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闻县房家乐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徐闻县徐城镇边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25MA51RM434K。法定代表人：黄艳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细社，广东泰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闻县田禾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徐闻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77。法定代表人：张伟华，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奋和，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京基城****。公民身份号码440************019。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治学、卓慕清，均系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闻县房家乐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家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闻县田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禾公司）、郑奋和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家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细社、被上诉人郑奋和及郑奋和与田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治学、卓慕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房家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为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居间报酬550万元及违约金550万元（共款110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属政府收回委托协议书》（以下简称《收回委托协议书》）无效，违背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根据法律规定，签字或盖章均可导致合同生效，实践中，合同只有公司盖章而没有签字的合同大量存在，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法合理说明合同为何没有签字而否认合同的效力，没有依据。2.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田禾公司的印章在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艳余手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资料，都是郑奋和盖好印章后邮寄或者当面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已经举证《收回委托协议书》加盖了田禾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若要证实加盖印章并非其公司行为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无法排除上诉人房家乐公司利用郑奋和提交的材料擅自加盖田禾公司的可能性”，默认田禾公司的印章在黄艳余手中，没有任何依据。3.民事案件的举证以高度盖然性为原则，而不是排除一切可能性。如果要排除一切可能性，那么也可以说无法排除上诉人房家乐公司强迫或者威胁田禾公司和郑奋和的盖章与签字的可能性，所以，这是很荒谬的。4.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文件移交手续》显示，被上诉人郑奋和已签名并且盖章确认移交资料无误（其中包括《收回委托协议书》，而且在一审的庭审笔录第20页，郑奋和亦已肯定《收回委托协议书》的存在，只是谎称由于没有看清楚而签名。上诉人认为，对于白纸黑字签订的商业性合同，应尊重契约精神，严格遵守，而不能一句话没有看清楚就签名为由就推翻整个证据链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认为：一、2011年，郑奋和是以田禾公司的名义购买涉案土地的，与涉案土地相关的民事活动都应以田禾公司名义进行，郑奋和作为田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权代表田禾公司对外开展相关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郑奋和与田禾公司共同承担。二、《收回委托协议书》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权属政府回收委托协议书》（以下简称《回收委托协议书》）的补充，郑奋和也实际接受了《收回委托协议书》的相关成果，两份协议都是有效的。三、郑奋和与田禾公司有违约行为，应按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没有将田禾公司的反诉状副本送达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丧失答辩权，也没有对有关证据进行质证，存在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尊重客观事实，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田禾公司与郑奋和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认定《收回委托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收回委托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艳余及其代理人在庭审中亦多次回答《收回委托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由于该日期与《回收委托协议书》的落款日期为同一天即4月11日，而在一审庭审中，因上诉人陈述多处矛盾及无法向合议庭解释为何同一天针对同一事签订两份委托协议时，又改口说收回协议签订的实际日期为2019年4月21日，明显是虚假陈述。退一步说，即便真如上诉人所说该协议实际签订时间是2019年4月21日也根本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文件签收移交手续》显示以及本案双方承认的事实，委托事项的完成之日是2019年4月21日，本案中协议签订之日和委托事项完成之日是不可能在同一天的。