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吉24刑终161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金文元，男，1951年4月4日生，朝鲜族，大学文化，系延边军分区退休干部。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安图县，居住地为延吉市现代国际****楼，暂住安图县石门镇。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安图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3月1日被安图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3月28日被安图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崔昌林，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文元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吉2426刑初31号刑事判决。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检察院不服，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百才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金文元及其辩护人崔昌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安图县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秋季至2014年春季，被告人金文元在其承包的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大城屯集体林159林班45小班清林过程中，其雇佣的林宝强、周金龙滥伐林木2458株，林木蓄积为62.6469立方米。被告人金文元系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一）书证《常住人口数据查询单》证明：被告人金文元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到案经过及破案经过》证明：犯罪嫌疑人金文元系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林地租赁合同》证明：甲方大城村与乙方康月顺（系金文元的妻子）于2004年4月6日签订《林地租赁合同》，现有林木归乙方所有，租赁期限为50年。约定：在租赁期内，乙方必须保证该林地范围内植树密度不低于林业部门规定的株数标准，除重点公益林之外，可以割4公分以下的非目的树种做烧柴。《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证明：涉案林地所有权利人为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大城屯，林地及林木使用权利人为康月顺，林地使用期为50年，森林类别为商品林，林种为薪炭林，登记日期为2012年9月1日。《造林质量规章制度汇编》证明：疏林地天然乔木树种幼树每公顷1000株以下的，进行补植造林；天然乔木树种幼树每公顷1000-2000株的，采取人工天然混合更新。疏林地清林时，只割除灌木，清除老龄病腐木，保留幼壮乔木树种，以形成人工天然混交林。安图县公安局林业公安分局《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未找到可以证明涉案林地在采伐以前是否有盗伐行为的证人，因此，无法核实涉案林地在采伐以前是否有盗伐的事实。《人工造林小班调查情况表》证明：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金文元的日贷造林情况。高发刚出具的《关于李明灿、金文元滥伐林木案件定性的建议》证明：2016年7月20日，石门镇林业工作站站长高发刚认为薪炭林无需发放采伐许可证，本案不应定性为滥伐林木。本案检尺是否准确有待商榷，还存在村民盗伐砍烧柴的情况。《协议书、收条》证明：2013年11月11日、2014年1月11日，林宝强与周金龙签订协议的具体内容以及按协议约定周金龙向林宝强支付钱款的事实。《收条》证明：周金龙以每袋15元的价格，于2014年1月6日支付4500元，1月8日支付4500元，1月9日支付4350元，1月11日支付3450元，2月14日支付1540元。（二）证人证言证人高发刚的证言证明：2005年至2014年间，我任石门镇林管站站长。2008年、2009年、2010年，金文元向石门林管站申请日贷造林项目。当时我们林管站先确定地点，省规划院来设计，金文元找人清林。金文元清林时，我告诉的清林标准是5公分以下的非目树种和藤灌木、病腐木、枯立木、有水线不成材的病腐木、枯立木可以清理，同时还要保证每公顷保留2000棵林木。2013年初，金文元说要清林种植红松，想走日贷造林项目，但当时没有日贷造林政策。