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淄博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民祥路**。法定代表人：刘洪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朝霞，女，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水发众兴集团人事部职员，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原审被告：山东禹城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振兴大道汉能光伏产业园div>法定代表人：杨少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男，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高新区，系山东禹城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山东淄博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朝霞、原审被告山东禹城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城汉能公司）股票回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淄博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48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股票回购款303964.5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牛朝霞向禹城汉能公司购买股票，双方签订了股票购买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并非股票买卖的任何一方，没有参与买卖的协商，也不是买卖合同的签约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只是禹城汉能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与牛朝霞指定的付款人“济南昊阳化工有限公司”地位相当，均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收到牛朝霞的股票购买款后，根据禹城汉能公司的指示如数交给了汉能太阳能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收款的合理理由”就是代收款项，无论在日常生活中还是在生产经营活动中，都是一种司空见惯的现象，一审法院要求的“合理理由”没有法律根据。牛朝霞支付购买股票款，禹城汉能公司也已经按合同约定将股票交付牛朝霞，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无论是禹城汉能公司亲自接收购买股票款，还是经由上诉人的账户收到购买股票款，法律责任都应由禹城汉能公司承担。牛朝霞虽系上诉人职工，但购买股票系个人自愿行为，上诉人职工未购买该股票的大有人在，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名称中虽有“汉能”两字，但90%以上的股权为淄博当地股东持有，上诉人的股权结构中仅有9.1503%属于汉能太阳能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与禹城汉能公司相互无投资、控股关系，仅系代为收款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上诉人并未与股票买卖合同的双方作出任何约定，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只能是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只援引了《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该条文是对于合同约定义务的规定，并没有对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也是错误的。根据买卖双方的约定，支付股票款和交付股票的履约行为已经完成，禹城汉能公司回购股票的行为属于履约行为，并非合同无效或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行为。履行支付回购股票款义务的主体，根据合同约定只能是禹城汉能公司，本案中不存在“返还”的问题。牛朝霞辩称，1．购股款直接给了淄博汉能公司，有淄博汉能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为证。2．答辩人于2014年5月份加入淄博汉能公司，汉能控股集团人力资源中心在淄博汉能公司召开宣讲会，动员员工购买股票，之后答辩人才购买的股票。购买股票是先转款后发股票购买协议书。淄博汉能公司的股权变更与答辩人没有关系，购买股票的连带责任需要淄博汉能公司承担。股票购买协议系通过邮寄的方式交付的。山东禹城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述称，款项禹城汉能公司没有收到，协议上盖的禹城汉能公司的公章是集团运作的。牛朝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股票回购款人民币607929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以60792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4940元、保全费356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26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原告与禹城汉能公司签订了《股票购买协议》、《股票认定书》协议原告购买汉能薄膜发电集团有限公司00×××66.HK股票100000股，股价款为303964.5元，印花税339.59元。关于股票回购方式，《股票购买协议》第三条第1款明确约定，“卖方承诺，2019年11月1日至15日之间，买方可向卖方提出申请，卖方收到买方书面申请后，即同意按买方实际购股价格的2倍回购买方在本协议项下向卖方购买的股票。上述15日期限内，买方只能提出一次回购申请，且回购申请一经提出，不可撤销。如15日内买方未向卖方书面申请回购的，则卖方回购承诺自动失效。如买方拟行使上述要求卖方回购的权利，应将其自卖方获得的纸质股票存入卖方指定的电子账户；且应自本协议购股交割完成之日起，每季度的月底之前，买方应向卖方提交卖方认可形式的当季度买方账户交易记录，直至买方提出回购申请日之前的所有买方账户交易记录，以证明目标股票在买方账户中的完整性与持续性。如买方未能提供自股票交割完成日至买方提出回购申请日期间连续完整的买方账户交易记录，或提供的买方账户交易记录显示，买方账户中存在卖出目标股票的记录，则卖方有权拒绝回购买方以其他方式或途径取得的00×××66股票，即：承诺可回购00×××66股票数量=本次计划购买00×××66股票数量（目标股票）-三年内买方账户中卖出00×××66股票数量之和。”同时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目标股票交割完成后满6个月，如00×××66仍不具备或丧失流动性，卖方承诺按买方实际购股价格全额回购目标股票，并按年息10%向买方支付利息，该回购在买方提出回购要求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牛朝霞为购买汉能薄膜发电集团有限公司的股票，通过济南昊阳化工有限公司向淄博汉能公司付款304304.07元。另查明，2015年汉能薄膜发电集团有限公司00×××66.HK股票已经停牌。涉案股票至今未复牌，不具备流动性，原告于2019年11月9日向禹城汉能公司提出股票回购申请，禹城汉能公司未按约定收购股票。原告在提出诉讼保全的过程中，为提供担保向保险公司购买担保保险，花费1260元。一审法院认为，牛朝霞与禹城汉能公司签订的股票购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牛朝霞付款购买股权，现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禹城汉能公司履行按照实际购股价的2倍回购股权。2015年汉能薄膜发电集团有限公司00×××66.HK股票已经停牌，至今未复牌，不具备流动性。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回购股票应当按照《股票购买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回购方式回购股票即：按照实际购股价全额回购股票，并按年息10%支付利息。淄博汉能公司作为收款人，虽然对原告的主张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收款的合理理由，应对上述回购款项本金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被告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原告向保险公司购买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违约方被告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禹城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牛朝霞股票回购款303964.5元及利息（以303964.5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二、被告山东淄博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对第一判项股票回购款303964.5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案件受理费4940元，保全费356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260元，共计9760元，由被告山东禹城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山东淄博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淄博汉能公司承担责任是否正确。涉案《股票购买协议》是牛朝霞与禹城汉能公司之间签订的，该《股票购买协议》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也没有当事人主张变更、撤销或者解除该《股票购买协议》。淄博汉能公司不是《股票购买协议》的当事人，《股票购买协议》对淄博汉能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牛朝霞与淄博汉能公司之间也不存在淄博汉能公司对禹城汉能公司股票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淄博汉能公司代收股票购买款的行为与禹城汉能公司未履行股票回购义务之间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淄博汉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牛朝霞的诉讼请求并未获得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对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承担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保全保险费系牛朝霞为满足申请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前提条件（提供担保）、降低保全错误的风险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属于应当由牛朝霞个人承担的诉讼成本，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由被告承担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淄博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的承担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山东禹城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牛朝霞股票回购款303964.5元及利息（以303964.5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二、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牛朝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9元，由原审被告山东禹城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保全费3560元，由被上诉人牛朝霞负担1520元，由原审被告山东禹城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负担2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9元，由被上诉人牛朝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袁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