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壹串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天安总部中心**楼601之一。法定代表人：杨崇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孟坤，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隆，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丁平，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羲滢，女，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隆，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丁平，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壹串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串通公司”）因与上诉人尚孟坤、被上诉人吴羲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壹串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上诉人尚孟坤、被上诉人吴羲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串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增加尚孟坤向壹串通公司支付40968.97元欠款。2.吴羲滢对尚孟坤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尚孟坤、吴羲滢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壹串通公司主张从2015年利润中提取款项归还2014年度借款40968.97元，本质上属于尚孟坤应当承担的承包亏损，与本案款项具有同一性。壹串通公司与尚孟坤多次签订《壹串通品牌营销策划机构经营管理责任书》或相似的文件资料，均约定由壹串通公司提供品牌资源和营运平台，由尚孟坤承包第三事业部，并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尚孟坤作为第三事业部的承包责任人的2014年至2017年度期间，尚孟坤利用壹串通公司品牌资源和运营平台进行运营。后经尚孟坤签字确认，第三事业部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最终亏损合计448472.23元。根据责任书的约定，上述亏损应当由尚孟坤自行承担。在上述款项中，尚孟坤签字确认欠款40968.97元是由以下项目组成：1.2013年度项目部利润总额：-203116.56元、2.2011年加入壹串通保证金：150000元、3.2012年分配利润余额：64647.59元、4.2013年度事业部年终奖金：-52500元。最终核算出第三事业部年终总利润负40968.97元。从上述款项构成可以看出，40968.97元款项与其他年度款项均是同一性质，尚孟坤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偿还。（二）吴羲滢应当对尚孟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羲滢作为第三事业部的负责人之一与尚孟坤实际共同经营第三事业部，其也有签订责任书，应当对尚孟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壹串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尚孟坤答辩称，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不同意向壹串通公司承担亏损赔偿责任。针对壹串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吴羲滢答辩称，吴羲滢并非第三事业部承包责任人，不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尚孟坤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壹串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壹串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开庭前，尚孟坤在递交答辩状时就基于相同事实向法院提出反诉，并且反诉的内容和诉讼请求与本诉均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告知尚孟坤不予受理，侵害了尚孟坤的诉权，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对《损益表》真实性认定错误。根据壹串通公司规定，尚孟坤作为部门负责人在《损益表》签字后，壹串通公司才能向尚孟坤所在部门员工发放工资，并且《损益表》是壹串通公司单方制作，尚孟坤对内容只能接受。从2014年开始，壹串通公司提供的《损益表》中纳入一些新的开支和分摊，增加了尚孟坤负责部门的成本，尚孟坤为此在《损益表》签字后多次与壹串通公司沟通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尚孟坤签字行为实属被逼无奈，尚孟坤一审提出了对《损益表》中各分项金额开展司法审计的请求，但一审法院未予接纳。2．一审法院对壹串通公司与深圳源创智能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创公司”）签订的《战略咨询顾问合同》中尚孟坤权益认定错误。源创公司在此期间按约定支付了首期现金36万元，而壹串通公司仅将23.5万元计入损益表，还有12.5万元未计入。此外，顾问合同中约定除基础费用外，还有一部分顾问费以股权方式支付（折价252万元），并且约定不超过5%的股权，持股代表是“李锦魁”。经工商查询显示，李锦魁持股为4%，李锦魁仅以1元受让注册资金1080万元的4%股份。由此可知，该部分股权是顾问合同的组成部分，应计算为尚孟坤的收益范围内。虽然《战略咨询顾问合同》解除，但解除协议中仍保留李锦魁代持股份，从而进一步说明李锦魁仍享有顾问合同中收益，并排除了尚孟坤的收益权，这侵害了尚孟坤的合法权益。3.对推广费用、装修费用分摊、董事长经费等分摊费用不真实的事实，未能审计认定，不应纳入分摊中。上述异议尚孟坤多次与壹串通公司反馈和沟通认为计算不合理，要求壹串通公司公开计算依据，可壹串通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脱。