2013年秋，金文元说要自己掏钱清林。我给金文元看了《造林质量规章制度汇编》中关于清林要求：胸径5公分以下的非目树种和藤灌木、病腐木、枯立木、带裂纹水线不成材的枯立木、病腐木可以清理，但每公顷要保留2000棵不成材的林木。涉案林地的林木材质较差，病腐木、枯立木和有水线不成材的林木有20%左右。所以金文元选择这块林地清林，优化树种。因为金文元申请的是清林，不是采伐，不需要办理相关手续，只需要按照我说的清林标准进行清林就可以。我当时主要考虑是薪炭林，所以同意让金文元按照用材林标准清林的。我们去现场设计时，金文元的林地内有一些伐根，应该是当地村民砍烧柴留下的痕迹。之前我在侦查机关说的不属实，是因为金文元出事后找过我，当时我想金文元是安图县植树造林的典型，并且清林都结束了，能替金文元担当就担当。金文元清林时我没提过薪炭林的事情，是金文元滥伐林木案件立案后，为了能给金文元减轻处罚，才告诉他的。我出具的《关于李明灿、金文元滥伐林木案件定性的建议证明》是金文元出事后找我问：能不能从政策角度给减轻处罚？这样我写了这份建议。这个建议只是个人意见，不代表林业主管部门意见。这个意见中一些观点与林业政策不相符，比如：薪炭林不用采伐许可证，这个观点是错误的，采伐薪炭林也需要办理采伐许可证。写这份材料时，我没认真研究过。证人朴文秀、崔寿星的证言证明：石门镇大城屯集体林159林班45小班的林权证在金文元妻子康月顺的名下。2012年秋天，金文元到石门林管站申请清林造林。高发刚领我们二人去金文元的涉案林地，用GPS在林地四周定点后，高发刚告诉金文元清林标准，可以清理胸径5公分以下林木，清理带裂纹水线不成材林木的前提是枯立木、病腐木，只有水线不成材的林木不可以清理。证人玄钟山、全仁洙的证言证明：我们二人于2009年或者2010年在石门镇仲平村清林时，高发刚告诉的清林标准是五公分以下烂的、倒的、死的树可以清理。高发刚没说过要保留多少棵树以及有水线不成材的林木可以清理。4.证人孔元栋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我接任安图县石门镇林管站站长。2014年金文元到林管站要清林，我没有同意。现在的清林标准是可以清理5公分以下病腐木、枯立木，清理有水线不成材的林木前提是病腐木和枯立木。5.证人周金龙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我到安图县石门镇大城屯司令沟给林宝强打工粉锯末子，林宝强是给金司令清林粉锯末子的。大约2012年10月末，我把清林和粉锯末子的活转包下来，一直干到2013年2月份左右，中间下大雪休息了一个月左右。我第一次到山场时，林宝强他们先放了短趟子的地方，大约5、6趟。我承包后放了长趟子清林带一趟半还是二趟，记不清了，我干的是最后边的。清林的时候，我们按照事先画好的红线放树，红线以内的可以放，红线以外的不能放。红线就是山下和山顶的树做了个红的标记，中间画1、2棵树，是为了确定清林的割带成趟。这个红线是谁画的我不清楚，林宝强也按红线放树。我承包后老朴也说过要按红线放树。我们按画线的干，红线以内的不管大小都砍了，红线以外的没动。一般都十几公分粗，太粗的不多。我们按照金司令制定的位置成趟清林，没有超过他指定的范围。四周画线，我们按照画的线放树，清林要是不画好线我们不能成趟放树，也不敢放树。我承包时我们三个人在金司令家，林宝强跟司令说我承包了。我有跟林宝强之间的协议和朴光日写的收条。按协议看，我应该是2013年年末开始给金司令清林粉锯末子的，之前说2012年应该是记错了。这份协议只是证明我从林宝强处转包了这个活和他的一些机器设备。还有就是我按照协议中甲方对我的要求施工而签的，并不是说按照协议内容我给林宝强干活，我从林宝强处转包这个活以后是给金司令干活。我好像跟金司令签了一份，我回去跟朋友说过我跟金司令签了协议。我承包时，和金司令约定：我负责找人给金司令清林放树，再把树拖下山粉锯末子，每袋给金司令15元，剩下的钱是我的。我们砍的树根茎基本都在10多公分左右。给金司令看山场的老朴（朴光日）过来查数，替金司令收我应该给金司令的钱后，给我写了收条。工人清林期间，金文元偶尔上山看过，但是看到我们往山下拽树也没说什么。我没有清林砍伐林木的手续，但是金文元有。干完活以后，我和金司令没有联系。去年安图林业派出所找我，给我金司令电话号。我问金司令，司令说超伐10来立方米林木。我说公安找我了，超伐10来立方你还摆不平吗？他说还得判刑。我说你超伐跟我没关系。6.证人林宝强的证言证明：我经林保山家介绍给金司令粉锯末子。当时跟金司令谈过2次，第1次没谈成。第2次在金司令家山场的房子里定了清林后用清下来的树粉锯末子，粉一袋锯末子给金司令钱，剩下的是给我的机器和工人的钱。我记得当时没有放倒的树，我们约定砍一片拖下来，积累够粉一车的木材时再粉锯末子，等粉完后再清林往下拖。2012年10月份左右，我在劳务市场找几个人，上山给金司令清林。我们开始干活之前，金司令也上山了，他指方向告诉我们怎么清林。当时他告诉我们先清哪边，后清哪边。因为活太累干不了，我找周金龙给金司令粉锯末子。周金龙找几个人干了几天后，我把粉锯末子的机器和拖拉机之类的机器作价给了周金龙，把整个活都转包给了周金龙。我和周金龙的那个协议我一点印象也没有，而且这个协议的内容不真实。当时签这份协议应该是为了证明我把活和机器设备转让给了周金龙。常理上林子是金司令的，我只是前期给他干活的人，不可能以甲方名义跟别人签这种合同。（三）被告人金文元的供述和辩解，2004年5月，我承包了石门镇镜城村大城屯的林地，林权证在我妻子康月顺名下。