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236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黎传林，男，194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继元，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志明，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云,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华容,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国荣，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黎传林因与被上诉人范志明、谢国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传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案涉《承诺书》、广州市永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临时股东大会记录足以证明黎传林承诺补偿款优先用于清还案涉借款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严重损害黎传林合法权益。1.本案争议的是范志明与谢国荣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案涉《承诺书》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系另一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认定时应当对此阐述相应的事实、法律依据。2.案涉《承诺书》虽由黎传林签字，但内容并不完备，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范志明事先打印《承诺书》，并要求黎传林代谢国荣清偿借款，但双方对《承诺书》针对的款项、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地点约定不明。合同订立的前提是基本条款完备，而作为附属主债权债务的从合同，前提是代为清偿的主债权债务明确。从承诺内容来看，黎传林承担的是单务、无偿的代偿义务，对此更应严格认定，不能推定行为人为其不确定的债务承担额外义务。因此，案涉《承诺书》内容不确定，缺乏合同的必要标的要素，应认定为未成立，不能作为要求黎传林代偿案涉债务的依据。3.一审判决关于永顺公司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足以证明补偿款首先用于清还谢国荣欠范志明借款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1）黎传林及其代理人均未在上述股东会会议上追认案涉《承诺书》的效力，因此该会议记录并不能补强或赋予该《承诺书》法律效力。（2）该次股东会中，范志明要求黎传林清偿范志明债务时遭黎传林拒绝，说明黎传林并未追认该《承诺书》效力。（3）该股东会会议记录显示，黎传林本人并未参加股东会，且《承诺书》内容系作为临时议案当场提出，黎传林受托人并未见过该《承诺书》，亦未与黎传林现场确认，且并未在股东会上确认其真实性，受托人仅提出法律意见，认为不属于股东会决议事项，应由范志明向谢国荣追讨借款。范志明以黎传林在股东会上未明确提出该《承诺书》内容不真实为由推定内容真实，缺乏事实依据。4.根据文义解释，案涉《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用永顺公司旗下天河牲畜交易市场提前终止合同的补偿款，首先清还谢国荣欠范志明的借款，剩余部分才归本人所得”，并非采用“以补偿款中黎传林可以支配的款项偿还借款”，虽然黎传林是永顺公司的股东之一及法定代表人，但其无权就永顺公司的补偿款对本案款项作出还款承诺，一审判决将永顺公司的补偿款限缩为黎传林的个人款缺乏依据，即使是黎传林可支配款项亦存在争议。另，一审判决认定黎传林从永顺公司补偿款中获得的款项是216346.74元，且该部分款项已经先行支付给范志明，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黎传林未从永顺公司处获得任何补偿并判决永顺公司向黎传林支付补偿款260多万元，存在极大冲突。据此，本案系范志明与黎传林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永顺公司的补偿款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二、一审判决采纳范志明之主张并认定折抵补偿款后剩余借款本金为83653.26元，即认可范志明关于从黎传林补偿款中获得216346.74元的主张，意即黎传林在本案中须承担216346.74元的还款责任。而黎传林补偿款纠纷属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外的另一法律关系，且仍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即作出认定，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将黎传林列为第三人，系程序错误。范志明对黎传林提起的本质上是给付之诉，范志明起诉黎传林支付21万余元，应明确对黎传林提出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是范志明与谢国荣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谢国荣一审未出庭应诉，范志明未提交转账的原始凭证，仅提供一份没有落款时间的借条，案涉债权存在多处瑕疵。范志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案涉《承诺书》的效力问题。案涉《承诺书》并未限定具体债权，应当理解为黎传林就范志明对谢国荣享有的任意债权作出的还款承诺，但偿还总额以黎传林所能获得的补偿款为限。同时，该《承诺书》应视为债的加入，而非债务保证。二、黎传林已确认该《承诺书》签名的真实性，因此不存在需要得到其追认的问题。三、范志明在本案中主张折抵的金额为216346.74元，该款项是除黎传林外其他股东所认可的其可分得的补偿款，黎传林对该金额不予认可提起诉讼，无论诉讼结果如何，该金额是黎传林所能分得的最低数额，范志明据此自认可得受偿额，并在本案中扣减本金，没有不当之处。根据生效判决书的内容，黎传林可获得263.8万元的补偿款，恰好解释了黎传林在《承诺书》中未对具体债务作出限定。四、黎传林并未否认其仅系谢国荣的股权代持人，在临时股东会记录中亦有明确记载，并由黎传林的代理人签名确认。因此，黎传林所得补偿款实际上归属于谢国荣，故由黎传林出具《承诺书》以补偿款先行偿还谢国荣对范志明的欠款，并非黎传林替谢国荣还债，而是黎传林将属于谢国荣的款项归还给债权人。谢国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范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国荣向范志明支付83653.2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范志明通过中国银行向刘某账号转款30万元。谢国荣曾出具《借条》，显示借到范志明30万元、还款时间12月30日前、利息2分。