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再20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太白镇。 法定代表人：杨前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启虎，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万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水荫四横路。 法定代表人：段士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奥，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敏，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源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广东万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皖05民终519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20］34000000159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民抗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京出庭。申诉人三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启虎、被申诉人万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奥、张超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终519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二审裁定认定案涉买卖标的物系三源公司生产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当涂县公安局当涂（治）行罚决定[2018]4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马鞍山市当涂县生态环境分局当环[2019]128号《关于对三源公司环境违法行为查处情况的说明》以及三源公司与淮安东进化工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三源公司所销售的氨水系从外单位购入，三源公司仅从事购销、储存等活动，并未从事氨水生产活动。虽然万引公司以三源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向公安机关举报，安徽省繁昌县公安局以繁公（荻）受案字（2019）59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立案侦查，但在公安机关未侦查终结前，亦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标的物系三源公司生产。故原二审法院裁定认定案涉标的物系三源公司生产，缺乏证据证明。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三源公司与万引公司签有《氨水购销合同》，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实际履行中，三源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万引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对《氨水购销合同》的履行亦进行了协商，确认三源公司共向万引公司供应氨水19405.54吨，万引公司尚欠货款8312393.6元，并一致同意扣减1500000元，但因双方在扣减的1500000元系协商扣款还是质量罚款上产生分歧，才以致成讼。可见，双方之间应为经济纠纷。虽然万引公司在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三源公司诉请后，以三源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进行举报，安徽省繁昌县公安局对此决定立案侦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与本案的经济纠纷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人民法院应当对本案的经济纠纷继续审理。况且，即使根据原二审法院认为三源公司是否存在生产、销售伪劣产品需要侦查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亦应裁定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侦查结束后，再审理本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其所受理的案件“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是否具有经济犯罪嫌疑并不是作出驳回起诉裁定的充分条件，尚需确认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现安徽省繁昌县公安局已于2020年4月27日以繁公（荻）撤案字[2020]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对办理的三源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予以撤销。综合案件事实，本案属于民事经济纠纷，原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三源公司起诉，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三源公司申诉请求:撤销二审民事裁定书，由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原二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三源公司基于与万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向其主张支付货款，受民事相关法律调整。2.三源公司不是生产单位，仅从事氨水销售，并不进行生产、加工氨水。三源公司分别从淮安东进化工有限公司、南京诚康石化有限公司、常州隽永化工有限公司、当涂县双洋氨水销售有限公司进货，然后直接销售给万引公司，该四家公司均具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具有生产、销售氨水的资质。3.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时，如果民商事案件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应当裁定中止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侦查结束后再恢复审理，而非裁定驳回起诉。