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女，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荷叶伞海量悦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长江大道**春龙大厦1-601。 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黄丽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荷叶伞海量悦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叶伞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19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丽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19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服务费5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是在先收取全部费用后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且承诺提供书面合同以外的服务；上诉人也未使用被上诉人资源。1、合同签订之前，荷叶伞公司已收取全部服务费。一审判决认定“经原告黄丽考察，其于2019年12月20日向被告荷叶伞公司支付定金5000元，并于2019年12月29日合同签订当天，支付50000元尾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服务费55000元的时间分别是2019年12月20日支付5000元，2019年12月27日支付50000元。荷叶伞公司收取服务费后，安排上诉人补签了格式合同。2、荷叶伞公司向上诉人承诺现场帮助招生、管理教育机构。上诉人之所以如此相信荷叶伞公司，是因为荷叶伞公司向上诉人承诺，该公司课件不仅适合上诉人这种零基础、想从事教育培训行业的宝妈做，而且有他们总部强大的扶持和帮助，有任何问题他们都可以帮助解决和协调，能提供现场帮助招生、管理教育机构。3、上诉人与荷叶伞公司合作的目的是在荷叶伞公司的扶持和帮助下创办教育培训机构，教育培训机构建成后在荷叶伞公司的指导下使用其网上学科平台，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荷叶伞公司为上诉人开通了管理员账号，就完成了合同义务。实际上，上诉人完全没有使用被上诉人资源，上诉人也未受到任何损失。二、新冠肺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迄今未解除，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的服务期从2020年1月27日起算，众所周知，新冠肺炎疫情随即爆发，湖北是新冠肺炎疫情重灾区，至今也未宣布解除，而是进入常态化防控，，地方政府提倡尽量减少非必要室内聚焦性活动学生及家长也持十分谨慎的态度，上诉人绝不能、不敢冒着极大的风险组织培训活动。在此情况下，很显然已经无法实现招生培训之合同目的。三、上诉人在新冠肺炎疫情初期提出的延期要求也不构成继续履行合同的正当理由。新冠肺炎疫情初期，上诉人基于自己对新冠肺炎疫情很快会结束的估计，提出了延期要求，被上诉人并未同意，但事实证明上诉人原来的估计是完全错误的。至今都无法确定何时能宣布解除疫情防控；即使宣布解除，学生及家长的内心判断，行为习惯也会发生变化。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原提出的延期要求不能成为解除合同的障碍，一审判决明显是以此为借口偏袒被上诉人。由于新冠疫情防控措施，上诉人所在的随州市曾都区已经停止批准新设向外培训机构，当地的疫情防控特别是对教育系统的防控措施仍然很严格，这些措施导致上诉人现在无法获得向外培训机构的批准，无法开展校外培训活动，当初订立合同的目的，现在已经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荷叶伞公司签订的合同，并判处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平台使用服务费55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荷叶伞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于2019年12月29日签署了《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为上诉人提供了管理员账户并开通了学科权限，上诉人通过登录管理员账户获得被上诉人提供的教学课件并进行了使用。二、上诉人的解约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依据《合同法》第117条之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新冠肺炎疫情时全球人类遇到的暂时性困难，虽然具备不可预见性，但并不是不能克服的，不能称之为不可抗力，不能作为上诉人单方解除协议的理由，且被上诉人在疫情期间也同样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大家应共同面对新冠肺炎疫情，共克难关，而不应自私自利，以此为理由推诿责任，将风险转嫁给他人。目前，全国疫情已经得到控制，同时所有的校外机构和小学都已复课，而且教育局一直都会批准校外培训机构的建立，所申请校区校外培训机构满足教育局审批条件即可。上诉人签订合同、打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9日，合同第六大条下第六条规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合同协议下的标的物具有不可逆性、无法实现返还原物，作为知识产权，一旦上诉人获取知晓、掌握使用后，根本不可能向被上诉人返还原物，同时有登录记录，（上诉人）成功登陆记录21次。上诉人在3月和4月同时参加了博文广记和速读速记现场师训训，全程参与。综上，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所提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黄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原告教学平台使用费5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丽在网上寻找投资项目时，发现被告荷叶伞公司的教学产品。后经原告黄丽考察，其于2019年12月20日向被告荷叶伞公司支付定金5000元，并于2019年12月29日，作为甲方与被告荷叶伞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第一条授权方式及授权学科1．乙方以为甲方提供管理员账户及开通学科权限的形式将乙方的教学产品授权给甲方使用，甲方应按照乙方的规则制度开通及使用账户。……3．乙方授权甲方学科使用的荷叶云教学平台及相关知识产权授权使用区域为：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县）。4、甲方购买开通权限的学科为：博文广记、北禾高效速度、北禾高效记忆、北禾思维导图。第二条账户期限和合作内容……2．乙方授权甲方荷叶云教学平台的使用期限为贰年，自2020年1月27日起至2022年1月26日止。3．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学科权限开通费和平台使用费用共计人民币55000元至乙方指定对公账户。……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应具备当地教学和培训的合法资质，确保依法办学，自行负责教学、办公办学场地、招生、学生管理等事项……第四条乙方权利义务……4．乙方为甲方提供课程的系统性师资培训，甲方需要提前10日报名，并每人每次支付300元的场地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当天，原告黄丽支付50000元尾款。