迫于无奈下，尚孟坤向壹串通公司申请离职，再次要求壹串通公司对上述存在的种种问题进行说明，但壹串通公司仍不予解决和处理。另外，壹串通公司大部分收入都是尚孟坤参与创收的，本应计入尚孟坤收益。但壹串通公司的股东、董事长、实际控制人李锦魁，利用其控制公司的权利，让公司支付其个人的高价培训班、豪华出国旅游、生活开支，侵害了公司的利益，从而增加了公司的成本负担，这些情况导致尚孟坤的收入承担李锦魁的个人支出，并造成了壹串通公司所谓的亏损发生。（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尚孟坤与壹串通公司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1．《经营管理责任书》的内容基本上是对尚孟坤的管理，尚孟坤并没有实际的自主权。第三事业部的实际管理权仍旧在壹串通公司，尚孟坤要遵守公司的制度要求，任何决定都需壹串通公司审批签字后才可执行。尚孟坤作为事业部的负责人，没有任何财务知情权、支配权，事业部本身无财务人员，所有的账务都是壹串通公司在做，尚孟坤没有参与，更不知道账务中的真假、虚实。并且，壹串通公司提供尚孟坤要承担《利润统计表》中，也都没有尚孟坤的签字。尚孟坤仅是作为管理者在壹串通公司制作的《损益表》中签字认可，而对实际支付情况，并不具有自主权。《经营管理责任书》仅是壹串通公司管理企业的一种方式，而非企业内部承包合同。2．尚孟坤作为第三事业部负责人，不具备签订承包合同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签订合同的主体应为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单位和自然人。尚孟坤是以第三事业部负责人的身份跟壹串通公司签订的《经营管理责任制》，是作为第三事业部这个部门的代表，而第三事业部只是壹串通公司组织内部的一个部分，直接接受公司全面管控，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也不是独立民事责任主体。尚孟坤也不是以外部自然人身份和壹串通公司签订的责任制，是内部受薪全职员工。3．《经营管理责任制》在实质上不具备承包合同的必要要件。承包的主要要件应当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虽然《经营管理责任制》当中出现了“发包人”“承包责任人”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等字样，但综合通篇的真实意思表达，却是严密直控的管理方式，特别是在财务收支上，尚孟坤作为事业部负责人是没有任何参与手段的。《经营管理责任制》文件的页眉处，也是严格按照ISO9001体系对公司内部管理文件的要求，标注了“类型：行政文件”、“密级：机密”以及“文件编号”“生效日期”等受控文件要素，说明该文本在实质上是一种行政制度。在实际的运行中更是如此。尚孟坤完全是在壹串通公司管理框架内进行工作，所获收益也是按照壹串通公司制度以薪酬绩效等内部管理形式发给包括尚孟坤在内的第三事业部的全体员工，并且发放也是必须由壹串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锦魁签字，由公司财务直接操作。所以，无论文本的真实意思表达还是实际上的运行实践，《经营管理责任制》在实质上都是壹串通公司经营中的一种关于主要业务部门的薪酬绩效管理的内部行政制度，而非承包合同。4．假如《经营管理责任制》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也应履行前置劳动仲裁程序。壹串通公司也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均以不属于其受理内容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因此，本案中《经营管理责任书》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中，没有任何证据体现尚孟坤具有独立自主性，而是完全隶属于壹串通公司的管理权下，应适用劳动法的有关内容，而不适用民法通则、民事诉讼法、合同法关于平等主体的法律。针对尚孟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壹串通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支持壹串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涉案《经营管理责任书》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缔结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尚孟坤多次在损益表上签名确认，应当对于《经营管理责任书》约定的亏损金额承担赔偿责任。（二）损益表是否存在未计入营业收入的款项金额，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尚孟坤应当另案起诉。李锦魁以其名义持有源创公司股份的性质，因涉及案外人，与壹串通公司不属于同一主体，本案对此不宜进行固定和处理，尚孟坤应当另案主张权利。（三）尚孟坤在承包第三事业部期间已经获得巨额利润。尚孟坤对之前的高额盈利并无异议，如其认为亏损不应承担，则按此逻辑，其之前获得的高额收益应当向壹串通公司返还。针对尚孟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吴羲滢答辩称，同意尚孟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壹串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尚孟坤向壹串通公司支付亏损金额人民币448472.23元及利息（以448472.23元为本金，自尚孟坤离职次日2017年8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吴羲滢对尚孟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尚孟坤、吴羲滢共同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壹串通公司与尚孟坤签订责任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壹串通品牌营销策划机构经营管理责任书》，约定壹串通公司特聘尚孟坤为第三事业部负责人，责任范围为事业部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经营管理责任包括负责项目不低于经营指标460万元，责任人实行年薪制，负责项目的工作进度，事业部人员的招聘、上岗培训和员工激励与考核工作，事业部财务和经营风险的控制，对事业部费用进行审核，对项目进行收款，壹串通品牌营销策划机构品牌推广等；权力包括依据事业部的业务量和人事原则决定下属人员有计划聘用、解雇、调动、任免、奖惩权，对预算费用内签字权等；利益包括事业部纯利润的分配权等；若责任人在责任期间工作关系调整，既责任人的利益分配在岗位调整之前清算完毕。