故原二审裁定错误，应予以纠正。 万引公司辩称，1.三源公司在履行与万引公司的氨水购销合同中，将从其他厂家购买的含氨废液自行添加自来水，并在车上加装隔断改装车辆以逃避万引公司检测。三源公司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污染环境罪、非法运输、储存危险物质罪等。三源公司提供给万引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给万引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万引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原二审裁定适用法律准确，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有关办案单位予以刑事立案，因此本案属于经济犯罪，裁定驳回起诉正确。 三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万引公司签订的《氨水购销合同》；2.万引公司给付货款8338771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8011元，合计8376782元，并以8376782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案件诉讼费用由万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李玉平介绍，2018年1月6日，三源公司（供方）与万引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S18《氨水购销合同》一份，约定：1.三源公司向万引公司供应含量≧20%的工业氨水，730元/吨，供方运送至芜湖海螺，需方过磅；2.货到需方验收合格卸货，如有异议现场提出；3.供方每月25日前开具11%增值税发票，需方次月10日前付上月货款；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以及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内容作了约定。2018年1月15日，万引公司回函给三源公司，同意在原来价格730元/吨的基础上，从2018年1月15日起上调30元/吨，调至760元/吨。其后，三源公司依约向万引公司供应氨水至2018年6月，但万引公司仅支付货款至2018年2月份，2018年3月份尾款44779.2元以及之后的货款均未给付。2018年6月23日，三源公司与万引公司就该《氨水购销合同》的履行进行协商，双方确认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16日止，三源公司共向万引公司供应氨水19405.54吨，其中2018年3月份尾款44779.2元、4月份货款3134696元、5月份货款3431187.2元、6月份货款1701731.2元未付，合计尚欠货款8312393.6元，双方一致同意扣减1500000元。后因双方对于该扣减的1500000元系协商扣款还是质量罚款产生分歧，以致成讼。另查明：2018年3月1日，万引公司与李玉平签订《大区管理人员聘用协议》，聘用李玉平为其浙江大区运营经理，负责指定管辖地区团队的管理、技术推广和产品生产、管辖区供货等管理工作，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2018年7月5日，三源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万引公司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发布的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年利率为4.35%，上浮30%为年利率5.655%。按照年利率5.655%、以2018年3月份尾款44779.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产生利息583.83元，以2018年4月份货款313469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产生利息26097.65元，以2018年5月份货款3431187.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产生利息11857.6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三源公司与万引公司于2018年1月6日签订的《氨水购销合同》；二、万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源公司货款8312393.6元，截至2018年7月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8011元，合计8350404.6元，并以831239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支付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三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5253元，由万引公司负担。 万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三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万引公司称三源公司供应的工业氨水存在有毒有害物质等质量问题，并以三源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向公安机关报警。安徽省繁昌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于2019年4月12日以繁公（荻）受案字（2019）59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立案侦查。二审经审查认为，案件诉争的买卖标的物系三源公司生产，是否存在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情形，需要一并侦查处理。待侦查结束后，三源公司可根据侦查结果，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二审法院裁定：一、撤销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三源公司的起诉；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70253元，退还三源公司；万引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253元予以退回。 