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养老院，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咸阳路**。法定代表人：孙兆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树良，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女，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素贞，女，192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咸阳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绪，天津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爱君，天津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程素贞健康权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树良，被上诉人程素贞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绪、武爱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养老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关键事实。1．原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摔伤的原因，亦未查明加害人是谁，更未查明损害事实与加害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2．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其已尽到《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的相关证据，但原审法院不做评析。3．被上诉人的摔伤地点，是其包间居住的室内卫生间，属于其私密空间。二、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1．本案属于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而被上诉人于庭审中明确选择的是侵权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不应当依据合同法律关系对本案做出裁判。2．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摔伤承担赔偿责任，而且是7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没有明确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已明确选择了适用侵权责任处理本案争议。原审法院以合同原则对本案进行裁判，适法不当。如果按照合同处理本案，案涉合同明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三、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漏列当事人。上诉人没有实施加害行为。基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陈述，上诉人向法庭提出主张要求追加涉嫌实施加害行为的案外人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置之不理。原审对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不组织质证，侵害了上诉人的程序权利。老人她是包间居住，我们不可能按摄像头，卫生间也是在她的居室里，是私密空间。她怎么摔倒我们也不知道，养老院的设施设备已经按照咱们天津市和国家民政部的有关的规定和标准进行了设施设备的维护安装。我们设施设备从安全保障角度是最高等级的，这个老人入住时是自理等级，入住了十几年，老人现在快90岁了，她入住之后因为年龄增大，我们年年向家属提示应该升级，但就涉及到费用较比自理的要高一些，但是服务要会比更应该完善一点，但是老人和家属一直不同意。拒绝对应被护理的级别。所以在护理人员相对比较少的区域发生了这种情况，家属第一时间找到院方也是自述这个跟院方是没有关系的，家属一直是在跟天津市社保意外险申诉。我们属公立国营机构，老人住养区域收费标准是16年的标准相对还是低一些。老人包间在那连吃带住才2000元钱左右。程素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贵院依法予以维持。程素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720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8042元、营养费3850元、复印费33元、交通费300元；2．诉讼费由被告天津市养老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2月7日，原告作为住养人、原告之子赵恩华作为托养人与被告签订《天津市养老院养老服务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提供住养、生活护理、康复等养老服务，并由原告支付相应费用；被告提供养老服务地点为天津市南开区咸阳路52号；合同第12条免责条款约定，因被告及其工作人员以外的第三人的行为造成原告人身、财产损害的及因原告自身的原因（如摔伤、自杀、猝死、过量饮酒、私自离开被告处所造成的失踪或服用自备食物、药品、保健品等）或其他意外伤害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身体状况在被告处的评估报告中显示均为独居。2.2019年3月29日上午8：30分左右，原告如厕时不慎摔倒在地，随后被告通知原告家属。当日，原告被送至天津医院进行急诊治疗，诊断伤情为左股骨转子间粉碎骨折，原告支付急诊医疗费156.3元。后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5日在天津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费55883.03元。出院后原告于2019年4月16日、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20日三次前往天津医院进行门诊复查，原告支付门诊医疗费300.4元。另原告自行支付事故发生时的120救护费430元及住院期间的无偿献血互助金440元。3．原告治疗期间，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5日住院期间由医院护工进行护理，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6月15日由原告之子赵恩刚护理，赵恩刚为天津银建的士有限公司出租车司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与被告签订《天津市养老院养老服务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主张原告不属于一对一的全程护理，且已提醒原告家属升级对原告的护理等级，但原告家属予以拒绝，因此按照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原告摔伤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但合同中对于因被告及其工作人员以外的第三人的行为造成原告人身、财产损害的及因原告自身的原因（如摔伤、自杀、猝死、过量饮酒、私自离开被告处所造成的失踪或服用自备食物、药品、保健品等）或其他意外伤害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等相关内容的约定明显具有免除自身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性质，因此该相关内容无效。被告认可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在其处住摔伤，本院不予置议。但被告主张无法确定摔伤原因，且卫生间卫生系由案外人天津峥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因此实际侵权人应为案外人天津峥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然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法显示原告摔伤的具体原因，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天津峥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具有致使原告摔伤的具体侵权行为，故对于被告主张案外人天津峥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实际侵权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作为为老年人提供供养、康复和护理服务的机构，收取相关费用后，对住养老人应负护理、照看义务，原告在2017年在被告处独居时已满89周岁，年事已高，虽经评估确定护理等级为自理级，但被告亦应对其加强陪护。被告存在工作管理中的疏漏，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在明知其年事已高及行动能力的情况下，仍在入住被告处至事故发生时多年期间内未变更护理等级，影响被告对原告的护理需求的判断，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故被告应对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医疗费57209.73元，其中包括急诊费用、住院费用、门诊费用、120费用及住院期间用血互助金费用，针对上述费用原告已向法庭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用共计57209.73元，被告应承担40046.81元。原告主张护理费8042元一节，原告虽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专人护理的医疗建银，但结合原告伤情及原告的年龄，原告所受伤情确需专人护理，因此本院确认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及出院后70天的护理期间，另原告按照每天100元主张护理费并未超出上一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行为与标准的范围，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应承担5629.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费700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承担49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850元一节，原告主张金额过高，结合原告伤情本院酌定为1500元，被告应承担105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元，因该损失系原告估算，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复查就医情况，本院酌定为100元，被告应承担7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复印费33元，因该损失并非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养老院赔偿原告程素贞医疗费40046.81元、护理费562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元、营养费1050元，交通费70元，以上共计47286.21元；二、驳回原告程素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5元，由原告程素贞负担75.15元，由被告天津市养老院负担175.3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天津市养老院物业服务合同》，欲证明就是老人居住的房间卫生间由第三方全权负责。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老人院社会功能是让更多的老人得到妥善安置，使他们的家庭没有后顾之忧，该事业应得到社会的支持和理解。关于上诉人提出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节，考虑事发时被上诉人独居且年过九龄，虽护理等级为自理，但上诉人应加强其陪护。现上诉人管理中出现疏漏，应认定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提出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考虑上诉人作为养老机构的收费较低，存在一定的公益性质，综合本次事故起因、双方的过错程度，加之程素贞高龄等情况的考虑，酌情确定由上诉人承担40%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责任过高，本院予以调整。关于上诉人提出房间卫生间由第三方全权负责，应追加案外人为本案当事人一节，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追偿问题可另行解决，上诉人提出追加案外人为本案当事人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部分；二、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天津市养老院赔偿程素贞医疗费57209.73元、护理费80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67551.73元的40%，即2702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1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养老院负担200.4元，程素贞负担30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崔 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