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庆，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金强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翔浦路**。法定代表人：袁道全，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金相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翔浦路****厂房法定代表人：袁道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二被上诉人）：李东华，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二被上诉人）：王秦益，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国庆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新金强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强公司）、苏州新金相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相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国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工资、年终补贴和补偿金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在多次要求公司支付工资、年终补贴等费用未果的情况下，不得已采取私力救济的方式保障个人权益，后续其私力救济的行为也未被认定为违法。上诉人私力救济争取的权益本就包含工资、年终补贴等本案所涉的费用，后续被上诉人通过一二审法院判决返还的金额中本就包含了上诉人本已通过私力救济而主张到的工资、年终补贴，如果法院认定抵扣不成立，其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上诉人予以主张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二审法院判决生效之日开始予以计算。上诉人私力救济本就是向对方提出主张，如果上诉人的主张不被法院认可，那么也应当从二审法院对此做出明确界定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和上诉人2014年5月份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在私力救济后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主张。胡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金强公司支付2014年3、4月份和5月份工资合计33000元，2012年及2013年年度补贴44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经济补偿金48000元；新金相公司对新金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31日胡国庆（乙方）与新金强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从事管理工作，基本工资每月1140元。工资卡明细显示每月有两笔工资收入，分别为近5000元、6000元两笔。新金强公司为胡国庆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至2014年5月。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胡国庆为新金强公司股东及董事，新金相公司也系新金强公司股东。2013年12月25日，胡国庆申请费用报销，列明私人汽车租赁费用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共计108000元，2012年度补贴费15000元，2013年度补贴费60000元，总计183000元。新金强公司董事陈刚军在总经理审批处签字确认。新金强公司以胡国庆将案外人交付10万元承兑汇票的货款自行处理，以及胡国庆擅自将259950元的机器设备转移至案外人处未向新金强公司支付转让款为由，于2014年10月21日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起诉胡国庆等人员。2015年7月1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以胡国庆涉嫌职务侵占罪出具立案告知书，决定立案侦查，后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新金强公司的起诉。公安机关侦查后，于2017年6月8日以胡国庆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撤销立案。2017年7月，新金强公司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追究胡国庆法律责任，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裁定，认为新金强公司缺乏追究胡国庆职务侵占罪的证据，驳回了新金强公司对胡国庆的刑事起诉。新金强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刑事裁定，驳回新金强公司上诉。公安机关立案后经调查形成相应笔录，其中胡国庆在2015年11月27日讯问笔录中称，因新金强公司经营不善一直亏损，2013年12月时，我在陈刚军办公室提出把设备处理掉，当时袁道全也在场，袁道全也同意的，我后来和诸葛远峰、赵森均把这些设备运到了泰州兆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铝公司）。兆铝公司的法人葛爱军我早就认识，因新金强公司效益不好，公司基本瘫痪，所以我就有了到兆铝公司投资的想法，我就和葛爱军谈好以设备入股，兆铝公司出钱，在兆铝公司弄个生产车间生产产品。所以我们把新金强公司的设备拉到兆铝公司当时我是想以我个人名义把设备买下来，到兆铝公司投资的。2014年2、3月时其出10000元、诸葛远峰出50000元、赵森均出10万元买了新设备，后来葛爱军不想合作了，要我们把新金强公司和新购置的设备转让给他公司，我就以28万把这些设备卖给兆铝公司。新金强和我有租车合同共108000元，另外我觉得新金强公司欠我的工资，我一直上班到2014年5月底，还有我觉得公司还欠我年底奖金单据在我家里。胡国庆在2016年3月27日讯问笔录就债务关系进行了陈述，其中称每个月工资是11000元。2015年11月26日金燕询问笔录称，我是新金相公司出纳，因为新金强公司的法人也是袁道全，所以新金强公司的财务也是我们负责管理的，胡国庆是副总经理，工资是从2012年1月开始发的，为了避税是在新金相公司和新金强公司两个公司发给他的，新金相公司每月发5000元，新金强公司每月发6000元，一直发到2014年2月，之后没有发是陈刚军讲先不要发的，2014年3月暂支50000元给胡国庆是因为胡国庆还在公司，偶尔还能看到，都是陈刚军让我停发工资和暂支钱给胡国庆的。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胡国庆配偶马玲向公安机关提供一份胡国庆制作的费用结算单，载明包括汽车租赁费用117000元、2012年春节补贴费15000元、2013年度补贴费60000元，2014年3月、4月工资22000元，5月工资如何计算，另有其他项目，总结为新金强公司欠胡国庆415247元，胡国庆欠新金强公司设备款405950元。胡国庆称该结算单当时已通过传真邮件方式告知新金强公司，新金强公司称未收到该结算单，不认可该结算单内容。