再审审理期间，三源公司与万引公司均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源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环督办〔2018〕160号安徽省环境保护督察问题转办单及关于举报反映三源公司违法生产、经营、储存、运输危险化学品情况的回复，证明：1.万引公司捏造事实恶意向安徽省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马鞍山市安监局举报三源公司违法生产、经营危险化学品；2.马鞍山市安监局查证万引公司举报反映三源公司违法生产、经营危险化学品与事实不符。证据二：关于芜湖海螺水泥有限公司工业废弃排放检测情况的说明，证明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芜湖海螺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海螺公司）工业废气排放未超标。第三组证据：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繁公（荻）撤案字〔2020〕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证明：1.万引公司捏造事实，诬告三源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构成犯罪；2.繁昌县公安局在明知三源公司不从事氨水生产的情况下，违法对“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进行立案侦查，且侦查时间长达一年有余；3.繁昌县公安局的侦查过程表明，三源公司并不存在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反过来证明繁昌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错误。证据四：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终894号民事判决书及受案回执，证明万引公司在该案中对泰兴市易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初公司）的抗辩使用了与针对三源公司同样的手段，反映出其逃避应向氨水供应商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的恶意。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三源公司供应的氨水浓度达标。证据六：谈话录音，证明万引公司自认三源公司供应的氨水不存在质量问题。补充证据一：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购销合同书》、双洋公司发票数据，证明：1.三源公司与双洋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经营氨水的资质；2.三源公司与双洋公司存在氨水购销合同关系，该两家公司并非同一企业。补充证据二：芜湖海螺公司工作联系函、照片，证明芜湖海螺公司自2017年3月使用万引公司脱硫产品以来，其脱硫产品即出现了问题，芜湖海螺公司要求其尽快优化脱硫剂配方，消除隐患。补充证据三：氨水回收槽车外运记录表，证明安徽三安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安光电公司）出售给当涂双洋氨水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洋公司）的氨水浓度均在19%以上，绝大部分接近20%或超过了20%。补充证据四：杨前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2019年7月3日对其进行调查的程序违法，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不客观不真实。补充证据五：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929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万引公司在该案中使用了与针对三源公司、易初公司同样的手段，反映出其恶意逃避给付货款责任的企图。 万引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对内容的真实性持有异议，马鞍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之所以出具相关回复，是因为三源公司的逃避行为所致。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三源公司提供的氨水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在生产过程中增大了50倍的脱硫粉剂，在芜湖海螺公司亏损近7000万元。对证据三的三性不持异议，但对撤案决定书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持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三源公司违法改装罐车，即使进行调查，也是仅放罐车后1/3的氨水给万引公司检测，表面上合格，实际上仍不合格。对证据六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得出万引公司自认三源公司供应的氨水不存在质量问题，实际是万引公司相关负责人多次强调三源公司供应的氨水存在质量问题，所以三源公司同意扣减1500000元。对补充证据一，1.营业执照、危化品经营许可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过营业执照可以看出三源公司与双洋公司注册地址一致，人员存在混同，实为一家公司。三源公司和双洋公司的危化品经营许可证的范围都只有批发，没有生产，尤其是三源公司的危化品经营许可证上明确载明不得储存，实际上三源公司不仅违法储存氨水，还进行违法勾兑。2.对《购销合同》、双洋公司发票数据的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三源公司和双洋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即使三源公司不承认与双洋公司是一家公司，亦可以证实三源公司在销售给万引公司的“氨水”中的掺水量高达16000吨。对补充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工作联系函并不是说2017年3月份即出现问题。2017年9月份使用了三源公司提供的“氨水”后，脱硫水剂使用量突增。对补充证据三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与繁昌县公安局侦查调取的记录表内容不同，且没有三安光电公司的盖章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三源公司自认其与双洋公司实为一家公司，且三源公司从上游企业购买的氨水浓度远低于合同约定的20%。对补充证据四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三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程序违法，公安机关也不存在违法行为，公安机关调取的三源公司其他股东张健、吴木银及多位驾驶员、押运员的笔录内容对相关事实都可以印证，足以推翻杨前龙的情况说明。