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衍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坤雄，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钦。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莉华，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彬，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衍辉因与被上诉人成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衍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成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30日及2016年1月26日，雷衍辉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分两次向成钦借款2000000元，成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支付给雷衍辉”的事实错误。首先，除了成钦当庭陈述，没有证据支持。其次，雷衍辉在一审举证证明从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8月5日，成钦或者成钦安排的成刚、李海芳账户转入雷衍辉账户款项11笔，共计319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仅2015年12月30日及2016年1月6日银行转账为借款，该两日的银行转账实际上是两笔1700000元，而不是2000000元，加上2016年1月5日的300000元才是2000000元。之前的1笔和之后的7笔银行转账都不认定是民间借贷，唯独将该3笔认定为民间借贷，不符合常理。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31日，成钦、雷衍辉经过对账核算，确认雷衍辉仍欠成钦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360000元，雷衍辉重新向成钦出具2张借条”的事实错误。第一，按照成钦起诉的说法“2015年12月30日及2016年1月26日，雷衍辉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分两次向成钦借款2000000元”，这个200万元借款至2018年5月31日，怎么计算出拖欠本金1000000元、利息360000元的数据，一审判决未查清。第二，成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进行过对账核算，雷衍辉也一直否认对账核算过。对于对账核算的地点、核算标准、核算表及见证人，一审判决未查清。显然2015年12月30日及2016年1月26日的转账记录及2018年5月31日的借条都不是核算的依据。第三，成钦与雷衍辉除了民间借贷关系之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核对，从2015年11月13日至2018年5月31日，双方往来31笔款项，加上雷衍辉向成钦转款一笔20000元，共计32笔，其中从成钦或者成钦指定的李海芳、成刚（各一笔款）账户转入雷衍辉账户11笔3190000元，从雷衍辉转入成钦或者成钦指定的朱凯账户共20笔2877500元，3190000元减去2877500元等于312500元，即2018年5月31日之前欠成钦312500元，而非1000000元。3.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雷衍辉向成钦借款，并向成钦出具借条，成钦、雷衍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没有事实根据。第一，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成钦仅凭借条主张权利，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收据，也没有第三方证明成钦按照借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即使认为之前的借款经过双方对账核算，借款本金及利息也与借条不相符。第二，2018年5月31日，为了支付曹娜、朱小娥、朱晓珍等人款项，雷衍辉向成钦借款1360000元。双方约定1000000元借款的月利息为2%、360000元借款的月利息为1%，雷衍辉出具借条后，成钦一直未转款，之后曹娜、朱小娥、朱晓珍同意雷衍辉延期付款，成钦没有借款给雷衍辉。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和第十六条规定，应认定2018年5月31日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截至2018年5月31日，双方没有进行具体结算，雷衍辉知道还有三十几万未还清，故在2018年5月31日至2020年3月19日，雷衍辉支付了7笔款共计360000元给成钦符合常理。另外，一审判决认为截至2020年7月6日，雷衍辉尚欠成钦借款本金1260000元及利息264000元与法律规定不符。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对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在借款期限内的还款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而非利息优先。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成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本案借款有借条及转账凭证，且雷衍辉重新出具借条后陆续还款340000元，本案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其次，雷衍辉主张只欠成钦312500元与一审时主张已超额还清，自相矛盾，明显系虚假陈述。雷衍辉在归还340000元后又承诺归还100000元。第三，雷衍辉陆续归还的款项未约定本息清偿顺序，一审判决认定应当先息后本符合法律规定。二、雷衍辉主张2018年5月31日的借条是新的借款，尚未实际发生与事实不符。民间借贷中，在借条出具后至三年诉讼时效期满前，出借人要求借款人重新出具借条的情形符合生活常理，且在同一天出具的两张借条中利息约定不一，明显是对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其他陈述皆无证据予以证实。三、雷衍辉对于欠款本金及利息从未提出异议，且一直在陆续还款。在2019年10月20日还曾承诺归还成钦100000元本金。在2019年11月27日还承诺下个月中旬还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衍辉立即偿还成钦借款本金1290706元，利息313557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6日，后期利息以借款本金930706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由雷衍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钦、雷衍辉系朋友关系。2015年12月30日及2016年1月26日，雷衍辉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分两次向成钦借款2000000元，成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支付给雷衍辉。借款后，雷衍辉陆续偿还了成钦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5月31日，成钦、雷衍辉经过对账核算，确认雷衍辉仍欠成钦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360000元，雷衍辉重新向成钦出具2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成钦现金人民币大写金额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圆整，借期半年，借款利息月息2分”；“今借到成钦现金人民币大写金额人民币叁拾陆万圆整，借期半年，月息1分”。重新出具借条后，雷衍辉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成钦40000元、2019年1月4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10000元、2019年8月28日支付20000元、2020年1月24日支付50000元、2020年3月19日支付20000元，剩余款项一直未支付。