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4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霞，女，汉族，1978年11月22日出生，企业员工，现住四川省德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德昌县德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晓金（曾用名：魏芳），女，汉族，1979年6月7日出生，个体户，现住四川省德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玲，四川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魏霞因与被上诉人魏晓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被上诉人魏晓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78933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后，上诉人尚欠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未清偿的事实错误。根据双方提供的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了双方认可在2018年12月1日及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390000元，另从《还款协议书》第4条的表述“从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5月27日乙方归还给甲方本金和利息合计401060元”，证实在2018年5月27日前不仅将390000元本金还清，还支付了部分利息。上诉人所举的银行转账明细证实在2018年5月3日，已将本金390000元还清。自2018年5月3日起，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借款利息，并在2018年5月27日前及2019年5月31日已支付部分利息14060元。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的期间及计算方法错误。（1）利息的期间应当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故应当计算至2018年5月3日，而不是2018年12月31日。（2）计算方法应当根据上诉人还款情况，每还一笔则应扣除已还部分款项及利息，剩余借款作为本金重新计算利息后，相加并截止到2018年5月3日，从而判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总利息，而不是统一将本金390000元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更不应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并不是在2018年12月31日才一次性将本金还清，而是分期至2018年5月3日还清的，故利息也应当分期计算后相加，才是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利息总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证明还清本金的日期及支付部分利息的事实，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及异议，一审法院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及异议。此争议系正确处理本案的关键，相关信息由银行保存，在当事人及代理人不能自行收集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法应当调查核实、取证。但一审法院在既未要求被上诉人举证，也未调查取证的情况下，又不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便草率采信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认定《还款协议》中不合理的计息期间来计算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实体法错误。《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理应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处理，但一审判决未予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该判决错误，有失公平、公正，特此上诉，恳请上级法院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改判。魏晓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后，上诉人尚欠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未清偿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和借条予以证实，因此该项认定正确。1.2017年1月1日-2017年5月6日上诉人分6次共计向答辩人借款390000元，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借款到期后由于上诉人未归还本金，因此上诉人重新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条及收据。上诉人认可截止到2018年4月3日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390000元，在2018年4月3日之前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2.2018年4月3日-2018年5月27日上诉人共计向答辩人支付了60000元，在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上诉人没有向答辩人支付任何款项。该60000元实际是支付的借款利息，而非归还借款本金。即使该60000元归还的借款本金，那么截止到2018年5月27日上诉人尚欠答辩人的借款本金也是330000元。所以无论该60000元是支付的本金还是利息，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仍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和利息。3.由于上诉人借款到期后没有向答辩人归还借款本金390000元及相应利息，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从《还款协议书》能够看出结算利息时是按照本金390000元为基数计算从实际借款时间至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2018年12月31日。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双方在签署《还款协议书》时的意思表示为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并未归还借款本金，也就是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为390000元，在此之前所付款项均为利息。4.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利息的期间及计算方法正确，并且计算方法有利于上诉人。首先，利息的计算期间应当计算至实际还清本金止。本案中上诉人自借款日至双方签署《还款协议书》之日，上诉人都未向答辩人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以本金390000元为基数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一审法院仅将利息计算至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2018年12月31日，而非借款还清止。另外按照法律规定借款人至2018年5月27日的借款利息双方已经实际给付，双方按3%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而2018年5月27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未付，法院可按2%计算，但一审法院自借款日至2018年12月31日均按2%计算对上诉人有利。如果上诉人认为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为借款日至2018年5月27日的利息按照3%计算，之后未付部分按照2%计算。其次，由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5分、7分，超过了法律规定，加之上诉人签署的还款协议书时经济困难，因此双方才将借款利率变更为3%，并将超过3%支付的借款利息从2018年12月31日起抵扣借款本金来进行结算，因此上诉人超过3%支付的借款利息双方是从2018年12月31日起抵扣借款本金的，从还款协议能够看出这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三，超付部分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起抵扣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完整证据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民诉法64条的规定完全正确。本案不存在提前清偿借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诉称要适用相关法条来定案，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晓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魏霞归还魏晓金借款本金241440元，并判决魏霞按月息2%支付魏晓金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本金止的利息；2.判决魏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晓金曾用名为魏芳。魏晓金与魏霞系朋友关系。2017年1月1日起魏霞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向魏晓金借款390000元（2017年1月1日，魏霞分三次向魏晓金借款160000元；2017年1月20日，魏霞向魏晓金借款50000元；2017年2月3日，魏霞向魏晓金借款70000元；2017年5月6日，魏霞向魏晓金借款110000元），魏霞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归还魏晓金的借款和利息，于是魏霞重新出具了借条及收据各六份（书写于其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借条及收条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6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1日，2018年4月3日）。借款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后魏霞尚有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未清偿。2019年3月25日，魏晓金与魏霞就上述借款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该协议载明：“……2.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按3%/月计算，利息为252500元，具体为（160000×0.03×24=115200元，50000×0.03×23+500=35000元,70000×0.03×22=46200元,110000×0.03×17=56100元）。乙方自2018年5月28日起便没有支付本金和利息。3.