补充证据五与本案无关，对其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万引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氨水》化学工业部标准ＨＧ1-88-81、《工业氨水》化工行业标准ＨＧ／Ｔ5353-2018，证明工业用氨水的外观为无色透明或带微黄色的液体，含氯量应≥20%，残渣含量≤0.3ｇ／Ｌ。证据二：《专家论证报告》《工业氨水买卖合同》，证明三源公司向万引公司提供的“氨水”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证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弃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证明没有氨水生产、销售资质的企业不得生产、销售氨水，不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企业不得擅自处置含氨废液。证据四：三源公司和双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张健、杨前龙、吴木银的询问笔录，证明：1.双洋公司和三源公司的厂址在一起，发货、收货都是在太白镇龙山村，其实是一个公司；2.三源公司和万引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大于等于20%浓度的工业氨水；3.三源公司给李玉平氨水销售提成20元／吨，目前给了一二十万元；4.三源公司没有生产、储存氨水的资质，但却生产、储存氨水；5.三源公司装氨水的罐车是经过违法改装的，前后仓不相通，前、后仓装的“氨水”不同，且前仓装一半左右开始兑自来水；6.三源公司在销售给万引公司的“氨水”中掺水，违反合同约定，销售给万引公司的“氨水”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含氨废水；7.杨前龙自认罐车前仓的“氨水”浓度低于20%；8.驾驶员、押运员都知道前仓“氨水”浓度低，在对方检测的时候，放后仓的“氨水”供对方检测；9.三源（双洋）公司主要从定远泉盛化工、南京诚康公司、淮安东进公司、三安光电公司、合肥彩虹蓝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虹蓝光公司）、芜湖德豪润达光电科技公司（以下简称德豪润达）这几家公司采购氨水。证据五：对皖Ｍ×××××罐车的现场勘验笔录、陈家宽的询问笔录，证明三源公司为了逃避检测，对所有的运输罐车进行违法改装。在罐体后部三分之一处，将隔层封闭，使罐车变成两个不相通的独立仓体。两个仓体下面用一根水管相连，水管两边加装一个汽动的阀门用于控制前、后仓液体输出。证据六：李玉平的询问笔录，证明：1.李玉平帮万引公司找供应氨水，供应氨水的三源公司会给李玉平提成，按货款的3%进行提成；2.三源公司和万引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要求提供浓度为20%的工业氨水。证据七：陈玉明、丁云久、钟成科、张丹根、马小红、孙家兵的询问笔录，证明：1.三源公司对所有的运输罐车进行违法改装且万引公司不知道罐体内是隔开的；2.三源公司提供的不是合同约定的工业氨水，罐车前仓装的都是含氨废水和自来水的混合物；3.三源公司欺诈检测，对氨水进行抽样（检测）时，关闭前仓阀门，打开后仓阀门供抽样检测；4.送往万引公司的氨水不是三源公司从上游企业直接运输至芜湖海螺公司或荻港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荻港海螺公司），而是从三源公司租的厂房内装含氨废水；5.三源公司内有两氨水池，一个自来水池，其中一个氨水池是含氨废水。运输罐车前仓装含氨废水一般只装一半，另一半从水池内装水，前仓至少兑10吨水；6.每次抽检时，押运员或自带“氨水”样本用瓶子装着或从后仓取“氨水”装进矿泉水瓶子里交给万引公司的人；7.三源公司没有化验室，也不会对其提供给万引公司的含氨废水的含氨量进行化验；8.从2017年9月三源公司就在送给万引公司的含氨废水中加水；9.杨前龙安排运输员和押运员，如果对方检测，一定要放后罐体内的“氨水”供对方检测。证据八：杨志根的询问笔录，证明：1.三源公司刚来的时候就接了龙山水厂的自来水，除了龙山水厂，还接了一路水管，是其他的自来水；2.三源公司在龙山水厂一共使用了857吨自来水。证据九：梁土生的询问笔录、荻港海螺公司工作联系函、窑尾电收尘内部照片，证明：1.万引公司去荻港海螺公司提取三源公司送的“氨水”样品显示有多种颜色，有红色、黄色、乳白色，和正常的氨水颜色不同，且有多种刺鼻性气味；2.在使用三源公司提供的“氨水”之前，荻港海螺公司的生产成本能控制在2元一吨，但到2017年9-10月，在使用三源公司提供的“氨水”，脱硫水剂的使用量明显上升，脱硫费用增加，系统煤耗上升；3.三源公司提供的“氨水”腐蚀性强烈，窑尾电收尘及增湿塔内电收尘极板、墙板腐蚀及积料严重，且内部充满刺激性臭味，严重影响窑尾电收尘效果，给公司环保带来较大风险；4.2017年12月24日荻港海螺公司针对复合脱硫水剂存在的问题向万引公司发函；5.因生产成本上升，2018年6月份荻港海螺公司终止了与万引公司的合作，三源公司提供的含氨废水给万引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证据十：潘微微的询问笔录，证明芜湖海螺公司与万引公司合作过程中，在2017年刚开始使用万引公司的脱硫水剂过程中，脱硫成本控制在3.5元每吨熟料以下，脱硫水剂使用量不大，从2017年9月使用了三源公司供应的“氨水”后，需要加注大量的脱硫水剂才能控制硫排放达到国家排放标准。证据十一：黄彦辉的询问笔录及《氨水购销合同》《氨水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氨水销售发票》《氨水回收槽车外运记录表》，证明：1.彩虹蓝光公司是生产芯片的企业，不具备生产工业氨水的资。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需要使用到氨气，对产生的含氨废气会有一个用水回收的过程，形成含氨废水；2.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该公司销售给双洋公司共计2937.16吨含氨废水；3.彩虹蓝光公司与双洋公司签订的《氨水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当含氨废水低于15%时作为废水处理。证据十二：钱方明的询问笔录、营业执照、危化品经营许可证、《购销合同》、氨水销售发票、《氨水回收槽车外运记录表》，证明：1.三安光电公司是生产电子芯片的企业，不具备生产氨水的资质。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需要使用到氨气，对产生的含氨废气会有一个用水回收的过程，形成含氨废水；2.