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日，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兰，女，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平，湖南仲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巧，湖南仲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汉能，男，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嘉凌，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洁，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向日、李爱兰因与被上诉人蒋汉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6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向日、李爱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借款合同及一般抵押合同是受蒋汉能形势逼迫下违背真实意思签署的，系蒋汉能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认定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2、借款合同及一般抵押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7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明显证据不足。双方无借款合意，蒋汉能无证据证实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蒋汉能为混淆视听，故意编造王向日在2015年7月3日前向其借钱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3、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法律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判决明显错误。4、王向日支付给蒋汉能的款项应予以返还，并应依法解除对李爱兰名下房产的抵押登记。综上，王向日与蒋汉能虽签订过借款合同，但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仅是蒋汉能逼讨赌债过程中，要求王向日、李爱兰以房产抵押赌债，办理抵押登记时签订的，该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蒋汉能全部诉讼请求。蒋汉能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一般抵押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一般抵押合同为上述款项提供保证，并用上诉人李爱兰名下房屋做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被上诉人进行了现金支付，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上诉人到期未进行还款，作为抵押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蒋汉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向日、李爱兰立即偿还蒋汉能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36800元（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7月2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日止）；2、依法判决王向日、李爱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4400元（以4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11月3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3日，实际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3、案件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向日、李爱兰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蒋汉能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蒋汉能对位于长沙市韶山××路××号××栋××号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长房权证天心字第7××**）享有抵押权，可以其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日，蒋汉能（贷款方）与王向日、李爱兰（借款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700000元，借款用途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4个月，从2015年7月2日至2015年11月2日，借款方应于2015年11月2日还清全部借款；借款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能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也可以由第三人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由任一方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任意一方违约而引起的一起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担保方式为以××路××号富绿山庄009栋504房作为担保，房屋所有权证为××号，面积166.24平方米。同日，蒋汉能（抵押权人）与李爱兰（抵押人）签订了一份《一般抵押权合同》，主要内容为：为确保债务人王向日、李爱兰与债权人（即抵押权人）签订的借款额合同切实履行，抵押人愿意为债务人与债权人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房地产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700000元；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4个月，即从2015年7月2日起至2015年11月2日止；抵押房屋坐落于××路××号富绿山庄009栋504房，房屋所有权人为李爱兰，房屋所有权证为××号，面积166.24平方米。2015年7月2日，蒋汉能与王向日、李爱兰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房屋他项权证号为房他证天心字第5××8号；房屋他项权利人为蒋汉能；他项权种类为抵押权；债权数额为700000元；登记类型为一般抵押权设立登记；抵押合同号为1014730；抵押人为李爱兰；债务人为李爱兰、王向日。2015年7月15日，王向日要其侄儿李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蒋汉能支付了200000元，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0000元。2015年7月、8月，王向日要其侄儿李创以现金方式分别支付了9600元。王向日、李爱兰对金额均予以认可，但称系为周国泉逼要赌债还的。蒋汉能多次要求偿还所欠借款，但未果。2017年2月20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湘0105刑初163号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被告人周国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责令被告人周国泉退赔违法所得款251万元给被害人李成明，退赔违法所得款46万元给被害人宋志安，退赔违法所得款169万元给被害人王向日，退赔违法所得款117.4万元给被害人刘丁元，退赔违法所得款165万元给被害人王永，退赔违法所得款16万元给被害人姜仕林，退赔违法所得款50万元给被害人周树良，退赔违法所得款28万元给被害人夏伟术，退赔违法所得款97万元给被害人欧明。另查明，王向日、李爱兰系夫妻关系。蒋汉能、王向日从事工程项目。蒋汉能之妻陆施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好易购超市，常有现金往来。