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桂平市**********。负责人：宾国森。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辉，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水英，女，汉族，1988年9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涛，广东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茂森，男，土家族，1993年10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古丈县***********。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33************。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桂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水英、原审被告彭茂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81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桂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辉，被上诉人温水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桂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粵0881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平安财保桂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温水英518239元，平安财保桂平公司不服金额为179120元（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11元/年计算，其中误工费是12934元，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是962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10000元计算）；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水英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温水英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计算温水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本案中，温水英是农村户口，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户籍性质是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的，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域城乡分类代码确定。城乡分类代码首位为“1”的，是城镇；城乡分类代码首位为“2”的，为农村。经查询，温水英所在的雅塘镇书房角村的城乡分类代码是220，首位为“2”，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次，温水英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显示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均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提供的房产并非个人或家庭所有，工作证明也并未满足固定、持续满一年的条件。再次，温水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子女及父母生活、消费地与温水英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在温水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满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下，不应计算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同时，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酌情调整。庭审中平安财保桂平公司明确其只上诉一个问题，即主张温水英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温水英答辩称：温水英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且在城镇工作，也提供其经营档口的证明和交租的证明，均可证实温水英一直居住及工作在城镇，相应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温水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彭茂森、平安财保桂平公司承担因交通事故给温水英造成的损失773894.7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4日，彭茂森驾驶桂R*****号轻型普通货车沿西环大道由石岭镇往廉城方向行驶时，9时05分左右行至廉江城市支路西环大道吉水镇上燕山村路口路段，越过中心绿化分隔带左转弯进入上燕山村路口时，与由廉城往石岭镇方向正常行驶温水英驾驶的粤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温水英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温水英被送至廉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67日，用去医疗费298993.04元（住院医疗费296049.74元、临床用血互助金1680元、另外门诊医疗费1263.3元）。该医院对温水英的诊断为：1、小肠多处挫裂伤并穿孔；2、左侧股骨粉碎性骨折；3、急性弥漫性腹膜炎；4、腹膜后血肿；5、双侧肺挫伤；6、右侧肺炎并部分肺不张；7、双侧胸腔积液；8、急性胃炎；9、创伤性胰腺损伤；10、外伤性头晕；11、头皮血肿；12、低蛋白血症；13、中度贫血；14、下唇挫裂伤；15、上门牙松动并部分缺损；16、上牙龈裂伤。住院期间贰人陪护，医嘱出院加强营养。2019年10月30日，广东省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茂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温水英无责任。2019年6月29日，温水英委托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鉴定、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及法医临床文证审查。2019年7月8日，该所评定被鉴定人温水英左大腿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腹部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评估温水英后续拆除左股骨钢板、螺钉内固定物的治疗费用为人民币15000元，其左上第一切牙行义齿安装的费用为3500元/颗.次，首次安装后每十年更换一次；评定温水英伤后的误工期为276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温水英支付了鉴定费3372元。诉讼中，平安财保桂平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温水英的小肠损伤评九级伤残，左髂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温水英的住院治疗期限合理，建议住院治疗时间予以全部支持；3、被鉴定人温水英的拆除左股骨央固定费用以贰万元人民币为宜，固定桥义齿安装费用3500元人民币为宜，每10年更换一次，面部瘢痕整复费用建议以2500元人民币为宜；4、被鉴定人温水英的误工期限建议以300日为宜；5、被鉴定人温水英的护理期限建议以120元为宜；6、被鉴定人温水英的营养期限建议以120日为宜；7、被鉴定人温水英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累计共5227.99元。平安财保桂平公司支付了鉴定费5064元。温水英驾驶的粤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吴志慧，其与温水英是夫妻关系，该车经深圳美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廉江分公司评估损失为3243元。彭茂森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保桂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并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湛江市霞山区驰达汽车修理厂分别对桂R*****号车及粤G*****号两轮摩托车进行检验，检验结论：号牌桂R*****小型汽车的制动系检验合格，转身系符合使用标准，照明系损坏无法检测；粤G*****两轮摩托车的制动系检验合格，转身系、照明系损坏无法检测。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桂平公司支付了10000元给温水英作医疗费。温水英是农业家庭户口，其于2017年3月起在廉江市******************居住至今，该地址属城镇区域。温水英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在廉江市廉城裕福百货商行工作；2018年4月开始至事故发生时在廉江市鸿晖投资有限公司经营的市场内经营干鸭档。温水英的被扶养人为吴家冠、吴家辽、吴思雨、温水德，扶养期限分别为8年2个月、9年7个月、14年3个月和11年3个月，其中吴家冠、吴家辽、吴思雨为二人扶养，温水德为五人扶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清楚，作出的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彭茂森应按所承担的事故责任对温水英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予以赔偿。关于温水英的医疗费问题。温水英提供的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担保协议书、费用明细清单予以证明其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温水英的医疗费为298993.04元。