三安光电公司与双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分别约定了不同浓度的氨水，对应不同的价格，氨含量18%的氨水550元／吨，但是三安光电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单价均低于500元／吨，很大一部分单价低于400元／吨，由此可证明三安光电公司销售给双洋公司的含氨废水的氨含量远低于18%；3.2017年7月5日-2018年8月28日期间，三安光电公司向双洋公司共计销售含氨废水3997.66吨，氨含量均低于20%。证据十三：刘俊的询问笔录、营业执照、危化品经营许可证、《销售统计表》、应收账款明细、发票、财务凭证，证明常州隽永化工从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共销售给三源公司3315吨20%浓度的氨水，2018年6月20日后供给三源公司115.26吨氨水，其中25%浓度的有86.14吨，20%浓度的有29.12吨。证据十四：张楠的询问笔录、营业执照、危化品经营许可证、《销售统计表》、应收账款明细、发票、财务凭证，证明三源公司和双洋公司是同一个库区，收货地点一样。淮安东进化工有限公司是2017年8、9月份开始和双洋公司、三源公司合作，2017年至2018年期间发给三源公司、双洋公司氨水共2992.58吨，其中87.78吨是25%的氨水，其他是20%的氨水。证据十五：白单生的询问笔录、营业执照、危化品经营许可证、《安徽泉盛化工有限公司销售明细表》，证明2017年7月该公司销售给双洋公司36.08吨氨水，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销售给双洋公司共计2897.48吨氨水。证据十六：姜和洲的询问笔录、《废氨水购销合同》《氨水槽车外运记录表》、发票，证明：1.德豪润达是光电生产企业，不具备生产氨水的资质。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需要使用到氨气，对产生的含氨废气会有一个用水回收的过程，形成含氨废水；2.德豪润达与双洋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废氨水购销合同》约定氨水的含氨量为19.5%，共向双洋公司出售含氨废水3258.69吨，浓度均低于20%。证据十七：贺有明的询问笔录、营业执照、危化品经营许可证、销售发票，证明南京楠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底与三源合作，到2018年6月期间销售给三源公司“副产氨水”共计314.28吨。证据十八：胡心诚的询问笔录、营业执照、危化品经营许可证、《工矿产品销售合同》、销售发票，证明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南京诚康石化有限公司销售给三源公司共计3052.49吨“副产氨水”。证据十九：张思平的询问笔录、营业执照、危化品经营许可证、销售统计表、发票，证明滁州市传宝商贸有限公司在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月20日，共出售给三源公司1285.8吨氨水。证据二十：潘超的询问笔录、营业执照、危化品经营许可证、《购销合同》、统计表、发票、销售统计表，证明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4月10日，宣城市方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给三源公司共计759.33吨“副产氨水”。2018年7月12日该公司从三源公司采购50吨氨水。证据二十一：张近的询问笔录、营业执照、危化品经营许可证、销售明细统计表、销售发票、到账明细，证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安徽恒鑫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向三源公司和双洋公司销售过氨水，其中，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3月15日销售给三源公司共计344.54吨氨水，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2月8日销售给双洋公司共计314.96吨氨水。证据二十二：叶萍的询问笔录、营业执照、危化品经营许可证、发票、财务凭证，证明2017年至2018年，宁国市诚信化工溶剂厂销售给双洋公司共计26.6吨“副产氨水”。证据二十三：赵明祥的询问笔录、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危化品经营许可证、《购销合同书》、结算表、发票、财务凭证，证明安庆市华邦氨水有限公司共销售给三源公司61.24吨浓度25%的氨水。证据二十四：张黎的询问笔录、营业执照、危化品许可证、发票，证明阜阳市源丰化工有限公司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销售给三源公司共计860.38吨氨水，该公司从双洋公司采购了156.34吨氨水。证据二十五：沈家军的询问笔录、发票、入货结算清单、销货结算清单，证明当涂县明泰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销售给双洋公司共计139.44吨氨水（有合成氨水也有“副产氨水”），该公司从双洋公司采购了49.8吨氨水。证据二十六：胡开强的询问笔录、氨水供应统计表、财务凭证和发票及《氨水买卖合同》，证明：1.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双洋公司共销售给光大生物能源（含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生物公司）930.17吨氨水；2.两公司签订的《氨水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氨水质量要求。证据二十七：钱钧的询问笔录、《氨水买卖合同》、购货台账、发票、往来明细表，证明：1.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双洋公司共销售给巢湖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巢湖海螺公司）2622.46吨氨水；2.2017年8月23日双洋公司与巢湖海螺公司签订的《氨水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工业用氨水。证据二十六、二十七共同证明，三源公司作为专业的氨水销售者，对于ＨＧ1-88-81界定的氨水是明知的，对于工业氨水以及行业内通称的“合成氨水”要符合ＨＧ1-88-81也是明知的。光大生物公司、巢湖海螺公司和万引公司购买氨水的用途基本一致，即用于脱硫脱硝。因为万引公司购买的氨水是运往荻港海螺公司和芜湖海螺公司，三源公司明知万引公司购买氨水的用途和标准与巢湖海螺公司购买的氨水一致。统计同时段三源（双洋）公司与万引公司、光大生物公司及巢湖海螺公司签订的氨水买卖合同，万引公司单价最高即650元／吨，后上调到760元／吨，税率最低即11%，如果税率按照17%计算，价格高达801元／吨，远远高于巢湖海螺公司的购买单价620元／吨和光大生物公司的590元／吨。结合证据五，三源公司对运输罐车进行违法改装的事实也可以证明，三源公司明知其应当提供符合ＨＧ1-88-81标准的氨水。证据十一到二十七可以证明，三源（双洋）公司从上游企业采购的大部分是含氨废水，浓度均低于20%。三源公司在含氨量已经低于20%的含氨废水中大量掺水导致其提供给万引公司的含氨废水中氨含量远远低于20%，且含有大量杂质。