，可以认定下列事实：邓超明代表宏振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并加盖了单位公章，宏振公司承包大堰乡农村公路建设工程，宏振公司认可邓超明系大堰乡农村公路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账明细》表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水泥用于大堰乡农村公路建设工程施工，驷隆公司提交的案涉买卖合同与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均表明其是以宏振公司为合同相对人。根据上述事实，邓超明签订及履行案涉买卖合同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宏振公司承担。因没有证据证明邓超明与宏振公司之间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且无相应授权文件，故一审法院关于邓超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宏振公司认为案涉买卖合同上的单位公章系伪造，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宏振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提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两处程序违法行为：一是未准许宏振公司对案涉合同上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二是未准许宏振公司请求追加邓超明为被告的申请。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向宏振公司告知了申请鉴定期限为庭审后一周，但宏振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一审法院对宏振公司超过指定期限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宏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第二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根据上述规定，仅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被告的情形下，法院才能准许追加被告的申请。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已能够认定邓超明签订及履行案涉买卖合同的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其相应法律责任应由宏振公司承担。故邓超明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被告，一审法院对宏振公司请求追加邓超明为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宏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4元，由湖北宏振路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邹松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