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瑞丰时代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鹏程时代****。法定代表人：张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莲，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兵，女，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阳，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瑞丰时代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9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自2016年4月18日到2018年8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李红兵2018年8月1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瑞丰公司终止了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同时又重新签订了劳务合同，在劳务合同中明确表述：“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诚信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本合同，确立劳务用工合同关系。”《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根据上述规定可见，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情形下，劳动合同终止。被上诉人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范围，虽然其所从事的工作属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接受上诉人的监督管理，但其与上诉人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红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红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红兵与瑞丰公司自2016年4月15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瑞丰公司向李红兵支付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李红兵与瑞丰公司签订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李红兵从事助厨工作，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550元，每个月20日左右发放上个月工资。2018年4月，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23年4月14日止，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700元，其他内容与原合同一致。2018年8月18日，李红兵年满50周岁。当日，双方签订劳务合同，其中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7日止；劳务报酬为每月1700元；双方建立劳务关系，乙方(即李红兵）认可甲方（即瑞丰公司）参照《员工手册》、《员工考勤管理制度》、《薪酬管理制度》、《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员工奖惩制度》等相关规章制度对乙方提供的劳务质量进行劳务评估或考核，并根据乙方提供劳务的表现实施奖励和处罚。李红兵摔倒受伤后，于2019年5月6日入院接受治疗。瑞丰公司认可，其与李红兵之间的用工关系存续至2019年7月29日。在职期间，瑞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红兵支付劳动报酬，但其未为李红兵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8月26日，李红兵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裁令：一、确认李红兵与瑞丰公司自2016年4月15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瑞丰公司支付李红兵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昌劳人仲不字第2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红兵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李红兵不服该决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李红兵与瑞丰公司于2016年5月8日签订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的书面的劳动合同。李红兵虽主张其于2016年4月15日入职瑞丰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与上述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起始时间不一致，不予采信，故法院认定李红兵与瑞丰公司自2016年4月18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李红兵与瑞丰公司均对双方于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且瑞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李红兵上述期间的劳动报酬，故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瑞丰公司与李红兵之间的用工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瑞丰公司主张，李红兵自2018年8月18日起即年满五十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且双方于当日重新签订了劳务合同，故瑞丰公司与李红兵自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形成劳务关系。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为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我国对退休年龄有统一的规定，一般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均可以依法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养老金。但由于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养老金的条件除了达到退休年龄之外，还对工龄、社会养老保险缴费最低年限等有要求，还需办理相关的退休手续，因此实践中存在着劳动者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而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养老金的情况。因此，需要理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与“退休人员”这两个不同的概念。只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经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养老金的人员，才属于退休人员。退休人员退出工作岗位，不再缴纳各项社保费用，并可以享受社会给予的退休福利待遇；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非退休人员，不能从社会获得退休福利待遇作为生活保障，若认为其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用工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其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本案中，李红兵于2016年4月18日便入职瑞丰公司，其提供的劳动具有持续性，双方虽于2018年8月18日重新签订了劳务协议，但协议中约定“李红兵认可瑞丰公司参照《员工手册》、《员工考勤管理制度》、《薪酬管理制度》、《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员工奖惩制度》等相关规章制度对乙方提供的劳务质量进行劳务评估或考核，并根据乙方提供劳务的表现实施奖励和处罚”，而实际上李红兵仍接受瑞丰公司的管理，体现出劳动关系特有的人身属性，且没有证据证明李红兵依法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养老金，故法院对瑞丰公司关于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与李红兵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法院确认李红兵与瑞丰公司自2016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李红兵还主张瑞丰公司向其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李红兵与瑞丰公司于2016年5月8日签订了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的书面的劳动合同，故李红兵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红兵与瑞丰公司自2016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红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李红兵与瑞丰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018年8月18日，李红兵年满50周岁，其在当日与瑞丰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劳务合同明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在平等、自愿、诚信、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本合同，确立劳务用工合同关系，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并共同遵守履行。……鉴于双方确立了属于劳务性质的劳务用工关系，因此，双方认可本合同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可以签到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款的约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红兵未举证证明其在与瑞丰公司签署上述《劳务合同》时存在欺诈或者胁迫的情形，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自2018年8月18日起双方建立的是劳务用工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自2018年8月18日起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李红兵与瑞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期间应为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8月17日。综上，瑞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930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红兵与武汉市瑞丰时代大酒店有限公司自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李红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市瑞丰时代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蔚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