三源公司提供给万引公司的“氨水”不是合同约定的工业氨水，因前后仓“氨水”不一样，放在一起用时是废水，导致万引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证据二十八：三源公司发票数据、三源公司销项票统计、李良萃的询问笔录，证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三源公司共销售给万引公司“氨水”23756.8吨，其中部分“氨水”未开具发票，结合三源公司在原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有2239.12吨“氨水”未开具发票，故三源公司共销售给万引公司25995.92吨含氨废水。证据二十九：双洋公司发票数据、双洋公司销项票统计，证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双洋公司共对外销售16700.56吨“氨水”。证据二十八、二十九结合证据八、十一至二十七可以证明，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6月31日，三源公司和双洋公司共购进“氨水”26672.89吨，其中“含氨废水”14485.65吨，25%氨水仅235.16吨。三源公司销售给万引公司含氨废水25995.92吨，双洋公司对外销售“氨水”16700.5吨，共销售“氨水”42696.48吨，掺水量高达16000吨。三源公司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其提供给万引公司的“氨水”质量严重不合格，导致万引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 万引公司申请专家辅助人丁运生、尹平河出庭作证，证明：1.万引公司与三源公司合同约定的工业氨水只能根据HG1-88-81的标准，用99.9%的氨气与一定的水合成制成；2.工业氨水检测的前提，必须是合乎标准流程生产的工业氨水；3.案涉买卖合同是化工产品，必须要具备标准，没有标准的产品、工艺及标准的检测方法，对环境及人身安全的危害不可控；4.不符合HG1-88-81标准的氨溶液不能称之为工业氨水，副产氨水属于含氨废液，不属于工业氨水。行业中所称的合成氨水，是简略称呼，仍是合乎标准的工业氨水。 三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及万引公司的证明目的。1.《氨水》化工部标准HG1-88-81仅适用于以合成氨水制成的氨水，并非工业氨水的质量标准，对本案的氨水质量要求没有约束力；2.《工业氨水》行业标准HG/T5352-5355-2018的发布日期是2018年10月22日，实施日期是2019年4月1日，案涉合同于2018年6月即终止履行，该标准不适用于本案。对于证据二，1.《专家论证报告》是针对易初公司供应的氨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组织的专家论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该《专家论证报告》对工业氨水所做的定义等内容失实，HG1-88-81标准并非工业氨水的标准，仅适用于以合成氨制成的氨水。2.万引公司提供的该份合同是其与易初公司之间订立的氨水买卖合同，而不是与三源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否具有生产、销售氨水的资质并不决定生产、销售氨水的质量是否合格，只要三源公司供应给万引公司的氨水符合合同约定即可。对万引公司从公安机关调取的主观性证据综合质证认为：1.三源公司对询问笔录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特别是针对证据四中杨前龙等人的询问笔录、证据七中陈玉明等人的询问笔录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十一至二十七中的上下游企业提供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氨水买卖合同、票据等客观性证据无异议。2.该刑事案件中的询问笔录，未被法院刑事裁定或判决认定，不能作为民事诉讼中的证据使用。3.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故对其证言的证明效力应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四，该组证据的取得程序违法，杨前龙的询问笔录内容与客观事实有重大出入，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于证据五，1.该现场勘验笔录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现场勘查，只是事后到停车场去查看车辆；“现场”并非是原始现场，与车辆改装时间有两三年之久，与三源公司停止向万引公司供货也有十个月时间；现场勘验笔录不能反映该车辆改装的具体时间、原因，不能证明是三源公司要求车主改装的，更不能证明是为了欺骗万引公司而进行改装；2.陈家宽的询问笔录反映该车辆改装有两三年时间了，表明其改装行为发生在三源公司设立之前，因此与三源公司无关；有很多车辆在其处进行过改装，车辆驾驶员反映车辆改装的目的是“根据不同厂家的需求装不同吨位的货车，卸货的时候不会乱”，并非如万引公司所说的改装目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万引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六，1.李玉平是受万引公司委托为其联系氨水供应商，其身份系万引公司的大区经理，系万引公司负责与氨水供应商的联系人，并不是本案氨水交易的中间人；2.三源公司承诺给李玉平辛苦费是按回笼款的1.5%支付，不是3%，前提是李玉平为三源公司催要到货款。李玉平从氨水供应商处获取一定比例的提成，万引公司对此是明知而支持的；3.李玉平证实三源公司向万引公司供应的氨水没有质量问题，不存在三源公司利用工业废渣加水勾兑当作氨水出售给万引公司的情况。对于证据七，陈玉明等证人与三源公司存在矛盾，证言内容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矛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于证据八，对证人所反映的水表读数857吨无异议，但该857吨自来水是三源公司和双洋公司共同使用，大量被用于两家公司洗车、泼洒地面、办公及生活用水等，不是全用于稀释高浓度氨水。对于证据九，三源公司没有为万引公司向荻港海螺公司送过氨水，只在2018年2月应荻港海螺公司请求帮忙为其送过两车大约四五十吨氨水，该询问笔录中所讲的该公司使用万引公司提供的脱硫剂出现的问题与三源公司无关。恰证明脱硫剂的问题出在万引公司自身，该公司发函要求万引公司查找问题，后万引公司一直未就脱硫剂质量问题找过氨水供应商，说明其自己知道问题出在自身而非氨水供应商。对于证据十，与证据九结合一起，清楚表明万引公司向海螺公司提供的脱硫剂出现问题在于万引公司，非三源公司供应的氨水所致。对于证据十一，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该公司出售给双洋公司的是浓度在20—22%的副产氨水，非万引公司所说的含氨废水。