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谢芳，均系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大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高新区（容桂）华天路**。法定代表人：李孟光，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永华、邓慕建，均系该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庹建红，男，1973年5月1日出生，苗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婷，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大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盈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庹建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4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被上诉人大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永华、邓慕建，原审第三人庹建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王**无需向大盈公司支付任何货款；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大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庹建红与王**无任何法律关系，庹建红对王**不享有任何债权，王**无需向大盈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一、一审法院仅以对账单、销售发货单、银行业务凭证等就认定王**与庹建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严重错误。首先，对账单的由来是庹建红冒充案外人广州丰繁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繁公司）、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友泰皮业店（以下简称友泰皮业店）的员工身份要求与王**对账，对账内容也是王**与案外人的对账，与庹建红无任何关系；从庹建红提供的与王**员工翟金凤的通话录音可知，翟金凤并不知通话对象的真实身份，庹建红也没有自报身份，只是在核实翟金凤的身份以及货送来了是谁签收单据的时候，翟金凤回答“嗯，那时候还在，后来2018年就不在了。”其次，大盈公司提供的销售发货单客户签名处均为空白，无任何人签字，如果事实真如庹建红陈述的那样，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货款数额达27万左右，而且也不是一次性送货，那么庹建红不可能连一张王**签字确认的销售发货单都没有，与常理不符。而根据王**一审庭审后发现的新证据，王**与案外人来往的销售发货单客户签名处均有王**员工的签字。最后，大盈公司提交的两张收款发票抬头内容显示，一份发票抬头是广州市白云区海创皮具厂，一份发票抬头是广州维夏克皮具有限公司，两张发票显示的购买方均不是王**，可明显看出庹建红是与广州市白云区海创皮具厂、广州维夏克皮具有限公司做交易，至少不是与王**做交易。二、王**是与案外人丰繁公司、友泰皮业店(两个案外人实际控制人为黄玖明)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庹建红只是替案外人供货发货而已，皮革经营这个行业的对账付款习惯是这样的：买方公司与卖方公司的财务人员对完账之后，买方根据卖方的指示，将货款转到卖方指定的收款账户。本案中因为庹建红是案外人丰繁公司、友泰皮业店的供应商，王**又是案外人丰繁公司、友泰皮业店的购买方，王**根据案外人的实际控制人黄玖明的指示向庹建红转账的行为也不足为奇，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能凭几次转账记录就认为王**与庹建红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因王**承办的广州市白云区生鑫皮带厂（以下简称生鑫厂）早已注销，公司人员已解散，王**在开庭之后才找到了生鑫厂之前的财务和跟单，收集到了新的证据(电话录音及部分销售发货单)，这两种证据都可以相互佐证庹建红是黄玖明控制经营的案外人的供应商，庹建红并不直接与王**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如果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都有相应的销售发货单，且单据上都有王**方人员的签名以及销售发货单上有标注“丰繁”二字以做区分。三、结合上述两点，庹建红并不与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庹建红对王**并不享有债权，大盈公司受让的债权根本不存在，所以王**无需向大盈公司支付任何货款。四、债权转让对应的债务必须合法有效稳定，但是根据大盈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王**与庹建红的债权最终并没有取得王**盖章确认，仅有一个可能是公司员工的人员做了一个简单的签字，而且第三人在一审中也不能提供该对账单所对应的收发货的具体的明细，与王**自身了解的情况也不一致。债权并没有稳定也没有确认，如果第三人要转让债权必须要先通过诉讼或者协议的方式将债权固定才可以转让。五、根据债的相对性，王**从头至尾交易的对象是温州品汇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汇公司），大盈公司以及庹建红提供的证据也清晰的写到债权指向的对象是品汇公司，与庹建红是没有任何关系。而品汇公司更名为温州侨瑞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瑞公司），单方说该货款归庹建红所有应当是无效的。而且在品汇公司出具的说明上写的清清楚楚，其前侨瑞公司的货款，也就是说作为侨瑞公司对于货款也是确认其是债权的相对方，侨瑞公司即使作为债权人也不能随意地通过说明的方式，将自己自身拥有的债权认定为其员工或者其关联人员的债权，说明了这个行为并不发生债权转移的效力。同时其中提到庹建红又是挂靠该品汇公司，挂靠的话是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所以法律关系也是不稳定的，所以我们认为债权不适合转让。六、对于侨瑞公司出的这个说明，庹建红在债权转让的时候并没有一并提供给王**，这个是事后补的，所以这一点更加说明债权人是侨瑞公司，不是庹建红，而且庹建红也不能拿出任何证据证实其在合同交易中起到任何作用，或者是说是实质的交易对象。大盈公司辩称：王**所说的就是债权是否有效，通过一审就能判明是有效的。一审法院是按照程序仔细审阅资料得出来的结果，对方又不提交任何新的证据，且从刚才包括庭审调解之前就可以说明，对方的诚信根本都没有。