2.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田禾公司在《收回委托协议书》盖章之人为何人以及盖章之人是否有田禾公司的授权或有田禾公司的代理权，《收回委托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18次法官会议纪要》司法观点：“章有真假之分，人也有有权无权之别，不可简单根据加盖公章这一事实就认定公章显示的公司就是合同当事人，关键要看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据此，要审核盖章是否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才能认定仅有盖章的合同的有效性及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事实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黄艳余在2019年4月17日晚上9点，借口急需使用公章，利用郑奋和的信任在京基大厦三期后面没有监控的情况下取得公章到东莞办理委托事项，不排除黄艳余利用持有田禾公司公章之便私盖公章意图获取高额费用的嫌疑。3.《收回委托协议书》形式和内容严重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诚实守信、平等的原则。首先，收回涉案土地的实际受益人是郑奋和，该协议的合同利益并不归于田禾公司，作为一个营利性法人组织却签订一份毫无利益关系的协议来加重自己的负担义务，不符合常理。其次，《收回委托协议书》的签订习惯也与田禾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习惯不符。再者，收回协议约定委托事项不明，违约时间极其苛刻，对郑奋和及田禾公司约定的违约金远远高于法律规定。4.《收回委托协议书》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双方无权约定第三人郑奋和来承担支付义务。上诉人主张郑奋和承担居间费用的理由是郑奋和为田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答辩人在一审已提交田禾公司的股东决议、股份转让协议等证据证实郑奋和早在2015年已将田禾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周培，亦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伟华，相反，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郑奋和通过其他方式控制和管理田禾公司，无论从法律形式上和实际上，田禾公司与郑奋和毫无利益关系，不存在任何联系。5.本案签订和履行的居间合同事实上是郑奋和与上诉人房家乐公司签订的《回收委托协议书》。实际履行的内容亦是《回收委托协议书》。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认定郑奋和为本次居间活动的实际委托人，而并非是答辩人田禾公司。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系单方编造，没有依据。1.上诉状写道，本案事实查明部分，郑奋和向上诉人提供的资料过程中，都是郑奋和盖好印章后通过邮寄或者当面给上诉人的。但判决书第16－18页一审并未认定“都是郑奋和盖好印章后通过邮寄或者当面给到上诉人的”说法，系上诉人无中生有，单方编造。上诉人只是意图否认田禾公司的印章曾在黄艳余手上的事实。2.上诉人认为已尽到了举证责任的论述是没有依据的。虽然上诉人提交的《收回委托协议书》已加盖田禾公司的公章，但被上诉人已对此提出了合理的异议，根据举证规则，上诉人应就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及不合理之处再次合理解释。但综合全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曾多次发问上诉人合同签订的时间、地、地点人盖章、为何没有人签字等，上诉人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或举证证明。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家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是：1.田禾公司及郑奋和共同支付给房家乐公司代理费及违约金各550万元，共计1100万元；2.田禾公司及郑奋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田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是：1.确认2019年4月11日房家乐公司与田禾公司签订的《收回委托协议书》无效；2.确认房家乐公司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罪，并移送相关部门立案侦查；3.房家乐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1日,郑奋和购买东莞市石龙镇恒基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所有的、位于广东徐闻经济开发区荔茄大道东侧，土地面积为26667平方米，证号为徐国用(1999)第038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日，以田禾公司、怡禾公司的名义与恒基公司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合同后，郑奋和一次性将土地转让款500万元支付给恒基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但双方尚未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即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恒基公司名下。后国家政策变化，即因该宗土地上尚存在农作物、树木等青苗在近期未处理，存在被国家强制转为农用地或强制回收的风险。故而，该宗国有土地之实际购买人郑奋和，希望涉案土地在其国有性质不变的前提下，被徐闻县人民政府顺利收购并收款。2019年4月11日，以房家乐公司为甲方和以郑奋和为乙方签订一份《回收委托协议书》，主要约定:1.乙方同意甲方根据徐闻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回收相关内容要求（即政府收购合同及其内容），协调恒基公司配合签订合同、盖章。办理时间为：徐闻县海安开发区、徐闻县******收购合同及怡禾公司、田禾公司相关文件确认后提交给甲方当天开始。协议工作时间为两周。2.乙方同意付给甲方帮助乙方的协调费用为400万元。含东莞石龙镇人民政府土地持有人在办理相关手续的全部费用。在签订合同时预付50万元给甲方，乙方在收到徐闻县人民政府支付的首批购买款的3个工作日内给甲方支付100万元（含预付款50万元）。余下的300万元按乙方所收政府购买款的相应11%比例向甲方支付，直到支付到300万元为止。3.