2018年7月16日，新金强公司再次以胡国庆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诉至法院，该案审理中新金强公司认可汽车租赁费用108000元未支付，愿在主张款项中予以扣除，2012年度及2013年度补贴认为已支付胡国庆；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扣除108000元后，胡国庆应支付新金强公司251950元等款项。胡国庆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胡国庆主张的工资和违法解除补偿金、补贴等费用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新金强公司不予确认且不同意抵扣，二审不予理涉，遂于2019年7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国庆于2019年9月16日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胡国庆系新金强公司副总经理及股东，系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决定不予受理。胡国庆后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工资卡明细、社会保险缴费明细、公安机关询问/讯问笔录、费用报销申请单、（2018）苏0591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5民终5830号民事判决书、苏园劳仲不字〔2019〕第7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及一审中的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国庆主张的工资、补贴及经济补偿等款项是否已逾时效规定。胡国庆认为：新金强公司于2014年5月底单方终止了和胡国庆的劳动关系并停缴了社保，胡国庆多次向公司要求支付其欠发的各项费用，但公司一直不予理睬，在此前提下，胡国庆通过私力救济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其私力救济的行为就是权利人向义务人主张权利，仲裁时效、诉讼时效均开始中断，由此也引发了双方长达几年的讼累。后经公安机关认定胡国庆私力救济的行为不属于犯罪行为，另法院判决认定胡国庆主张的工资及违法解除补偿金、年度补贴可以另案主张，中院判决书生效后对此案做了一个认定，仲裁或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或仲裁时效。新金强公司认为：从2015年11月27日讯问笔录看，胡国庆自述其在新金强公司一直上班到2014年5月底，提到新金强欠其工资，提到年底奖金单据在其家里，可见胡国庆在2014年5月底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仲裁时效期间最晚应当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胡国庆未提起仲裁，也未发生任何导致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情形；2019年9月16日，胡国庆首次提出追索劳动报酬请求，但该点已远超仲裁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劳动者申请仲裁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胡国庆与新金强公司的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3月31日到期，新金强公司为胡国庆缴纳社会保险至2014年5月份，即便胡国庆在书面合同期限到期后有继续提供劳务至2014年5月份的事实，其就工资、补贴及经济补偿相关劳动争议问题依法也应在此后的一年内向用人单位提出主张。根据双方相关诉讼及争端的处理过程，公安机关在2015年11月向胡国庆调查时胡国庆方提出上述工资、补贴及经济补偿与设备转让款相抵扣的问题，此时已超出一年的仲裁时效法律规定。胡国庆虽提交一份费用结算单主张其在2014年5月向新金强公司提出过抵扣的意思，但新金强公司并不认可收到该结算单，且该结算单仅为胡国庆单方制作，无新金强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也无有效送达新金强公司的证据，故胡国庆以行为此主张仲裁时效中断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胡国庆在此后的损害公司利益纠纷诉讼中提及抵扣的意思时也已远超仲裁时效的规定，并不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综上，胡国庆的诉讼请求已逾仲裁时效的法律规定，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国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胡国庆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胡国庆提供录音文字稿一份，以证明诉讼时效从2014年5月份开始中断，直到二审法院认定抵扣不成立开始重新予以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仍在诉讼时效之内。新金强公司、新金相公司质证认为，录音证据真实性认可，形成于2014年5月。这份证据证明的内容是胡国庆存在着侵占公司财产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胡国庆在2014年5月的时候，知晓所谓的欠工资，欠劳动报酬的事情。相应的仲裁时效的话，最晚也应该是从2014年5月起计算。胡国庆提起本案的劳动仲裁以及诉讼已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二审中胡国庆提供的录音文字整理稿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于2014年5月份胡国庆向新金强公司主张过工资，胡国庆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依据胡国庆的陈述和新金强公司为胡国庆缴纳社保的情况，亦可以证明胡国庆与新金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5月底解除。胡国庆应当在2014年6月1日起一年的仲裁时效内及时主张权利。胡国庆不能证明其在2014年6月1日起的一年中，有向新金强公司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新金强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其在2018年7月16日新金强公司诉其损害公司利益一案中提出工资和违法解除补偿金、补贴等费用的主张时已超过申请仲裁期间，不能发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胡国庆不能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其于2019年9月16日向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工资等时，已超过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一审驳回胡国庆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冷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