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美仪，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桃园名湾练歌房，住，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石岛镇东山南路**名湾2016/div>经营者：周丽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崖头隆发家电商行，住，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石岛镇东山南路**名湾2016KTV/div>经营者：周晓艳。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桃园名湾练歌房（以下简称名湾练歌房）、荣成市崖头隆发家电商行（以下简称隆发家电商行）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依法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63000元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2.判令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音集协提供的证据足以推定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侵犯音集协管理17万余首作品的放映权，一审对该事实并未予以认定。音集协与卡拉OK经营者之间的侵权诉讼，考虑到一方系管理着大量音乐电视作品、代表了众多权利人利益的集体管理组织，而另一方系大量使用音乐作品而又未向任何组织或者个人获取授权的作品使用者，举证责任的分配应当有别于一般的知识产权侵权诉讼，遵循从严保护知识产权的司法政策，适当降低集体管理组织在具体作品内容、作品权利来源、侵权行为等方面的举证责任，而给予卡拉OK经营者自证不构成侵权的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的基础事实包括：1.音集协管理作品的流行程度和广泛程度，音集协现阶段管理作品共17万余首，表演者涵盖了流行度最高的90名华语歌手；2.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作为卡拉OK经营者，其营业模式（自助点播，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决定了必定大量使用音乐电视作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3.音集协已在举证能力范围内对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部分侵权事实进行了证据保全，可以证明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使用的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所管理的同名作品内容相同（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存在词曲相同而画面不同的不同版本），并可以证明这些作品的完整的权属关系。据此，足以推定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使用了音集协所管理的所有作品。由于音集协作为集体管理组织区别于一般著作权人，并限于音集协的举证能力，音集协没必要也没有能力将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曲库中的所有音像作品一一播放并进行证据保全。由于自助点播系统处于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控制之下，且其没有证据证明已取得曲库内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许可，如其否认使用了音集协所管理的作品，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二、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可以确定，不能适用法定赔偿。音集协的主要业务范围是依法与会员签订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根据会员的授权以及相关法律法规，与音像节目的使用者签订使用合同并收取使用费。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经营期间拒绝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因此，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就是因不能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即著作权许可费。国家版权局2006年发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规定，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山东省调整标准为9.2元/包房/天。经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店内前台人员口述及张贴消防图，可确认其店内包房数为20个。著作权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二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二年计算。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成立于2016年6月21日，其自助点播的经营模式决定了其自成立之日起就存在持续的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音集协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二年计算。在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不能证明其包房实际利用率以及实际营业天数的情况下，音集协的许可费损失应当按照9.2元*20间*365天*2=134320元计算。考虑到当地的消费水平以及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实际经营情况，音集协一审仅主张赔偿一年的版权费损失63000元，但是保留继续追偿两年版权费损失的权利。三、一审法院裁判标准不统一。一审认定音集协所管理作品数量17万余首，包含50多家会员单位，涵盖90名代表性华语歌手演唱作品，足已涵盖卡拉OK行业的一般的经营需要，甚至可以说卡拉OK行业经营使用绝大多数歌曲基本由音集协集体管理。同样由一审法院管辖的其他权利人案件，与本案同属于卡拉OK行业侵犯著作权放映权纠纷案件，但其主张侵权歌曲数目仅为几首至几十首不等，与音集协管理歌曲数量远不是一个量级，但判决赔偿数额与本案接近，严重违反了类案类判，以类似标准统一裁判尺度的原则。四、音集协在KTV场所消费时，POS签购单商户名称显示为荣成市崖头隆发家电商行，故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财产存在混同。隆发家电商行在明知自情况下，代名湾练歌房收取经营款项，对名湾练歌房提供实质性帮助，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未予述辩。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连带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63000元；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万元；诉讼费由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音集协权利来源情况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民政部登记注册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1.合同签订时间：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转让的权利种类：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以信托方式授予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该合同有效期经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3.地域范围：中国大陆地区（指不含台湾、香港、澳门等地区）。