据刘某手书的记账本显示：10月16日收谢款（范中行30万、陆建行40万元、谢建行5万元）75万元。2020年1月13日范志明提出本案诉讼。黎传林就谢国荣欠范志明借款一事曾出具《承诺书》，显示：黎传林承诺用永顺公司旗下天河牲畜交易市场提前终止合同的补偿款，首先清还谢国荣欠范志明的借款，剩余部分才归黎传林所得。范志明提交了下列证据：1.借条。2.国内汇款付款通知书。1-2证明范志明向谢国荣出借30万元。3.企业公示信息。4.证明。5.承诺书。3-5证明黎传林系谢国荣岳父、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股东、谢国荣在该公司的股权代持人；黎传林承诺用永顺公司下属天河牲畜交易市场提前终止合同补偿款优先清偿谢国荣拖欠范志明的借款，不足清偿部分，由谢国荣继续承担清偿责任。6.证人刘某（书面及出庭）、李某（出庭）的证言。7.记账本。8.手机通话录音文字整理。9.手机通话录音光盘。6-9证明谢国荣因投资参与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大雁扎泥河露天煤矿剥离排土工程资金紧张，需要向范志明借款30万元；范志明按谢国荣要求于2014年10月16日将款项30万元汇入案涉工程财务负责人刘某中国银行尾号为“1545”的账户；刘某确认收到前述30万元汇款并将该款项计入谢国荣对案涉工程的投资款。10.（2018）粤0106民初2049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永顺公司下属天河牲畜交易市场被广州市天河区肉类联合加工厂提前终止租赁合同获得补偿款1050万元，与黎传林出具的承诺书记载的有关内容一致。11.永顺公司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证明范志明在股东会议上提出本案借款本息，而黎传林未有提出任何异议。黎传林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从证据显示借条本身无法证明证明内容，借条形式不完整没有落款时间及还款时间，黎传林认为违背常理，无法显示债权发生时间，无法对应履行事实，证据1无法显示与范志明证据2可以对应。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确认，黎传林称笔迹是本人签署，但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当时黎传林在湖南养病，范志明去湖南找黎传林签署文件，黎传林出于对范志明信任签署了该文件，黎传林认为该承诺书没有效力。证据6黎传林认为本案两位证人与范志明起诉状陈述及账本表明是合伙人投资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就证人陈述谢国荣与范志明有经济纠纷，且证人与范志明关系很好，对范志明、谢国荣之间借款30万元的证明内容黎传林不确认，证人并不是借款事实的亲历者。证据7三性不确认，来源不明，看不出由谁说做、经过谁的确认。证据8-9无法核实，与黎传林没有关联性。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与黎传林没有关联性。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能证明黎传林曾确认过案涉承诺书内容真实或合法有效，不能作为增强案涉承诺书的有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证人刘某、李某的证言，与刘某手书的记账本、转款记录、谢国荣出具的借条、通话录音、范志明所述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谢国荣曾向范志明借款30万元作为项目中谢国荣出资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谢国荣的相关辩解一审法院则不予采信。其二，借条、承诺书乃2017年出具，且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范志明有向谢国荣主张涉案款项，故对谢国荣认为时效已过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三，承诺书与永顺公司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足以证明补偿款首先用于清还谢国荣欠范志明的借款，故一审法院采纳范志明之主张并认定折抵后剩余本金为83653.26元。其四，范志明主张的利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谢国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范志明借款本金83653.26元及利息（以83653.2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891元由谢国荣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粤01民终1632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98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9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永顺食品有限公司、李锦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传林支付补偿款2638295.37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案涉《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用广州市永顺食品有限公司旗下天河牲畜交易市场提前终止合同的补偿款，首先清还谢国荣欠范志明的借款，剩余部分才归本人所得，若该补偿款不足清还其所欠范志明借款，借款余额继续由谢国荣负责清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承诺书》的效力。范志明主张谢国荣向其借款30万元，提交了《借条》、中国银行转账凭证，上述《借条》载明“借到范志明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元）”，足以认定范志明与谢国荣存在借贷合意，且范志明已经实际支付借款，一审判决认定范志明与谢国荣成立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范志明称其已取得黎传林分得的补偿款216346.74元，故本案仅请求谢国荣向其清偿余款83653.26（30万-216346.74）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案涉《承诺书》的效力及补偿款数额，范志明未在本案诉请中提出，一审判决不宜对补偿款数额作出认定，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认定谢国荣需向范志明归还83653.26元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此，黎传林在本案中并无诉的权益，其提起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黎传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元，由上诉人黎传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