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伊时代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路8号。 法定代表人：许梅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婕，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元进，男，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友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榕南路**金山碧水榕城广场**楼**12店面。 法定代表人：罗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少善，男，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福建伊时代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友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友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查明友星公司在没有工程建设装修资质、土建资质的情况下，采取欺骗的手段骗取中标承建案涉工程的施工项目，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判决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却故意作出违背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审判，当属枉法裁判。二、案涉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完全系友星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粗制滥造造成的，应当依法判决友星公司对工程质量承担责任。而且，伊时代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工程质量诉讼根本不属于前案鉴定认定结果和赔付修复费的范围，然而，一审判决却认定案涉工程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需要拆除，也无重新鉴定之必要。三、案涉装修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当依法判退还工程款以及赔偿工程质量修复费。 友星公司辩称，一、友星公司承接工程当时已经告诉伊时代公司其没有资质。二、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的质量鉴定是在伊时代公司不当使用3年后进行的。三、此案从2016年3月开始，经过中院终审判决，伊时代公司反复撤诉、上诉、撤诉又起诉，恶意滥用诉讼。DU级是伊时代公司自己捏造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伊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伊时代公司与友星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2014年4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7月17日签订《食堂装修建设工程协议书》合同无效。2.确认友星公司承包施工“伊时代办公楼外墙改造”（主体建筑外墙改造、店铺建设、阳光房建设）工程存在严重质量缺陷。3.友星公司立即退还伊时代已经支付的工程款5597699元。4.友星公司立即赔偿伊时代公司拆除重建伊时代办公楼外墙改造”工程的经济损失暂计50万元（具体赔偿金额以评估鉴定结论为准）。5.友星公司立即向伊时代公司提供涉案工程项目全部的内业资料和其他施工资料。6.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等由友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9日，伊时代公司（甲方）与友星公司（乙方）就伊时代公司位于福州市马尾区××路8号“伊时代办公楼外墙改造”工程施工事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施工内容包括“主体建筑外墙改造、店铺建设、阳光房建设”。第十条约定，乙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天内向甲方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竣工图纸、施工组织及工程现场签证单与其他结算资料。同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内容为：因大门设计变更，具体的设计标准按照设计图纸及设计说明为准，大门钢结构部分的造价做相应的变更确认。本协议生效后作为《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2014年4月10日，伊时代公司（甲方）与友星公司（乙方）就“伊时代办公楼内部改造及装修”工程施工事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施工内容为“主体建筑内部改造及装修；主楼楼顶绿化、休闲设施工程装修（不含园林绿化树木、花草）。”第十条约定，乙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天内向甲方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竣工图纸、施工组织及工程现场签证单与其他结算资料。第十五条约定，甲方未依本合同约定进行验收，并自行使用工程工地，则视为验收合格。 2014年7月17日，伊时代公司（甲方）与友星公司（乙方）就“伊时代公司食堂”工程施工事宜签订《食堂装修建设工程协议书》，施工内容为“承包范围为厨房和餐厅”。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条分别约定竣工验收资料的内容包括完整的竣工图和竣工有关资料，以及提交结算报告。 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友星公司进场施工。2015年1月8日，伊时代公司在工程尚未经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迁入使用。2015年3月2日，伊时代公司（甲方）与友星公司（乙方）就上述三份合同签订了《伊时代办公大楼工程补充协议》，就工程的后续施工事宜及付款作出约定。据此，伊时代公司自2015年3月6日至6月18日合计付款70万元。2015年5月28日，伊时代公司向友星公司发出《告知函》，提出工程扫尾及尚未施工完毕等问题。6月16日，双方在福州马江园区的代表见证下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双方对款项支付、工程数量及质量测算、人员撤离、合同终止等进行约定。但上述《调解协议》签订后，双方纠纷并未解决，进而引发多年的诉讼： 1.2016年3月16日，伊时代公司作为原告就双方三个工程（“伊时代公司食堂”、“伊时代办公楼内部改造及装修”及“伊时代办公楼外墙改造”）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6）闽0105民初393号、（2016）闽0105民初394号、（2016）闽0105民初395号。在三个案件的审理中，伊时代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出工程质量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已选定司法鉴定机构，但伊时代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司法鉴定费，随后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并获准。 2.2016年5月26日，友星公司作为原告以伊时代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闽0105民初846号。一审法院判决后，伊时代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6月20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认定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裁判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重新立案，案号为(2017)闽0105民初982号。 