在该案借款发生之前，王向日曾向蒋汉能分别了借款3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后王向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30000元，通过其妻李爱兰的侄儿李创以银行转账方式还款100000元，王向日以现金方式还款50000元，王向日、李爱兰均认可向蒋汉能支付的金额，但称系替周国泉偿还赌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出借人清偿其债务。该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70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经查，王向日、李爱兰与蒋汉能于2015年7月2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向蒋汉能借款700000元；同日，蒋汉能与李爱兰签订了一份《一般抵押权合同》，约定李爱兰以其坐落于××路××号富绿山庄009栋504房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7月15日，王向日通过其妻李爱兰的侄儿李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蒋汉能支付了200000元，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0000元；2015年7月、8月，王向日通过其妻李爱兰的侄儿李创以现金方式分别支付了9600元；在该案借款发生之前，王向日曾向蒋汉能分别了借款3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后王向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30000元，通过其妻李爱兰的侄儿李创以银行转账方式还款100000元，王向日以现金方式还款50000元；王向日、李爱兰对220000元、两个9600元、30000元、50000元、100000元的金额均予以认可，并称前述款项系替周国泉偿还赌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蒋汉能从事土建工程项目，其妻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好易购超市，常有现金往来，且蒋汉能称在此时间段向案外人姜文、张力借钱，蒋汉能又曾以现金方式向王向日出借过款项。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蒋汉能以现金方式向王向日、李爱兰支付了700000元借款，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还款期限届满后，王向日、李爱兰应当共同向蒋汉能偿还借款，核减已经偿还的220000元＋19200元＝239200元，还应偿还700000-239200元＝4608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蒋汉能有权要求支付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5年11月3日）起至上述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此，王向日、李爱兰还应共同向蒋汉能支付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上述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60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李爱兰自愿以其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韶山××路××号××栋××号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长房权证天心字第7××**）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房他证天心字第5××8号，因此，蒋汉能对该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对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王向日、李爱兰共同辩称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予以佐证，其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向日、李爱兰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蒋汉能偿还借款本金460800元；二、王向日、李爱兰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蒋汉能支付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上述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60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蒋汉能有权对李爱兰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韶山××路××号××栋××号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长房权证天心字第7××**）作为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蒋汉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2元，减半收取5156元，由被告王向日、李爱兰共同负担。被上诉人蒋汉能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长沙市芙蓉区公安分局立案决定书与撤销案件决定书，拟证明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于2019年7月24日决定对王向日被诈骗案立案侦查，于2020年5月26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183条，因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并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书。上诉人王向日、李爱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虽然公安机关撤销了对蒋汉能的刑事立案，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公安机关在调查过程中对周国泉、刘丁元等人的询问记录，均能充分证明涉案债务系蒋汉能在向周国泉追要赌债的过程中要求王向日对周国泉的非法债务进行担保而产生的，王向日与蒋汉能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其一，蒋汉能与李爱兰、王向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李爱兰、王向日因资金周转向蒋汉能借款7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和担保方式，故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二，蒋汉能与王向日之前有现金借款、还款的交易习惯；另外，蒋汉能是做工程项目的，并提供了大额现金提现的银行流水，其妻经营超市，亦存在大量现金，由此可见，蒋汉能具有提供70万元现金的能力，故现金支付成为可能。其三，李爱兰与蒋汉能签订了《一般抵押权合同》，李爱兰将其名下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若未支付涉案借款70万元，李爱兰将其名下房产为涉案借款办理抵押登记，亦与常理不符。其四，在蒋汉能向王向日要求还款的微信记录中，王向日微信回复“要等到27号协调会后才知道什么时候付钱给我”，再结合李爱兰、王向日已偿还239200元的事实，亦可推定蒋汉能已支付涉案借款70万元。其五，王向日、李爱兰主张涉案借款系被逼签的赌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从2015年7月借款，直到2019年7月认为其被诈骗，请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最终公安机关撤销了蒋汉能涉嫌诈骗一案，亦可证实涉案借款不存在诈骗事实。因此，王向日、李爱兰主张其受蒋汉能逼迫签订赌债借款以及借款事实不存在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向日、李爱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312元，由上诉人王向日、李爱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雷嘉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