二、权利内容2013年12月1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作出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批准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由滚石音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该批准单附载的曲目共计367首（其中重复2首，即序号291、293均为《美丽新世界》，序号292、294均为《梦的河流》）。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分为20碟，共收录了包括《掌纹》等在内的367首MTV音乐电视作品，并附有如下文字内容：“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经核对，滚石(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音集协出具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音像节目登记表》所载367首曲目与上述音像制品曲目一致，其中除《成全》《幸福难不难》两首作品外，其他均与《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附载曲目一致。三、名湾练歌房侵权行为2019年7月7日，音集协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美仪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到名湾练歌房，在包间内操作点播机进行点歌切歌，所点播歌曲播放其中的开头部分，显示歌名、原唱、词曲作者、部分词曲、制片者、导演等信息，共选取播放了《Paradise》、《活着更精彩（粤）》等126首歌曲。辛美仪同时使用手机对其进入名湾练歌房的情况及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后，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固化，并将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认证证书载明：“申请人：辛美仪；签发时间：2019-07-0718：29：45”。此后，辛美仪在名湾练歌房通过POS机刷卡消费76元，POS签购单显示的收款单位为隆发家电商行。四、损害赔偿音集协本案诉请赔偿经济损失63000元的理由陈述为：根据国家版权局关于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的收费标准及山东省卡拉OK经营行业的收费标准9.2元/包间/天，名湾练歌房包间数为20多个，按照一年365天计算赔偿数额。五、维权合理开支音集协主张维权合理开支为1万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相佐证。音集协自认在该批次诉讼中的案件均为一次性综合取证。经查，音集协作为原告在一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5件。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提交了《流行歌曲经典》音像著作权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DVD光盘，为合法的公开出版物，其上标明了著作权人和版权声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专辑中标明的著作权人是本案所涉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与各著作权人签订的授权合同，证明其获得了所涉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监测，其时间频率信号准确可靠。该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名湾练歌房以营利为目的，使用音集协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名湾练歌房使用音集协管理的涉案作品取得其许可或支付了许可使用费，侵害了音集协管理的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由于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实际遭受的经济损失或名湾练歌房侵权之违法所得，且其主张按9.2元/包房/天计算标准亦为单方出具。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侵权数量、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本地消费水平、名湾练歌房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名湾练歌房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为20000元。对于音集协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除其为制止侵权行为在名湾练歌房经营场所调查取证支出的消费费用76元外，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实。综合考虑音集协因调查取证、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等费用，并且音集协该批次案件存在一次性综合取证及集中参加庭审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维权合理费用1000元。对于隆发家电商行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相关的POS机小票显示的商户名系隆发家电商行，在音集协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以POS机小票显示的商户名并不能证明隆发家电商行与名湾练歌房共同经营涉案的KTV店，进而实施了侵害案涉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故对音集协要求隆发家电商行对名湾练歌房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音集协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名湾练歌房、隆发家电商行既未答辩亦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荣成市桃园名湾练歌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20000元;二、荣成市桃园名湾练歌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合理维权费用10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650元，荣成市桃园名湾练歌房负担1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名湾练歌房支付音集协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的数额是否合理；隆发家电商行应否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名湾练歌房无疑实施了侵犯了音集协的放映权，但音集协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或名湾练歌房的违法所得，其提交名湾练歌房侵犯部分作品著作权的证据，并主张应根据该侵权事实推知名湾练歌房侵犯了音集协全部作品的著作权且举证责任应予倒置，缺乏依据；其主张按照应收的版权使用费计算损失，亦无依据，故其主张损失数额为63000本院不予采纳。一审结合侵权数量、侵权人主观过错、本地消费水平、经营规模等，酌定赔偿金额为20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维权费用，音集协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开支数额，一审结合其一次性取证、集中参加诉讼等因素，酌定维权成本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隆发家电商行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音集协主张其应承担责任的依据为POS机签购单载明其为收款单位。但仅凭此并不能确定其系本案的共同侵权人，音集协主张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