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2民初358号原告：汤吉国，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晴（一般授权代理），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一般授权代理），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洛阳鑫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军分区院内。法定代表人：汤传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立江（特别授权代理），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汤传瑞，女，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立江（特别授权代理），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心尚（特别授权代理），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汤吉国与被告洛阳鑫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烨公司）、汤传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鄂010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被告鑫烨公司、汤传瑞不服该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鄂01民终1271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吉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晴、梁浩，被告鑫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传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立江，被告汤传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立江、聂心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吉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鑫烨公司向我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汤传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鑫烨公司和汤传瑞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底汤传瑞因开办军分区酒店邀请我投资。2012年底至2013年初，我投入共计2,000,000元用于酒店前期装修、开业等。汤传瑞分别向我开具了三份《收据》。2013年8月2日，酒店正式取名为鑫烨公司并注册成立，注册资金500,000元，我持有40%股权，汤传瑞持有60%股权，汤传瑞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因我在武汉居住无法参与酒店经营管理，2015年3月27日，经与汤传瑞协商后撤回投资，并将2,000,000元转为借款，鑫烨公司向我出具了《借据》。汤传瑞签字认可并收回了此前的三份《收据》。但至今，鑫烨公司未依约向我还款。此外，鑫烨公司因房屋租赁纠纷与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南省洛阳军分区达成调解，其共计享有债权3,062,064元，该款项全部进入了汤传瑞的个人账户中。鑫烨公司在我撤回投资后，汤传瑞的个人收入和鑫烨公司的财产混同，汤传瑞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我诉至法院。鑫烨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汤吉国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两方之间并无借贷合意，没有资金融通行为，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汤吉国要求偿还的2,000,000元是设立鑫烨公司时的投资款，鑫烨公司向汤吉国出具《借据》具有特定的背景，本案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民间借贷；二、汤吉国未经法定程序，仅依《借据》意欲抽回出资的行为应被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本案案由应为股东出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三、汤吉国的实际出资大于应缴纳注册资本的部分应属于鑫烨公司的资本公积金，汤吉国出资后不能抽回，也不得转变为鑫烨公司的借款，变相抽逃，鑫烨公司2015年3月27日出具的《借据》应认定为无效；四、鑫烨公司需经法定的清算程序且清偿公司全部债务后，如有剩余财产，股东才能按出资比例分配公司剩余财产。汤吉国作为公司股东，其要求返还投资款的前提条件是公司在清偿完其他债权人的债务之后尚有财产剩余，否则应自行承担投资失败的后果。鑫烨公司是否盈利、资产状况及负债情况均属于未知状态，如果鑫烨公司尚有盈余资产，其是否具备相应的清偿能力及是否应成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均需经过法定的清算程序才能得出结论。综上，汤吉国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汤吉国的诉讼请求。汤传瑞辩称，一、汤吉国与我系同姓本家关系，两人认识多年，按农村辈分我是汤吉国的姑奶奶。2012年底至2013年初，汤吉国承包经营洛阳军分区酒店，欲从事餐饮服务，但因前期资金缺口过大，所以汤吉国找到我要求合作经营、进行投资；二、办理鑫烨公司注销手续是共同商量后决定的，汤吉国同意在对鑫烨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适用简易程序注销公司，但随后汤吉国反悔并拒绝对鑫烨公司进行清算，并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法院；三、《借据》并不能证明汤吉国对鑫烨公司的出资已经转变为借款，按照交易惯例，借款期限应从款项实际交付给借款人时起算，汤吉国2013年2月开始向军分区酒店投入资金，2015年3月27日鑫烨公司才向汤吉国出具《借据》，该借款既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明显违背常理。从《借据》中载明的“撤销投资，变更为借款”内容看，汤吉国投入的2,000,000元为投资款符合汤吉国真实意愿，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四、汤吉国诉称的鑫烨公司财产与我的个人财产混同毫无根据，我不应对鑫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汤吉国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汤吉国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及各自提供的证据，经过举证、质证、认证，本院确认以下无争议事实：2013年8月2日，汤传瑞、汤吉国共同出资设立鑫烨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其中汤传瑞货币出资300,000元，占60%，汤吉国货币出资200,000元，占40%，汤传瑞、汤吉国出资均已实际缴纳到位，出资时间均为2013年8月1日。汤传瑞登记为鑫烨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执行董事，汤吉国任鑫烨公司监事。鑫烨公司成立之前，汤吉国即已租用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南省洛阳军分区（以下简称洛阳军分区）院内房屋经营酒店，汤吉国、鑫烨公司经营的酒店先后使用“军分区酒店”、“洛阳军分区酒店”、“军威商务酒店”等名称对外经营。鑫烨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由汤传瑞负责。