2012年秋季至2013年春季，为了清林栽树，在石门镇镜城村大城屯159林班45小班内我采伐过林木。当时我到石门林管站申请该林地清林，林管站的工作人员用GPS给我确定四界，高发刚告诉并给我看了清林标准：歪脖子不成材的、有水线的、病腐木可以砍，每公顷留2000棵左右，原则上5公分以上的树不能砍。我雇周金龙清林时跟周金龙约定：采伐后的树木归周金龙抵工钱，并把高发刚的清林标准告诉了周金龙。尽可能不要采根径5公分以上的树木，但我告诉他们：我是为了栽树清林，栽树间距是2.5米到3米之间。如果这个距离内有遮阴影响树苗的树，可以采伐。采伐工基本按照我的要求采伐的。主要采伐柞木，粗的根径6公分到10公分之间。6公分以上树木，我没有采伐证。9月份，我腰骨折了，上山的次数也少了。我知道周金龙采伐的林木有超过5公分的。跟周金龙说过：你砍的有点过了。周金龙说给我干活亏了，我就没再说什么。当时我认为，每公顷留2000棵左右树就可以了，阔叶林和针叶林混栽不生病，以后对我的红松生长有好处，所以没再说什么。高发刚告诉我这片林子是薪炭林，可以清林。清林下来的木头，周金龙拉走几车我不清楚。我对鉴定意见以及鉴定人员的资质均有意见。鉴定意见中没有扣除不成材的和其他村民盗伐、滥伐林木的数量。村民有零星的盗伐，但数量不多没报案。我认为，清林得到林业部门的批准，并且我也栽树了。我没有违反林业政策，我不认为是滥伐。（四）鉴定意见延边林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及《鉴定补充说明》证明：经鉴定，滥伐林木现场位置位于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大城屯集体林159林班45小班，被滥伐的天然阔叶林木面积13公顷，株数为2458株，林木蓄积为62.6469立方米，材积24.552立方米。鉴定机构可以区分现地病腐木、枯立木等。胸径6公分以下林木及病腐木、枯立木等没有参与现场根径每木检尺。被滥伐的天然林木立木蓄积62.6469立方米为完整活立木的林木蓄积，至于林木以前是否被他人砍伐过等，鉴定机构无法辨别。（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金文元滥伐林木现场的基本情况。2.《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金文元辨认和指认出滥伐林木现场。在庭审中，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年7月22日，辩护人对高发刚的《询问笔录》证明：金文元向林业部门提出清林申请，其清林活动得到林管站的认可，林管站派出相关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指导和清林设计。因涉案林地属于薪炭林，不需要发放采伐许可证。2.吉林省林业厅于1991年7月16日颁发的吉林资字（1991）第478号关于颁发《吉林省森林采伐更新造林调查设计细则（试行）》的通知第五条（四）证明：薪炭林是经正式划定以生产烧柴或木炭等燃料为主要目的的森林。第六十三条更新方式的确定：森林更新是森林经过采伐或遭受破坏后，在其迹地上形成新一代森林的过程。森林更新方式按照人为或天然，分为人工更新、人工促进天然更新和天然更新三种。确定更新方式必须贯彻“以人工更新为主，人工更新和天然更新相结合”的方针。对皆伐，低产林改造和更新皆伐和迹地确定为人工更新；对择伐、渐伐、更新择伐和抚育伐迹地确定为天然更新。3.吉林省林业厅于2016年5月3日印发的吉林资（2016）212号吉林省林业厅关于印发《吉林省林木采伐调查设计技术细则（试行）的通知》证明：商品林的疏林地和灌木林地改造参见“低产用材林改造”中的“皆伐改造”。商品林的疏林地和灌木林地改造参见“低产用材林改造”中的“技术要求”。经济林、薪炭林、特种用途林（母树林除外）属于其他采伐设计，其他采伐方式不受森林类别、龄组及采伐强度的限制。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因证人高发刚在检察阶段对其证言内容发生变化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案发当时高发刚对薪炭林的错误认识并不影响犯罪的成立，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根据2006年《吉林省森林采伐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烧材按照年森林采伐限额执行。采伐有立木蓄积的薪炭林和经济林，必须依法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所消耗的森林资源纳入当地的非商品材限额进行管理（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山上个人所有的薪炭林除外），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在本案中不具有溯及力，且该《技术细则》是对林木采伐调查设计时必须遵守的技术标准，采伐许可证的管理和发放不适用该《技术细则》，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下列证据：1.