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华旭燃气设备制造厂，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小孟庄。法定代表人：王兆平，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平，男，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趁，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强，天津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玲，天津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华旭燃气设备制造厂（以下简称“华旭燃气”）、王兆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趁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兆平、华旭燃气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李国趁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国趁承担。事实和理由：租赁合同无效后，关于税费承担的条款亦应无效，在此情况下，应按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确定税费承担的比例。而且李国趁未及时缴纳税款，导致补缴时适用的税率与正常按年缴纳时的税率不同。而且李国趁所缴纳的“房产税”等应由其负担，不应转嫁给承租人。李国趁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李国趁辩称，华旭燃气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房屋租金的标准是基于税费由承租人负担这一前提。而且税费负担这一内容是隶属于租赁条款项下的。即便租赁合同无效，但按照相关规定，还是应按租金标准给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则这个标准应当是包括税费承担的内容。法律虽规定了缴税义务人，但具体由谁来承担是自由约定，这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华旭燃气主张补缴时适用的税率与正常按年缴纳时的税率不同，但并没有明确二者有何不同。李国趁实际缴纳本案所涉税费的时间是2020年9月23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算，显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兆平、华旭燃气共同给付李国趁应由王兆平、华旭燃气负担的本案租赁房屋所涉各项税费合计1,583,024.37元；2．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用、保函费用等）由王兆平、华旭燃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李国趁（甲方）与王兆平（乙方）签订《厂房场地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将坐落于北辰区××镇××村厂房和办公楼面积约5800平方米及场院租赁给乙方使用；2．租赁期限5年，自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2013年和2014年年租金为70万元，2015年及以后年租金为75万元；3．租赁厂房费用的有关税金由乙方承担，若出现一切不良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合同中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有李国趁及王兆平签字确认。2018年6月1日，李国趁（甲方）与王兆平、华旭燃气（乙方）签订《厂房场地租赁合同》，约定：1．坐落：甲方将坐落于北辰区××镇××村厂房和办公楼及场院出租给乙方使用；2．租赁期限：租期六年，自2018年6月1日至2024年5月31日；3．租赁费用：年租金85万元，因出租厂房场地产生的各种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4．本合同约定的租金不含税，故甲方无义务向乙方出具收取其租赁费的发票，在厂房场地租赁期间，由甲、乙双方各自应承担的税金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缴纳，乙方保证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据实、主动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如因乙方迟延缴纳税款或缴纳税款不实出现的任何不良后果（包括但不限于罚款、罚金、滞纳金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可以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并要求乙方另行支付甲方一年的租赁费用作为违约金。合同中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有李国趁及王兆平签字和华旭燃气盖章确认。2004年11月1日，北辰区××镇××村委会（甲方）与李国趁（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流转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将坐落在大张庄镇工业区二闫庄村南，位于九园公路以南，东西长360米，南北宽120米的规划工业用地约65亩租赁给乙方建厂使用，面积以发证面积为准，租期35年，自2004年11月1日至2039年10月31日止；2．土地使用权有偿流转补偿费为每亩2万元共计130万元，另加垫土费24万元，总计154万元，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所有费用。合同中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有二闫庄村民委员会盖章及李国趁签字确认。2006年11月8日，北辰区××镇××村委会（甲方）与李国趁（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流转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原协议15.7亩租赁期基础上续增15年，至2054年10月31日止等。该协议有二闫庄村民委员会盖章及李国趁签字确认。另查，2020年5月7日，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城镇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证实：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镇××园公路南侧（意达工业园内）的房屋，建筑面积5万平方米，占地86.3亩，设计用途为工业，该房屋产权属于天津市普蓝达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有，产权证正在办理中，该房屋符合《天津市房屋租赁管理规定》的租赁范围和条件的要求。2020年天津市普蓝达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李国趁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趁个人享有与王兆平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全部权益。2020年8月18日，二闫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现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九园公路南侧，意达工业园区内，土地设计用途为工业，占地86.3亩建筑面积5万平方米，李国趁个人投资并建设厂房及办公楼归李国趁个人所有，所有相关手续正在办理中。再查，一审法院依李国趁申请向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北辰分局调查涉诉土地性质情况，该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该地块土地性质为集体。2020年9月23日李国趁提交了自2016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因王兆平交纳租金产生的增值税发票3张，完税凭证8张显示交纳税种为房产税、地方教育附加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等，共计补交税费金额921,140.11元。一审法院依李国趁申请向天津市北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涉诉土地档案材料，2008年12月27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颁发了辰集有（2008）第11305080027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并经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辰区国土资源分局进行登记，显示涉诉土地权利人是北辰区××镇××村农民集体，地址系大张庄镇二闫庄村，土地总面积92.90公顷。