罚则：若乙方不近期支付甲方款项，按得款额的日息0.5‰支付违约金，…等等。协议签订后，房家乐的法定代表人黄艳余通过微信方式向郑奋和发送以下文件：①确认函；②回收委托协议书；③40亩地委托协议。同时，黄艳余要求郑奋和提交以下材料：①恒基公司出具的确认函、申请报告加盖公章一式四份；②2011年签订转让协议的全部文件一式四份复印件并每页加盖田禾公司公章；③我们之间的协议一式四份签字一起届寄。在黄艳余的催促下，郑奋和预付50万元给房家乐公司。后房家乐公司根据涉案《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的要求，完成了《回收委托协议书》项下的委托事项，即：①恒基公司在涉案《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上盖章及向徐闻县**********、广东徐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确认函》，要求徐闻县**********、广东徐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按照《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约定，将土地补偿款3400万元全部转入指定的收款人郑奋和银行账户；②怡禾公司、田禾公司达成同意将全部收回补偿款3400万元直接支付给郑奋和的《协议》；③涉案土地的收购方于2019年7月9日、同年11月8日分别转付300万元、250万元，共计550万元给郑奋和。郑奋和收到上述款项后，房家乐公司认为郑奋和、田禾公司未按照《收回委托协议书》《回收委托协议书》向其支付首批劳务报酬100万元（含预付款50万元），遂于2020年4月7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郑奋和、田禾公司立即支付尚欠代理费550万元及其违约金550万元，共计1100万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于2019年4月11日分别与田禾公司、郑奋和签订的《收回委托协议书》《回收委托协议书》等证据。诉讼中，郑奋和以支付报酬的条件尚未成就为由拒绝支付。而田禾公司则以其从未委托过房家乐公司提供涉案居间劳务为由提起反诉请求，要求确认田禾公司与房家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收回委托协议书》无效等请求。对此，房家乐公司提出抗辩理由以下：郑奋和与田禾公司之所以在同一天内分别与其各签订一份委托协议书，是因为郑奋和系田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收益人，且田禾公司增加工作量才增收代理费。对此，郑奋和、田禾公司虽承认郑奋和系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收益人，但均否认郑奋和系田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提供2015年6月15日《股权转让合同》为证。另查明，1.恒基公司和怡禾公司、田禾公司签订《协议》，确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收购方将全部收回补偿款3400万元直接支付给怡禾公司、田禾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共同指定的原付款人郑奋和；2.徐闻县**********、恒基公司、广东徐闻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其主要内容载明：徐闻县**********以3400万元对价收回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宗土地补偿款3400万元分期支付。第一期土地补偿款800万元自签订协议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由广东徐闻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会付给恒基公司指定的账户，余下的土地补偿款待挂牌出让成交后60天内付清。若未按照付款，即从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再查明，1.2007年10月18日，田禾公司经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郑奋和持股60%；张伟华持股40%。2015年1月27日，郑奋和经田禾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其持有田禾公司的60%股份转让给周培。同日，田禾公司的法院代表人变更为张伟华。2016年7月29日，田禾公司的注册资本增为1000万元，现股东为：①周培持股46%；②陈彩虹持股30%；③周廷栋持股30%；④张伟华持股4%。2.怡禾公司系经广东省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翟广伦，股东：①翟广伦持股60%；②陈彩虹持股40%。3.恒基公司系经广东省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叶惠林，注册资本1280万元，由东莞石龙镇人民政府独自出资。另外，本案诉讼期间，根据房家乐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裁定扣留(冻结)徐闻县******已支付给郑奋和的土地补偿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原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不正确。本案中，房家乐公司作为受托人虽是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委托业务的范围和具体要求进行业务活动，但其并不是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进行业务活动即订立合同，故房家乐公司与委托人之间不是委托代理关系，房家乐公司仅以中介人身份通过其居间的活动向委托人提供劳务及信息，以使委托人的委托事项产生预期合法结果，并据此收取居间劳务报酬，故双方之间实际是一种居间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谁委托房家乐公司提供涉案居间劳务，即郑奋和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是田禾公司与房家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收回委托协议书》是否有效；三是郑奋和应如何向房家乐公司支付居间劳务报酬及违约金。一、关于谁委托房家乐公司提供涉案居间劳务，即郑奋和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房家乐公司提出其基于田禾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郑奋和的委托，完成了《收回委托协议书》《回收委托协议书》项下的委托事项，但田禾公司、郑奋和未依约支付委托代理费，故主张田禾公司、郑奋和共同向其支付涉案代理费550万元及其违约金550万元。