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11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鞍山市志发生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佳山乡前庄村神头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40504MA2PPPP4XC。 法定代表人徐志发，该合作社负责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西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046941470738。 法定代表人沈春霞，该区区长。 上诉人马鞍山市志发生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志发养殖合作社）因诉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雨山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志发养殖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以志发养殖合作社的名义提起行政复议，雨山区政府雨复决[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却错列原告法定代表人即自然人徐志发为复议申请人，与原告申请不符，其擅自变更复议申请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违法，因为原告注册地和涉案被强拆地非同一地点并不为法律禁止，原告多地经营并不违法。依照相关法律，原告提起复议或诉讼有法律依据。依据行政复议法，雨山区政府有能力和义务直接决定采石街道办事处依法应赔偿给原告的具体金额。综上，请求：1.确认采石街道办事处强拆违法；2.判令雨山区政府就采石街道办事处应赔偿数额作出复议决定；3.确认原告的复议诉讼主体适格；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志发养殖合作社的厂房等建筑在2010年滨江新区安置房项目中被征收，负责人徐志发领取了相应的征收补偿款。因当时养猪场中尚有135头小猪不能出栏且无法妥善处置，经征收部门协调，徐志发出具书面承诺，在雨山区佳山乡宋山村刘村村民组空地处搭建临时圈养场所，圈养135头小猪，待达到出栏条件后出售，不再增加猪的数量。2010年8月6日，徐志发与秦福英签订转让协议，将135头生猪以价格64600元，饲料18600元转让给秦福英饲养，徐志发每月领取工资1500元，并提供饲养技术。此后，徐志发在该临时搭建场所继续从事生猪养殖。2017年11月24日，因环境卫生整治的需要，采石街道办事处会同宋山村村委会对徐志发搭建的养殖场周边的乱搭乱建进行清理。徐志发认为其养猪场于2017年11月24日被采石街道办事处拆除，给其造成经济损失，遂向雨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采石街道办事处拆除其所有的全部厂房、基础设施和生产生活办公设施、工机具的行为违法，并请求赔偿损失。雨山区政府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雨复决[2018]16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志发养殖合作社的行政复议申请。志发养殖合作社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皖05行初2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志发养殖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后志发养殖合作社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皖行终1366号行政判决，撤销(2019)皖05行初28号行政判决；撤销雨山区政府雨复决[2018]16号行政复议决定；要求雨山区政府在收到判决后60日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雨山区政府收到上述判决后，以徐志发为申请人，采石街道办事处为被申请人，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雨复决[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请求。徐志发不服该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审理期间，雨山区政府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撤销雨山区人民政府雨复决[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决定》，撤销雨复决[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20年7月29日重新作出雨复决[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徐志发坚持原诉请，该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皖05行初9号行政判决，确认雨山区政府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雨复决[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徐志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该案尚在审理中。 雨山区政府于2020年7月29日重新作出雨复决[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对申请人徐志发的复议申请，认为采石街道办事处在对辖区环境整治过程中，未征得申请人同意，对其猪场的棚子进行了拆除，且在拆除过程中未履行相应的公告、催告等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1.确认采石街道办事处拆除行为违法；2.责令采石街道办事处在行政复议决定书生效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申请人提出的赔偿作出决定。雨山区政府作出上述决定后，依法送达徐志发。志发养殖合作社对该复议决定不服，以致成讼。 另查明，志发养殖合作社于2012年3月31日成立，，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注册资本306万元，法定代表人徐志发，业务范围：牲畜、家禽饲养及销售，水产养殖及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20年5月7日，该合作社进行变更登记，，住所地变更为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注册资本变更为473万元，业务范围变更为：牲畜、家禽饲养及销售，水产养殖及销售；蔬菜、水果、园艺产品、茶叶、花卉种植（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又查明，志发养殖合作社在庭审中述称，其与徐志发是同一主体，徐志发本人能够代表志发养殖合作社。徐志发以个人名义向复议机关申请，其申请事项实际反映志发养殖合作社的资产被拆除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雨山区政府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的雨复决[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依照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申请行政复议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申请人。本案中，雨山区政府对其作出雨复决[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进行自我纠错，重新作出本案讼争的雨复决[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复议决定中申请人即为徐志发，重新作出的复议决定仍以徐志发为申请人，复议申请主体并无不当。另，志发养殖合作社在庭审中认可其与徐志发为同一主体，徐志发可代表该合作社，其申请复议亦为合作社的相关权益内容，故对原告提出志发养殖合作社应为复议申请主体，雨山区政府错列复议申请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雨山区政府在复议中查明采石街道办事处对志发养殖合作社进行环境整治过程中，拆除其养殖棚未履行法定程序，雨山区政府作出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诉请判令采石街道办事处拆除行为违法的主张，因本案系行政复议案件，案涉复议决定已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采石街道办事处作为作出具体拆除行为的行政机关，其对拆除过程以及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最为清楚，按照“谁行为谁负责”的原则，雨山区政府责令其限期作出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亦尊重行政机关对具体行政行为的处分权。