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岑焕贞，女，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庙头东胜里**，公民身份号码：440************661。委托代理人：曾祥寅，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张惠标，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庙头第一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岑文广，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陆辉，主任。上诉人岑焕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庙头经联社）、广州市黄埔区***庙头第一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庙头第一经济社）、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穗东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8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岑焕贞于1972年8月17日出生，于1987年5月6日因征地农转居，于1994年2月17日与黄建华登记结婚，其户口于1998年9月14日从广州市********迁往广州市黄埔区********。2004年4月8日，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签发股权证，确认岑焕贞持有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70股社会股。2018年6月27日，岑焕贞向穗东街道办提交申请书，请求恢复社区股东权、社区股股份额、医疗保障、土地经营权等相关待遇。2019年8月2日，穗东街道办作出穗东街行决〔2019〕3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公安局协助查询户籍档案，岑焕贞户口一直保留在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且无充分证据显示其违反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社员义务，因此岑焕贞为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穗东街道办决定：1.责令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恢复岑焕贞集体经济组织社区股股东身份资格，自申请日起享受与其他社区股股东相同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应有社区股权份额450股及分红；2.恢复岑焕贞社区股股东合作医疗待遇；3.确认岑焕贞享有与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其他社区股股东平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1990年，庙头经联社经社员代表大会通过《南岗镇庙头村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凡户籍在本社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成为本社员，户口迁出或死亡，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和义务在办理清理债权债务手续后，也同时终止，因国家征地的农转非人员，其生产工作生活仍依附本社，可以考虑入社，其资格划分应按村委会具体规定执行。”1994年11月30日，庙头经联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庙头村经济联合社章程有关股份制问题的补充细则》第四条规定：“四、股权资格的划分。原则上凡取得本村社员资格的人员均有股权资格，但有下列情况者应区别对待：……3、凡在1992年11月1日后（含11月1日）征地招工、出嫁女……可享受当期的股份分配，当期结束后其股权资格随之消失。”2003年12月31日，庙头经联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其中第七条规定：“股权界定按照‘一刀切断’的方法，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固化股权。固化股权截止时间为2002年7月31日24时。”第八条规定：“社区股是指在2002年7月31日24时前按1990年12月28日社员代表大会通过施行的《南岗镇庙头村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及相关规定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原村民（含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居民，下同）所持有的股份，包括未满16周岁的原村民所持有的股份。社区股股东是指持有社区股的原村民……（二）在撤镇设街（2002年7月31日24时）前户口仍留在原庙头村的农业户口外嫁女，符合《批转区农业办的通知》（埔府〔1996〕23号）精神未配股的，按年龄档次配置社区股，其子女与其他社员的子女享有同等待遇。该妇女及其子女参与股份分红时间从2004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二、社会股。社会股是指在计股的起止时间内，曾是本社区原村民并在本社区从事过劳动，承担了社员义务后因出嫁或其他原因外出（指征地‘农转非’后自谋职业、非征地招工、购置商品房后迁户口、读书后自谋职业等），目前未享有股份的人员以及按埔府〔1996〕23号文有关精神，当时不列入配股范围的农业户口人员（本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按其在本社区劳动农龄时间配给股份……”《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社区股配置的若干规定……八、原本村享受股份分红的‘农转非’股东嫁给农业户口人员，户籍仍在本社区，并且在2002年7月31日仍享受股份的，配社区股，否则按劳动年龄配给社会股。”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穗东街道办作为黄埔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岑焕贞提出的关于村民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庙头经联社于1990年制定《南岗镇庙头村经济合作社章程》和于1994年制定《章程补充细则》，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六条规定：“村规民约由村民会议讨论制定，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由村民委员会监督、执行。村规民约不得与宪法、法律和法规相抵触。”庙头经联社于2003年制定《章程》和《实施细则》，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二十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第八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由本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组织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四）成员资格及其权利、义务……（七）收益分配制度……”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三）承包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及其他资产……”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通过制定和修改自治章程、村规民约等方式规定实行股权固化、确定股东资格和集体收益分配等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畴的事项。此外，“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和“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岑焕贞户籍虽保留在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处，但户籍性质已于1987年因征地农转居，已不再属于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享有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社区股东资格及相关权益，应由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依照章程依法确定。根据《章程》的规定，成为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社区股东的前提条件是在股权固化前已取得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持有股份的原村民。岑焕贞于1987年5月6日因征地农转居，且户别为居民户口家庭户，不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和“原村民”的规定，岑焕贞并不符合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章程规定的社区股股东的资格条件，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给予其社会股股权配置，并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因此，穗东街道办辩称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根据1990年《南岗镇庙头村经济合作社章程》、1994年《章程补充细则》以及2003年《章程》的规定认定岑焕贞属于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决定恢复其集体经济组织社区股股东身份资格，自申请日其享受与其他社区股股东相同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应有社区股权份额450股及分红、社区股股东合作医疗待遇和确认岑焕贞享有与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其他社区股股东平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认为岑焕贞并不符合社区股股东的资格，且1990年《南岗镇庙头村经济合作社章程》和1994年《章程补充细则》并无关于社区股股东资格的规定，且已被2003年《章程》修改，故穗东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是享受社区股股东待遇的前提，现岑焕贞不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故对其2018年6月27日关于请求恢复社区股相关待遇的申请已无重作必要。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请求撤销被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由穗东街道办重新作出处理，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穗东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岑焕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查明岑焕贞是否社区股股东资格问题认定事实不清。岑焕贞在征地转居后依然享有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的股份分红，足以证明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对岑焕贞庙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作出认可及确认。之后因其外嫁女身份被单方取消，与征地农转居无关。即使岑焕贞之后的股东分红待遇被取消，但不能视作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不确认岑焕贞股东资格。案外人岑少基、徐景春、麦敬萍等均属于征地转居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东待遇的案例，故征地转居并非岑焕贞不能享受社区股股东资格和分红待遇的障碍。原审法院未明确查清上述事实作出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认为岑焕贞“居民户口”不能享受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社区股股东资格，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做出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及穗东街道办承担。被上诉人庙头经联社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庙头第一经济社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穗东街道办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争议焦点为岑焕贞是否享有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股东资格并享有相应的股份分红待遇。《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岑焕贞于1987年因征地农转居，户口性质已转为居民户口，不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为农业户口的前提条件，故其不再具有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岑焕贞是否重新取得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并享有收益分配权的问题。首先，岑焕贞并无证据证明按照组织章程规定，其已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根据上述规定，岑焕贞尚未重新取得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次，在岑焕贞不具有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其是否能够享有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相应的股份分配，应尊重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按照村民自治原则制定的规定。经审查，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根据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给予岑焕贞分配社会股，属集体经济组织对财产权的自由处分，岑焕贞以此为由主张其具有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穗东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确认岑焕贞的股东资格并享有相应的股份分红待遇，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岑焕贞主张穗东街道辖区内其他经济合作社对于类似岑焕贞农转非的情况给予部分股份的问题。如前所述，是否给予非集体统一农转居人员股份待遇，由各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村民自治章程予以确定，岑焕贞要求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一经济社按照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村民自治章程规定，给予其股份待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岑焕贞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岑焕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杜春燕书 记 员  罗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