对此，田禾公司提出郑奋和虽以其名义购买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但郑奋和并非田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其从未指示及授权过房家乐公司提供涉案居间劳务，并主张田禾公司与房家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收回委托协议书》无效；郑奋和则承认其为了顺利收回涉案土地补偿款，而委托房家乐公司协调恒基公司、徐闻县人民政府办理涉案国有土地收购的事宜，但亦否认其为田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查明的事实，郑奋和于2011年11月21日购买了恒基公司所有的、证号为徐国用(1999)第038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以田禾公司、怡禾公司与恒基公司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郑奋和因尚未进行涉案土地权属转移登记，其为顺利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款，故委托房家乐公司提供居间劳务，促使恒基公司及徐闻县人民政府同意向其支付涉案土地使用权补偿款。鉴于恒基公司和田禾公司、怡禾公司均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益即补偿款3400万元支付给郑奋和的事实，即2019年6月27日徐闻县**********、恒基公司、广东徐闻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恒基公司和怡禾公司、田禾公司签订《协议》等证据来看，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条，足以使原审法院确信郑奋和于2011年11月21日购买了恒基公司所有的、证号为徐国用(1999)第038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鉴于房家乐公司与郑奋和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回收委托协议书》后，郑奋和向房家乐公司预付50万元，房家乐公司则要求郑奋和向其提供有关资料，其中包括：房家乐公司与郑奋和签订的《回收委托协议书》，田禾公司、怡禾公司与恒基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恒基公司向徐闻县**********、广东徐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确认函》等材料，并促成恒基公司、徐闻县******达成同意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款3400万元支付给郑奋和的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因郑奋和才系真正的委托人，故郑奋和提出其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田禾公司与房家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收回委托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因涉案《收回委托协议书》上加盖“徐闻县田禾房地产有限公司”印章未有代表权人签名，且房家乐公司对此无法合理说明。根据郑奋和所提供的证据，其与房家乐公司签订《回收委托协议书》后，房家乐公司对办理委托事项所需要的材料及其上的印章均系与郑奋和联系取得，事后房家乐公司亦促成恒基公司、徐闻县******达成同意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款3400万元支付给郑奋和的结果，且郑奋和已向房家乐公司支付了部分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故原审法院无法排除房家乐公司利用郑奋和提交的材料擅自加盖田禾公司印章的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时，合同为无效的规定，故田禾公司提出房家乐公司以合法的形式即在《收回委托协议书》上加盖田禾公司印章，掩盖其非法要求田禾公司承担巨额委托代理费，而要求确认该《收回委托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的主张，应予支持。三、关于郑奋和应如何支付向房家乐公司支付居间劳务报酬及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房家乐公司提出其完成了涉案的委托事项，促成恒基公司、徐闻县******同意将土地补偿款3400万元支付给郑奋和的结果，且郑奋和于2019年6月前已收到土地补偿款300万元，但郑奋和至今未支付首期委托费50万元，已构成违约，故主张田禾公司和郑奋和应立即向其支付尚欠委托费550万元，违约金550万元，共1100万元。但郑奋和抗辩双方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并表示同意按约定向房家乐公司支付居间劳务报酬。原审法院认为，房家乐公司与郑奋和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回收委托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鉴于房家乐公司与郑奋和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且房家乐公司已完成了其居间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郑奋和作为委托人，在房家乐公司完成居间劳务后，应向居间人房家乐公司支付约定的居间劳务报酬。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对“郑奋和在签订合同时预付50万，郑奋和在收到徐闻县人民政府支付的首批购买款的3个工作日内给甲方支付100万元（含预付款50万元）。余下的300万元按乙方所收政府购买款的相应11%比例向甲方支付，直到支付到300万元为止”的约定发生争议，对此条款的解释，双方各执一词，郑奋和抗辩其虽收到土地补偿款550万元，但未达到上述《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的第一期土地补偿款800万元；而房家乐公司则认为郑奋和于2019年6月前已收到土地补偿费300万元，但未向其支付委托代理费50万元。