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诚春，男，汉族，1984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瑜，河南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上龙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华南城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4MA44AA9U2E法定代表人：常诚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瑜，河南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霸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住所地新郑市龙湖镇华南城内5-A-C13代码：91410184335810814U。法定代表人：郭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敏，男，1985年4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常诚春、郑州上龙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龙家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霸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霸王电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龙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诚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瑜，被上诉人霸王电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原审第三人李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诚春上诉请求：1、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霸王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霸王电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常诚春作为上龙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霸王电子公司借款61000元用于上龙家居公司在京东开设欧缇尚旗舰店，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该借款并非常诚春个人借用，常诚春也未作为借款人签字，上龙家居公司在京东开设欧缇尚旗舰店归属于霸王电子公司业务拓展的一部分，属于公司内部转运资金特作凭证，方便财务对于各项业务独立计算盈亏，霸王电子公司与上龙家居公司注册登记地址及办公场所都是一个地址，常诚春是受霸王电子公司委托管理该项目的经理。2、一审常诚春提交的2018年12月7日财产分割协议，明确了上龙家居公司营业执照和化妆品店（上龙公司欧缇尚旗舰店）5万保证金归常诚春，该协议充分说明了本案的61000元并非借款，且发生在所谓的借据2018年4月28日之后，一审判决令常诚春返还该款项令人难以心服。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事实与理由：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7民终596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常诚春与李敏系合作经营关系，包括本案上诉人上龙家居公司、被上诉人霸王电子公司在内的几家公司均是2人共同经营管理的，由常诚春签名的所谓的借条，实际上是在共同经营管理过程中财务走账所做的备注。61000元中包含11000元的京东店铺平台使用费和5万的质量保证金。2人在2018年12月7日已经签订了退伙协议，已经就包括本案化妆品店5万元保证金在内的，即常诚春从公司借款的158000元，作为常诚春的绩效分红。也就是说，李敏和常诚春在签订退伙协议时，已经对涉案款项进行了约定，即5万元保证金归常诚春所有。李敏故意隐瞒事实，提起多次虚假诉讼，情节严重，已经侵犯了常诚春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罪。霸王电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应依法予以确认。1、常诚春的补充事实与理由不属实，新乡市中院所作判决没有就双方是共同经营财务走账为备注以及其他信息进行确认，而且该判决所采取的原则是对于鉴定中已经认定为篡改的签字进行确认，且李敏已经陈述其已经着手准备再审，且该纠纷与本案无任何关联。2、霸王电子公司已经提交了常诚春所签的借条以及款项打入常诚春的个人账户，常诚春又将该账户用于店铺经营，后续常诚春将款项又转入自己账户的事实。至今款项未偿还，应当依法确认常诚春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3、李敏与常诚春之间不存在共同经营，常诚春仅是凯一公司的挂名股东，双方之间没有合伙协议，常诚春也没有出资证明，常诚春仅是霸王电子公司的一个业务员。4、霸王电子公司成立时，李敏与郭娜并非夫妻，该公司与李敏无关。5、鉴定书已经明确李敏所做签字系伪造，退伙协议为虚假协议，该协议本身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李敏述称：本案中常诚春不断的上诉不断的说假话，多次提交虚假的证据和证言，其陈述多为自相矛盾。本案与我无关，确将我列为第三人，我与常诚春无共同经营，常诚春也从来没有出资。常诚春提交的协议，经司法鉴定是虚假的，与本案无关。霸王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诚春、上龙家居公司连带返还借款61000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常诚春、上龙家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诚春系上龙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2018年4月28日，常诚春向霸王电子公司出具格式《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61000元，借款用途说明为上龙家居公司京东欧缇尚旗舰店保证金及服务费，该《借据》落款处由郭娜在出纳处签字、孙娟娟在经手处签字，并由常诚春在右上角签名；同日，霸王电子公司通过银行分两次向常诚春转账共计61000元，银行电子流水的摘要内容显示21000元为其他合法款项京东欧缇尚旗舰店保证金服务费，40000元为其他合法款项京东欧缇尚旗舰店保证金。随后，常诚春将61000元用于支付上龙家居公司在京东电商平台上开设欧缇尚旗舰店的平台使用费（11000元）和质保金（50000元）。现霸王电子公司以常诚春和上龙家居公司一直未返还上述借款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处理。常诚春称其未向霸王电子公司借过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常诚春与李敏系大学同学，二人共同出资成立了霸王电子公司、凯一科技、上龙家居公司、京快云公司等，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相互交叉，四个公司实际是由李敏和常诚春操控。李敏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常诚春没有合伙经营。常诚春称其与李敏之间有多次诉讼，以民间借贷居多。常诚春以不当得利纠纷作为原告起诉过霸王电子公司一次，其他案件是李敏以民间借贷纠纷作为原告起诉常诚春。另查明，1、霸王电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9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郭娜为法定代表人。