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圣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法定代表人：何国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亮，公司安全科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友领，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祥，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波，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广元市。 上诉人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友领、原审被告何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亮，被上诉人宋友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祥，原审被告何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2101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驳回宋友领对圣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圣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刘昌杰，刘昌杰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何波，判决圣源公司对何波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宋友领与圣源公司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圣源公司也从未给宋友领支付过任何工程款，双方未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何波与宋友领之间签订的真石漆合同，圣源公司完全不知情，且合同内容、单价及结算方式从未得到圣源公司的认可，至今为止宋友领未在我公司劳务科和安全科办理劳务实名制管理手续，也未按照人社局相关规定办理劳务备案手续。因此，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宋友领在履行与何波签订的施工合同时发生争议，应向合同的相对方何波作主张权利。（二）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为刘昌杰，并不是何波，宋友领虽提供了与何波之间签订的合同，但并未得到该项目内部承包人刘昌杰的确认，圣源公司怀疑宋友领与何波之间串通合谋以虚假合同向圣源公司讨要人工工资。且圣源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公司财务向刘昌杰支付人工工资的凭证，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三）在一审判决书中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规定是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圣源公司不是该工程的发包人，与宋友领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圣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本着有错必究的办案原则，改判此案。 宋友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圣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何波述称，1．我同意圣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圣源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我是刘昌杰的管理人员，干完活之后我就去了甘肃，但是为了宋友领的工资我又回来过，算完账之后还有6万元左右，我给刘昌杰看过，也说过门窗的问题。宋友领都是在刘昌杰处拿钱。后面我和宋友领也找过刘昌杰付款，但是刘昌杰一直不支付；3．工程有质量问题，阴阳角没有修理、门窗洞口没有扣除，所以只剩余6万元左右；4．工程干完，工具都丢失了，因为工具是在租赁公司租赁的，对丢失的工具，宋友领是要赔钱的，我们提出了工具的问题但是刘昌杰也是不同意的；5．修复的款项都是计算在内的，但是没有做。 宋友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波支付宋友领人工工资102834元；2．判令何波支付宋友领人工工资利息4113.36元，〔102834元×5‰（月贷款利率）×8个月（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10月28日）〕；3．判令圣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源公司承建了吐鲁番市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蓝天国际一期工程，又将该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刘昌杰，刘昌杰又将外墙保温工程中真石漆工程部分转包给何波，何波又将本案涉诉工程转包给了宋友领。2017年7月7日宋友领（乙方）与何波（甲方）何波签订了一份《青年路蓝天国际外墙真石漆合同书》，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提供材料及喷漆工具体；2．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施工（墙面不平，阴阳角不直进行修补）；3．乙方在施工期间按照公司要求遵守安全条例（安全由乙方自负）；4．乙方完工（后）收方按照实际平方、空方实收，每平方米22元／㎡，5．乙方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完毕后一个月后付清人工工资；6．乙方必须按质量完工，保证顺利交工。”落款处有宋友领及何波的签名、捺印及身份证号码。合同签订后，宋友领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涉诉劳务工程。2018年7月23日何波向宋友领出具便条一张，上载明：“蓝天国际外墙真石漆外墙总平方6947㎡（陆仟玖佰肆拾柒），单价22（元）／㎡，共计人工工资152834元（大写壹拾伍万贰仟捌佰叁拾肆），借支50000元（大写伍万元）余102834元，（大写拾万零贰仟捌佰叁拾肆），证明人：何波。”该笔劳务费何波至今未付，现何波本人住址不详，无法联系，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圣源公司将工程中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的刘昌杰，而刘昌杰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何波，何波又将外墙真石漆工程分包给了宋友领，宋友领与何波均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的资质，其与何波签订的《青年路蓝天国际外墙真石漆合同书》虽然无效，但宋友领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影响其向何波主张劳务费，且宋友领施工的涉案工程工作量及劳动报酬也已经何波确认并出具了证明，确认了欠付劳务费的事实及具体数额，故宋友领要求何波支付劳务欠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宋友领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4113.36元，其计算方式较为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圣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圣源公司将工程中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的自然人刘昌杰，而刘昌杰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何波，何波又将外墙真石漆工程分包给了宋友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圣源公司在该工程中的违法分包行为，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结合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圣源公司应当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宋友领支付劳务费102834元及利息4113.36元，合计106947.36元；二、被告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工程款支付范围内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9月9日经吐鲁番市高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核同意，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新疆圣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宋友领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二、圣源公司对何波欠付宋友领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宋友领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何波对于其与宋友领之间签订的《青年路蓝天国际外墙真石漆合同书》认可，对于其书写的结算条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辩称其本人是案外人刘昌杰雇佣的工地管理人员，应由刘昌杰承担付款责任，且对结算单上计算的面积及结算金额不认可。因刘昌杰在二审中出庭作证时虽对何波系其雇佣的工地管理人员的身份认可，但对其与宋友领签订的合同及结算单据不认可，刘昌杰并未对何波与宋友领签订的合同及结算行为进行追认；宋友领本人认可其从何波处分包的案涉工程，与何波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何波作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已对宋友领施工的外墙真石漆工程进行了书面结算，二审庭审中虽对结算单据上记载的面积及金额不认可，但其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圣源公司对何波欠付宋友领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圣源公司承建了吐鲁番市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蓝天国际一期工程，又将该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刘昌杰，刘昌杰又将外墙保温工程中真石漆工程部分转包给何波，何波又将本案涉诉工程转包给了宋友领。何波与宋友领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圣源公司与宋友领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相对方何波承担付款责任。宋友领主张圣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新疆圣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何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宋友领支付劳务费102834元及利息4113.36元，合计106947.36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工程款支付范围内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8.95元及公告费710元由何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39元，由何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彬 审 判 员  南 斐 审 判 员  常昳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庞玉平 书 记 员  兰保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