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捷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宝华路**。法定代表人：张方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听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龙签餐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宝华路******/div>法定代表人：严河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强，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欣麟，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捷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龙签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捷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听克、被上诉人龙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强、翟欣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龙签公司向捷骏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租金219305.50元（其中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按每月补交租金43161元计算，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补交租金44693.5元，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补交租金38214元，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补交租金13214元，优惠券6299元在租金中予以抵扣）；3.改判龙签公司向捷骏公司支付拖欠租金的滞纳金（按每月拖欠租金为标准，自当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每日千分之二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滞纳金暂计为27468.1元）；4.改判龙签公司承担捷骏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5.龙签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龙签公司并未提供营业数额等证据证明其在广东省公共卫生一级响应、二级响应期间实际遭受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2020年3月15日荔湾区列为疫情防控低风险区域后，龙签公司的经营已经不存在任何实质性限制，餐饮行业已经逐步开始营业并恢复正常，因此，龙签公司受新冠疫情影响以及影响程度缺乏事实证明。第二，即使受新冠疫情影响，捷骏公司与龙签公司依法需共担风险，也应当基于客观事实和公平原则予以处理。一审判决明显加重捷骏公司的责任。在一级响应期间，即使龙签公司完全无法营业，在双方均无过错的情况下，应按照公平原则即各方承担50%进行风险分配，一审法院却要求捷骏公司承担70%的责任，明显加重捷骏公司的责任。在二级响应期间，龙签公司是否受到持续性的实质性影响，并未进行事实查明。且在疫情防控期间，捷骏公司为执行疫情防控措施付出了高昂的额外费用。法院在依据公平原则认定双方责任时，应充分考虑上述因素。第三，龙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事实清楚，即使受疫情影响，也不能免除龙签公司缴纳租金的义务。龙签公司应当依法向捷骏公司支付未缴纳租金的滞纳金，并承担捷骏公司因追索租金所产生的律师费。龙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捷骏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龙签公司已经就其经营受疫情影响严重的状况进行充分论证，不存在所谓的举证不能。龙签公司系从事餐饮行业的企业，所经营店铺亦以堂食为主。在疫情期间，龙签公司的营业活动一直受到不同等级的政策限制，还要付出额外的成本用于疫情防控，由此遭受了严重的损失。第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准确，金额调整适当。一审法院结合疫情防控政策，判决实际减免的幅度仅为9万元，远未达到两个月租金12万余元的标准，已充分考虑捷骏公司和龙签公司之间的利益平衡。第三，尽管遭受不可抗力，但龙签公司一直积极协商并主动缴纳租金，不存在故意违约行为，捷骏公司主张所谓的滞纳金和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捷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签公司向捷骏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租金219305.44元（其中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按每月补交租金43161元计算，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补交租金44693.44元，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补交租金38214元，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补交租金13214元，优惠券6299元在租金中予以抵扣）；2.判令龙签公司向捷骏公司支付拖欠租金的滞纳金（按每月拖欠租金为标准，自当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每日千分之二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滞纳金暂计为27468.1元）；3.判令龙签公司承担捷骏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4.判令由龙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6日，捷骏公司（甲方，出租人）与龙签公司（乙方，承租人）签订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及附件，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广州市荔湾区宝华路133号三层13号铺作为商业之用，建筑面积316.96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29日起至2022年5月28日止，其中2019年5月29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每月租金63161元，2020年5月29日至2021年5月28日的每月租金68214元；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租金；《补充合同》约定：（补充合同3.2、3.7）如遇乙方实际租用天数不足一整自然月时，该房产的该月租金或保底租金以乙方实际租赁天数之和，按每月30.5天进行比例分摊（计算方式：全月租金额÷30.5天×实际租赁天数之和）；乙方须按本合同规定的方式和时间，如期交纳租金和其它应付款项，逾期交纳须按逾期天数向甲方交纳逾期付款滞纳金，租金滞纳金每日按应交款额之千分之二计算；（补充合同14.1）若发生地震、水灾、台风等不可抗力事件，致使该房产毁损不能完全正常使用(即全部面积不能使用)，则甲方应尽力修复至适合使用时止。但租赁期届满之日不因上述情况而后推。