2015年4月10日，壹串通公司与尚孟坤签订责任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的《经营管理责任制》，约定壹串通公司特聘尚孟坤为第三事业部承包责任人，责任范围为事业部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经营管理责任包括负责项目的合同签订和工作进度，事业部人员的招聘、上岗培训和员工激励与考核工作，事业部财务和经营风险的控制，对事业部费用进行审核，对项目进行收款；权力包括依据事业部的业务量和人事原则决定下属人员有计划聘用、解雇、调动、任免、奖惩权，对事业部发生的费用有内部签字权，全面主持事业部经营管理等；利益包括事业部纯利润的分配权，事业部自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每月向公司提交54712.58元作为日常运营费用，事业部需提取推广费用（（收入-第三方费用）×10%），其中用于公司平台推广的部分用占30%，由公司统一安排使用，事业部自行安排使用的部分占70%，用于事业部自身咨询产品和专家形象的宣传推广（事业部使用的70%部分的推广费用需以有效的支付凭证冲抵），事业部需要向公司交纳股东收益，额度为事业部利润的20%，年底结算提取等；若责任人在责任期间工作关系调整，既责任人的利益分配在岗位调整之前清算完毕。壹串通公司与尚孟坤签订责任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经营管理责任制》，约定壹串通公司特聘尚孟坤为第三事业部承包责任人，责任范围为事业部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经营管理责任包括负责项目的合同签订和工作进度，事业部人员的招聘、上岗培训和员工激励与考核工作，事业部财务和经营风险的控制，对事业部费用进行审核，对项目进行收款；权力包括依据事业部的业务量和人事原则决定下属人员有计划聘用、解雇、调动、任免、奖惩权，全面主持事业部经营管理等；利益包括事业部纯利润的分配权，事业部自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每月向公司提交54712.58元作为日常运营费用，事业部需提取推广费用（（收入-第三方费用）×10%），其中用于公司平台推广的部分用占30%，由公司统一安排使用，事业部自行安排使用的部分占70%，用于事业部自身咨询产品和专家形象的宣传推广（事业部使用的70%部分的推广费用需以有效的支付凭证冲抵），事业部需要向公司交纳股东收益，额度为事业部利润的20%，年底结算提取等；若责任人在责任期间工作关系调整，既责任人的利益分配在岗位调整之前清算完毕。2017年8月2日，壹串通公司向尚孟坤发出《离职、辞职手续办理通知单》，确认尚孟坤无借支状况，尚孟坤确认已结清所有工资。2019年5月23日，壹串通公司就其与尚孟坤的亏损清偿责任纠纷、与吴羲滢的连带清偿责任纠纷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均以不属于其受理内容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1.尚孟坤的责任问题。壹串通公司主张其与尚孟坤成立内部承包关系，尚孟坤应承担2014年至2017年第三事业部的亏损额，并提交了《尚孟坤向壹串通公司借款确认条》及律师函，前者显示尚孟坤确认在2013年的亏损额在扣除2012年利润及加入公司时交纳的保证金以后仍欠壹串通公司现金40968.97元。尚孟坤、吴羲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仅能证明尚孟坤与壹串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尚孟坤、吴羲滢辩称尚孟坤与壹串通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经营管理责任书实为岗位责任书，只是对责任岗位要求及责任承担有明确约定，不属于内部承包合同。为此，尚孟坤、吴羲滢提供了尚孟坤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壹串通公司确认与尚孟坤存在劳动关系，但认为双方同时存在内部承包关系。2.2014年至2017年第三事业部的亏损额问题。壹串通公司主张2014年至2017年第三事业部亏损共计448472.23元，并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份第三事业部总体损益表、2015年第三事业部尚孟坤组损益表、2016年第三事业部尚孟坤组损益表、2017年第三事业部尚孟坤组损益表，显示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减负后最终确认利润为-442747.21元，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事业部纯利润190988.66元，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事业部纯利润-194323.64元，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事业部纯利润38578.93元；2.第三事业部尚孟坤组2014年度-2017年度利润统计表，载明从2015年度利润中提取45000元归还2014年度借款40968.97元，余额4031.03元用以弥补2014年度亏损。尚孟坤、吴羲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尚孟坤、吴羲滢辩称，2014年开始的损益表列入了推广费用、装修费用分摊、董事长经费分摊等不合理费用，申请对上述费用进行司法审计；损益表有未计入营业收入的合同，如2015年底与源创公司签订《战略咨询顾问合同》，壹串通公司已收到支付现金36万元和以李锦魁名义受让股份，且有股权收益，但仅将现金部分的23.5万元计入营业收入；尚孟坤曾对损益表提出异议，壹串通公司均未考虑和给予具体解释,但迫于不签损益表就不能给事业部其他员工发放工资，尚孟坤才继续签字，但这并非针对《经营管理责任制》中最终结算金额的认可；尚孟坤无欠款情况，在离职时的手续办理中，壹串通公司认可尚孟坤“无借支状况”。为此，尚孟坤、吴羲滢提供了以下证据：1.责任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壹串通品牌营销策划机构经营管理责任书》；2.2011年第三事业部损益表、2012年第三事业部损益表、2013年第三事业部损益表等复印件；3.源创公司与壹串通公司签订的《战略咨询顾问合同》复印件，约定合作期限即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1日止，顾问费为360万元，分为基础费用和甲方股权，其中基础费用占总费用的30%，由源创公司每季度支付9万元，甲方股权占总费用的70%，签订合同之日起6个月内，双方如没有异议，则由壹串通公司以该款项全额入股源创公司，由李锦魁代持；4.