平安财保桂平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累计共5227.99元，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非医保用药缺乏必要性或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温水英主张的复印费不属于医疗费范围，且没有正式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温水英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温水英的住院治疗期限合理，建议住院治疗时间予以全部支持，同时鉴定温水英的护理期限建议以120日为宜，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按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温水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按住院267日计算，护理费应按120日算，其中护理费按150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日、交通费按30元/日计算。温水英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有医嘱予以证明，应予支持。关于温水英的误工费问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温水英的误工期限建议以300日为宜。温水英在城镇务工，其请求按53347元/年计算275日误工损失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温水英的误工费为40193元（53347元/年÷365日×275日）。关于温水英的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温水英是农业家庭户口，但自2017年3月起在城镇居住，同时在城镇工作，至事故发生其已连续居住在城镇超过一年，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即176677.2元（42066元/年×20年×21%）。但温水英只请求169117.2元，是对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温水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75元/年×9年7个月＋（28875元/年×1年8个月÷2人＋28875元/年×1年8个月÷5人）＋28875元/年×3年÷2人]×21%=74280.9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即本案的残疾赔偿金为243398.14元（169117.2元＋74280.94元）。关于营养费问题，应按其构成伤残等级一项九级和一项十级酌情计算10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按伤残等级一项九级和一项十级酌定147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温水英经鉴定后续治疗拆除左股骨内固定费用以贰万元为宜，其请求赔偿1500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义齿安装费用，该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意见每10年更换一次，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年两次更换的费用共7000元。其余部分温水英可待以后实际发生再另行主张。关于手机维修费问题。因温水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损的手机属其所有，也没有提供维修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温水英主张的摩托车维修费，该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是温水英的丈夫吴志慧，属温水英与丈夫的共同财产。经评估该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3243元，温水英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司法鉴定费3372元，该损失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温水英损失，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查，温水英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98993.04元。2、护理费36000元（150元/日×120日×2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26700元（按100元/日，住院267日计算）。4、营养费1050元。5、交通费8010元（按30元/日×住院267日计算）。6、误工费40193元。7、残疾赔偿金243398.1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4700元。9、司法鉴定费3372元。10、车辆维修费3243元。11、后续治疗费15000元。12、残疾辅助器具费7000元。以上温水英的损失合计为697659.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平安财保桂平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对温水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给温水英，平安财保桂平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由彭茂森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温水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341743.04元，由平安财保桂平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偿10000元。温水英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共352673.14元，由平安财保桂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偿110000元。车辆维修费3243元，由平安财保桂平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3243元。以上赔偿不足部分575659.18元（697659.18元-10000元-110000元-2000元），由平安财保桂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温水英。减除平安财保桂平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后，平安财保桂平公司还应赔偿687659.18元（10000元+110000元+2000元+575659.18元-10000元）给温水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87659.18元给温水英。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未按上列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38元，由温水英负担862元，彭茂森负担10676元；司法鉴定费506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温水英于二审庭后提交了廉江市鸿晖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一审时已提交，但补签了经办人的签名。平安财保桂平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和一审提交的相比只多了一个电话和名字，也未注明是经办人还是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不予采纳。根据《证明》里反映的内容，如温水英在该公司进行经营，双方应存在经营协议或商铺租赁合同等性质的材料，而不是通过这样一个证明来证实。《证明》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也和常理不合，依法应不予采纳、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明》已于一审时提交，一审法院已作审查，本院不作重复审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温水英的损失是否正确。本案中，温水英是农业户口。温水英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应结合事故前其经常居所地及收入来源地等因素考量。经查，温水英提交廉江市廉城裕福百货商行的《营业执照》及《工作证明》、廉江市鸿晖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证明》、《收据》、廉江市佳宝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证明》、廉江市城北街道水兴社区*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其事故前在城镇工作生活的事实。本院认为，综合温水英提交的证据，结合事故地点与温水英主张的工作地、居住地相近的事实，且事故后温水英在交警主持作出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车上搭有几十斤鸡和鸭（约有九十斤）”的内容亦与其主张的“经营干鸭档，事发时正在送货”事实相符。应认定温水英提供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事故前工作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平安财保桂平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温水英事故前居住工作在城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桂平公司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温水英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桂平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2.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杨伟玲审 判 员 陈志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沛婷书 记 员 梁树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