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会，男，住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鸿泰，定兴县城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龙，男，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福安，河北理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新会因与被上诉人何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新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增加赔偿数额，改判何龙赔偿张新会医疗费等损失共计53564.52元；诉讼费用由何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为证实医疗费损失提交了医疗票据，其中有两张一审未予认定，但均属于上诉人受伤治疗期间的实际花费，应由侵权人足额承担。第一张是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门诊收据350元，是上诉人受伤后120急救电话指派的救护车随车医护人员给上诉人作应急处理时的花费，其中包括救护车费和人员应急处理费用，与随后到医院进一步检查包扎并不矛盾，情况紧急且属于小额花费，没有正式票据也在情理之中，但不能免除被上诉人责任；第二张是高碑店市时氏济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505元，是上诉人被打伤后导致腰部疼痛不止，到专业治疗医院进行治疗的花费，均属于因被被上诉人打伤产生的实际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住院期间10天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无证据，有偏袒被上诉人之嫌。一审推断计算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侵害了上诉人的实际利益。住院病案首页清楚记录住院时间38天，出院记录显示创口一期刚刚愈合，患者要求出院，也就是说，上诉人住院38天，伤情并未达到规定出院标准，是上诉人为了减少损失自己要求出院，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在院其他时间为治疗其他病症和挂床错误，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认定38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营养费应予支持，上诉人及家人在住院期间为配合治疗尽快康复，给上诉人加强营养属于正常医疗和生活现象，与医嘱显示的普食无任何矛盾。上诉人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应得到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护理费和误工费问题，护理费期限不应低于住院实际天数38天，家属在院护理符合医院要求也是客观情况，即便按照批发零售业工资计算，护理费和误工费应为5912元；上诉人因伤实际休养188天，即使不按照经营业主实际高收入计算，也应按照批发零售业工资计算误工损失为29247元。 何龙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新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龙赔偿医疗费9305.52元、鉴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3800元、陪护费5650元、交通费1641.7元、误工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95197.22元；2.诉讼费用由何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11时许，何龙和张新 会在保定市处，因张新会放置塑料筐而发生争执，何龙用刀将张新会左上臂扎伤。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张新会伤情属轻微伤，张新会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9年7月6日，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作出莲公（南关）行罚决字［2019］05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何龙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三百元整。张新会受伤后，于当日到保定法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上臂锐器创；2、腰椎退行性骨关节病、腰椎间盘膨出。保定法医医院住院病案（76122号）记载张新会实际住院38天。医嘱：Ⅱ级护理、普食。张新会在保定法医医院共花费医疗费8450.52元。另查：保定法医医院入院记录记载：张新会自诉于2019年3月11日10时许在保定市保府市场被他人用刀伤及左上臂，伤处流血疼痛，左手中、环指末节指腹麻木，无恶心、呕吐及意识障碍，无呼吸困难及二便失禁，伤后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包扎后来我院治疗。保定法医医院住院病历中临时医嘱单显示：2019年3月20日9:09分大换药、拆线；2019年3月29日9:32分腰1-骶1椎间盘ＣＴ，此后至2019年4月18日10:21分出院无医嘱记录。庭审时，张新会提交保定市洪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内容为张春丽为该公司员工，每月工资4350元，其在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4月19日请假39天在医院陪护其亲属张新会，请假期间工资不予发放；该证据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人员签名。张新会为个体工商户，系保定市莲池区喜和顺食品经营部业主。以上有张新会提交的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莲公（南关）行罚决字［2019］05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保定市法医医院收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保定市洪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工资单、保定市莲池区喜和顺食品经营部营业执照和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何龙在与张新会发生争执后，未能冷静处理化解矛盾，反而用刀将张新会扎伤，侵害了张新会的身体健康权，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何龙辩称发生争执，是双方的共同作用导致的，张新会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张新会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1、张新会主张医疗费9305.52元，其中保定市法医医院医疗费8450.52元系张新会受伤后治疗的必要支出，且有正式发票予以佐证，予以确认；对张新会提交的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门诊临时收据350元，因非正式发票且与张新会陈述的受伤后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包扎情况不符，不予确认；高碑店市时氏济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505元，依诊断证明及票据可知为治疗腰椎所花费，与此次伤情不符，不予确认。2、鉴定费1000元，系张新会受伤后为确定伤情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有正式发票予以佐证，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保定市法医医院病历中医嘱单显示张新会被刺伤情于2019年3月20日9:09分大换药、拆线，其后至出院期间除一次腰1-骶1椎间盘CT外无任何治疗记录，应认定2019年3月21日至出院期间系治疗其他病症和挂床，因此确认张新会因此次伤情实际住院期间为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100元计算应为1000元。4、营养费，根据住院病案显示医嘱为普食，无加强营养医嘱，故张新会主张营养费38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5、护理费，因张新会提交的护理人员单位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提出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护理费以住院期间10天按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为39947元÷365天×10天=1094.4元。6、交通费，根据张新会治疗情况酌情支持500元。