被告荷叶伞公司开具银行存款收款单两张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协议签订后，被告荷叶伞公司为原告黄丽开通了管理员账号，原告黄丽在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8日登录账号对该平台进行了熟悉，原告黄丽自认可以在该平台看到约定的教学产品。原告黄丽称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其所在湖北省的学校无法开学，在与被告联系延长服务期限未果的情况下，其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退还平台使用费55000元。庭审中，被告荷叶伞公司称不同意解除双方的服务合同，但针对原告黄丽的实际情况，其愿意延长服务期限一年，至2023年1月26日。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银行存款收款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黄丽与被告荷叶伞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黄丽依约履行了支付平台使用费的义务，被告荷叶伞公司亦为原告黄丽开通了管理员账号并开通约定的学科权限，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原、被告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发生确对原告黄丽的后续招生、教学产生影响，但因合同明确约定了教学、招生及学生管理均属原告方自行负责事项，属原告黄丽应自行承担的责任。因疫情的发生并未影响被告按约提供原告黄丽管理员账户及教学课程，故疫情对案涉《合作协议书》中所约定原、被告的主要合同权利义务并无直接影响，原告黄丽主张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庭审中，鉴于疫情的实际情况，被告荷叶伞公司亦同意为原告黄丽延长一年的服务期限，表明其愿意共同分担疫情对原告黄丽造成的损失，综合以上情况，原告黄丽仍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荷叶伞公司退还平台使用费55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计588元，由原告黄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寇世青微信联系记录，拟证明：1、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前，已告知对方自己是零基础，没做过课外培训；2、寇世青误导上诉人称课外培训班不需要再办理手续。证据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拟证明校外培训机构必须经过教育主管部门审批，且需具备一系列条件。证据三、随州市曾都区教育局2018年45号、46号文件，拟证明上诉人黄丽所在的随州市曾都区2008年12月20日后未批准新的课外培训机构。证据四、2020年9月3日《随州日报》（随州市委机关报）上面有详细报道，随州地区的疫情防控措施仍在持续当中，特别是对学校。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上诉人与寇世青沟通的记录，上诉人来总部参加两天的培训会议，已经明晰荷叶伞的课程属于语文阅读课程。目前国家大力倡导全民阅读，而且已和上诉人沟通总部会协助校区从实现老师招聘招生、校区选址到运营服务。 被上诉人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黄丽与荷叶伞公司客服人员聊天记录，拟证明荷叶伞公司服务人员与黄丽取得联系，并发送平台登录操作步骤，指导黄丽操作；同时与黄丽确认发货教材发货地址，且教材已发送；通知黄丽参加校区速录速记与博文广记师资培训。证据二、2020年3月23日至25日博文广记师训报名表，拟证明黄丽已报名博文广记师资培训并参加。证据三、2020年3月4日至6日北禾速读速记师训报名表，拟证明黄丽已报名并参加该师资培训。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记录反映的内容是在签订合同之前，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学习操作方法，并非合同签订以后实际使用的被上诉人的教学内容资源。每次登陆时间都只有几秒钟，明显反映出是教会操作技巧、操作方法，而不是使用。2、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在签订合同以后遭遇到了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另外在这个时间点只能是线上培训，不可能是线下培训的，因为当时交通已经关闭。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黄丽与被上诉人荷叶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第二条账户期限和合作内容第8条约定“乙方（荷叶伞公司）为甲方（黄丽）完成学科权限及管理员账户的设置和开通后，即完成本协议项下的交付义务，所收取的学科权限开通费和平台使用费将不再退还给甲方。”2.2020年3月，乙方已为甲方提供了课程的系统性师资培训，甲方也已参加。3．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荷叶伞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诉请荷叶伞公司退还教学平台使用费55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黄丽）一次性向乙方（荷叶伞）支付学科权限开通费和平台使用费用共计人民币55000元；乙方（荷叶伞公司）以为甲方提供荷叶云教学平台管理员账户及开通学科权限的形式将乙方的教学产品授权给甲方使用，乙方为甲方完成学科权限及管理员账户的设置和开通后，即完成本协议项下的交付义务，所收取的学科权限开通费和平台使用费将不再退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荷叶伞公司已为黄丽提供管理员账户，并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开通学科权限，黄丽已使用该网络教学产品，并实际参加了荷叶伞公司提供的系统性师资培训。众所周知，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国家倡导减少人员聚集，线下教学活动势必受到一定影响，而网络教学无需集中授课，不受人员减少聚集的影响，且网络数据产品一经掌握管理账户及密码，即可无限复制，交付完成后无法返还原物。因此，荷叶伞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主要义务，黄丽也已接受，现黄丽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诉请荷叶伞公司返还学科权限开通费和平台使用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丽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丽所称荷叶伞公司先收取全部费用后与黄丽人签订合同，且承诺提供书面合同以外的服务问题。费用收取时间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成立，亦不影响双方权利和义务。黄丽未提供证据证明荷叶伞公司承诺提供书面合同以外的服务。故黄丽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黄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黄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义秀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马潇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