因双方对上述约定不明，且事后又未达成补充协议，基于上述条款词义分析，结合房家乐公司促成签订《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的内容，其中对土地补偿款3400万元的支付约定，即“第一期土地补偿款800万元自签订协议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由广东徐闻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给恒基公司指定的账户，…”及郑奋和于2019年7月9日收到300万元补偿款的实际情况，按照双方作出“日息0.5‰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故郑奋和应给付第一期委托代理费50万元，并以该5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日息0.5‰（即月利率1.5%），从2019年7月14日（即收到300万元的次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向房家乐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奋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房家乐公司支付居间报酬50万元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以5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日息0.5‰，从2019年7月1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确认房家乐公司和田禾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属政府收回委托协议书》无效；三、驳回房家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田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2800元（原告已预缴），由房家乐公司负担87907元，由郑奋和负担48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田禾公司已预缴），由房家乐公司负担。经审理，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另查明，房家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房家乐公司作为甲方、田禾公司作为乙方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属政府收回委托协议书》，房家乐公司和田禾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盖章，但没有经办代表签字。该委托协议约定了如下内容：一是委托内容为，甲方帮助乙方根据徐闻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收回本协议土地权属，并根据徐闻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收回相关内容要求协调东莞市石龙镇恒基公司配合办理。二、委托事项办理时间（周期）为14天，自乙方提供的广东徐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徐闻县**********与恒基公司三方签订的本协议土地权属相关内容要求的确认文件（如政府的土地收回协议书等）及东莞市怡禾发展有限公司、田禾公司相关文件确认后提交给甲方当天开始。三、委托费用为600万元（含律师费、业务费、退补助费等相关手续的全部收费），全部由郑奋和代为支付。在郑奋和收到首批收回土地款的3天内向甲方支付100万元（含50万元预付款，该50万元预付款由乙方指定郑奋和在签订协议当天支付），余下的50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的90天内付清。四、违约责任：1。甲方不能完成委托事项，应退还乙方预付款，并按预付款的双倍赔偿乙方100万元；2。乙方逾期超过15天付款，视本协议未付款项全部到期支付，乙方构成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且乙方应自违约之日起3天内向甲方支付全部欠款，并按本协议全部应付而未付的一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可凭本协议依法冻结乙方及乙方股东银行账户资金等财产，乙方及乙方股东不能因违约金过高而上诉，并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利。郑奋和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及田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关业务手续全部由郑奋和经办及付款，郑奋和与田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本协议全部责任负连带责任。五、凡其他协议内容与本协议发生冲突，以本协议为准，房家乐公司与郑奋和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回收委托协议书》中有关郑奋和的全部付款义务不受本协议影响，仍然有效，并作为本协议补充。本院认为：房家乐公司利用其自身从事房地产中介服务的业务优势和资源条件，为郑奋和或田禾公司协调原土地出让方配合徐闻县人民政府办理涉案土地回收的部分手续，以居间斡旋的价值取得报酬，符合中介服务合同的部分特征，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居间合同纠纷未提出异议，故对原审法院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本院予以照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房家乐公司与田禾公司签订的《收回委托协议书》是否成立生效以及应否履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在签订合同时，签字或盖章都能代表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内容的确认。本案中，从形式上看，涉案《收回委托协议书》的落款处已盖了田禾公司的公章，目前并无任何证据显示该印章属于伪造的，故《收回委托协议书》已具有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但是，田禾公司否认该盖章行为是出于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推测是房家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为。因此，在《收回委托协议书》上盖章是否是田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判断该合同是否依法成立的关键。对此，本院认为，签订《收回委托协议书》是出于田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评判如下：一、关于实际盖章人是何人的问题。