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3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基定，男，1956年11月16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住江**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贵，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千瓦，男，1982年9月16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住江**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富，男，1954年9月25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住江**瑶族自治县。系李书千瓦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爱，湖南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月娥，女，1961年8月12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住江**瑶族自治县。系李书千瓦母亲。上诉人卢基定与被上诉人李书千瓦、李安富、原审被告甘月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当事进行了询问，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基定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用语言刺激李书千瓦，导致李书千瓦突然精神失控，故，一审法院划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损失费方面存在错误，上诉人虽年满63周岁，但在本案前具有劳动能力，故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用。且一审法院未支持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医药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06000.16元，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书千瓦、李安富辩称：一、上诉人用言语刺激李书千瓦致被推下地面受伤无疑，故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已年满60周岁，一审法院未予以计算误工费正确；三、二次手术费10000元是预先估计数额，不具有科学性和准确性，一审法院暂不支持并无不当；四、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重大过错在先，不应向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赔偿精神抚慰金；五、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举证证明存在交通费用，故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交通费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卢基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康复费、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等损失共计186587.2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李安富与甘月娥为夫妻，李书千瓦为李安富、甘月娥夫妇之子，二级精神残疾人。原告卢基定为被告李安富、甘月娥外甥。2019年11月1日晚上，被告因家里建房子邀请原告卢基定第二天参与帮工。2019年11月2日早上8点多钟，原告来到被告新建房屋的二楼，原告坐在二楼围墙边与其他建房人员商量建房子之事，被告李书千瓦突然走到原告身前，用双手将毫无防备的原告推下一楼水泥地面。原告受伤昏迷后，入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0日，共计产生医疗费近八万元。由于原告是建档立卡扶贫户，家庭困难，可以享受先治疗后付费的优惠政策，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近八万元医疗费至今没有能力支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垫付，被告以各种理由不予支付。为了查明原告的损失情况，原告到永州市冯河司法鉴定所为卢基定的伤情伤残等做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卢基定所受伤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240天，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康复费用4000元、再次手术费10000元。花鉴定费2200元。被告除垫付3000元外不愿意赔偿任何费用，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李书千瓦系李安富、甘月娥（二级精神残疾人，监护人为李安富）之子，二级精神残疾人，监护人为李安富。原告卢基定为李安富、甘月娥外甥。2019年11月1日晚上，被告李安富因家里建房子（二楼包工不包料，承包给欧胜元、王耀新等人兴建），需要煮早餐给建房的师傅吃，考虑到人手不够，便打电话请原告卢基定第二天早上过来帮忙煮早餐、陪师傅吃早饭，但是2019年11月2日早上原告没有赶过来帮被告煮早餐、陪师傅吃早饭。原告过来时，建房师傅欧胜元、王耀新等人已吃过早餐与李书千瓦一起上到二楼干活。原告过来见建房师傅已吃过早餐到二楼干活，就来到二楼给建房师傅发烟，并坐在一楼楼面（二楼）的围栏上与师傅们聊天。10时30分左右，不知李书千瓦受原告什么刺激，××突发，将原告卢基定推下一楼，跌于沙土地面上，昏迷不醒。李安富急忙拨打120电话，后被救护车送往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0日，花去医疗费77689.49元。2020年1月2日经永州市冯河司法鉴定所鉴定，卢基定的伤情为“1、被鉴定人卢基定左下肢外伤属轻伤一级。2、被鉴定人卢基定头部外伤属轻伤一级。3、被鉴定人卢基定胸部外伤属轻伤一级。”7月6日对卢基定的伤残等做了补充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卢基定左下肢外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卢基定头部外伤不构成伤残。3、被鉴定人卢基定胸部外伤不构成伤残。4、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康复费用4000元。5、再次取内固定所需总费用10000元。”花鉴定费2200元。被告已垫付3000元费用。原告出院后，为住院产生的各项损失要求被告赔偿，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该院。另查明，湖南省人身损害及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9-2020)为：1、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395元；2、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924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3969元；3、农、林、牧、渔业54272元/年/人；4、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6816元/年/人；5、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为原告卢基定被被告李书千瓦从二楼推下一楼导致身体受伤引发的赔偿纠纷，故本案应定性为身体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表明，只有行为人有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时，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李书千瓦患有贰级精神残疾，受原告刺激后，将原告从二楼推跌一楼，致原告受伤住院，对原告受伤应负主要责任；原告作为正常的完全民事能力人，既不是参与建房的工人师傅，也不是义务帮忙建房的帮工，擅自到存在危险的二楼工作场所，且明知被告李书千瓦患有贰级精神残疾还用言语刺激，导致李书千瓦突然精神失控，将原告从二楼推跌一楼，原告对自己受伤应负次要责任。