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波，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楠，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5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5，陈某2之子，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旺，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5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6，陈某3之女，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7，陈某3之女，199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男，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波，被上诉人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5、周修旺，被上诉人陈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6、陈某7，被上诉人陈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继承被继承人陈某8、乔某1所有的位于的房产，继承份额为60%。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陈某3的宅基地是1988年陈某3向村里自主申请所得，并非陈某8为陈某3另找宅基地建房。陈某3取得自有宅基地的时间，距离《证明》落款日期早11年。2.在陈某8书写《证明》前2个月，陈某4已在家中宅基地上完成房屋建造。3.一审法院根据陈某8日记文字推定陈某2与陈某4就两间堂屋权属进行交易，缺乏事实依据。4.《证明》书写后，陈某8并未按照《证明》内容将诉争五间房屋办至陈某2名下，且在自书日记中多次表达不同意把五间房屋交付及过户给陈某2。陈某2、陈某4没有尽到主要赡养义务，而上诉人长期悉心照顾陈某8生活起居，陈某8曾表示要将其中三间房屋给上诉人陈某1。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不动产所有权应以登记为准，涉案房屋至今登记在陈某8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两间堂屋(北屋)为陈某4所有错误。农村确有父母为儿子结婚盖新房的风俗，但也是办理房屋变更登记(通过买卖或赠与)才能有效。2.陈某8去世时，涉案房屋仍然登记在其名下，即便2008年陈某2在原有房屋基础上加盖或翻建，也属于子女帮助或资助父母改善住房条件，不能认定原有房屋灭失，且加盖的房屋没有任何审批手续。3.一审法院未对陈某8出具《证明》行为的法律性质予以评价，若属于赠与，结合陈某2、陈某4事后行为、陈某8事后行为和自书内容，赠与行为没有生效；因家庭成员未全部在《证明》上签署落款，事后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证明》也不属于分家析产协议，因此不能以《证明》内容确认房屋权利归属，诉争五间房屋应认定为遗产。被上诉人陈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涉案房屋与遗产没有任何关系，三间东屋是陈某2夫妻建造，属于陈某2夫妻共有财产；两间北屋由陈某4建造，陈某2从陈某4手中购买并支付了价款，两间北屋也属于陈某2所有。被上诉人陈某3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证明》书写后陈某3及其家人未再取得任何宅基地。2.根据一户一宅政策，陈某8已有一处宅基地，不可能再为陈某3另行申请新的宅基地，陈某3夫妻的宅基地是自己向所在生产队申请取得，陈某8只是帮助陈某3向村里有关负责人说过好话。3.陈某3夫妻自行申请的宅基地，与《证明》毫无关系。4.1974年，陈某8、乔某1为陈某2建造了东屋三间婚房，陈某2夫妻搬离父母家后，由陈某3夫妻居住。1982年陈某8、乔某1为陈某4建北屋三间婚房，三间北屋为家庭自建，仅供陈某4居住使用，非陈某4个人财产。5.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北屋两间是去掉房盖在上面继续加盖而成，故北屋两间仍然存在。而东屋三间被扒掉重建是陈某2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6.陈某8书写的《证明》，落款日期为2000年3月22日，但2000年5月22日办理房产证时，陈某8将诉争的五间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证明陈某8反悔并以实际行动拒绝交付。故诉争的五间房屋属于遗产，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某4辩称，1.《证明》书写后，母亲乔某1未反对阻止过，二十年来全家相安无事，兄弟姐妹也没有财产之争，直到即将拆迁的信息发布之时才产生纠纷。2.陈某3所拥有的宅基地并非自己向村里申请，而是陈某8与陈某3共同努力所为，陈某3的宅基地是祖父陈某9原宅基地的一部分，陈某8出钱出力帮助陈某3建起了两层楼。后来父亲把家中宅基地一分为二，三个儿子各有了安身之所。3.《证明》书写后，陈某4将分到的房屋重新建造，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陈某8、乔某1所有的位于的房产中60%的份额；2.诉讼费用由陈某2、陈某3、陈某4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某1系陈某8、乔某1的女儿，陈某2、陈某3、陈某4系陈某8、乔某1的儿子。陈某8于2013年1月29日去世，乔某1于2014年9月30日去世。1999年1月22日，陈某8对家中宅基地情况进行丈量，并自行书写《家中宅基地情况》，该情况说明中记载了宅基地的丈量情况以及陈某8对房屋如何分配的思考过程。2000年3月22日，陈某8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陈某8把家中宅基地一块，现为陈某2、陈某4兄弟二人一人一半，陈某2在东边，陈某4在西边，现有堂屋两间、东屋三间为陈某2所有。