成钦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一、本案中，雷衍辉向成钦借款，并向成钦出具借条，成钦、雷衍辉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雷衍辉借款后，不按借条的约定还款，实属违约，故对成钦要求雷衍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二、剩余未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1.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成钦、雷衍辉在2018年5月31日结算时已经明确前期未还本金为1000000元，利息为360000元，而重新出具的借条中，对前期未还本金1000000元已经约定了之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因此前期未还利息360000元可以计入后期本金，但是该360000元不能再行计算利息。2.按照清偿的顺序，雷衍辉已经支付成钦的款项应先抵扣欠息，剩余部分再抵减本金（计算过程详见一审判决附表：本金、利息计算明细），故截至2020年7月6日，雷衍辉尚欠成钦借款本金1260000元，利息264000元。三、雷衍辉抗辩称2018年5月31日出具的两张借条是新的借款，成钦未实际支付借款的理由，因雷衍辉出具借条后，仍陆续分6次向成钦共计支付了340000元，故对雷衍辉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雷衍辉偿还原告成钦借款本金1260000元及利息264000元（截至2020年7月6日）；二、被告雷衍辉给付原告成钦从2020年7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三、上述给付义务，限被告雷衍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成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2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238元，由被告雷衍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雷衍辉提交的成钦与雷衍辉资金往来记录及银行流水明细，成钦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与钟欢（芳）、朱晓珍的聊天记录、银行流水通知，不能体现与本案成钦与雷衍辉的借贷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成钦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微信聊天记录、2015年12月30日和2016年1月25日的借条两张、银行转账流水，雷衍辉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2015年12月30日，雷衍辉向成钦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成钦现金人民币共计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借款人：雷衍辉（签名）2015年12月30日借期壹个月”。当日，成钦转账700000元给雷衍辉，2016年1月5日，成钦转账300000元给雷衍辉。2016年元月25日，雷衍辉向成钦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成钦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雷衍辉（签名）2016年元月25日”。2016年1月26日，成钦转账1000000元给雷衍辉。二审中，成钦陈述上述两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2017年2月10日雷衍辉偿还了2016年1月26日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截至2018年5月31日，两笔借款的利息共计841466元（2015年12月30日的借款1000000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为587466元；2016年1月26日的借款1000000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2月10日为254000元），雷衍辉已付利息480000元，尚欠361466元。2018年5月31日，雷衍辉向成钦出具两张借条，其中1000000元的借条为上述两笔借款的本金余额，360000元的借条为上述借款利息的余额。雷衍辉陈述，2018年5月31日出具的1360000元的两张借条是因为雷衍辉另想向成钦借款用于偿还他人的债务而出具的借条，但成钦没有实际支付该两张借条上的借款，他人表示可以让雷衍辉延期还债，故雷衍辉没有再向成钦借款，并要求成钦将该两张借条撕毁，但成钦没有撕毁。（二）2015年12月30日和2016年1月25日的两张借条原件仍在成钦手中。（三）除本案涉及的借款转账外，成钦与雷衍辉之间的银行账户还有其他资金往来，雷衍辉认为所有的资金往来均系民间借贷的借款和还款。成钦认为，其他资金往来为临时性的资金过桥，并在二审中提交了2016年3月1日按照雷衍辉的指示转账支付140000元给高小兰，2017年4月10日转账支付10000元给雷衍辉的银行流水，雷衍辉对该两笔款项予以认可。（四）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20日，成钦向雷衍辉催讨借款，雷衍辉回复下个月想办法还100000元本金，2019年11月27日，成钦再次催讨，雷衍辉回复估计要下个月中旬才会有。雷衍辉在一审中答辩称，成钦起诉的2000000元借款，早已超额还清。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5月31日雷衍辉向成钦出具的两张借条系新的借款关系还是对双方2015年12月30日和2016年1月25日的两笔借款2000000元本金和利息的结算；二、一审判决对雷衍辉偿还的款项认定为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成钦起诉主张雷衍辉2018年5月31日出具的两张借条系对双方2015年12月30日和2016年1月25日两张借条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成钦向法院提交了上述四张借条和银行转账流水，证明成钦向雷衍辉实际支付了2000000元借款，雷衍辉于2017年2月10日偿还了1000000元的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5月31日分多次偿还了利息480000元，尚欠1000000元借款本金，利息360000元。雷衍辉主张2018年5月31日的两张借条系为偿还他人债务而欲向成钦借款的新的借款关系，成钦没有实际支付该两张借条的款项，该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雷衍辉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5月至9月期间，他人向雷衍辉催款的聊天记录以及雷衍辉银行账户的收入和还款支出记录情况。本院认为，双方2015年12月30日和2016年1月25日的借条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涉案借款金额达2000000元，其中2015年12月30日的借款约定借期为壹个月，但雷衍辉并未在一个月之内偿还，结合双方的银行流水往来情况，成钦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并在实际中支付了利息，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30日和2016年1月25日的借条原件仍在成钦手中，且雷衍辉在2018年5月31日之后仍在持续还款，故成钦主张2018年5月31日的借条系对双方之前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而雷衍辉虽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5月31日需偿还其他人的债务需要资金，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2015年12月30日和2016年1月25日的两笔借款已还清，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要求成钦撕毁2018年5月31日的两张借条，故其主张该两张借条系欲向成钦重新借款用于偿还其他债务而实际未借的事实，真伪不明，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雷衍辉于2018年5月31日之后分多笔偿还的共计34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一审法院按先偿还利息后抵付本金的顺序认定其偿还金额，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雷衍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6元，由上诉人雷衍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晓宇书记员陈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