被告李书千瓦患有贰级精神残疾，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中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被告李书千瓦的法定监护人李安富，对被告李书千瓦没有依法尽到教育、监督、管理和保护义务，导致原告受伤发生纠纷，对被告李书千瓦应当承担的损失承担垫付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甘月娥承担垫付责任的请求，因甘月娥本人就患有精神残疾，需要李安富监护，对此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范围可参照(2019-2020)湖南省人身损害及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执行。即：㈠医药费77881.49元。其中①2019年11月2日江**县人民医院急诊药费70元、122元；②2019年11月2日至12月12日江**县人民医院住院77689.49元。㈡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原告要求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县内出差食伙食补助费60元／天计算未高于湖南省的标准，应准许。40天为2400元。㈢营养费2700元。根据法医意见，90天×30元／天=2700元。㈣误工费。原告1956年11月出生，事故发生时已满63周岁，按国家相关制度，应当已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故对误工费不支持。㈤护理费（实为陪护费）21966.9元。按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6816元计，每天为183.05元，120天为21966.9元。㈥残疾赔偿24632元。按2019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原告已满六十三周岁计十七年，十级残疾的赔偿金是39842元×17年×10%=67731.4元，原告要求给付24632元，未超出相关规定，应准许。㈦康复费4000元，有法医建议，应予以支持。㈧交通费1000元，无相关有效票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㈨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致害人本人患有精神残疾，且原告自己有重大过错，对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㈩法医鉴定费2200元。（十一）二次手术费10000元，因系尚未发生的预计费用，本案暂不支持。原告可在今后就实际发生的费用另行起诉。上述㈠至（十一）项共计135780.39元，被告李书千瓦承担60%赔偿责任，即81468.23元，减去已给付的3000元，实际还应赔偿78468.23元；其余部分原告自负。至于被告李安富方称“被告尹世田、被告母亲也受了伤，现未要原告赔偿”，因被告未提供相关票据和法医鉴定等有效证据，本案中该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受伤医疗费等损失，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书千瓦、李安富给付原告卢基定人民币78468.23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卢基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16元，被告李书千瓦、李安富负担1210元，原告卢基定负担80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有误、责任划分是否妥当；二、一审法院未支持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有误、责任划分是否妥当的问题。本案的起因系上诉人卢基定明知被上诉人李书千瓦患有精神残疾仍用言语刺激，导致李书千瓦精神失控将身处二楼的上诉人卢基定推跌至一楼，以致上诉人卢基定受伤住院的后果。双方当事人就上述事实在一审审理时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卢基定虽提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其并未用言语刺激李书千瓦”的上诉理由，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上述事实，根据举证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事情的起因、上诉人卢基定的伤情及双方当事人各自精神状况、过错大小等因素，从而认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上诉人卢基定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即被上诉人李书千瓦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卢基定在一、二审审理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过错均在被上诉人李书千瓦。故对其提出“应由被上诉人李书千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未支持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卢基定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具有劳动能力应支持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卢基定已满63周岁，对其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具有劳动能力及劳动收入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卢基定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交通损失而不予以支持交通费的处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侵权人患有精神残疾，且上诉人卢基定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系引起本案的过错方，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判决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二次手术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法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在本案中，虽然一审法院并未支持二次手术费用，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卢基定仍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基定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卢基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中亚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廉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秋香书记员陈易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