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0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永保，男，汉族，1965年6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1****，居民身份证号码：512************41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明，广东皇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永平，男，汉族，1969年6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公民身份号码512************310。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林，阆中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王永保因与被上诉人赵永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保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永平的诉讼请求；2.赵永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具体如下：1.双方争执的焦点是2017年12月27日，王永保是否有向赵永平预付工程款2万元。王永保为证明该事实，向法院申请调取了出警视频，在视频中，赵永平多次承认2017年12月27日收到2万元工程款。该证据属于直接证据，足以证明王永保的主张，一审法院却以赵永平凭回忆作出的陈述与王永保的陈述存在所谓的矛盾为由不予采信，实在令人费解。2.赵永平对自己在视频中陈述“在2017年12月27日收到2万元的工程款”庭审时所作的解释极其荒谬。一审法院问：赵永平，在视频中，你陈述在华跃超市门口收到2万元，而且写单的同时收到2万元的事实有何解释？赵永平答：收到，但是没有拿，当时我嫌少，要求王永保给3万元，所以没要，王永保拿走了。上述陈述明显自相矛盾，一方面说收到，另一方面又说没有拿到，根据汉语习惯，并结合当时的语言环境，“收到”和“拿到”是同一个意思。3.赵永平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存在多处自相矛盾。在庭审笔录第10页，赵永平陈述：当时（2017年12月27日）王永保写了4万元收据，我签了名，王永保付给我房东（于老板）所补的5000元，我当时说该5000元不会记账，因为这是房东补给我的，当时5000元没写收据。在庭审笔录第12页倒数第10行至倒数第4行，赵永平又陈述，上述的5000元是在2018年2月6日收到的，与预付工程款合起来形成了2.5万元，并书写了收条。从上述可以看出，赵永平对5000元的支付时间存在自相矛盾，是否有出具收条也存在矛盾。4.关于王永保主张“已预付了8.5万元给赵永平”的合理性问题。王永保是50多岁的中老年人，一时疏忽忘记要求赵永平出具收条，属于合情合理。在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王永保陈述：在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时，王永保只想预付1.5万元，赵永平嫌少，没有要，王永平不得不凑齐2.5万元支付给赵永平（赵永平在一审庭审时也承认过，曾经嫌少的事实，只是时间和方式不同而已）。如果当时只预付1.5万元，而不是赵永平强行要求预付2.5万元，其工程款预付率也仅为88.7%左右，由此可见，王永保的主张合情合理，并不存在不符合常理、习惯的情形。5.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和一审庭审情况来看，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全部为现金支付。王永平确实支付了涉案争议的2万元工程款，而忘记要求赵永平出具收条。王永保除了能提供视频作为证据外，也别无他法。一审法院还要求王永保继续承担举证责任，显然不合理、不公平。6.王永保前后共向赵永平已付工程款8.5万元，分五次支付，第一次支付2万，第二次支付1万，第三次支付1万，第四次支付2万，第五次支付2.5万。赵永平对第一、二、三次支付的工程款没有异议，仅对第四次支付的工程款矢口否认。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其否认的理由是王永保没有提交收据或其他凭证，王永保为了证明第四次付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派出所民警出警视频，该视频显示赵永平亲口承认在2017年12月27日收到王永保所支付的2万元工程款。一审时，主审法官就该问题向赵永平提问，赵永平答复称收到该工程款但没有拿到。按照汉语习惯并结合当时的环境，收到和拿到是同一种意思。赵永平对第五次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时间、支付地点均无异议，但对2.5万元的工程款中有5000元是房东直接补给赵永平，赵永平该说法与其在一审庭审笔录的第10页所做的陈述矛盾。一审庭审中赵永平称房东直接补的5000元是2017年12月27日由王永保转支付给他，当时没有开收条。时间上也是矛盾的，第10页庭审笔录赵永平自己承认是在4楼楼面倒好水泥之前给的，倒水泥的时间是在2018年1月，王永保主张第五次付款时间是2018年2月6日，赵永平对该时间是确认的。赵永平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永保的上诉属于无理滥诉，应予驳回。二、对王永保的上诉回应如下：1.双方对工程款总额为88676.4元没有异议。王永保一审时提供了付款证据两份，证明赵永平收到王永保于2017年12月27日支付的4万元，第二个证据是2018年2月6日向其支付了2.5万元，共计6.5万元。赵永平认可上述证据，因此王永保尚欠工程款23676.4元。2.王永保于2017年12月27日是否向赵永平支付工程款2万元的事实以及所谓的五点理由，这是王永保强加给赵永平在2017年12月27日收到了工程款2万元。王永保称忘了拿收据，这也是王永保上诉的焦点。无论是双方在警方视频中混乱的争议，还是一审中双方多次不同陈述的辩驳意见，赵永平一直坚持收到工程款6.5万元，更为重要的是视频中赵永平还将王永保支付款项四次付款记录提交给了派出所及一审法院，赵永保二审法庭调查也把记账本带到法庭，6.5万实际是分4次支付，但是王永保提到4万元是在2017年12月27日支付，只是忘记找赵永平出具收据的说法不能成立，赵永平完全认同一审判决。赵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永保向赵永平支付工程款23676.40元；2.王永保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王永保承包了两幢民房建设施工工程，并将其中的校模板工程分包给赵永平，双方约定按实际施工面积以每平方米85元的单价结算。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王永保实际按赵永平施工进度的80%-90%向赵永平支付进度款；王永保所承建的“老于工地”的建设竣工时间为2018年4-5月，“老周工地”的竣工时间比“老于工地”迟约2个月，两幢房屋均交付给房主使用。2018年9月21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结果：老于工地及村长小房遗留工程款合计为50036.90元，该工程款已包含房主（老于）补偿给赵永平的5000元；老周工地的工程款为38139.50元。王永保根据结算结果手写结算单，在结算单尾部列明扣减赵永平已收的工程款为8.5万元，据此列明结算金额为88176.40-85000+500=3176.40+500=3676.40元。因赵永平对王永保所主张的已付工程款8.5万元不予认可，双方发生争执，赵永平的妻子报警，坭湾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到现场处置。