源创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2017年9月20日李锦魁登记为该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43.2万元，实缴出资0元；4.必美国际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与壹串通公司签订的《品牌营销策划合同》打印件；5.尚孟坤、吴羲滢的银行流水。壹串通公司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不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3.吴羲滢的责任问题。壹串通公司主张吴羲滢与尚孟坤实际共同经营第三事业部，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供了壹串通公司与吴羲滢签订的责任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经营管理责任制》，约定壹串通公司特聘吴羲滢为项目总监，经营管理责任包括项目组年回款指标不低于合同金额200万元，责任人负责项目组人员成本控制，客户开拓及项目管理等，权力包括聘用、解聘、调动、任免、奖惩权，预算费用内签字权，事业部内部利润激励方案有决定权；利益包括职务工资20.4万/年等。尚孟坤、吴羲滢辩称吴羲滢与壹串通公司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而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吴羲滢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壹串通公司确认与吴羲滢存在劳动关系，但认为双方同时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壹串通公司与尚孟坤签订的《壹串通品牌营销策划机构经营管理责任书》、《经营管理责任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尚孟坤的责任问题；第二，关于2014年至2017年第三事业部亏损额问题；第三，吴羲滢的责任问题。关于尚孟坤的责任问题。双方约定尚孟坤为壹串通公司第三事业部的负责人、承包责任人，事业部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责任人享有事业部利润的分配权。事实上，尚孟坤亦已将第三事业部2013年亏损额转化为向壹串通公司借款。因此，壹串通公司请求尚孟坤承担2014年至2017年第三事业部亏损额，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尚孟坤、吴羲滢辩称上述合同实为岗位责任书，只是对责任岗位要求及责任承担有明确约定，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2014年至2017年第三事业部亏损额问题。尚孟坤在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份第三事业部总体损益表、2015年第三事业部尚孟坤组损益表、2016年第三事业部尚孟坤组损益表、2017年第三事业部尚孟坤组损益表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尚孟坤对其经营管理第三事业部期间费用的结算及确认。尚孟坤、吴羲滢辩称尚孟坤是迫于不签字就不能给事业部其他员工发放工资，才继续签字，理据不足。至于损益表中的推广费用、装修费用分摊、董事长经费分摊，已经尚孟坤多次签名确认，现尚孟坤、吴羲滢质疑其合理性，却未能举证证明尚孟坤曾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亦未能说明具体理由，一审法院不采纳其辩解意见，对其司法审计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至于有无未计入营业收入合同，且不论尚孟坤、吴羲滢未能提供相关合同的原件，退一万步讲，即便合同是真实的，壹串通公司与必美国际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签订的《品牌营销策划合同》中品牌营销策划费用68万元已全部计入损益表；而壹串通公司与源创公司签订的《战略咨询顾问合同》中顾问费，发生在2017年8月2日尚孟坤离职之前的部分已经双方结算，2017年8月2日之后的现金部分尚孟坤、吴羲滢未举证证明已实际发生，股权部分尚孟坤、吴羲滢提供的源创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所显示的李锦魁持股时间、出资额等均与合同约定差距较大，再结合源创公司未完全按照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顾问费，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上述股权变更情况与尚孟坤经营管理第三事业部之间存在关联。综上，一审法院采纳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份第三事业部总体损益表、2015年第三事业部尚孟坤组损益表、2016年第三事业部尚孟坤组损益表、2017年第三事业部尚孟坤组损益表，并据此核算尚孟坤应承担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2日第三事业部亏损额407503.26元（计算公式：442747.21元-190988.66元+194323.64元-38578.93元）。至于壹串通公司还主张从2015年利润中提取款项归还2014年度借款40968.97元，因属不同法律关系，壹串通公司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调处。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壹串通公司仅有权要求尚孟坤以407503.26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超出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羲滢的责任。