房家乐公司主张，争议的《收回委托协议书》实际盖章人是郑奋和，且其是基于认可郑奋和是田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才与对方签订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土地购买的历史资料看出，郑奋和曾经是田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土地也是郑奋和以田禾公司的名义购买的，正常情况下，房家乐公司有理由相信田禾公司与郑奋和存在紧密关系，且亦有理由相信郑奋和的行为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田禾公司。但是，房家乐公司虽然主张《收回委托协议书》是其司与郑奋和签订，但郑奋和对此予以否认，房家乐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郑奋和已将其于田禾公司的股权于2015年转让给了他人，该事实发生于涉案合同签订之前，房家乐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郑奋和在签订涉案《收回委托协议书》时就是田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本院对房家乐公司提出的是因主观确信郑奋和是田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与之签订涉案《收回委托协议书》的主张不予认可。签订《收回委托协议书》并非对田禾公司纯受益行为，而是约定了较重履约责任的行为，房家乐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该协议的起草人是其法定代表人黄艳余。根据《收回委托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郑奋和与田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本协议全部责任负连带担保责任”，显然，黄艳余在起草该协议时，已经知道郑奋和与田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同一人，而该协议在对田禾公司约定了严重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又未能举证是与田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代理人签订，有违常理，且事后，亦未取得田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追认。因此，如果按房家乐公司的所述，该协议是其与郑奋和所签，却约定了田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义务，显然不能认定为田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收回委托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与其他内容存在矛盾。房家乐公司主张，该协议的落款时间虽为2019年4月11日，但实为2019年4月21日。对于为何于2019年4月11日与郑奋和签订了类似的《回收委托协议书》的情况下，又与田禾公司签订《收回委托协议书》，房家乐公司的解释是，由于委托业务量增加了，因此，需要重新签订一份委托协议。但是，经审查两份委托协议书，《收回委托协议书》并未反映到较《回收委托协议书》存在增加的业务量；而且，如果按房家乐公司的所述签订的实际时间是2019年4月21日，而根据房家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文件签收移交手续》，黄艳余向郑奋和移交文件的日期是2019年4月21日，显然，委托协议与移交完成委托事项文件均为同一天，亦不合常理。故房家乐公司主张其与田禾公司是于2019年4月21日签订的《收回委托协议书》存疑，本院不予采信。但是，如果采信该《收回委托协议书》的落款时间（即2019年4月11日），但为何同一天就同一委托事务签订两份委托协议书，而一份约定郑奋和应付委托费用为400万元，另一份约定郑奋和应付委托费用为600万元，更无法解释。三、《收回委托协议书》约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根据查明的事实，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如果甲方违约，违约责任是退还预付款（50万元）及双倍赔偿预付款金额（100万元）；但如果乙方违约，则除了支付全部欠款外，还应承担应付未付一倍的违约金（550万元），共款1100万元，还约定，乙方不能因违约金过高提起诉讼抗辩，又约定，与郑奋和个人签订的《回收委托协议书》仍然有效；显然，《收回委托协议书》对双方的义务的约定明显不对等，合同中出现明显排除一方权利并加重义务的条款，违反正常商业习惯。虽然促使徐闻县人民政府有偿收回涉案土地，对于郑奋和及田禾公司可以获得高额土地利润，但是涉案合同是一个提供劳务的合同，而不是土地转让合同，作为一个经营多年的房地产公司签订一个如此权利义务约定明显不对等的合同，不合常理。田禾公司主张该合同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理怀疑，房家乐公司对此应负解释及举证责任。另外，该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主要是郑奋和，又主张是和郑奋和签订的，却没有郑奋和在合同上的签字，也有违常理，从法律效力上来说，由于没有郑奋和的追认，田禾公司与房家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郑奋和付款的条款，亦应属无效约定。至于房家乐公司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阅本案的案卷材料，原审法院在2020年4月24日收到田禾公司的反诉状后，已将反诉状副本连同其他诉讼材料寄送给了上诉人，上诉人的代理人黄明彪所在的广东朝鸿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已于2020年4月28日签收了诉讼材料；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显示，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亦已在庭审中组织了质证。因此，没有证据显示原审程序存在违法，上诉人该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收回委托协议书》虽然加盖了田禾公司的公章，但田禾公司抗辩盖章行为并非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提出了合理怀疑，而房家乐公司却未对有关疑点作出合理解释，亦无相应证据证实，故签订《收回委托协议书》应认定并非出于田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未依法成立，由于合同尚未依法成立，上诉人请求认定《收回委托协议书》的效力，并按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上诉人徐闻县房家乐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若珠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梁艳玲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