自霸王电子公司成立时起至2018年11月25日，常诚春在该公司担任业务经理一职。上龙家居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1日，该公司投资人于2018年4月8日由李敏（60%）、常诚春（40%）变更为常诚春、河南京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变更为常诚春、河南京快云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变更为常诚春、冯芳芳（60%）。2019年1月3日，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董事、监事、经理等）由李敏、常诚春变更为常诚春、冯芳芳。郑州凯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原上海凯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孟龙；2019年1月23日该公司投资人由李敏（51%）、常诚春（49%）变更为李孟龙（100%），高级管理人员（董事、监事、经理等）由常诚春、李敏变更为李岩、李孟龙。霸王电子公司、上龙家居公司、郑州凯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均为新郑市龙湖镇华南城内5-A-C13。2、霸王电子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在收到霸王电子公司的诉状后，于同日立案（2019）豫0184民调5564号进行诉前调解。3、2020年5月7日，李敏诉常诚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敏起诉至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豫0725民初1400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常诚春对该案中《为什么要彻底分》协议浸损件上李敏的签名笔迹申请司法鉴定，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皖中衡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涉案协议浸损件《为什么要彻底分》中落款签名处“李敏”的签名字迹与李敏的YB1、YB2、YB3签名字迹，两者不是同一人所写。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借据》，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2019）豫0184民初4519号民事判决书，钉钉截图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常诚春作为上龙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霸王电子公司借款61000元用于上龙家居公司在京东开设欧缇尚旗舰店，有借据、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钉钉截图等为证。因此，对于该笔借款，常诚春和上龙家居公司应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常诚春辩称其未向霸王电子公司借款，常诚春与李敏系大学同学，二人共同出资成立了多个公司，由李敏和常诚春操控。李敏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常诚春没有合伙经营。常诚春并未提供二人合伙经营的相关证据，在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400号案件中，常诚春对该案中《为什么要彻底分》协议浸损件上李敏的签名笔迹申请司法鉴定，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涉案协议浸损件《为什么要彻底分》中落款签名处“李敏”的签名字迹与李敏的YB1、YB2、YB3签名字迹，两者不是同一人所写。故对常诚春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利息，涉案借据并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霸王电子公司要求常诚春和上龙家居公司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5日）起至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上龙家居公司和常诚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霸王电子公司借款61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霸王电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常诚春、上龙家居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案涉钱款往来的时间及金额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霸王电子公司向常诚春转账61000元的性质是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必须具备两个形式要件，一是借贷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支付借款给借贷人。本案中，霸王电子公司确实向常诚春转账支付61000万元款项，但鉴于霸王电子公司提交的《借据》上，常诚春并未在借款人签章栏签字，而是在通常内部借支手续审批人处签字，且该《借据》出纳处由霸王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娜签名与通常意义上民间借贷手续不同，故该《借据》本身不具备民间借贷意义上借款借据的特征，霸王电子公司仅以此证明其与常诚春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的合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常诚春提交的郑州凯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上龙家居公司、霸王电子公司等四家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有李敏、常诚春签名按指印的《为什么要彻底分》的协议内容截图，以及钉钉群、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常诚春与李敏存在共同经营电商公司的关系。《为什么要彻底分》协议相应内容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而根据《为什么要彻底分》协议中“结果”内容的截图，可知在结束共同经营公司的关系时，双方就案涉款项作出了“归属常诚春”的明确约定。本院认为，李敏作为霸王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娜的配偶，在其与常诚春在结束共同经营关系时关于案涉财产分配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予履行。因此，霸王电子公司本案中依据《借据》及转款凭证向常诚春主张还款，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常诚春及郑州上龙家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霸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河南霸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河南霸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王 怡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