庹建红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正当，应维持原判。大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向大盈公司支付货款277047元及到期应付之日起至债权转让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34949元、起诉之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另行计算；2.王**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盈公司系于2004年5月28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合成树脂、皮革化学品的生产销售。生鑫厂系于2013年4月22日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王**，于2018年9月5日注销。大盈公司于2020年5月出具往来对账单，内容记载截至2020年5月15日对账欠付货款金额为345,225.20元（期初余额475,225.20元-2020年4月10日付款80,000元-2020年5月4日付款50,000元）。庹建红在客户确认一栏签名确认对账金额。其中，对账单记载的核算项目范围为侨瑞公司。侨瑞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品汇公司，后于2017年2月7日工商变更登记为现企业名称。2020年5月28日，侨瑞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庹建红挂靠租赁侨瑞公司从事皮革生产经营；生鑫厂、王**与侨瑞公司无任何实质业务联系，其欠侨瑞公司（庹建红）的货款实为生鑫厂、王**欠庹建红的货款。2020年5月28日，大盈公司与庹建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庹建红就其对生鑫厂、王**应收货款277047元债权及追索资金利息损失等合同权利（截至协议签订日本息合计311996元，债权本金为277047元，款项系生鑫厂、王**拖欠庹建红的应收货款，货款应于2017年8月9日前付清，利息损失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依法转让给大盈公司；大盈公司同意受让庹建红上述债权，以法院执行终结时大盈公司实际收回金额为限抵减庹建红所欠大盈公司债权；协议签订之日，庹建红将债权文件（对账单）交给大盈公司，双方共同负责将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同日，庹建红向生鑫厂、王**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截至2017年8月9日所欠庹建红的货款277047元，因大盈公司拟向庹建红追讨，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庹建红与大盈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庹建红对生鑫厂、王**以上债权及合同权利于即日起全部转让给大盈公司，庹建红以短信及微信通知生鑫厂、王**，接到通知后立即向大盈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其中，庹建红于2020年5月28日以短信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通知内容告知王**。一审诉讼中，大盈公司、王**及庹建红对于本案争议的债权转让各自陈述及举证如下：大盈公司陈述其与庹建红有买卖合同关系，大盈公司生产树脂，庹建红生产皮革，截至2020年9月1日双方对账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是498501元；由于大盈公司与庹建红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庹建红将其对生鑫厂所享有的货款债权转让给大盈公司，故大盈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对此，大盈公司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4日的《生鑫12月31日止对账单》和2017年8月9日的《生鑫7月31日止对账单》。其中，1月4日的对账单内容记载截至2017年1月的结欠金额为360055元，该对账单由“王雪炼”签名及生鑫厂签章确认；8月9日的对账单内容记载截至2017年7月的结欠金额为277047元，对账单由“翟金凤”签名确认。（2）显示期间从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的销售发货单5张、发票2张及统计表，销售发货单显示的发货单位为品汇公司，客户“生鑫”，货款金额合计37951元；发票显示的交易时间分别是2017年2月15日交易双方为侨瑞公司和广州雅夏克皮具有限公司、交易金额为55723.80元，2017年4月5日交易双方为侨瑞公司和广州市白云区海创皮具厂、交易金额为50000元；统计表统计2016年12月31日转入结欠金额360056元，发货金额37951元，已收货款120960元（含开票金额），结欠金额277047元，该表有庹建红的签名。（3）录音光盘、通话信息详单查询，通话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通话双方为庹建红和“翟金凤”，“翟金凤”在通话中认同2017年生鑫厂的皮货由其签收。（4）显示期间从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张，记载内容显示王**向庹建红支付款项60000元。王**抗辩认为大盈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9日的对账单确认的货款277047元确实尚未清偿，但该货款的债权人是友泰皮业店和丰繁公司；王**是与该两家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两家公司直接让庹建红送货，而庹建红冒充该两家公司的员工进行对账；对于对账单指向的货款债权人即友泰皮业店和丰繁公司，王**现无相关证据可以提交。对此，王**提交以下证据：（1）丰繁公司、友泰皮业店的工商信息，显示丰繁公司系于2014年4月8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黄玖明（100%持股），经营状态为吊销；友泰皮业店系于2013年8月6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字号，登记的经营者为黄玖明，经营状态为在业。庹建红陈述其与大盈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大盈公司所陈述的截至2020年9月1日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498501元的情况属实；交易过程中，庹建红的货物是直接交付给生鑫厂，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账单确认的欠结货款277047元的债权人也是庹建红。对于本案诉讼，庹建红无证据提交。