对于证据十二，1.证明该企业出售给双洋公司的是副产氨水，非万引公司所说的含氨废水；2.笔录中所讲出售给双洋公司的氨水浓度一般在18-20%，与实际情况有出入，一般在20%左右，有的高于20%；3.即使双洋公司购进的氨水浓度不足20%，并不代表三源公司出售给万引公司氨水的浓度低于20%。该组证据达不到万引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十三、十四、十五、十七、十八、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无异议，证明相关企业销售给三源公司的系合成氨水，浓度有20%、25%，质量合格。对证据十六本身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该企业出售给双洋公司的是副产氨水，双洋公司购进的氨水浓度不足20%不意味着三源公司出售给万引公司的氨水浓度低于20%。对证据十九本身无异议，对万引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该企业销售给三源公司的氨水是浓度为20%的合成氨水。对证据二十五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氨水发往山鹰造纸厂，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十六、二十七本身无异议，对万引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两组证据反映双洋公司对外销售氨水，与本案无关；2.上述企业向双洋公司购买氨水，且认可双洋公司所供应的氨水质量，证明双洋公司的氨水质量合格；3.双洋公司与巢湖海螺公司订立的《氨水买卖合同》中约定系合成氨水，合成氨水质量受化工部HG1-88-81标准约束，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是工业氨水，不受该标准约束。该两组证据不能证明三源公司对化工部HG1-88-81标准明知，与证据十一至二十七结合在一起也不能证明三源公司或双洋公司从上游企业采购的大部分系浓度低于20%的含有大量杂质的含氨废水。对证据二十八反映客观数据的证据无异议，需指出三源公司出售给万引公司的氨水总计吨位是26020.46吨。证据二十九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对出庭作证的专家辅助人的证言，三源公司认为1：属于理论性观点，建立在万引公司假设的基础上，该证言不能支持万引公司的主张；2：工业氨水和农业氨水仅是依据用途不同来区分，而非根据浓度来区分；3：副产氨水是在生产主产品过程中产生的，不是为了制氨水而生产，专家辅助人的意见不应被采信。综上，万引公司的举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三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万引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系当涂县法院向繁昌县环境保护局调取的芜湖海螺公司工业废气排放检测情况，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系公安机关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及撤案决定书，予以认定；证据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五、六系万引公司向原一审法院提交，万引公司对证据五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对该两组证据予以认定；对补充证据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补充证据二系芜湖海螺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万引公司对三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补充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补充证据四系杨前龙个人情况说明，万引公司不认可，本院亦不予认定；补充证据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万引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源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该证据系工业部标准、行业标准，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三系法律、条例等，不作为证据使用；对万引公司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类证据，三源公司对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四、证据七询问笔录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十一至二十七中的上下游企业提供的危化品经营许可证、氨水买卖合同、票据等客观性证据，三源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十八、二十九，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出庭做证的专家辅助人的证言，将结合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他证据等综合予以认定。 再审确认原一审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三源公司与万引公司于2017年8月开始发生工业氨水购销往来，后因液氨价格上涨，双方协商过数次调价。 2018年双方发生的业务往来中，三源公司供应的氨水已经被投入使用。 原二审审理过程中，万引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安徽省繁昌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12日以繁公（荻）受案字（2019）59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三源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立案侦查。侦查过程中，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前龙被询问时陈述其罐车前后隔仓，前仓的氨水一般配到18.5%-19%的浓度。2020年4月27日，安徽省繁昌县公安局以繁公（荻）撤案字[2020]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对三源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予以撤销。 