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粮道街房管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后补街**。法定代表人：吴俊超，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大成路乃园**法定代表人：邱忠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红兵，男，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初，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盛超，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芸，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涛，男，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盛超，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芸，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少静，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盛超，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芸，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婷，女，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粮道街房管所（以下简称粮道街房管所）、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武昌房地产公司）、程红兵因与被上诉人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及被上诉人胡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5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程红兵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程红兵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火灾具体原因的前提下，直接认定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系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程红兵对火灾的产生不存在过错，仅对火灾的蔓延存在过错系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三、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并无任何过错，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已经履行了常规线路维护、安全提醒且没有收到任何故障反馈的前提下，无法再进一步履行更多的房屋管理义务。在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对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由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属于归责不公。上诉人程红兵辩称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由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胡婷及其亲属并非电气类的专业人员，对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更换的老化电线、灯具、开关、插座等规格品质均不清楚，没有能力验收。发生火灾的时间是清晨五点，程红兵及家属没有使用电器，对火灾的发现和蔓延没有过错。程红兵只是承租胡婷的房屋，是本次火灾造成损害的媒介，主观上没有过错。火灾事故认定书排除了纵火、遗留火种、外来火源等客观行为，程红兵无客观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在一审庭审中，没有发现程红兵对火灾的发生存在故意行为，又没有过失行为，不存在过错责任，不构成侵权行为。三、程红兵的损失应由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承担。上诉人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辩称，应驳回程红兵的上诉请求，支持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赔偿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68,312.67元（死亡赔偿金172,275元、丧葬费30,280.5元、医疗费2,05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二、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赔偿逝者许礼记房间内的财产损失88,4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负担；四、程红兵、胡婷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北城角**房屋系粮道街房管所直管公房，该房实际由武昌房地产公司进行管理。2014年7月起，该房由胡婷及其亲属承租，并定期向武昌房地产公司缴纳租金。后，胡婷承租的房屋由其母亲出租给程红兵，由程红兵夫妻二人及其母亲居住。与北城角30号房屋相邻的31号、32号房屋均系私有房产，其中，32号房屋的所有者系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之父许礼记。2019年5月14日凌晨5时8分许，，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北城角****32号房屋发生火灾。武汉市消防救援支队积玉桥中队于5时12分接警后，迅速出动6台消防车25名官兵赶赴现场实施扑救，6时30分将大火扑灭。火灾致北城角30号房屋二层楼板完全烧毁脱落，无残留。城北角31号、城北角32号房屋楼板烧毁未完全脱落，有残留。火灾致许礼记房内财产损毁，已无法鉴定。一审庭审中，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提交许礼记在火灾中烧毁的人民币，经一审当庭审验，残余人民币共计29张壹佰元人民币，虽然人民币损毁严重，但从残存部分仍然可以看出29张（均系崭新人民币，周边烧毁，中间残存）。同年5月14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消防大队出具昌消火认字［2019］第0002号《武昌区消防救援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5时08分，起火点为武汉市武昌区北城角30号一楼卧室床周边1米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人为纵火及外来火源、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事故发生当日，许礼记（事发时91岁）被困二楼，火灾经路人发现报警后，武昌区消防救援大队赶赴现场，由消防员搭梯将许礼记背下楼。许礼记随后被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抢救，住院治疗13天后，于2019年5月27日死亡，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直接死亡原因：吸入性××”。许礼记共记花费医疗费16,686.86元，其中医保负担12,979.69元，个人支付3,707.1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除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外，许礼记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庭审中，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8月2日至5日的《施工日志》、2016年8月7日的《更换老化电线验收报告单》，证明其曾派电工作业操作人员对北城角30号公租房室内所有老化电线、灯具、开关、插座全部更换，胡婷及其亲属在《更换老化电线验收报告单》上签名验收。一审庭审中，胡婷陈述其母亲在将北城角30号房屋出租给程红兵时，已向其告知房屋系老旧房屋，线路老化，使用时应注意防范火灾发生，如果在使用电器或电线老化有问题时及时反馈。程红兵认可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火灾系武昌区北城角30号一楼卧室（程红兵母亲居住）床周边1米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人为纵火及外来火源、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虽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8月对该房屋老化电线、灯具、开关、插座全部进行更换。但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作为北城角30号房屋的管理人和出租人，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在收取公有房屋租金的同时，理应对该房屋的日常养护、维修、线路保养负有管理责任，以消除老式公有住房的安全隐患，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该房屋的电力线路尽到了安全保障、管理和维护义务，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胡婷虽系公有房屋承租人，其在转租过程中，已明确告知程红兵注意线路老化问题，对火灾发生无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程红兵系起火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其在使用房屋过程中，亦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程红兵及其家属未能及时发现火灾，导致火势蔓延至31、32号房，对火灾的蔓延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综合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程红兵各自过错程度，酌定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程红兵对损害的发生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的损失进行如下分析认定：1．