2013年8月5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颁发了辰集有（2013）第11305130024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并经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辰区国土资源分局进行登记，显示涉诉土地权利人是北辰区××镇××村农民集体，地址系大张庄镇二闫庄村，土地总面积87.36公顷。2009年9月18日经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审批，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津国土房资准函［2009］981号《关于批准北辰区2009年第二十二批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的函》将大张庄镇二闫庄村农用地1.933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2010年12月30日经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审批，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津国土房资准函［2010］1679号《关于批准北辰区2010年第五十二批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的函》将大张庄镇二闫庄村等村集体农用地11.69559公顷、未利用地2.03618公顷转为建设用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李国趁、王兆平签订租赁合同，王兆平已向李国趁履行多年，且自合同签订起涉诉房屋和场地一直由王兆平占用使用至今。诉讼中，王兆平抗辩因李国趁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李国趁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李国趁认为北辰区大张庄镇建设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租赁房屋已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一审法院认为该“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系应为经县（区）级有批准权的政府主管部门以批文的形式准予建设，而李国趁出具大张庄镇建设办公室的证明不具有此效力，故李国趁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情况下，与王兆平签订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本案中，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了合同无效后的相应法律后果，李国趁未变更诉讼请求，李国趁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另案主张合同无效后的相应法律责任。关于租金产生的税费承担问题，本案中，李国趁认为即使租赁合同无效，但是特别是通过李国趁、王兆平2018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可以看出，明确将各种税费的承担约定在租赁费用项下，属于租赁费用范畴，且税费的承担也直接影响了租金的高低。王兆平亦未提供证据反驳李国趁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李国趁所述符合日常交易常理和情理，同时李国趁在使用租金补交税款后造成了李国趁租金本身的减少，由王兆平承担税费系对李国趁租金的弥补，税费的承担作为租金范畴的约定更符合公平原则，且税费承担问题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并未改变承担税负的具体主体，并不是逃避纳税，也不会导致国家税款流失，故并不违反法律及依法纳税的强制性规定，在租赁合同无效，王兆平依法应比照租金支付占用使用费情况下，李国趁对王兆平交纳的占用使用费向相关税务机关承担交纳税务义务后，所产生的税费金额应由王兆平承担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通过李国趁提交的完税凭证和税务机关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体现出李国趁作为纳税主体补交了自2016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因王兆平交纳租金产生的各项税费共计921,140.11元，李国趁补交税种中并未包含罚金等相关处罚内容，该期间税费921,140.1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国趁自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未履行纳税义务部分的税费，可在李国趁承担纳税义务后另案主张。关于王兆平、华旭燃气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华旭燃气于1998年2月20日设立，法定代表人系王兆平，王兆平与李国趁于2013年签订租赁合同时，华旭燃气已经依法设立且在存续期间，虽两份租赁合同均有王兆平本人签字，但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出租房屋和场地用于华旭燃气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王兆平作为华旭燃气的法定代表人其系履职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应由华旭燃气承担相应责任，王兆平不应因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问题，上述费用系诉讼合理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兆平与李国趁签订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天津市华旭燃气设备制造厂与李国趁签订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均无效；二、天津市华旭燃气设备制造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趁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因天津市华旭燃气设备制造厂交纳租金而产生的各项税费共计921,140.11元；三、驳回李国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24元，由李国趁承担3,019元，由天津市华旭燃气设备制造厂承担6,505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749元，由天津市华旭燃气设备制造厂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税费的责任承担及范围；2．李国趁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案涉租赁合同看，租金标准的设定是建立在税费由承租人承担这一前提之下，尤其李国趁与华旭燃气的租赁合同中关于税费负担的条款约定在“租赁费用”条款项下，一审法院基于日常交易常理、租金标准与税费承担的关系、缴税义务与税费承担的关系等，认定产生的税费仍由华旭燃气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旭燃气辩称李国趁所缴税费科目中其他行政事业性收费收入中的滞纳金、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等均不应承担，且缴纳时间不同导致税率不同。但租赁合同中对税费内容和范围并未作限制，华旭燃气亦未就税率不同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华旭燃气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税款所属时期针对的是2016年5月至2020年9月期间产生的税费，但华旭燃气一直未缴纳，李国趁于2020年6月29日起诉，并于2020年9月补缴的案涉税费，诉讼时效应从李国趁因补缴税费产生损失时开始起算，故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本院对华旭燃气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另，二审审理期间，李国趁自愿放弃关于4,749元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该行为系李国趁自愿处分其权利，且不损失他人利益，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华旭燃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24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国趁负担3,019元，由天津市华旭燃气设备制造厂负担11,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4元，由天津市华旭燃气设备制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静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