在鑫烨公司成立前，军分区酒店会计熊玉芳作为收款人向汤吉国出具三份《收据》，时间、金额分别为2013年2月13日，70,000元；2013年2月20日，30,000元；2013年2月21日，1,900,000元，共计2,000,000元，用途为军分区酒店前期投入资金。2015年3月27日，汤吉国将三份《收据》原件交给鑫烨公司，鑫烨公司向其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今借到汤吉国贰佰万元正￥2,000,000，借款用途说明：酒店借用（属无息借款），主管人审批：汤小平，部门负责人意见：撤销投资变更为借款，会计：王琳虹”。另查明：汤传瑞以鑫烨公司为被告、以汤吉国为第三人向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公司解散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9）豫0303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汤吉国提供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鑫烨公司账户明细，显示鑫烨公司名下账户款项最终转入汤传瑞个人账户，鑫烨公司与汤传瑞财产混同，鑫烨公司已经丧失了公司法人独立性，实为汤传瑞一人公司”。本院认为部分载明，“……鑫烨公司成立后，即由汤传瑞一人经营管理，虽然汤吉国为工商登记的股东，但其自2015年之后即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汤传瑞所提交的汤吉国签名的书面材料也仅为2013年期间。……鑫烨公司在2013年成立之初即进行酒店经营，直至2018年注销税务登记，其存续期间近六年，且在汤传瑞经营管理期间汤吉国并未参与盈余分配。汤传瑞陈述酒店经营连年亏损无盈余分配，法庭要求其提供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及纳税情况，其并未在规定时限内予以提供。”并判决驳回汤传瑞的诉讼请求。汤传瑞不服，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9）豫03民终341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鑫烨公司曾以案外人洛阳军分区为被告向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洛阳军分区向鑫烨公司补偿装饰装修、附属配套设施改造费用、搬迁费用，并负担诉讼费用，共计向鑫烨公司支付3,062,064元。洛阳军分区于2018年11月19日向鑫烨公司转账支付2,574,564元。收到款项后，鑫烨公司的账户余额为2,577,343.38元。其中的2,576,843.38元于同年11月20日至22日陆续转至汤传瑞的个人账户中。现鑫烨公司工商登记状态为吊销。上述事实，有《收据》《借据》《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成品出货清单》《民事调解书》《业务回单》、短信、《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民事判决书》《验资报告》《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协议》《与军分区酒店合作协议》《委托扣款协议书》《合同》《章程》《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人行大小额系统交易流水》《交接单》《记账凭证》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鑫烨公司是否应向汤吉国偿还2,000,000元借款；二、若鑫烨公司应偿还借款，汤传瑞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鑫烨公司是否应向汤吉国偿还2,000,000元借款。汤传瑞、汤吉国成立鑫烨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合作经营军分区酒店。汤吉国在鑫烨公司成立前已为开办军分区酒店投入大量资金用于装修装潢、购买设备等，并提交了《收据》《借据》及部分银行支付凭证、购货凭证予以佐证，汤传瑞虽不认可银行支付凭证、购货凭证的真实性，但从汤传瑞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汤传瑞向军分区酒店投入资金的方式与汤吉国一致，即向军分区酒店的会计支付其投入款，会计随后向汤传瑞出具《收据》，故本院对汤吉国支出军分区酒店投入款2,000,000元予以认可。鑫烨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实际缴纳到位，没有证据证明鑫烨公司决定增加注册资本，故2,000,000元不应视作汤吉国对鑫烨公司的新增投资，只能视为汤吉国在鑫烨公司成立之前为经营军分区酒店投入的资金，即为军分区酒店正常运营所投入的成本。汤吉国投入资金运营酒店两年后，鑫烨公司出具《借据》，明确将汤吉国的投入款变更为鑫烨公司的无息借款，是对鑫烨公司与汤吉国之间借款关系的确认，汤吉国有权要求鑫烨公司偿还借款2,000,000元，且该项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规定，不能视作汤吉国抽逃出资。故本院对于汤吉国要求鑫烨公司向其偿还借款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虽《借据》明确载明系无息借款，但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汤吉国有权随时向鑫烨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汤吉国在本案中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本院予以照准，并酌定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为汤吉国起诉（2019）鄂0102民初1794号民事案件之日，即2019年1月22日。二、汤传瑞是否应对鑫烨公司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鑫烨公司成立后，即由汤传瑞一人经营管理，且汤传瑞作为鑫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长期将公司账户与其个人账户混用，并将鑫烨公司名下账户款项，包括获得的洛阳军分区补偿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即使汤传瑞尚未使用鑫烨公司财产，但其个人实际占有鑫烨公司财产的行为将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本院认定鑫烨公司与汤传瑞财产混同，汤传瑞应对鑫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汤传瑞抗辩办理公司注销手续时，应先将公司账户中的款项全部转入个人账户，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汤传瑞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鑫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汤吉国偿还借款2,000,000元；二、被告洛阳鑫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汤吉国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被告汤传瑞对被告洛阳鑫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前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汤吉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800元，由原告汤吉国负担2,000元，由被告洛阳鑫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800元，被告汤传瑞对被告洛阳鑫烨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所负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解静娴人民陪审员  涂 军人民陪审员  朱恒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