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经济开发区卢家坡小区**。法定代表人：钟先军，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琴，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箭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本案的案由定性为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3民终238号民事判决的结果是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三箭公司支付55万元工程尾款，而不是判决向王琴付款，三箭公司收到55万元工程款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对三箭公司的反诉不予立案，审判程序错误；3.王琴的女儿是一审法院承办本案法庭的工作人员，一审审判员应当依法回避而没有回避，审判程序违法。王琴辩称，1.答辩人系诉争工程款的实际受让人，按《保障农民工工资实施管理条例》，上诉人应予双倍返还55万元及逾期利息；2.上诉人在原审提出反诉违反法律规定，因反诉不是同一案由，反诉的竣工资料不属于随州管辖，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程序合法；3.原审法院开庭时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回避，上诉人明确答复不申请回避，且答辩人之女不在审判岗位，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三箭公司立即向原告王琴返还工程款5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原告王琴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被告三箭公司资质与郧西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郧西环宇公司”）签订了《郧西滨河湾4#、5#楼施工补充合同》，合同签订后，郧西滨河湾4#、5#楼由原告进行投资，后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诉讼，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3民终23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郧西环宇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判决义务，郧西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郧西环宇公司211万元。原告已分三次于郧西县人民法院领取156万元涉案工程款，余下55万元被告违反与原告的约定，自行领款后未交付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原告王琴作为三箭公司的项目经理以三箭公司的名义与郧西环宇公司签订《郧西滨河湾4#、5#楼施工补充合同》，后由原告王琴投资，对郧西滨河湾4#、5#楼项目进行施工建设，原告王琴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原告王琴因与郧西环宇公司就工程结算意见不一致，之后以三箭公司名义（以三箭公司作为原告、郧西环宇公司为被告）向郧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0月18日，郧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32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三箭公司工程尾款608270.3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4年3月1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三箭公司工程质量保修金627776.56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第一笔235416.21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5年3月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笔235416.21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6年3月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一笔156944.14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7年3月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鉴定费45000元，由被告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2500元，原告三箭公司承担22500元；四、驳回原告三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4月3日，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3民终2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7）鄂032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即: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608270.3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4年3月1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鉴定费45000元，由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2500元，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2500元。二、变更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7）鄂032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为: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修金784720.7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第一笔235416.21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5年3月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笔235416.21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6年3月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笔156944.14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7年3月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四笔156944.14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9年3月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撤销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7）鄂032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四、驳回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因郧西环宇公司未按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经三箭公司申请，郧西县人民法院强制从郧西环宇公司银行账户内扣划金额211万元。原告王琴已先后分三次从郧西县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156万元。2019年11月18日，郧西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开具“湖北郧西县人民法院交付执行款专用凭证，NO0002126，领款人银行卡号62×××46，执行款550000元，领款人王琴”，但该款55万元由被告三箭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领款凭证领取后，未交付给原告王琴。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三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先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她（王琴）是挂靠我公司，用我公司资质……她是实际投资人、管理人，交我公司管理费。”2020年7月28日三箭公司部门经理易学、钟杨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王琴是用三箭公司资质在十堰郧西县开发滨河湾小区楼盘，她是实际施工人。还剩55万元工程款，已打到我公司账户上。这55万元的工程款归王琴所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王琴是否是涉案55万元工程款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55万元工程款应归谁所有，被告三箭公司取得该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是否返还给原告王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害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三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先军及部门经理易学、钟杨均已陈述王琴系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涉案工程款的实际受让人，并已向三箭公司缴纳管理费用，该55万元工程款应归原告王琴所有，法院对上述事实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三箭公司取得该55万元工程款后应返还给原告王琴，其未及时返还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诉请自被告三箭公司领款之日（即2020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应依法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为自2020年6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王琴工程款550000元及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6月16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为4650元，财产保全费3000元，合计7650元，由被告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三箭公司因要求王琴返还工程竣工验收资料、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及承担税款一案，向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3民终238号民事判决确定由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三箭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三箭公司是当事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和申请执行的权利，王琴在该案一、二审中的身份是委托诉讼代理人而非当事人，三箭公司领取涉案款项有法律依据。王琴作为三箭公司在郧西滨河湾小区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实际施工人，三箭公司并未否认，并在一审庭审中予以了认可。三箭公司授权王琴从事工程管理及领取工程款项，是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三箭公司将实际施工人王琴的55万元工程款领取虽然从法律上没有障碍，但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损害了实际施工人王琴的获得工程款的合法权利，该55万元三箭公司应予返还，但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三箭公司主张王琴返还工程竣工验收资料、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及承担税款，因三箭公司已经向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在该案中处理。关于三箭公司主张一审审判员应当依法回避而没有回避，审判程序违法，经查，王琴的女儿是在曾都区人民法院北郊法庭工作，但未参与本案的任何审理过程，且一审庭审中承办法官告知上诉人有申请回避权利时，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该问题不构成程序严重违法和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也未影响案件的公正处理。综上所述，三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亘审判员 张 欢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