在该房产完全不能使用情况的修复期间，乙方可免交租金及其它相关费用，待该房产恢复使用后继续计算租金和有关费用。但在修复期间，乙方有使用部分房产的，则应缴纳该部分房产的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计算方法以实际使用面积计算)；（补充合同18.2）如果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就其成功提起的旨在执行本合同的任何条款的任何诉讼，违约方应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调查收集证据费用及律师费用；附件三：押金221010元，乙方须于签署本合同前，按本补充合同附件三要求将押金存于甲方处，以确保乙方遵守、履行在本合同项下其必须遵守、履行的一切协议、条文、规定、条件；在整个租赁期内押金由甲方保管，甲方无须向乙方支付押金利息。甲方有权在乙方违反、不遵守、不履行本合同时，并在不影响甲方可行使的其它权利或补救方法的前提下，没收全部押金并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等等。龙签公司向捷骏公司支付了租赁保证金221010元。上述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签订后，捷骏公司将涉案商铺交付龙签公司使用。龙签公司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捷骏公司交纳租金至2020年1月。2020年2月至5月龙签公司按每月20000元向捷骏公司交纳租金，6月、7月、8月龙签公司分别按每月30000元、55000元、68214元向捷骏公司交纳租金。另捷骏公司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一审庭审中，捷骏公司同意龙签公司向其提交的优惠券6299元可在租金中予以抵扣。另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3月9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在其官网发布《广州市就餐场所复工复产新冠××疫情防控工作指引》，对于抵风险区，餐饮业可开放经营，但在疫情未结束，事件响应未宣布终止前要做好公共场所通风、测温等防疫工作。2020年5月9日零点起，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捷骏公司与龙签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及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租金的减免问题，双方应抱着疫情防控期间共担风险、共渡难关及公平原则。2020年1月23日我省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2月24日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5月9日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从响应级别来看，一级响应期间确对龙签公司的经营影响较大，但从二级响应开始各项经营开始逐步恢复，三级响应期间各项经营已基本正常。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定龙签公司在一级响应期间因对经营影响较大1月23日至2月23日的租金应按原租金（63161元/月）标准的30%支付（即18948.3元/月）为宜。二级响应（2月24日至5月8日）期间，龙签公司已具备逐步恢复使用案涉商铺的条件，一审法院酌定该段期间应按原租金（每月63161）标准的70%支付租金（44212.7元/月）为宜。三级响应期间，各项经营已基本正常，该段期间应按原租金标准支付租金。因此，2020年2月捷骏公司应收租金为25160.86元（18948.3元/月×23天/30.5天/月+44212.7元/月×7.5天/30.5天/月），2020年3月、4月捷骏公司应收租金为88425.4元（44212.7元/月×2），2020年5月捷骏公司应收租金为58605.13元（44212.7元/月×8天/30.5天/月+63161元/月×20天/30.5天/月+68214元/月×2.5天/30.5天/月），2020年6月、7月捷骏公司应收租金为136428元（68214元/月×2），捷骏公司应收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租金为308619.39元。上述租金应扣除龙签公司2020年1月多付租金12321.58元（63161元/月-63161元/月×22天/30.5天/月-18948.3元/月×8.5天/30.5天/月）及已付2020年2月至7月的租金165000元和6299元优惠券，故龙签公司尚欠捷骏公司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租金为124998.81元。对拖欠租金的滞纳金及律师费问题。龙签公司以疫情防控影响其经营而要求减免租金，捷骏公司对此提出异议，龙签公司在协商减免租金期间拖欠租金因其对租金交纳数额有争议所致，并非恶意拖欠，故捷骏公司以龙签公司拖欠租金为由要求龙签公司支付拖欠租金的滞纳金及律师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市龙签餐饮有限公司向广州捷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尚欠的租金124998.81元。二、驳回广州捷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6元，广州捷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87元，广州市龙签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259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捷骏公司与龙签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对于租金的减免问题。龙签公司租赁捷骏公司物业用于餐饮经营，2020年一月份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发生新冠××疫情，2020年1月23日我省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2月24日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5月9日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新冠疫情对各行各业均造成严重影响，特别是人员聚集的餐饮等行业，长时间处于无法营业或即使营业客流量大幅度减少的状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不同响应期间的情况，酌定予以减免龙签公司应付的租金，是合法行使裁量权，并无不当。因疫情对餐饮行业的影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捷骏公司主张在龙签公司未举证其损失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不当理由不成立。在疫情面前，所有人应共渡难关，适当减免租金虽导致业主租金收入减少，但将可使商户得以持续经营，更符合租赁双方的长远利益。关于滞纳金、律师费的问题。龙签公司因在疫情防控影响向捷骏公司申请减免租金，并非恶意拖欠租金，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捷骏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捷骏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元，由上诉人广州捷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尹艳阳谢佶利陈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