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本金和利息合计642500元。4.从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5月27日乙方（魏霞）归还给甲方（魏晓金）本金和利息合计401060元。5.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乙方未归还给魏晓金本金和利息合计：241440元（大写：贰拾肆万壹仟肆佰肆拾元整）因甲方家庭生产生活需要用款，在甲方多次催款下，双方商定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以供双方遵守。一、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剩余资金241440元……甲方同意乙方偿还110000元，但乙方必须遵守合同按时偿还甲方资金，从2019年4月底开始每月偿还甲方资金，从2019年4月底开始每月偿还1500元，直至110000元还清，乙方在按时还款的前提条件下，之前的所有借条及欠款全部作废，乙方仅欠甲方利息壹拾壹万元整小写：110000元。二、若乙方就上述款项逾期，甲方有权就全部款项241440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协议签订后，魏霞分三次支付了魏晓金3000元，之后魏霞未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魏晓金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魏晓金、魏霞双方对借款事实无异议，故对魏晓金与魏霞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庭审中，魏晓金、魏霞双方对魏霞向魏晓金借款本金为390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魏霞向魏晓金借款本金39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魏霞辩称其向魏晓金转款437310元，已超出借款金额，并提交了“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予以证明，该个人明细清单转款对象均为魏晓金，但并未体现转款资金用途及项目，一审法院认为该个人明细清单不能证明魏霞向魏晓金所转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或利息，且个人明细清单的转款时间在2018年5月27日前，而魏晓金、魏霞于2019年3月25日结算后双方均签名确认的《还款协议书》第4条载明归还本金和利息合计401060元。魏霞辩称《还款协议书》系受胁迫后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魏霞对其辩称意见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魏霞归还魏晓金本金和利息401060元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借贷资金的利息约定及利息金额的认定。本案中，魏霞向魏晓金出具的六张借条中虽未载明关于利息的约定，但在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2条约定了利息利率，亦载明魏霞自2018年5月28日起便没有支付本金和利息。因此，可以认定魏晓金与魏霞就借款对利息作了约定，且魏霞认可支付了部分利息。由于协议载明的利息利率为月息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魏晓金提出由魏霞支付不超过年利率24%的借款利息予以支持，对魏晓金在本案中计算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24%（月利率2%）的部分不予以支持。因此，魏霞应向魏晓金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总额应为168500元（160000元×2%×24个月=76800元，50000×2%×23个月+500元=23500元,70000×2%×22个月=30800元,110000×2%×17个月=37400元）。魏霞应归还魏晓金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金额为558500元。因双方均未能证明魏霞已归还的本金及利息的金额，且魏晓金认可魏霞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7日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为40106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魏霞尚欠魏晓金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为157440元。扣除魏霞于2019年3月25日协议签订后支付的3000元，魏霞应支付魏晓金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为154440元。对于魏晓金提出魏霞按照月率2%支付魏晓金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本金止的利息，因双方协议未约定，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魏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晓金借款本金及利息154440元；二、驳回魏晓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2元，减半收取计2461元，由魏晓金负担886元，魏霞负担15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魏霞提交加盖有银行鲜章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109页，拟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5月3日已经将390000元本金转入被上诉人账户，借款本金已经归还完毕；在2018年5月27日还归还了10000元利息。被上诉人魏晓金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不是每一页都加盖有银行印章，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说明双方有款项往来，不能证明归还的是本金。本院认证意见：魏霞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系从银行查询调取的证据，且加盖有银行印章，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魏晓金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农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两组，拟证明在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7日，魏霞共计支付了361060元，包括向案外人转的23850元。上诉人魏霞质证意见为：其中一组系魏霞在一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否认，二审作为证据使用矛盾，而且是复印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魏晓金个人的明细清单的期间和上诉人提交的明细清单是相抵触的，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认证意见：魏晓金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从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的明细清单，时间不完整，本院不予采信；农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魏霞向一审法院和本院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显示2016年10月7日至2018年5月27日期间共计向魏晓金转款405960元，其中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1月1日借款前转款金额为50100元，2017年1月1日借款后至2018年5月27日转款金额为355860元。本案争议焦点：借款本金390000元是否已经还清；是否还尚欠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而魏霞归还魏晓金的款项没有载明款项的用途，双方对主债务和利息的还款顺序也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于魏霞已还魏晓金的款项，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魏霞向魏晓金从2016年10月7日至2018年5月3日的转款金额为395960元，2018年5月27日又转款10000元，魏霞称截止2018年5月3日其已还清借款本金390000元，之后还支付了利息10000元的上诉主张，是在未先抵扣利息的情况下作出的计算，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双方均认可利息支付至2018年5月27日，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即年利率36%，因双方借贷关系发生及起诉时均在2020年8月20日前，故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2018年5月27日前，对于魏霞已支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3%计算，即截至2018年5月27日魏霞应支付的利息为180400元（160000元×3%×16个月+160000元×26天÷30天=76800元，50000元×3%×16个月+50000元×7天÷30天=24350元,70000元×3%×15个月+70000元×3%×24天÷30天=33180元,110000元×3%×12个月+110000元×3%×21天÷30天=41910元），剩余本金为214540元（390000元+180400元-355860元=214540元）；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支付的利息才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即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应为30464.68元（214540元×2%×7个月+214540元×2%×3天÷30天=30464.68元）。即截至2018年12月31日魏霞尚欠魏晓金借款本息合计245004.68元（214540元+30464.68元=245004.68元）。一审法院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明显有利于借款人魏霞。且根据魏霞一审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载明的转款405960元中发生在2017年1月1日借款前的转款金额为50100元，2017年1月1日借款后至2018年5月27日转款金额为355860元，实际只有355860元系归还的案涉借款本息，一审法院按照《还款协议书》载明的还款金额401060元确认，明显有利于魏霞。对此，魏晓金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还款协议书》和一审判决已还金额的认可。因此，魏霞主张其已还清本金，仅尚欠借款利息78933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2元，由上诉人魏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晓红审判员  李爱军审判员  朱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盘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