一审经庭审质证，大盈公司对王**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王**对大盈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是王**的员工在庹建红冒充丰繁公司、友泰皮业店的员工身份进行的对账，对账单上也没有说明所欠货款是向侨瑞公司支付；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统计表是庹建红单方制作的，发货单客户一栏均没有客户签名，发票显示的公司均与王**无关；对于证据（3）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真实性不予确认，通话时王**的员工并没有对具体哪张对账单予以确认，只是回答其以前是王**的员工负责跟单的工作内容；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王**是与丰繁公司、友泰皮业店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王**向庹建红转账的行为是根据案外人的指示操作的。庹建红对大盈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对王**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大盈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大盈公司与庹建红以及庹建红与生鑫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有对账单、销售发货单、银行业务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虽然对账单显示的交易双方为生鑫厂和品汇公司，但根据侨瑞公司出具的经营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实际交易双方为生鑫厂和庹建红。对于王**抗辩的与其建立买卖关系的是丰繁公司和友泰皮业店，但王**并无就此举证证实，且本案现有证据指向的经营主体均无王**所抗辩的案外人，故一审法院对王**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大盈公司诉请依据的债权凭证为显示日期为2017年8月9日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指向生鑫厂截至2017年7月结欠货款金额为277047元，王**对该金额货款尚未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生鑫厂为王**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对于生鑫厂注销前的经营债务在工商注销后应由其开办人即王**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由于对账单、销售发货单指向的货款权利人为品汇公司，根据变更企业名称后的侨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银行电子回单指向的王**与庹建红之间的货款支付情况，可以认定庹建红为2017年8月9日对账单确认的结欠货款的权利人，而庹建红在履行供货义务后享有要求王**支付货款的权利。由于大盈公司已与庹建红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庹建红将其对王**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大盈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已通过短信的方式通知了王**，故王**理应按对账确认的结欠货款金额向大盈公司履行支付货款277047元的义务。至于资金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各方未就付款期及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故利息从大盈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起以277047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大盈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0日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向广东大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7047元及利息（利息以277047元为本金，从2020年7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东大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89.97元，由广东大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4.97元，王**负担2655元。经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向本院申请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表示其发货给黄玖明，黄玖明有指示其把货送给生鑫厂，当时黄玖明说付了款给其，实际是王**付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庹建红是否是涉案277047元货款的权利人。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庹建红持有记载涉案277047元货款的对账单等证据，而王**对该对账单指向生鑫厂截至2017年7月结欠货款金额为277047元尚未支付的事实是予以确认的。其次，虽然对账单显示交易的双方为生鑫厂和品汇公司（侨瑞公司），但侨瑞公司已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实际权利人是庹建红。再次，王**抗辩称与其建立买卖关系的是丰繁公司和友泰皮业店，但并未举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王**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庹建红持有对账单等相关权利凭证，且能说明其权利来源，在王**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庹建红是涉案277047元货款的权利人。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也有利于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涉案交易的相对方到底是谁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作审处。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6元，由上诉人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