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新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22464055XU。 负责人：田学勤，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达，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亮，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虹，女，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系罗亮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嘉峪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亮银行卡纠纷一案，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甘0271民初5737号民事裁定书，罗亮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甘02民终16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甘027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书，建行嘉峪关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行嘉峪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达、被上诉人罗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行嘉峪关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建行嘉峪关分行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罗亮未提供证据证实2019年10月21日从其尾号为1578的储蓄卡上汇出的5000元系因建行嘉峪关分行的软件存在系统漏洞被他人盗刷。且截至目前，公安机关并未破获或查明资金被盗渠道、方式及最终流向，也未确定该笔款项是否为被他人盗刷。故建行嘉峪关分行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多少责任，还需公安机关侦破案件后才能根据具体情况进行确定，在公安机关未调查清楚之前，建行嘉峪关分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建行嘉峪关发分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二、罗亮未妥善保管储蓄卡密码及采取相关保密措施，具有过错，建行嘉峪关分行对此不应承担责任。罗亮的储蓄卡密码由其自行设置并保管，储蓄卡凭密码才能支取，仅有卡或账号无法支取。涉嫌盗刷的款项系从罗亮个人网上银行汇出，需从罗亮本人预留的手机号中获取相应验证码才能操作成功。即使是免密支付，也需要在绑定银行卡的手机设备上使用，且建行嘉峪关分行免密支付的上限在未调整的情况下为1000元。即使罗亮的储蓄卡真的是被盗刷，案外人也只能从罗亮处获取密码、验证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建行嘉峪关分行在涉案储蓄卡信息保管过程中存在管理不善致使卡片信息或密码被泄露等违约行为，所以应由罗亮自行承担未妥善保管储蓄卡密码、验证码发生的损失。三、即使罗亮银行卡内的5000元系被不法分子转走，也不应由建行嘉峪关分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电子邮件截屏显示，涉嫌被盗刷的5000元支付给第三方支付平台支付宝公司。罗亮的银行卡绑定第三方平台后，建行嘉峪关分行根据第三方支付平台指令，履行快捷支付协议，做相应的付款操作，这是国内所有银行的通用做法。本案也可能是因罗亮的第三方支付平台账号被盗用或者通过获取验证码等方式获取支付权限，向建行嘉峪关分行发送支付指令，建行嘉峪关分行仅是按照支付协议进行支付，因此，建行嘉峪关分行不应对罗亮绑定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承担安全保障义务。 罗亮辩称：一、其作为普通公民，没有能力证明银行软件存在哪些漏洞，而且该举证责任不应由其承担。二、建行嘉峪关分行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因罗亮自己的原因转出，或是罗亮伙同第三方进行的诈骗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罗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行嘉峪关分行承担违约责任，向罗亮赔偿损失5000元；2、建行嘉峪关分行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8日，罗亮在建行嘉峪关分行处办理了卡号为62170043600********的储蓄卡一张。2019年10月21日凌晨4时49分，罗亮卡内资金被转走100元；凌晨5时2分，被转走4900元。当日9时17分，罗亮前往建行嘉峪关分行处进行查询并打印交易明细。建行嘉峪关分行及建行总行向罗亮出具的查询记录记载：该案涉及的两笔资金通过网银支付给第三方支付宝，罗亮持有的银行账号单笔限额为5000元，款项具体转入账户尚无法查询。2019年10月25日，嘉峪关市公安局对罗亮银行卡被盗刷一案进行刑事立案。 一审诉讼中，罗亮称其绑定银行卡的手机显示2019年10月21日4时49分、5时2分曾收到过验证码，其提交的网络截屏显示该案两笔资金交易终端IP地址均在兰州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建行嘉峪关分行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诉争的两笔交易发生时间均为凌晨4时49分、5时2分，发生地点非本市，交易发生当日工作日起始，罗亮就前往建行嘉峪关分行处询问，交易当日罗亮并未通过网银向明确对象转账或进行平台大额购物，以及在异地使用银行卡，故诉争的两笔资金非罗亮本人交易。建行嘉峪关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应保障储户的存款安全，在网络交易普遍的状态下，应对客户资金出入及时进行提醒、身份验证或通过短信客户端进行确认，而本案罗亮本人并未使用密码、验证码等，银行卡内资金发生交易，足以说明建行嘉峪关分行存在资金的监控能力降低的事实，且建行嘉峪关分行作为资金的保管方应就罗亮银行卡可能存在盗刷的事实以及资金的流向承担举证责任，现建行嘉峪关分行未提交证据证实具有免责事由，应对罗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罗亮与建行嘉峪关分行系民事法律关系约束的银行卡合同关系，该案的侦查并不影响罗亮的民事权利。罗亮在无证据证明涉案资金收益标准的情况下，其主张的利息自2019年10月2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综上，建行嘉峪关分行应赔偿罗亮损失5000元及利息。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赔偿罗亮损失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负担。 二审中，罗亮未提交证据，建行嘉峪关分行提交焦点访谈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现有的银行技术不足以识别银行系统存在的漏洞，银行不应承担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罗亮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即已存在，但建行嘉峪关分行未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通过动态验证码加手机号码的支付方式是由银行提供，该系统本身存有漏洞，盗刷结果不应由消费者承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予以认定，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建行嘉峪关分行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涉案的两笔款项发生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10月21日凌晨4时49分和5时2分，交易发生的IP地址显示为甘肃省兰州市，而当日上午9时17分，罗亮即前往建行嘉峪关分行处进行查询并打印交易明细，建行嘉峪关分行未能举证证明罗亮修改了该IP地址，故从涉案款项交易发生的时间和空间，可以认定涉案两笔款项并非罗亮本人所为。 其次，银行卡是由银行设计、发行的服务于大众的交易结算方式和金融产品，作为发卡机构，银行负有保证该产品安全使用的义务，并确保其所承载的数据具有唯一性及不可复制性，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建行嘉峪关分行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根据动态验证码及手机号码支付的方式是由银行向用户提供，在建行嘉峪关分行未提供证据证实罗亮泄露动态验证码或对资金被盗刷的后果存有过错的情况下，因该支付方式存在系统漏洞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银行自行承担，故建行嘉峪关分行应对涉案款项被盗刷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以罗亮存有过错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的规定，罗亮作为储户与建行嘉峪关分行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建行嘉峪关分行作为金融机构，负有保障储户账户资金安全义务，在发现银行支付系统存在漏洞可能给储户资金安全造成的危险时，有义务改进和增强交易终端的安全性能，对于涉及银行卡交易的流程、技术性能等方面可能造成储户资金危险的系统漏洞，应积极采用技术手段改进服务，升级技术，促进金融安全，保护广大储户的资金安全。其以现有技术无法识别银行支付系统漏洞而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行嘉峪关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琴 审判员 王亚娟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段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