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斯迈得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头社区松白路中运泰科技工业厂区厂房****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3775373K。法定代表人：张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涵，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一帝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水阁工业区龙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3441574589。法定代表人：杨松华，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松华，男，汉族，1977年8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遂昌县。上诉人深圳市斯迈得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迈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一帝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帝公司）、杨松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斯迈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6民初21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驳回一帝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一帝公司、杨松华承担。理由：一、一帝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能证明斯迈得公司交付的灯珠存在质量问题。一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加工生产的灯泡成品质量问题系斯迈得公司所供应的灯珠本身材料存在质量问题所致。斯迈得公司向一帝公司供应的灯珠材料是符合双方质量要求的，一帝公司收到斯迈得公司提供的灯珠后进行加工、焊接、安装等，最终制成灯泡成品。一帝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斯迈得公司提供的灯珠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一帝公司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加工的灯泡成品出现问题为由主张斯迈得公司所提供的灯珠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帝公司所提交的《光源光谱测试报告》、《LEDIS包铝球灯泡不良原因分析报告》不能确认检样是斯迈得公司供应的材料，也不能证明斯迈得公司交付的灯珠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一）《光源光谱测试报告》、《LEDIS包铝球灯泡不良原因分析报告》不具备客观性。首先，一帝公司据以作出质量问题的《光源光谱测试报告》、《LEDIS包铝球灯泡不良原因分析报告》均是一帝公司单方自行制作。其次，《LEDIS包铝球灯泡不良原因分析报告》的目标检材是一帝公司二次加工后存放3年多的灯泡成品，检材会存在二次加工瑕疵、人为污染、储放不良等严重问题。（二）《光源光谱测试报告》、《LEDIS包铝球灯泡不良原因分析报告》的目标检材不具备精准性。本案斯迈得公司供应的是灯珠材料，而一帝公司测试分析的目标检材系斯迈得公司加工制成的灯泡成品，并无法明确检材所用灯珠材料的具体型号，也无法证明系使用斯迈得公司供应的灯珠材料。（三）《光源光谱测试报告》、《LEDIS包铝球灯泡不良原因分析报告》存在以偏概全。一帝公司所提供的内容只是对灯泡成品的最终效果进行分析描述，其灯泡的自身支架、填充胶体、元素污染和脱落程度、封胶密封性、焊接工艺均没有经过测试分析，故一帝公司将加工组装的灯泡效果转嫁为斯迈得公司供应灯珠材料的质量问题是错误。（四）《光源光谱测试报告》的时间与斯迈得公司交付产品的时间不符。一帝公司测试的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距双方供应时间已过去3年。若斯迈得公司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一帝公司应当提交2016年12月得出有质量问题结论的相关测试报告，而不是提交为了庭审而临时单方作出的测试报告，且也并未得出相关结论。三、一帝公司所提交的双方来往邮件不能证明斯迈得公司确认灯珠存在质量问題，一帝公司未完成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初步举证责任。四、经斯迈得公司检测，一帝公司所提出的客诉问题并不属于斯迈得公司供应灯珠本身的质量问题，而是一帝公司自身加工使用过程中外界渗入污染元素所致。原审法院认定斯迈得公司未作有效处理实属不当。案涉双方关于产品的客诉问题，斯迈得公司回复双方暂不处理。随后，斯迈得公司已于2016年12月29日回一帝公司“附件是我司客诉报告，请查收”。在一审，斯迈得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交前述《客诉报告》。此后，一帝公司再也没有就自身制成成品的质量问题提供有效的责任鉴定，在2019年9月12日开庭时才提出反诉请求，主张质量异议和质量鉴定。一帝公司反诉的事实和理由缺乏确凿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反而要求斯迈得公司自证斯迈得公司于3年前供应的产品无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撤销（2019）粤0306民初21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一帝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帝公司、杨松华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斯迈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一帝公司支付斯迈得公司货款123692.74元及延付货款违约金123692.74元（暂计至2019年7月20日，后续违约金以延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一帝公司承担斯迈得公司因维权而支付律师费15000元及胜诉全款金额10%，本项暂计15000元；三、一帝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担保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相关费用；四、杨松华对一帝公司的上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斯迈得公司赔偿因提供灯珠品质问题，导致一帝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24500元，以及产生的误工、延误交期、以及对一帝公司商业活动造成的间接损失100000元；二、驳回斯迈得公司要求支付拖欠货款l23692.74元和由此产生的违约金123692.4元，以及支付律师费15000元等合计262385.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一帝公司作为甲方，斯迈得公司作为乙方，杨松华作为一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担保人，三方就甲方向乙方采购LED产品事宜签订了《付款协议书》，约定每月5日为当月货款结算日，在结算日后60日内将到期货款付清；延期支付应按延付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杨松华为一帝公司的义务履行及相关费用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并向对方支付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及为实现债权而花费的其他一切合理费用在内的费用。协议书签订后，斯迈得公司在2016年2月至9月期间共计向一帝公司提供价值378656.04元的LED产品。