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6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河市合作区龙科街**（宁城开发公司**）。负责人：连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山，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巍巍，女，198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程，黑龙江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邵玉竹，女，199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奎军（邵玉竹父亲），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河市爱辉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上诉人孙巍巍因与被上诉人邵玉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20）黑110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山，上诉人孙巍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程，被上诉人邵玉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奎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一审认定孙巍巍的租车费用及燃油费用存在异议，请求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1.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应当以保险合同的约定为依据。案涉车辆投保时，大地保险公司已尽到投保告知义务，且被保险人邵奎利已在投保告知书上签字。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诉讼费用、燃油费用、租车费用属其他间接损失，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况，不应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3.对租车费用存有异议，孙巍巍在车辆修理期间进行租车代步，每日以480元进行租车，汽车租赁的发票日期显示为2020年7月2日,但租车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至2020年5月20日，对汽车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存有异议；大地保险公司处理案件系统显示孙巍巍驾驶车辆于2020年4月13日去往哈尔滨博实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实公司）定损，于2020年4月23日车辆修理完毕，且大地保险公司已将车辆修理费赔付完毕，有验车照片为证，修理时间为10天。孙巍巍租车费用为每天480元，其已超过正常代步支付费用，属于高额消费。孙巍巍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正确。根据国务院制定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该费用不能通过当事人的约定而对人民法院发生效力，法院判决大地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于法有据。2.车辆送修的燃油费及交通工具替代费用是本案的直接损失，大地保险公司认为是间接损失错误。3.租车事实客观真实，并具有必要性、合理性。邵玉竹辩称，邵玉竹驾驶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对诉讼费用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没有异议。孙巍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巍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地保险公司、邵玉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支持住宿费672元错误。孙巍巍向法庭提供了住宿费发票，发票的时间与车辆送修时间等相吻合，可以证明住宿费发生的真实性。同时，车辆维修事宜并不是即时发生即时完毕，根据修理的情况会发生修理人员与车主进行沟通、调整等情况，必然会发生无法及时返回住所地从而在送修地进行住宿的情况。2.一审法院仅支持22天租车费用错误，应支持34天租车费用。孙巍巍并不知道车辆在2020年5月9日修理完毕，车辆修理单位并没有在2020年5月9日通知其取回车辆。而且，2020年5月份哈尔滨市有新增新冠××确诊病例，孙巍巍没有在2020年5月9日取回车辆与疫情风险有关，一审法院未将此情形考虑属于错误。大地保险公司辩称，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应当以保险合同为依据，保险条款中载明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被保险人投保时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合同发生法律效力。且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关于停车、停驶、停业等一系列的间接损失，属于免责事由不予赔偿。住宿费以及租车费都是由停驶造成的间接损失亦属免责事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邵玉竹辩称，对住宿费有异议，住宿时间过长，租车没有履行告知义务，租车时间和实际修车时间不符，租车费用过高。孙巍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地保险公司、邵玉竹赔偿孙巍巍车辆送修燃油费817元、住宿费672元、替代交通工具费16,320元，共计17,809元；2.诉讼费用由大地保险公司、邵玉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4月9日，邵玉竹驾驶车牌号为黑Ｎ×××**号车辆与孙巍巍驾驶车牌号为黑Ｎ×××**号车辆在黑河市××区××路与文化街交叉口发生碰撞，事故导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无人员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邵玉竹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孙巍巍无责任。2.邵玉竹驾驶的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三者险，三者险的额度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3.事故发生后，孙巍巍将车辆送至博实公司修理。修理费14,000元已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的限额内赔付完毕。在车辆维修期间，由于孙巍巍有两个孩子抚养，且其丈夫上下班亦需要车辆代步，孙巍巍在黑河市红海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海公司）以每日480元的价格租用同种车型用以替代出行。在车辆送修及取回的过程中，产生燃油费81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孙巍巍主张车辆送至哈尔滨4S店修理及返回所需燃油费817元，孙巍巍提交了石油公司的电子发票予以证明，且大地保险公司、邵玉竹均无异议，该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巍巍主张住宿费672元，孙巍巍提交了酒店住宿四天的发票予以证明，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在哈尔滨停留四天与修车有必然关系，故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巍巍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16,320元，孙巍巍提交了与红海公司签订的租车合同及2张租车发票予以证明。合同载明“孙巍巍租车自2020年4月17日租至2020年5月20日，租期34天，日租金480元”。大地保险公司、邵玉竹提出辩解理由认为该发票的开票时间是2020年7月2日，与租车时间不符，且租车时间过久，费用过高。由于孙巍巍提交的租赁合同及发票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故大地保险公司、邵玉竹关于发票出具日期的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孙巍巍损坏车辆为艾力绅牌7座商务车辆，其以每日480元价格租用同等规格车辆，虽然邵玉竹及大地保险公司认为价格过高，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租车价格法院予以认可。博实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出具结算单，即车辆修理完毕时间。