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法定代理人：杜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美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红丽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曲，广东深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卢美君、卢红丽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8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的上诉请求：1、针对判决第一项进行改判，明确后期治疗费用，卢美君、卢红丽应当根据后期治疗情况承担赔偿责任；2、针对判决第一项进行改判，要求卢美君、卢红丽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用由卢美君、卢红丽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对后续治疗费简单的按照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结论确定的面部癜痕的治疗费3500元作为后续治疗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二、卢美君、卢红丽不能也不应该将犬只带进商场，卢美君、卢红丽明知将犬只带入商场的危害，仍然带入商场。存在放任和故意的心理状态。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正确适用法律，判如所请。卢美君、卢红丽答辩称：一、高某第一项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请求范围，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三、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到各方的过错，责任分配合情合法，判决无误。四、高某称“3500元作为后续治疗费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不成立。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美君、卢红丽赔偿高某损失共计231212.38元（其中医疗费1340.38元，护理费5955元，交通费141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残疾赔偿金105876元，鉴定费用29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由卢美君、卢红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13时许，高某独自到卢美君在罗湖区经营的店铺内玩耍。在高某逗弄卢美君饲养的犬只时，被该犬只抓咬伤。事发时，卢红丽在店铺内，涉案犬只被绳子固定在店铺收银台处。高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期间，卢美君、卢红丽垫付医疗费用2258.94元。2018年11月8日，高某单方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高某进行伤残鉴定并估算后续治疗费用。经鉴定，该所作出xx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高某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瘢痕治疗费用估算约5000元，牙齿冠折需约12岁后视情况再作修复治疗。在审理过程中，卢美君、卢红丽以前述鉴定系高某单方委托为由，申请另行鉴定，一审法院遂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高某31冠牙是否属于被狗损伤范围、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7月2日，该所出具粤南［2019］临鉴字第1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现有鉴定给材料，高某2018年7月30日病例中31冠折属于2018年7月28日被狗损伤范围；2、高某损伤尚未达到伤残等级；3、高某面部瘢痕的后续医学整容费用约需3500元，建议其31冠折治疗终结后根据治疗效果再予以评定后续治疗费。卢美君、卢红丽预付该次鉴定费用计5520元。另查，五方家居市场入口处有明显标志，禁止携带犬只入内。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系由高某单方委托，卢美君、卢红丽未对相关检材进行确认，且鉴定结论与高某、卢美君、卢红丽共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同，故一审法院对高某单方委托鉴定所形成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高某因此而支出的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说明清楚，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卢美君、卢红丽抗辩称，高某在事发当日的门诊病历中未显示牙齿受损，而是在事发后两日的门诊病历显示，故高某牙齿所受损伤非涉案犬只抓咬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高某被涉案犬只抓咬后导致其面部较大面积受损，其父母在当时情境下未对高某受伤情况作仔细排查，而是在两天后再对牙齿受损进行诊治，符合一般常理，对卢美君、卢红丽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损害赔偿计算清单，一审法院对高某主张的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1340.38元，以收费票据为准；2、交通费：141元，该费用未超过必要限度，且高某提交相应票据；3、后续治疗费：3500元，根据鉴定结论确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高某所受损伤虽未构成伤残，但考虑高某主要系面部受损且年龄较小，一审法院酌定该金额。对于高某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因高某并未进行住院治疗且医嘱中未对该部分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鉴定结论显示高某所受损伤未构成伤残，故对于高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高某要求卢美君、卢红丽赔偿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律师费用并非诉讼必要支出，且双方未对此进行约定，故对于高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高某系在商场内活动，基于常理分析，其父母不可能预见高某会遭受犬只的抓咬，高某父母虽未完全尽到监护义务，但在该次事件中，高某及其监护人应承担次要责任；另一方面，卢美君、卢红丽作为—商场内的经营者，明知商场禁止犬只入内、且其商铺内可能存在不同年龄的人员活动，而仍携带涉案犬只留存在商铺，故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卢美君、卢红丽承担6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高某损失总计14981.38元，卢美君、卢红丽应承担部分为8988.83元。此外，卢美君、卢红丽已垫付医疗费2258.94元、鉴定费5520元，经折抵，卢美君、卢红丽还需赔付金额为5877.25元，高某诉请超过该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卢美君、卢红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某5877.25元；二、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8元，由高某负担331元，卢美君、卢红丽负担497元。前述费用高某已预付，卢美君、卢红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之数径付高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后续医疗费数额如何认定；二、卢美君、卢红丽承担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应采纳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出详尽分析，本案二审不予赘述。高某主张仍在继续进行面部瘢痕治疗及31冠折治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治疗费用存在高于一审认定的3500元部分，故本院不予支持。如未来发生后续治疗费用超出本案认定金额，高某可另循法律途径向卢美君、卢红丽主张权利。争议焦点二，事故发生的市场入口处已张贴明显标志，禁止携带犬只入内。卢美君、卢红丽明显违反商场规定，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由于杜某不可能遇见商场内会有犬只活动，未有证据显示高某及其父母在被侵害的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院认为卢美君、卢红丽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即赔偿高某全部损失14981.38元。综上所述，高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89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8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卢美君、卢红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某赔偿损失14981.38元；三、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8元，由高某负担621元，卢美君、卢红丽负担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卢美君、卢红丽负担。前述费用高某已预付，卢美君、卢红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之数径付高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