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633X2。负责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尧，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语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明，男，汉族，1981年7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亮，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美艳，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桃源酒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后海第一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88100694。投资人：林伟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亮，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美艳，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蛇口后海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后海路名苑居后海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41889T。法定代表人：陈合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全，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潇，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桃源酒店（以下简称桃源酒店）、林伟明、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蛇口后海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海实业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5民初18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林伟明与桃源酒店向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连带支付保险赔款125550.6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保险赔款之日，即2018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7172.96元，此后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林伟明、桃源酒店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林伟明、桃源酒店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作为原审第三人的保险人，在向原审第三人进行赔付后即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可以主张原审第三人对责任人行使的各项权利。一审过程中，尽管林伟明、桃源酒店主张案涉保险标的已经修复，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第三人作为保险标的所有权人，对该标的的维修状态也未能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保险标的已经修复，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此外，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是根据原审第三人与林伟明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向林伟明主张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了林伟明、桃源酒店提供的《保健中心承包合同》等一系列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证据，并以此作为定案事实依据，同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明显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完全有权向林伟明主张违约责任。此外，由于桃源酒店是林伟明出资设立的一人独资企业，其行为也应当被视为林伟明的行为，因此林伟明、桃源酒店应向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在这一基础上错误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规定的“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专指侵权方式造成的损害，并进而错误认定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仅有权向案外人主张侵权责任，显然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林伟明、桃源酒店答辩称：一、涉案火灾事故并非林伟明、桃源酒店的行为所导致的，林伟明、桃源酒店不应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根据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粤海派出所2018年4月19日就事故做出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涉案火灾系因金桃源休闲会所设置的外墙广告的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的，因此，责任应当由金桃源休闲会所承担，并非林伟明、桃源酒店。金桃源休闲会所未取得营业执照，由付华林承包经营，在《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中，付华林也在当事人栏处予以签名，证明付华林对公安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并无异议，因此，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付华林承担。二、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坏，已经修复完毕，因此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不能再主张侵权人进行赔偿，而应当向被保险人要求返回保险金。否则侵权人就是双重赔偿，在已经修复完毕的情况下（第一重赔偿)，还要再支付保险赔款（第二重赔偿)，这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事故发生后，因酒店仍需继续经营，所以在短时间内就己经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坏进行了修复（一审时桃源酒店己经提供现场照片为证），即侵权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己经履行完毕，房屋的产权方后海实业公司己经通过恢复原状（修复）的方式得到了赔偿，但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和后海实业公司均未就保险理赔及取得代位赔偿请求权一事通知侵权人。因此，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获得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情况未通知第三者或者通知到达第三者前，第三者在被保险人已经从保险人处获赔的范围内又向被保险人作出赔偿，保险人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就相应保险金主张被保险人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行使代位求偿权，不应得到支持。三、保险金不应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永红支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分行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二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保险金理赔后至由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向责任人追偿时，对理赔款应否计算利息问题。因追偿的责任尚处在不确定状态之中，因而由此责任而形成的债权也并非确定。责任人应否承担责任，应承担多大的责任，亦尚处在不确定状态。只有在当事人对责任和债务没有争议时或者由法院作出裁定后，当事人迟延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才产生迟延债务的责任问题。因此，不应计算利息。上述意见发表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商事审判指导》总第21辑，人民法院出版社2010年版，第194?197页。因此，本案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计算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后海实业公司答辩称：因为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未针对后海实业公司提起上诉请求，后海实业公司没有答辩意见。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伟明向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25550.69元；2.林伟明向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前述赔偿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12日为5067.02元）；3.桃源酒店对上述赔偿款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林伟明、桃源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19日，林伟明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林伟明向第三人承租本市南山区后海综合楼7栋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01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2018年1月8日，第三人向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标的为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多栋建筑物，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2018年4月13日，涉案房屋发生火灾。随后，深圳市公安局粤海派出所出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火灾的原因是由该房屋北侧楼顶金桃源休闲会所外墙广告的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烧损该栋房屋北侧外墙的装饰材料。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向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报案并索赔。经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委托，案外人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保险公估终期报告》，评定此次火灾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失金额为132372.30元，残值金额为213.68元，理赔金额为125550.69元。2018年6月7日，第三人向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出具《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同意最终赔付金额为125550.69元，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也由此取得上述赔偿金范围内的代位求偿权。2018年6月12日，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向第三人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保险赔偿金125550.69元。另查明，2002年5月28日，经工商登记管理机关核准，林伟明作为投资人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即本案桃源酒店的登记住所地即为上述后海综合楼**。2008年9月和2012年8月，桃源酒店和案外人蒋建设先后签订两份《保健中心承包合同》，由桃源酒店将后海综合楼7栋的二楼和三楼发包给案外人蒋建设用于经营金桃源休闲会所，但该会所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2018年7月12日，桃源酒店又与案外人付华林签订《保健中心承包合同》，将后海综合楼7栋的二楼和三楼发包给案外人付华林，承包期限为2018年9月8日至2020年9月30日。一审庭审时，林伟明、桃源酒店主张：1.在第二份《保健中心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未届满时，案外人蒋建设就将金桃源休闲会所转包给案外人付华林经营，在该合同到期后，桃源酒店就与付华林签订新的《保健中心承包合同》；2.发生火灾的外墙广告是由案外人付华林架设的；3.火灾发生后，案外人付华林已经出资将过火的区域修缮并继续经营金桃源休闲会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此处的“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专指第三者对保险标的以侵权方式造成的损害。据此，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的请求权，专指因第三者侵权行为而引起的赔偿损失请求权。该案中，根据公安机关的认定，火灾的原因是由涉案房屋北侧外墙广告电气线路的故障引起，因该外墙广告是案外人付华林所有或负责管理，侵权人并不是两被告。因此，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不能向林伟明、桃源酒店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应当另行向损害保险标的的第三者主张权利。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要求林伟明、桃源酒店共同向其支付保险赔偿款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2.36元，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伟明及桃源酒店是否应连带向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本案中，《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中认定火灾是由涉案房屋北侧外墙广告电气线路的故障引起，该外墙广告是案外人付华林所有或负责管理，付华林在该认定书中当事人栏签字确认，故本案系因第三人侵权而发生保险事故。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可以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但保险人行使该权利显然要根据保险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来选择。本案保险事故系因火灾而产生，性质上为侵权行为，上诉人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当依照第三者侵权而主张其保险代位求偿权。上诉人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根据违约责任就本案事故主张保险代位求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据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3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