此后，经双方对账，扣除一帝公司已支付货款14万元及2017年7月11日退货114963.3元后，一帝公司尚欠斯迈得公司货款金额123692.74元。该未付款项中，斯迈得公司已向一帝公司开具109626.05元的增值税发票。斯迈得公司曾于2016年12月19日向一帝公司发出一份电子邮件，该邮件中，斯迈得公司确认基于案涉产品中有3款2835型号的产品（其中9V60MA2835数量2.8KK；9V100MA2835数量300K;18V30MA数量160K）有客诉问题，另9V60MA2835在一帝公司库里还有1.9KK还未使用的灯珠，金额96900元，加上一帝公司返工及维修金额124500元，总金额221400元先冻结，并称该冻结的221400元其司将在1月20日前处理完毕。一审庭审中，一帝公司为证实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第三方出具的测试报告及分析报告作为证据。经质证，斯迈得公司以上述报告系一帝公司单方委托为由不予认可。为此，一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并当庭提交了自称由斯迈得公司供应的灯珠作为检材。一帝公司对该检材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帝公司尚欠斯迈得公司货款金额为123692.74元不存在争议，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斯迈得公司向一帝公司供应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从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认定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但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推断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首先，一帝公司已提供未经加工处理的灯珠产品作为检材，虽斯迈得公司不予认可，但由于该灯珠产品上有明确的产品标识，斯迈得公司仅作简单否认，却未能提供充分合理的理由予以反驳，故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次，一帝公司提交的邮件可证实引起一帝公司的客诉问题的产品确实为案涉灯珠，且斯迈得公司亦曾同意冻结有争议的产品及一帝公司返工及维修金额124500元，并曾承诺其在2017年1月20日前处理该问题，但本案却无证据显示斯迈得公司此后曾对此作出有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一帝公司对其关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已完成其初步的举证责任，斯迈得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帝公司反诉判令赔偿损失包括二项：直接经济损失124500元，以及产生的误工、延误交期，以及对一帝公司商业活动造成的间接损失1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上述认定，由于案涉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斯迈得公司作为供货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帝公司明确其所主张的直接损失124500元系指一帝公司返工及维修金额124500元，该金额有双方确认真实性的邮件为证，且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支持该项诉求。至于一帝公司诉求的间接损失，一帝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帝公司关于反诉律师费15000元的问题，一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项费用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帝公司尚欠斯迈得公司货款123692.74元，斯迈得公司要求一帝公司支付货款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的诉求，由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至今仍未解决，一帝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有一定的合理性，故斯迈得公司的违约金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斯迈得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帝公司尚欠斯迈得公司货款123692.74元，斯迈得公司需赔偿一帝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24500元，两者相冲抵后，斯迈得公司仍需赔偿一帝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差额807.2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一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斯迈得公司货款123692.74元；二、斯迈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一帝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24500元；以上两判项中，一帝公司、斯迈得公司双方均具有金钱上的互为给付义务，两者相冲抵后，斯迈得公司仍需赔偿一帝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差额807.26元；三、驳回斯迈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一帝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斯迈得公司承担1231元，一帝公司承担13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02元，由斯迈得公司承担1395元，一帝公司承担2907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帝公司尚欠斯迈得公司货款123692.74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斯迈得公司向一帝公司供应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斯迈得公司主张其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斯迈得公司曾于2016年12月19日向一帝公司发电子邮件，该邮件中，斯迈得公司确认基于案涉产品中有3款2835型号的产品有客诉问题，另其中9V60MA2835产品在一帝公司库里还有1.9KK未使用的灯珠，金额96900元，加上一帝公司返工及维修金额124500元，总金额221400元先冻结，并称该冻结的221400元斯迈得公司将在1月20日前处理完毕，但事后未进行处理。2016年9月的对账单上注明“请尽快妥善解决产品质量问题”，后一帝公司将有问题的产品在2017年7月和其他一些货物退回斯迈得公司。一帝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一帝公司提供未经加工处理的灯珠产品作为检材，虽斯迈得公司不予认可，但由于该灯珠产品上有明确的产品标识，斯迈得公司仅作简单否认，却未能提供充分合理的理由予以反驳，故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一帝公司对其关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已完成其初步的举证责任，斯迈得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帝公司明确其所主张的直接损失是返工及维修金额124500元，该金额有双方确认真实性的邮件为证，且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斯迈得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斯迈得半导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