吉林省林业厅于2002年12月23日印发的吉林资（2002）627号《吉林省林业厅关于下发使用一元立木材积表、材种出材率表和根径材积表的通知》及2003年1月1日印发的《吉林省一元立木材积表、材种出材率表和根径材积表》（P167）证明：根据该《立木材积表》，2003年1月1日起直径6厘米林木即视为具有出材量。2.2006年4月13日实施的《吉林省森林采伐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证明：烧材按照年森林采伐限额执行。采伐有立木蓄积的薪炭林和经济林，必须依法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所消耗的森林资源纳入当地的非商品材限额进行管理（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山上个人所有的薪炭林除外）。3.吉林省林业厅于2011年8月8日印发的吉林资（2011）462号《吉林省林业厅关于执行“十二五”采伐限额有关问题的通知》(P9)证明：经济林、薪炭林采伐要依法办理采伐许可证，采伐的林木纳入相应森林类别和起源所对应的其他采伐类型限额进行管理。4.现场视听资料（光盘1张）证明：2019年8月27日，办案人到案发现场核实时，被告人金文元承认其采伐的林木伐根有12厘米左右。安图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金文元及其妻子康月顺不是石门镇镜城村大城屯的农民居民，涉案林地亦不是自留山，是个人所有的薪炭林和自留地。被告人金文元采伐的大城屯集体所有薪炭林，是国家森林资源的一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吉林省林业厅相关文件的规定，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并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本案中，被告人金文元为清林栽树，雇佣周金龙、林宝强采伐栽树间距2.5米到3米之内，遮阴会影响树苗生长的林木，但不能排除受雇的周金龙、林宝强超出金文元的犯意表示超采的可能性、合理性。故难以认定公诉机关出示的延边林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认定的被滥伐的2458株，林木蓄积62.6469立方米林木均系被告人金文元采伐的林木，更无法确定能否能达到数量巨大的标准，不能排除合理疑点，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金文元犯滥伐林木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金文元无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宣告被告人金文元无罪。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金文元为了栽树而清林，明知没有采伐许可证，雇佣林宝强、周金龙超过清林标准采伐林木，金文元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明确，客观上指使林宝强、周金龙超标准清林砍树加工锯末子，每袋收取15元材料费，且滥伐林木的数额巨大，因此，原审被告人金文元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认定原审被告人金文元构成滥伐林木罪，要求依法判处。原审被告人金文元的辩护人认为，原判按疑罪从无原则，判决金文元无罪是完全正确，但说理部分有重大遗漏，且证据的采信存在部分瑕疵。（一）从主观方面，金文元不存在滥发林木的故意或过失。1、2012年，金文元承租租赁安图县石门镇大成村152、159林班后，多次在租赁地清林采伐，每一次均向林业部门提出申请，林业部门上山勘查后，制作采伐设计表，予以存档，没有发生过任何滥伐。2、2013年，金文元按惯例向林业站提出申请，林业站站长高发刚带领2名工作人员上山勘查，并口头提出清林采伐要求，准予清林采伐，植树造林。（二）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主体、流程及实际情况考虑，金文元不应承担没有领取采伐许可证的责任。作为审查和发放采伐许可证的主体，当接到金文元低产低效力改造植树造林申请后，如同意，林业站首先应制作“更新造林调查设计表”。首先，不管是否核发采伐许可证，采伐设计为采伐更新造林所必须。其次，进行采伐设计的主体为林业站。再次，该采伐设计文件是否存在滥伐行为，栽树是否符合要求的法定的验收依据。石门林业站的认识错误，对本次清林采伐植树造林，没有进行采伐设计。因此，本案林业站没有进行采伐设计是其认识错误所造成。同样，因该错误所致，金文元采伐活动是否超过批准范围等没有验收的依据。因本案没有进行采伐设计，发放采伐许可证也是无从谈起。由上可看出，金文元没有领取采伐许可证的原因为林业站认为不属于发放采伐许可证管理范围，而没有发放，而不是因金文元的过错没有发放。（三）金文元滥伐林木罪嫌疑，其犯罪客体不成立。即金文元清林采伐的林木数量及蓄积，并没有违背当时的林业政策规定。因石门镇林业站在接到金文元申请后，上山进行勘查，并口头提出要求，但没有制作造林采伐调查设计，故客观上不存在验收依据。