医疗费：3,707.17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许礼记共记花费医疗费16,686.86元，其中医保负担12,979.69元，个人支付3,707.17元，其个人支付部分系其损失。2．护理费：1,385.4元。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许礼记住院天数13天并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385.4元（38,897元/年÷365天×13天）。3．死亡赔偿金：172,275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许礼记死亡时90余岁，其死亡赔偿金计算为172,275元（34,455元/年×5年）。4．丧葬费：30,280.5元。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为30,280.5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959.1元。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合计10,000元。关于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主张的因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计算。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但根据我国法律法规关于丧葬假的相关规定，结合具体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误工时间为3天，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959.1元（38,897元/年÷365天×3天×3人）。关于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因交通费和住宿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且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项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7．财产损失：12,900元。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主张许礼记房内现金40,000元及其他财产损失48,400元，共计88,400元。一审庭审中，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提交许礼记在火灾中烧毁的人民币，经一审当庭审验，残余人民币共计29张壹佰元人民币，虽然人民币损毁严重，但从残存部分仍然可以看出29张，故一审法院认定为2,900元。其他财产，因已全部烧毁，无法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交的财产清单及使用年限酌情认定为10,000元，合计12,900元。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在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程红兵履行该部分赔偿后，应将现金残余部分按照责任比例交付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及程红兵。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的损失为：医疗费3,707.17元、护理费1,385.4元、死亡赔偿金172,275元、丧葬费30,280.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费959.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财产损失12,900元，以上共计231,507.17元。上述损失由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85,205.74元。程红兵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46,301.43元。因许礼记死亡，该财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本案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继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185,205.74元，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在收到该款项后同时将残余人民币按照责任比例给付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二、程红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46,301.43元，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在收到该款项后同时将残余人民币按照责任比例给付程红兵；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负担2,066.4元，程红兵负担516.6元。（该款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已垫付，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程红兵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消防大队作出《武昌区消防救援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为武汉市武昌区北城角30号一楼卧室床周边1米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人为纵火及外来火源、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从上述内容来看，起火原因可能是电气线路老化导致，亦可能是人为使用不当导致。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该房屋的电气线路尽到了安全保障、管理和维护义务，不能排除管理维护不当的原因导致线路老化引起事故。程红兵系起火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且起火点位于卧室床周边1米范围内，亦不能排除程红兵作为使用人操作不当的原因导致事故发生。鉴于事故现场已损毁，双方的责任难以确定大小，本院酌情认定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及程红兵平均对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由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赔偿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115,753.59元（231,507.17元×50%），由程红兵赔偿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115,753.59元（231,507.17元×50%）。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程红兵均上诉主张其自身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对责任比例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粮道街房管所、武昌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54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5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粮道街房管所、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115,753.59元，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在收到该款项后同时将残余人民币按照责任比例给付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粮道街房管所、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5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程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115,753.59元，许文初、许文涛、许少静在收到该款项后同时将残余人民币按照责任比例给付程红兵”。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粮道街房管所、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负担1,291.5元，程红兵负担1,2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粮道街房管所、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负担1,291.5元，程红兵负担1,2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