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西华炬（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山西华炬（吕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吕梁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系被上诉人表兄），系离石区红眼川乡唐则墕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1，吕梁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2，吕梁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3，吕梁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4，吕梁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吕梁市人。被上诉人冯×2、冯×3、冯×4、付×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1，详细信息同上。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冯×1、冯×2、冯×3、冯×4、付×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邢×，被上诉人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冯×2、冯×3、冯×4、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备证据资格，依法不应采纳。(1)事故认定书制作程序严重违法。涉诉事故的现场勘查笔录仅有一名交通警察的签名，既没有见证人、当事人的签名，也没有见证人、当事人未签名的原因记录；检验报告、鉴定意见复印件只送达被上诉人，未送达上诉人；在制作事故认定书前未向上诉人公开过调查取得的证据，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2条、第27条、第23条、第32条、第33条、第55条、第63条之规定。凡此种种，严重违反了事故调查应当遵循的合法、公正、公开、尊重和保障人权的原则。其二，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制作前既未向事故处理机构负责人提交事故调查报告，也未经具有中级以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资格的民警集体研究，更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审批，严重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4条规定、第90条、第91条规定。其三，事发现场的水泥墩并非交通局设置的交通设施，事故认定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水泥墩为上诉人设置的交通设施。其四，事发现场的水泥墩上，黄黑相间的警示标志非常清晰，并不存在驾驶人容易发生辨认错误的情形。(2)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从事故现场勘查图及拍摄的照片可以看出，事故车辆完全是占用了左侧车道逆行，如此浅显的违法，事故认定书熟视无睹，未予适用。其二，事故碰撞水泥墩并非交通局设置的交通设施，且水泥墩上设置了明显的黄黑相间的警示标志，无论是水泥墩的设置人，还是交通局，对此均没有过错。事故认定书以水泥墩的标志容易发生辨认错误，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实属不负责任的偏袒。其三，水泥墩与事故发生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被害人醉驾加超速加逆行，即便路边没有水泥墩，依然会碰撞到路边正常行驶的车辆、正常停放的车辆、其他物体、悬崖、排水沟或山体等，所以事故的发生与水泥墩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3)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不等同于民事侵权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1.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已包括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2.交通食宿费，没有票据，依法不应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可以看出，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在性质上均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不应重复计算。李×、冯×1、冯×2、冯×3、冯×4、付×辩称，1.交通事故认定是交给了上诉人的门房代收，上诉人所说的没有收到事故认定是假的，上诉人在收到事故认定书后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复核，应视为其认可该事故认定书。2.上诉人负责离石区内所有的公路，案涉的水泥墩已经修好十多年了，是由上诉人维护和管理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就应该由上诉人进行赔偿。精神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是两个不同赔偿项目。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合法有据，应予维持。李×、冯×1、冯×2、冯×3、冯×4、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六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相关费用、交通食宿费合计金额310395.8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21时20分许，冯毓平驾×××号小型车沿离石区刘七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致富焦化厂路段时，碰撞于道路上的水泥墩上，致冯毓平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后，冯毓平经送往吕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110212019000036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冯毓平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离石区交通运输局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付×生于1939年8月27日，育有三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都是交通事故，应直接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同时，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介入，依法作出事故认定，责任认定书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后，均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双方对交通事故的定性是接受的。因此，离石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411021201900003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第二，水泥墩是由谁设置的。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刘七线位于××道，为区011号乡道，属于公路，但该乡道不属于离石区任一乡镇的行政区域内，只能由县级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进行管理与维护。且离石区交通运输局的职责也包括指导和组织全区交通运输基础设施维护。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由公路管理机构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因此，离石区交通运输局作为道路管理维护者，应履行其法定职责，保持公路平整、畅通，尽到合理的管理注意义务。因此，无论是谁设置的水泥墩，离石区交通局均有义务保持公路的平整畅通。第三，实际损失有哪些。六原告请求的损失，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庭审情况及山西省赔偿标准，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20700元（31035元／年×20年）；2．丧葬费：33834.5元（67669元／年÷2）；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2686.53元（46639元／365天×3人×7天），原告请求30471.86元（52963元／365天×7人×30天），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支持3人，按照本地风俗习惯支持7天；5．被扶养人生活费：32983.33元（19790元×5年÷3人）；6．交通食宿费：5000元，原告请求8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5000元。以上共计745204.36元。第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离石区交通局有义务保持公路的平整畅通，但由于其未尽到法定管理养护义务，对存在的隐患未采取及时清除或设置警示标志等有效的防范措施，疏于照管，对该路段上设置的不符合安全、畅通规范的水泥墩未予铲除，存在管理维护职责的瑕疵，以致冯毓平与水泥墩相撞致死。该行为属于消极的不作为，离石区交通运输局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本起事故的损失223561.31元（745204.36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冯×1、冯×2、冯×3、冯×4、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相关费用、交通食宿费计人民币223561.31元；（二）驳回六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0元，由六原告负担1308元、被告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负担46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24日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政府网站发布的人大代表高新平等3人“关于尽快修复刘七公路严重损坏段的建议”中，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答复称：“针对刘七公路损毁问题，区交通局已于2017年4月组织实施养护修复，合理设置排水设施，共计投资36万元，已对道路修复问题进行了彻底修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各项损失费用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以其并非事发路段管理人且案涉水泥墩亦非其所设置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路段刘七线位于××道，为区011号乡道。被上诉人主张乡道不属于离石区任何一乡镇的行政区域内，只能由县级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进行管理和维护。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7月24日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政府网站发布的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答复人大代表建议内容，能够证明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对事发路段负有管理和养护职责。案涉水泥墩属道路限行设施，会对道路交通产生影响，故该类限行设施的设置及规格必须符合相应规范，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作为该事发地点所处路段的管护主体，有义务确保该路段内限行设施的合规性。本案事故系因冯毓平驾驶车辆碰撞该限行设施而发生，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相当注意义务即无过失，故一审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确定责任份额亦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与丧葬费是并列项关系，并未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根据本地风俗习惯，酌情认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冯毓平因交通事故死亡，确系给各上诉人造成严重的心理伤害，故一审支持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3元，由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