7、张新会主张误工费50000元，因张新会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因伤情停止营业，造成损失，故误工费以住院期间10天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批发零售业年平均工资50867元计算为50867元÷365天×10天=1393.6元。8、张新会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因张新会伤情未达到残疾程度，损害程度较轻，故不予支持。综上张新会损失共计13438.52元，何龙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何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新会医疗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3438.52元。二、驳回原告张新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0.0元，减半收取计1090.0元，由原告张新会负担954.0元，由被告何龙负担13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新会提交住院病历，认为病历显示实际住院38天，病历第二页出院记录是应患者要求在创口一期愈合要求出院，上诉人于2019年4月18日才得以出院，病历显示无挂床，按照上诉人实际病情，尚未达到出院的标准；提交护理人张春丽的工资表、单位证明及营业执照，认为一审判决的护理费认定偏低，应按照护理人的实际损失或2020年批发零售业进行计算，亦同意按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但需计算38天；提交张新会从事莲池区喜和顺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和保府市场证明、摊位的利润表和税票两张，认为一审认定误工费偏低，不应按10天计算，应按上诉人的实际休养期间188天计算，每月15000元实际损失，上诉人主张按2020年批发零售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提交高碑店市时氏济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和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诊断证明书，证明2019年4月16日上诉人仍在寻医治疗，尚未康复；提交一审未认定的票据两张，认为因上诉人侵害所致，应予认定；提交法医鉴定委托书，称去院治疗后发现腰受伤，证实上诉人不仅受到刀伤，腰部也因被上诉人侵害致伤；提交上诉人受伤照片6张，证实上诉人当时受害程度；提交Ｕ盘一个，系现场监控视频，证实上诉人受伤，同时受到被上诉人扭打致腰部受伤。被上诉人何龙质证称，对住院病历，出院诊断时只有左上臂锐器创，其他诊断腰椎退行性骨关节病属于慢××，并非瞬间外力造成，与外伤扭打无关，锐器伤根据一般经验如无伤到神经或达到一定程度就无需住院，根据病历的临时医嘱单显示2019年3月20日大换药以后治疗的部位是腰椎间盘等ＣＴ，之后就出院了，没有采取过治疗措施，说明一审认定住院期间合情合理；护理人证据不符合民诉法规定，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应有员工共同签字的工资表，也无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张春丽和该单位有劳动关系，也无缴纳社保证明；对摊位利润证实其个人损失不认可，上诉人只是一天没有上班，其余都在市场上班，税票显示是代开的，没有交易合同，不能证实交易的真实状况，发票只是收款凭证，不能证实交易量；济民医院系治疗腰椎扭伤，与保定法医鉴定诊断证明不符，应以法医医院仪器鉴定为准；对一审未认定的两张票据不认可，与被上诉人造成的伤害无关；委托书没有编号，公安机关没有医疗专业知识，无法判断身体内部的伤害，当时过程双方没有发生扭打，只拿刀扎了一下；照片显示只是刀伤，衣服上只有一个刀口，衣服无撕裂，只有锐器划伤，不能证实有撕扯行为；对于视频，双方并未发生互相撕扯推拉的过程，被上诉人不应持刀扎伤上诉人，视频显示用刀扎伤，不可能造成上诉人的腰伤，法医鉴定只是外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新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时间、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以及营养费均提出异议。关于住院时间，上诉人张新会受伤后入院接受诊疗，入院记录中记载其自诉伤情仅有“被他人用刀伤及左上臂，伤处流血疼痛，左手中、环指末节指腹麻木”，并未主诉其上诉所称的“腰部疼痛不止”症状；上诉人主张诊断中“腰椎间盘膨出”系被上诉人扭打所致，亦无医疗专业人员鉴定证明；故上诉人所称因被上诉人扭打导致腰伤的上诉主张，依据尚不充分，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病历中《临时医嘱单》显示2019年3月20日大换药、拆线，之后确无任何诊疗记录，其提交的《长期医嘱单》中，3月11日虽有“左上臂红光治疗”的医嘱内容，但仅有“日一次”而无治疗频次，故不足以确定上诉人接受该红光治疗的必要性和客观性。同时，出院记录虽载系因患者要求出院，但同时亦记录出院情况为“生命体征平稳，肢体创口愈合良好”，出院医嘱为“门诊治疗，专科医生指导下功能联系，不适随诊”。因此，上诉人张新会主张被上诉人致其受刀伤和腰伤住院治疗38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住院病历记载的诊疗情况酌情认定上诉人必要住院时间10天，符合裁量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不做调整。据此，上诉人张新会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按照38天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上诉人张新会二审中再次提交的两张票据中，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门诊临时收据350元虽非正式发票，但与其伤后接受急救接诊的客观事实相符，属于必要合理支出，本院予以认定；高碑店市时氏济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505元系治疗腰椎疾病支出，如前所述，不能确定与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存在关联性，且其住院期间转诊无医嘱，故对此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上诉人张新会主张营养费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明确意见，且与病历记载不符，故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护理费，上诉人张新会未提交护理人员劳动合同或社保缴费凭证等客观证据证实劳动关系真实存在，亦无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护理人员长期稳定收入以及因护理减少收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张新会主张其实际休养188天，其举证为保定市保府市场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事实不属于单位证明的事实范围，应由知情自然人加以证实，故对此证明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同时，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上诉人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因伤需要休养的诊疗意见，其是否确因受伤达到客观上无法工作的程度，并无证据证实，故其主张误工费按188天计算，亦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张新会另主张其实际高收入，但未提交相关完税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新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迟延履行利息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即“驳回原告张新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0.0元，减半收取计1090.0元，由原告张新会负担954.0元，由被告何龙负担136.0元”； 9 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新会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3788.5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99元，由上诉人张新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审 判 员 庞 茜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 露 书 记 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