3.2017年6月9日，伊时代公司作为原告以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闽0105民初745号。经一审法院释明，伊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将(2017)闽0105民初982号与（2017）闽0105民初745号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将（2017）闽0105民初745号进行销案。 4.在(2017)闽0105民初982号中，伊时代公司提起反诉。2018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105民初982号一审判决书，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0月2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终7683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后伊时代公司不服提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382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伊时代公司的再审申请。 5.2019年4月4日，伊时代公司作为原告以工程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闽0105民初697号。7月4日，伊时代公司撤诉。 另查，在(2017)闽0105民初982号案件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顺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其作出的闽顺审字（2016）第117号（补充1）的《补充报告》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5827073元，后经判决确认讼争工程总造价为5860342.00元。经依法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案涉工程的办公大楼内部、外墙及食堂装修改造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其作出的天泽司法鉴定（2017）建筑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办公大楼内部、外墙及食堂装修改造工程中友星公司施工工程中有部分工程质量不符合施工合同、施工图纸等资料要求，该部分工程给伊时代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10635元。后经过执行，双方通过折抵工程款的方式，友星公司将应支付给伊时代公司的110635元在工程款中抵扣。2020年5月15日，双方工程款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伊时代公司与友星公司签订的三份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并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现伊时代公司主张三份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意见不予支持。 对伊时代公司提出友星公司施工的“伊时代外墙办公楼改造（主体建设包括外墙改造、店铺建设、阳光房建设）”工程存在质量缺陷的问题，该工程属于2014年2月19日双方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下“伊时代办公楼外墙改造”工程，伊时代公司在2016年起诉时已提出该工程质量问题，但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后未缴纳鉴定费，随后以补充证据为由撤诉。在（2019）闽0105民初697号案件中也提出质量问题，但随后又申请撤诉，伊时代公司在质量问题上一而再、再而三反反复复，滥用诉权严重。另一方面，在(2017)闽0105民初982号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的天泽司法鉴定所已经就双方所签订三份合同涉及工程作出质量鉴定，伊时代公司所提出的外墙钢管支架生锈、支架间距、店面墙体裂缝、阳光房坍塌等问题均已在鉴定认定范围之内。伊时代公司再次提出质量问题并要求重新鉴定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特别是伊时代公司再次委托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在2020年7月1日作出《检测报告》，但是，在一审法院(2017)闽0105民初982号案件中委托天泽司法鉴定所已经就双方所签订三份合同涉及工程作出质量鉴定并确认友星公司应当支付部分质量问题的赔款110635元，双方已经协议抵扣。而伊时代公司自始至终未对讼争工程进行及时、合理和必要的保养、维护，现在又在此基础上自行检测，检测程序不合法，检测条件不充分。伊时代公司在无证据否认(2017)闽0105民初982号案件有关鉴定程序和结论的情况下，其提出的重新鉴定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需要拆除，伊时代公司主张拆除重建费用50万元或者对拆除重建具体损失进行鉴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伊时代公司要求友星公司退还已支付工程款，由于双方所签订合同合法有效，相关工程已经完工交付使用至今，亦无证据证明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该退款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内业资料及施工资料问题，伊时代公司该项诉请不明，经一审法院询问，其表示依据合同关于竣工验收的约定提交有关材料。按照双方所签订三份合同即《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十条和《食堂装修建设工程协议书》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条的约定内容，友星公司应当提交竣工图纸、现场签证单及其他结算资料。由于本案双方的竣工验收并非正常的竣工验收和结算过程，而是因为伊时代公司于2015年1月8日自行入住，依法被认定为工程竣工，相关工程款结算也是生效文书所确认。故，对于伊时代公司要求提交的竣工图纸、结算材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建伊时代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友星公司与伊时代公司就讼争工程已进行多次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鉴定等程序，依法作出（2017）闽010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经二审维持，省院再审驳回伊时代公司再审申请，该判决业已生效。现伊时代公司主张生效判决已确认的案涉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伊时代公司主张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要求重新鉴定，但（2017）闽0105民初982号案件中，双方已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就工程质量做出鉴定，且伊时代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此次申请鉴定的内容与2017年的鉴定内容是一致的，故现其要求重新鉴定，属滥用诉权，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1月8日伊时代公司已迁入使用案涉工程，至今已近六年，其应在使用过程中对工程进行必要的维护，现其在使用多年后要求对继续扩大的损失进行鉴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伊时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83.8元，由上诉人福建伊时代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许加庆 书 记 员  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