根据派出所执法记录仪所反映的现场情况，双方对结算的其他款项并无争议，仅对王永保所主张的2017年12月27日支付2万元的存在争议。另查明，王永保于2017年12月27日之前分三次向赵永平支付工程款共计4万元，赵永平于2017年12月27日在井岸镇泥湾华跃超市门口向王永保出具了4万元的收据；2018年2月6日，王永保在井岸镇泥湾华跃超市门口向赵永平支付工程款，赵永平出具了金额为2.5万元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赵永平对涉案模板工程依约施工并完工，双方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虽因已付的工程款金额发生争议，但从警方执法记录仪所反映的现场情况看，双方对结算的工程总价款并无争议，且王永保亦当庭确认其手书结算单的真实性，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总价款的结算达成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结算的工程总价款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永保有无于2017年12月27日向赵永平支付工程款2万元。王永保以赵永平在警方现场处置时亲口承认于该日收到2万元为由主张其共向赵永平支付工程款8.5万元。从警方的现场处置视频可知，双方对该笔款项是否支付均是凭回忆，且结合一审庭审情况看，双方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赵永平对此先后作出多种不同的陈述，且对该款究竟属于哪笔款亦有不同陈述，但其始终坚持其收到的工程款为65000元，并坚持每笔款项均有收条；王永保对赵永平是否出具收据的收据也有多种不同陈述，开始陈述每笔都有收条只保存了收条2，中间陈述只遗失了双方诉争2万元的收条，答辩时陈述为忘了要赵永平出具该笔款项的收条。王永保仅以赵永平在警察面前陈述中存在2017年12月27日收款2万元的表述为由主张其于该日向赵永平支付工程款2万元，实际是忽略了赵永平该陈述的前提，断章取义，且罔顾其自己陈述的不实及矛盾之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永保据此主张其共向赵永平支付8.5万元，且一审庭审中关于共支付9万多元的陈述明显存在以下不合常理的地方：一、王永保在要求赵永平对已收4万元工程款出具收据时对同时支付的2万元却不要求赵永平出具收条，明显有违常理；二、双方均认可王永保实际按赵永平工程进度的80%-90%支付工程（进度）款，涉案民房建设工程完工时间在王永保支付最后一笔款项（2018年2月6日）之后几个月，即王永保主张其于赵永平施工完工前已全额支付或超支了工程款，该主张不仅不合常理，也有违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故王永保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永保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8.5万元，应对其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王永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永平认可王永保已支付工程款65000元，结合双方关于工程总价款的结算协议，一审法院确认王永保尚欠赵永平工程款23676.40元（50036.90元＋38139.50元－65000元＋500元）。赵永平请求王永保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永保应支付工程款以23676.40元为限。至于王永保主张的返工费3630元，王永保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审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王永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向赵永平支付工程款23676.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元（赵永平已预交），由王永保负担。二审期间，赵永平提交以下证据：记录本，证明赵永平四次收款共6.5万元，2018年2月6日的2.5万元实际上王永保提供的收据中没有时间，而且2.5万元的5000元是更改过的，赵永平收到该款项是双方对账时王永保确定时间2018年2月6日。王永保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双方对于王永保于2017年12月27日之前分三次向赵永平支付4万元以及2018年2月6日支付2.5万元没有异议，争议焦点仅为2017年12月27日王永保是否向赵永平支付2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王永保作为发包方，负有向赵永平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为反驳赵永平的诉请，辩称2017年12月27日当天支付2万元，因此其依法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对此，王永保仅提供了2018年9月21日与赵永平发生争执后警察出警视频资料，以该视频资料中赵永平陈述当天收到2万元为依据主张确已支付2万元。但是，赵永平当时始终坚持总共只收到65000元，且坚持2017年12月27日之前只收到2万元，当天收到2万元，但王永保要求其出具45000元的收据，因此该视频中赵永平并没有认可其在2017年12月27日之前（含当日）总共收到6万元，因此该视频资料不足以证明王永保在2017年12月27日前支付6万元予赵永平。相反，诚如一审法院所分析，王永平的陈述也存在矛盾和不合理之处，在2018年9月21日警察出警当场，王永平一直强调因为之前的工程出现过工程付款争议，所以他所有的付款都有收据，只是弄丢了2017年12月27日赵永平收款2万元的收据，同时还陈述其当天在超市买了一本新的收据本。但是王永平持有赵永平于2017年12月27日向王永保补写的金额为4万元的收据以及2018年2月6日金额为2.5万元的收据，唯独丢失2017年12月27日金额为2万元的收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庭审中，王永保又陈述2017年12月27日支付2万元予赵永平，忘记要求赵永平出具收据，但是如按王永保陈述，其当时在超市新买一本收据本，且当天还要求赵永平补写了之前已付4万元的收据，却忘记要求赵永平就当场支付的2万元出具收据，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双方均认可涉案的老于工地于2018年4－5月左右竣工，老周工地迟约两个月竣工，如按王永保的主张，其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已几乎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这明显不符合施工惯例。综上分析，王永保作为负有举证证明付款义务的主体，在其自身陈述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的情形下，其仅以赵永平在视频中某一句陈述就主张其于2017年12月27日向赵永平支付2万元，证据不充分，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并据此认定王永保尚欠赵永平工程款23676.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永保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96元，由上诉人王永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 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