综合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申、辩意见，归纳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二审裁定驳回起诉是否适当；二、如果驳回起诉存在错误，万引公司以氨水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三源公司与万引公司签有《氨水购销合同》，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实际履行中，三源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万引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对《氨水购销合同》的履行亦进行了协商，但因协商扣款产生分歧成讼。故双方之间应为经济纠纷。虽然安徽省繁昌县公安局对三源公司以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立案侦查，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与本案的经济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亦应裁定中止审理，而非驳回起诉。现安徽省繁昌县公安局已于2020年4月27日以繁公（荻）撤案字[2020]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对三源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予以撤销。故原二审裁定驳回三源公司起诉存在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1月6日，三源公司与万引公司签订的《氨水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三源公司即向万引公司供应氨水，自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6月16日，三源公司共向万引公司供应氨水19405.54吨，经双方对账确认，万引公司合计尚欠三源公司氨水供应款项8312393.6元。《氨水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供货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工业氨水，含量≥20%，该约定与万引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31日双方签订的《氨水购销合同》该条款内容相同，合同对于质量标准约定并不明晰。《氨水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检验标准及提出异议的期限：货到需方验收合格卸货，如有异议现场提出。合同履行期间，万引公司对三源公司供应的氨水进行检测验收，且自收货到使用完毕，万引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故万引公司认为三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抗辩不能成立。合同履行过程中，三源公司和万引公司曾协商扣减货款，并对扣款数额达成合意，由于双方对扣款事由各持一词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鉴于上述协商事实，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再审审理情况，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利益，酌情确定万引公司在应支付三源公司货款8312393.6元的基础上扣减支付货款500000元，即万引公司应给付三源公司货款7812393.6元；逾期付款利息亦作相应调整，扣减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55%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产生的利息1806.46元，即万引公司应给付三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36204.54元（38011元-1806.46元）。 综上，原二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终519号民事裁定； 二、维持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广东万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6日签订的《氨水购销合同》； 三、维持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变更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广东万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312393.6元，截至2018年7月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8011元，合计8350404.6元，并以831239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支付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广东万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812393.6元，截至2018年7月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6204.54元，合计7848598.14元，并以781239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支付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253元,由广东万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6453元，由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70253元，由广东万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5253元，由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再审案件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万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广金 审判员  王红伟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真真 书记员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