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路路通达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旧水坑村八甲大街六巷**之三。法定代表人：严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华，湖北齐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好味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石首市高基庙镇刘家场村。法定代表人：郭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曦卿，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路路通达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路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好味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好味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路路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华、被上诉人好味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曦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路通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10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为“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9日生效的龙虾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按约定返还给上诉人50万元货款，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违约金5万元，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本案终结”，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完全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以案外人全某和被上诉人的业务员曾某编造的、前后矛盾、虚假故事为依据来认定本案事实。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多年的客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致函邀约出卖小龙虾，上诉人依邀约支付货款50万元，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双方龙虾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交付货款，也未向上诉人返还货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称因资金紧张，要求员工筹借资金，被上诉人公司员工曾某因担心公司不能及时还款，于是借用上诉人账户。这是编造，上诉人根本不可能答应借用账户。上诉人与曾某、全某不存在代理关系，庭审中被上诉人将集资款变成了销售款，原审将案外人全某与上诉人50万元的其他交易强行塞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之中，得出被上诉人员工曾某为本案债权人，原审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二、原审程序违法。原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案外人发货的销售单，并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庭审结束数日后邮寄了一份自己编造的销售单，上诉人拒绝质证，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却采信了该证据，程序严重违法。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民法总则的公平、诚信原则，以及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债务已经履行，完全错误。上诉人履行完毕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没有。好味源公司二审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上诉人称其受到案外人全某50万元的汇款和转账是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的款项，针对该虚假陈述，被上诉人代理人一审当庭询问了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及其子严某其是否认识全某，其拒绝回答，根本不认识汇款人全某，也没有提供与其进行交易的记录，而且也没有全某的电话和微信等，他们之间怎么会有货物交易。全某离被上诉人仅0.5公里，如果要进行龙虾交易不会舍近求远。上诉人的交易平台和微信等工具中没有一处有要与被上诉人进行买卖交易的文字记录。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全某向严某转款50万的原始交易记录，以及曾某要求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收到的50万转往被上诉人的指令，这说明被上诉人收到了50万元并非上诉人的所谓货款，而且被上诉人承诺只要上诉人出具了全某要与上诉人交易的文字记录或者指令，被上诉人愿意全款赔付。事实上被上诉人在2018年要对新上市的产品要促销，对不特定的人发出要约，销售经理曾某向全某借款50万，这50万没有直接打给公司，而是借用上诉人账户同一时间转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一句要进行交易的文字依据或者短信微信等证据，而是曾某将收到的50万转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二审法院审理案件除了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进行审理，同时对本案客观事实要进行审理。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收据影印件即截图，既非复印件也非原件，上诉人以不具有客观真实的证据来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一审中被上诉人对本案重要证据履行了举证义务。销货单不是一审应当审理的事实，一审为了查清事实，全某和曾某的债务关系是否履行，曾某在一审诉讼之前就将钱还给了全某。一审调取了曾某原始的交易凭证。并不是上诉人的货款50万。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路通达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2月19日生效的小龙虾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按约定返还给原告50万元货款；3、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违约金5万元（按约定预付款的10%）；4、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预期利润损失30万元（按月利润10%计算）；5、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算至本案终结；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全某转账给严某的50万元原告和证人严某称其为货款，而被告认为是全某出借给曾某但由原告代收的借款，证人全某和曾某称该50万元系借款，且提供了曾某向全某的还款记录。同时，全某称其不认识严某，与原告无商业往来，也没有收到过原告向其发出的任何商品。而原告和证人虽称其为货款，但除此转款凭证外，被多次发问也未能说明其是否与全某存在证明其有商业往来的货物买卖合同，或者通过网络进行交易的凭证。对此，一审法院认定该50万元系全某出借给曾某，但由原告代收的借款。2018年10月22日被告向不特定公众发布致客户函，针对2019年6月30日前生产的小龙虾产品公布了多种规格多种口味的小龙虾产品在不同预付款来款时间段对应的预售价格表。后曾某向全某借款50万元，2018年12月19日，全某按照曾某的指令向严某（路路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彬之子）支付借款50万元。当日，严某向好味源公司转账50万元。次日，好味源公司向路路通达公司开具收据，收款事由为2019年小龙虾预付款。2019年6月9日，好味源向曾某交付了10吨价值50万元的小龙虾，销货单上备注：平严某个人账户来款。2019年5月5日、5月21日和6月23日，曾某向全某分三次累计转账还款55万元。2019年12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买卖合同通知书，并要求退还预付款和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有50万元小龙虾预付款债权请求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则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结合本案实际，被告业务员曾某为完成销售任务，向全某借款50万元，全某按照其指令于2018年12月19日将50万元转入原告法定代表人之子严某的个人账户，原告法定代表人应曾某要求当日将该款转入被告账户，被告于2018年12月20日开具收据，后曾某凭该收据原件于2019年6月9日收到被告交付的价值50万元的小龙虾，销货单上备注：平严某个人账户来款，曾某于2019年5月5日、5月21日和6月23日向全某分三次转账还款55万元。从整个过程来看，首先是曾某与全某发生了借贷关系，最后由曾某按照双方约定偿还了50万元借款及利息，借贷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该权利义务终止后，全某不能就该50万元借款向他人主张债权，全某也从未向原告或其他人主张债权，整个过程当中任何一方民事主体也都无权就该50万元主张债权。即使从原、被告双方小龙虾买卖合同来看，原告支付的50万元小龙虾预付款来自曾某向全某所借，曾某只是借用原告公司名义与被告发生小龙虾买卖关系，真正与被告发生小龙虾买卖关系的是曾某，而不是原告，而被告已经按约定将价值50万元的小龙虾交付给真正买受人曾某，小龙虾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名义上的买受人即原告无权就该50万元预付款主张债权。原告未投入任何资金，欲通过名义上的买卖关系获得不应获得利益，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即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诚信原则，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路路通达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路路通达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上诉人举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和手机转款记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好味源公司质证意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时上诉人当庭出示过，没有作为一审证据提交。我们一审时说了意见，这与本案50万交易没有任何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在一审中未提交，拟证明事项并不涉及本案基本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路路通达公司称涉案的50万元款项为支付给被上诉人好味源公司的货款，该款项来源于案外人全某，系全某与其发生业务往来后的欠款，该陈述存在以下疑点：1、上诉人路路通达公司未提供包括间接证据在内的任何证据证实其与全某存在业务往来；2、全某否认与其存在业务往来并于一审当庭作证时，上诉人路路通达公司未就双方存在业务往来事项向其询问，与常理不符；3、全某通过严某账户汇款50万元到上诉人路路通达公司，上诉人路路通达公司并未交付货物给全某，全某对该50万元汇款却未向上诉人路路通达公司主张返还，亦与常理不符。而被上诉人好味源公司或其申请的证人的陈述，均有汇款记录辅证，资金走向清晰，尽管不能穷尽排除所有可能，但相较于上诉人路路通达公司陈述的事实，明显具有证据优势，更加符合事实真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广州路路通达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