孙巍巍应及时取车避免扩大损失，租车时长应该自2020年4月17日至5月9日为合理范围，以22天计算为宜，故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为10,560元（480元×22天），法院予以支持。汽车维修过程产生的燃油费以及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均属于财产损失的范围，邵玉竹投保了三者险且该损失并未超出三者险范围，故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对孙巍巍进行赔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巍巍燃油费817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给付完毕；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巍巍替代性交通工具费10,56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给付完毕；三、驳回孙巍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负担42.21元，由孙巍巍负担232.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地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机动车辆保险单和投保告知书共计3页，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如实对邵奎利进行保险告知，并且邵奎利在投保告知书上亲笔签字，邵奎利已知晓合同内容，并且如实按保险合同履行义务。孙巍巍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该组证据只是保险单，并不是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没有免责条款的明确规定，不能证明保险人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说明及提示的义务。保险告知单是否是邵奎利本人签字孙巍巍也有异议，应由保险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邵玉竹对该组证据没有意见。2.照片4张，证明案涉车辆去哈尔滨修车的时间，去修车的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修完车辆的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孙巍巍主张修车的时间是34天与事实不符，修车时间仅为10天。孙巍巍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该证据属于大地保险公司单方制作，对于照片的时间不认可。本案车辆维修完毕的时间，有车辆修理单位出具的结算单以及发票为证，时间为2019年5月9日，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大地保险公司要证明的事实。邵玉竹对该证据没有意见，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观点。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各1份，证明孙巍巍主张的租车费、燃油费以及住宿费属于免责情况。孙巍巍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免责条款应由保险公司对投保人进行提示以及说明，并对保险条款的免责部分进行加黑加粗。投保人邵奎利并未在本条款上签字，不能证明邵奎利已经充分理解了免责条款的意思，免责条款对邵奎利不发生法律效力，而且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提交保险合同来证明该条款就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的保险条款。邵玉竹的质证意见同孙巍巍的质证意见一致。4.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2页、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1页、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正本）1页，证明邵奎利在投保时均为本人亲自签名。孙巍巍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质证意见一致。邵玉竹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的机动车辆保险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予以采信；投保告知书仅是单独的投保人邵奎利签字页的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的免责条款邵奎利已知晓，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与博实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内容不一致，不足以证实车辆送修时间与修理完毕时间，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系格式条款的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的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邵奎利进行告知。证据4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邵玉竹驾驶车辆与孙巍巍驾驶车辆发生碰撞，致使孙巍巍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邵玉竹负全部责任。因邵玉竹驾驶的车辆已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三者险，故本案围绕以下问题进行审理。1.关于燃油费用、租车费用、诉讼费用是否应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大地保险公司认为燃油费用、租车费用、诉讼费用系其他间接损失，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大地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免责保险条款与投保人邵奎利签名结合在一起的完整的保险合同版本，不能说明邵奎利对与本案相关的免责条款知晓；其次，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格式文本，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负有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但在该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大地保险公司关于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字体在形状、大小等方面均未与其他条文作出区别，也未使用下划线等其他符号、标志作出提示，保险人未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诉讼费用系因本案而产生的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案件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2.关于租车费用的金额、时间问题。大地保险公司认为孙巍巍租车费用过高，租车时间过长，孙巍巍认为应赔偿34天租车费用。根据孙巍巍提交的其与红海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支付费用的票据及博实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可以证实租赁车辆日租金为480元，案涉车辆于2020年5月9日修理完毕。虽大地保险公司认为租车费用过高，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考虑当时处于新冠××疫情期间，修车、取车的便利程度，孙巍巍为了保障家人健康，所发生的租车（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判决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孙巍巍替代性交通工具产生的费用10,560元并无不当。3.关于住宿费用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孙巍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哈尔滨停留四天与修车有必然关系，不能认定该费用是本案合理、必要的支出费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与孙巍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4.43元，由其自行负担；孙巍巍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凤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张可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