壹串通公司主张吴羲滢与尚孟坤实际共同经营第三事业部，应承担连带责任，尚孟坤、吴羲滢不予认可，而壹串通公司提供的其与吴羲滢签订的《经营管理责任制》并未提及吴羲滢需与尚孟坤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壹串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尚孟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壹串通公司支付款项407503.26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以下两部分：一是以407503.26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是以407503.26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壹串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7元，由壹串通公司负担614元，尚孟坤负担7413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尚孟坤陈述源创公司支付的36万元顾问费用分别在2016年4月、7月、11月以及2017年5月向壹串通公司支付完毕。尚孟坤据此要求本院向壹串通公司调取源创公司在2017年8月2日前向其支付全部款项的收款凭证，并再次申请对于涉案《损益表》的全部内容进行司法审计。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于尚孟坤提出的反诉请求已明确告知在本案不作合并审理，并要求其另案再诉，尚孟坤对此并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围绕壹串通公司诉讼请求进行本案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有二：其一，尚孟坤应当向壹串通公司支付的承包亏损金额如何确定？其二，吴羲滢应否作为共同承包责任人对于尚孟坤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壹串通公司已就涉案《壹串通品牌营销策划机构经营管理责任书》、《经营管理责任制》项下尚孟坤应当承担的清偿责任申请劳动仲裁，但被认定为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范围而被决定不予受理。从《壹串通品牌营销策划机构经营管理责任书》、《经营管理责任制》约定内容来看，双方是就尚孟坤承包壹串通公司第三事业部经营期间内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具备明确的履行内容和项目，也具有承包经营合同的一般特征。壹串通公司据此要求尚孟坤履行其承诺未达时的亏损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而从吴羲滢与壹串通公司签订的《经营管理责任制》内容来看，吴羲滢仅是“项目总监”，而非第三事业部的承包责任人。此外，壹串通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吴羲滢与尚孟坤属于共同承包经营关系，因此，壹串通公司要求吴羲滢以共同承包人身份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二，壹串通公司与尚孟坤在二审期间明确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壹串通公司一审提交的《尚孟坤向壹串通公司借款确认条》中的40968.97元，虽然以“借款”形式表述，但双方均确认实际上是对于2013年亏损金额的核算。而本案中壹串通公司正是依据《经营管理责任制》的约定要求尚孟坤承担亏损清偿责任。因此，该40968.97元款项性质与一审法院支持的其他款项金额并无本质区别，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而对于该40968.97元亏损的发生情况，壹串通公司已提交尚孟坤签名的《尚孟坤向壹串通公司借款确认条》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三，壹串通公司对于尚孟坤承包第三事业部期间的亏损情况已提交有完整年份的损益表为证。尚孟坤称损益表的签订存在迫于无奈及相关款项金额核算错误的问题，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尚孟坤在承包第三事业部期间应当对于相关收支情况有清楚了解，其在数年连续签订《经营管理责任制》时均无对于损益情况提出异议，仅仅是在主动离职及壹串通公司主张权利后才提出损益表核算错误的问题，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尚孟坤提出的对损益表进行司法审计的请求，基于上述同一理由，本院不予准许。第四，尚孟坤称源创公司为履行《战略咨询顾问合同》已支付36万元顾问费，但对于上述款项已全部实际支付的情况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尚孟坤又称该36万元在2017年8月前已全部支付完毕，但在2017年损益表签署时其对该少列收入的情况未提出异议明显不合常理。尚孟坤在能够获得该部分收支凭证的情况下未予保留，于本案申请法院调取壹串通公司相关收支凭证，本院不予准许。此外，双方二审均确认《战略咨询顾问合同》已经解除，至于合同解除后的各方责任如何承担并非本案审理范畴。但至少从2017年损益表的签订来看，本院有理由相信壹串通公司、尚孟坤已就2017年8月之前的全部收益情况进行汇总结算。壹串通公司以全部损益表为依据主张尚孟坤承担亏损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壹串通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于尚孟坤应当承担的亏损赔偿金额认定有误，应予更正；尚孟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相应的利率标准应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尚孟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壹串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款项448472.23元及利息（以448472.23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448472.23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市壹串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27元，由上诉人尚孟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壹串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7413元，由上诉人尚孟坤负担80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燕贞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