因此，金文元的采伐林木数额，是否违背当时的林业政策为本案是否存在滥伐的关键所在。但，侦查部门只调查金文元清林采伐多少林木，而没有考虑到按政策规定，金文元能够采伐多少林木及多大胸径的林木，犯有选择侦破案件切入点上的方向性错误。（四）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刑初31号判决书，对证据采信存在瑕疵。因安图县检察院对高发刚询问笔录的内容与高发刚在公安阶段的陈述、《关于李明灿、金文元一案的定性建议》及辩护人的询问笔录内容严重不符，辩护人当庭申请让高发刚出庭接受质证。公诉人当庭表示不同意出庭接受质证。判决书关于高发刚在检察院询问时做了合理解释的一说站不住脚。吉林省林业厅（1991）第478号文件证明如下两个问题。一是，石门镇林业站接到金文元造林申请，并到现场勘查后，应该制作造林采伐设计调查表，而该调查表为验收的法定文件。二是，说明按当时的政策规定，金文元在造林地能够采伐多少林木和什么规格的林木问题，与判决书所讲的采伐许可证没有关联，且判决书引用的《吉林省森林采伐管理办法》，已被吉林法（2017）第644号文件列入已撤销的文件名录。金文元承包租赁的林地的法律特征与农民自留山上的林地的法律特征相同。（五）91版技术细则第19条4款规定，新碳林为经正式划定以生产烧柴或木炭等为主要目的的森林。与其他公益林及用材林采伐要求完全不同。据了解，全州林区尚未对新碳林上清林采伐造林，发放过采伐许可证。2016年5月3日起，吉林省实施新的林木采伐调查设计细则，彻底放宽了新碳林的造林采伐限制。“森林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地和房前房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除外。“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对“森林法”第三十二条进行了扩大解释。规定：采伐森林、林木作为商品销售的，必须纳入国家年度木材生产计划。但是，农村居民采取自留山上所有的新碳林和自留地、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除外。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城市居民享有新碳林承包租赁地，不享有“细则”第二十九规定之待遇之情况下，认定金文元没办理许可证，犯有滥伐林木，是否违背“法无规定，不为罪”的司法原则。综上所述，从全案发展过程考虑，金文元是否存在主观犯意，侵害的客体等方面，均缺乏构成犯罪的要件。安图县公安局滥伐林木的意见书，因其不具备前置条件，也无法确定采伐的每公顷189棵林木中哪些是应该采伐，哪些为不应该采伐，其起诉的意见与林业政策明显不符。故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宣告金文元无罪是正确的。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金文元滥伐林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是鉴定意见认定的金文元滥伐林木的数量不清。本院认为，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经查，证人高发刚证实我们去现场设计时，金文元的林地内有一些伐根，应该是当地村民砍烧柴留下的痕迹。金文元曾供述村民有零星的盗伐，但数量不多没报案。延边林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及《鉴定补充说明》证明：经鉴定，被滥伐的天然林木立木蓄积62.6469立方米为完整活立木的林木蓄积，至于林木以前是否被他人砍伐过等，鉴定机构无法辨别。那么原审被告人金文元滥伐林木蓄积62.6469立方米是否准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延边林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认定的被滥伐的2458株，林木蓄积62.6469立方米林木均系原审被告人金文元采伐的林木，更无法确定能否达到数量巨大的标准，不能排除合理疑点，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原审被告人金文元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原审被告人金文元无罪。因此。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金文元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宣告被告人金文元无罪的判决无不当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朴龙俊审判员  史 磊审判员  金虎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翔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