特此证明。陈某8在该《证明》下方签名并加盖私章，陈某3、陈某4在该证明下方签名。陈某8的签名与加盖私章之间按有一指模，陈某2认为是其母亲乔某1所捺，陈某3、陈某4表示记不清是谁的指模。上述《证明》签署后，由陈某2保存。签署《证明》后，陈某8为陈某3另行找一处宅基地建造房屋。陈某4分到房屋后重新建造了房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明》中涉及的两间堂屋原为陈某4结婚时的婚房，各当事人对此均予以认可。签署《证明》时，该两间堂屋分配给陈某2。2001年8月，陈某8在日记中写到“卖两间房钱叁仟元为何不给，现在行伍仟元”。陈某2认为该句话的意思为陈某2一直没有将两间堂屋的钱支付给陈某4，陈某8对此有意见。陈某2在陈某8、乔某1去世后给付陈某42000元补偿款。2000年5月22日，坐落于，《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中记载，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某8，家庭主要成员为乔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产权来源说明中记载：82年自建北屋三间，70年自建北屋三间，77年自建东屋三间，于2000年将北屋第一幢西头一间，北屋第二幢西头二间赠与陈某4名下，保留北屋二间，东屋三间，北屋第二幢东头一间自然倒塌。2008年，陈某2将三间东屋全部扒掉，重新打地基建造房屋；将两间堂屋的房盖扒掉，留一部分基础，重新加盖。一审法院认为，在本地农村，确有为儿子结婚盖新房，亦有在儿子结婚后与子分家的风俗习惯。本案中，两间堂屋原为陈某4的婚房，在签署《证明》时，该两间堂屋分配给了陈某2。陈某2也已将补偿款项支付给陈某4。这说明各当事人及其父母均认可两间堂屋为陈某4所有的事实。在陈某8、乔某1两位在世时，陈某4将两间堂屋给了陈某2后，陈某2支付补偿款的行为也符合农村家庭生活中的一般常理。所以，涉案两间堂屋不能认定是陈某8、乔某1的遗产。在陈某8、乔某1两位在世时，已将三间东屋分配给陈某2，《证明》签署后，陈某2将三间东屋扒掉重盖，陈某1、陈某3、陈某4及其父母对此并无异议。陈某1要求继承的前提是有遗产能够继承，陈某1所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中记载的房屋已经不复存在。故陈某1要求继承该房产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66元，减半收取计4183元，由陈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某1提交录音证据一份，拟证明陈某8曾当着乔某1、陈某4、陈某3等人的面承诺，涉案房屋是要给陈某1的，陈某4也认可。陈某2质证称，是陈某1诱导陈某4说话，不能证明陈某8确实说过那样的话，且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在一审起诉之前，不属于新证据。陈某3质证称，陈某1对父母的尽孝要比三个儿子尽得更多，父亲答应过陈某1要给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这是事实。陈某4质证称，录音是真实的，但父母说给陈某1，陈某1要有证据，父母写的遗嘱没有陈某1的，那就是没有，父母给陈某1的陪嫁也是给陈某1的补偿，父母在世的时候，陈某1为什么不运用法律申请权利？本院认证如下：陈某4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其次2000年3月22日的《证明》是书面形式，陈某8、陈某3、陈某4均有签名且已经实际履行，陈某1提供的上述录音是陈某1与陈某4之间的谈话，该证据的形式和内容不足以否定陈某8书写的《证明》，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988年陈某3从涉案房屋中搬出，在自己名下的宅基地上建房居住，一审查明事实认定时间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陈某8书写的《证明》法律性质；2.本案诉争房产是否为陈某8、乔某1的遗产。一、关于陈某8书写的《证明》法律性质问题。本院认为，陈某8在2000年3月22日书写一份《证明》：兹有我陈某8把家中宅基地一块，现为陈某2、陈某4兄弟二人一人一半，陈某2在东边，陈某4在西边，现有堂屋两间、东屋三间为陈某2所有。特此证明。陈某8、陈某3、陈某4均在该证明上签名，陈某8同时加盖了私章，《证明》由陈某2保存。之后，陈某2、陈某4根据《证明》内容，各自翻建房屋，家庭财产按照《证明》内容完成分割。根据《证明》内容及之后当事人的实际行为，该《证明》性质实为分家析产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上述《证明》符合该法律规定，故有效。虽然对《证明》上的指模是否系乔某1所捺，有争议，但是《证明》内容实际履行后，从《证明》书写之日的2000年3月22日至陈某8、乔某1去世（陈某8于2013年1月29日去世，乔某1于2014年9月30日去世），无人提出异议，故乔某1是否在《证明》上签字，不影响《证明》的效力。二、关于本案诉争房产是否为陈某8、乔某1遗产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2000年3月22日陈某8以书面方式将家中宅基地分配给其子陈某2、陈某4，并写明堂屋两间、东屋三间为陈某2所有；陈某4分到后重新建造了房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陈某2于2008年将宅基地上的三间东屋全部扒掉，重新打地基建造房屋，将两间堂屋的房盖扒掉，留一部分基础，重新加盖；陈某8、乔某1对陈某2、陈某4的建房行为未提出异议。结合《证明》内容，原房屋已被处分完毕，现有房屋不属于陈某8所有，亦不属于其遗产。综上，陈某1要求继承位于的房产中60%的份额，因该房产不属于遗产，故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5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艳丽审 判 员 黄 博审 判 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乙慧书 记 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