对原告诉请判令雨山区政府作出采石街道办事处赔偿其具体金额的复议决定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雨山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志发养殖合作社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鞍山市志发生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马鞍山市志发生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志发养殖合作社上诉称，1、雨山区政府作出的案涉复议决定属于复议维持原行政行为的情形，采石街道办事处应为共同被告，一审仅以雨山区政府为被告程序违法；2、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后，本案的实质问题就是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应当就采石街道办事处因违法强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审理和判决。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追加采石街道办事处为本案被告并判决其赔偿上诉人损失180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志发养殖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1.志发养殖合作社营业执照、马鞍山市雨山区海英藏獒养殖场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合法养殖生猪的事实，合作社和养殖场都是徐志发本人的，是一体的。 2.徐志发身份证，证明法定代表人主体资格。 3.信息公开资料全套，包括马鞍山市中迪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4日出具的建构筑物面积测量专业技术报告，编号分别为2015040401（针对马鞍山市雨山区海英藏獒养殖场）和2015040402（针对志发生猪养殖合作社）；雨山区佳山乡宋山村委会出具的物品损失清单一张；2015年3月19日志发养殖合作社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调查表（1），证明采石街道办事处未公开全部信息，但足以证明徐志发，即志发生猪养殖合作社的财产。 4.商标注册证两份，分别为“晟馨”和“翔跃”，注册人均为志发生猪养殖合作社，证明该合作社系合法经营。 5.基地战备合作企业牌匾照片，内容为“中国创投资本服务中心—中国成长好项目优质企业、单位”，证明合作社系合法经营。 6.（2020）皖05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2020年2月18日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了位于采石宋山村刘村的合作社310平方米房屋，和本案被拆除房屋属同一地点。 7.雨复决[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543.6平方米房屋不在采石街道办事处信息公开的范围内，志发养殖合作社面积共计2800多平方米，2017年拆除2407平方米。雨山区政府复议决定仅作出违法认定，未依法决定赔偿数额。 8.照片一组，共19张，系2017年11月24日左右拍摄，证明当日志发养殖合作社被拆除的情况。 9.皖农牧函[2017]115号《安徽省农业委员会关于做好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关闭或搬迁工作的通知》，证明该文件违法，雨山区的赔偿标准与其他县、区标准不同。 10.农业示范致富工程管理合同，甲方为雨山区农业示范致富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乙方为雨山区佳山乡梅山村钱德先户，合同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合同内容为钱德先户申报农业示范致富工程示范户，证明当时提倡养殖，钱德先户带动徐志发从事养殖业。 11.借条八张，共计2450000元，均为徐志发、李巧云夫妇为合作社养殖投入而产生的借款。 12.志发养殖合作社拆迁补偿清单，金额总计19202888.6元，制作人为志发养殖合作社，制作时间为2020年9月27日，证明志发养殖合作社的损失。 13.马鞍山市国土资源监察支队于2007年9月19日作出马国土监字2007第16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为“马鞍山春盛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因擅自占用土地进行非农业建设，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附图片四张，为春盛农业生态园开工、奠基仪式及指示牌等内容，证明春盛生态园征收补偿标准远高于志发养殖合作社的补偿标准。 雨山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均为复印件）：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事项； 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行政复议是以徐志发个人名义提起； 3.案涉场地现场照片、清理视频及照片，证明原告场地被清理时的情况； 4.徐志发的承诺；转让协议；滨江新区安置房项目拆迁补偿费发放表、徐志发畜禽养殖关闭承诺书；马鞍山市国家建设用地征迁费用补偿表（9）、采石街道办事处提供的由马鞍山市雨山区佳山乡宋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整治徐志发生猪养殖场乱披乱挂、乱搭乱建的情况说明》、物品损失清单。证明志发养殖合作社于2010年已征迁获得补偿，徐志发承诺不再养殖，如继续养殖其自己担责，且生猪禁养已获得补偿。同时证明采石街道依规开展整治以及因整治行为致原告物品损失情况。 5.雨复决[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在收到法院判决后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6.撤销雨复决[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在诉讼期间，被告发现原复议决定未对拆除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主动撤销该复议决定。 7.雨复决[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撤销后当日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决定内容合法，且依法送达给申请人。 法律依据：1.雨政办[2017]36号《雨山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雨山区禁养区内规模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搬迁工作方案的通知》；2.雨政办[2016]65号《雨山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雨山区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 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另查明，针对徐志发就（2020）皖05行初9号行政判决提起的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皖行终110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所诉行为是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故审查的内容是该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在复议程序中，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为确认采石街道办事处强拆其财产的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雨山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内容为：1.确认采石街道办事处拆除行为违法；2.责令采石街道办事处在行政复议决定书生效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申请人提出的赔偿作出决定。从内容上看，这明显不属于复议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情形，志发养殖合作社针对复议决定提起诉讼，适格被告仅为雨山区政府。上诉人认为一审未列采石街道办事处为共同被告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采石街道办事处强拆上诉人财物的行为性质上属于行政强制，应当遵守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该办事处未履行相关法律程序即实施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雨山区政府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于法有据。 雨山区政府在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基础上，责令采石街道办事处就赔偿问题限期作出决定，是对申请人所提赔偿请求的回应，采石街道办事处应当按照复议决定的要求就“是否赔偿、如何赔偿、赔偿多少”等事项尽快作出决定。上诉人如对作出的决定不服的，可依法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以寻求救济，但其请求本院直接判决采石街道办事处赔偿其损失1800万元则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雨山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市志发生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朱达远 审判员  安 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