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建瓯盛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马军营**。 法定代表人：罗小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贵，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龙，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南平南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滨江北路**。 法定代表人：林少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民，福建胜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瓯盛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农公司）、福建省南平南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纸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纸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四份《福建省南平南纸有限责任公司造纸原料林基地管护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的管护期为2017年4月16日至2018年4月15日，全年管护费为1122454.32元。因此，前半年即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16日的管护费应为561227元（全年管护费的50%）。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前11个月每月支付全年管护费的8%，就前半年应按期支付的48%的管护费538778.10元，已经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民终967号民事判决确认并执行完毕，前半年剩余2%的管护费22449元应在管护期第12个月验收结算后支付。现盛农公司前半年的管护义务已依约履行完毕，南纸公司应支付剩余2%的管护费给盛农公司，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未予支持不当。二、盛农公司在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4月15日已依约履行了管护义务，南纸公司应向盛农公司支付相应价款。南纸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原料林基地自2017年12月24日已交由案外人管护。南纸公司与案外人的四份合同招标时间在2018年2月，合同最早签订时间也在2018年3月，合同中约定的管护范围与案涉原料林基地的面积、位置也不一致。其次，案涉原料林基地是否存在他人管护，与盛农公司是否依约履行管护职责无关，二者并非互斥关系。即使存在他人管护，也不能就此否认盛农公司的管护成果。盛农公司申请了多名不同身份的证人出庭作证，他们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4月15日是由盛农公司对案涉原料林基地的管护。故南纸公司应向盛农公司支付该期间的管护费及逾期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盛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南纸公司辩称，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4月15日，盛农公司并未对涉案原料林基地进行管护，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实盛农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且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盛农公司每月应向南纸公司报告管护情况，但该期间盛农公司却未予报送，南纸公司因此才将案涉原料林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交由案外人管护。故南纸公司不应向盛农公司支付该期间的管护费及逾期利息。综上，请求驳回盛农公司的上诉请求。 南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农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南纸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从2017年10月16日起盛农公司就未依照合同约定向南纸公司报送管护情况及相关资料，且因盛农公司不作为导致原料林基地的林木多次被盗、被毁坏，故从2017年10月16日起盛农公司就没有对案涉原料林基地进行管护，南纸公司不应向盛农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23日的209114.78元管护费及逾期利息。二、一审法院驳回南纸公司要求盛农公司支付林木被盗伐、侵占的处罚款193928.93元，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从接管案涉原料林基地起至2017年12月23日《承包合同》解除日止，盛农公司未履行《承包合同》约定的管护责任和义务，导致案涉原料林基地林木多次被盗或被侵占。《承包合同》第六条考核及惩处第4项约定，月考核产生的处罚款应在当月的管护费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南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每月对管护情况进行抽查考核，所以不存在用抽查结果来推算总体管护情况的前提条件。但是，双方的本意是只要盛农公司管护期间存在被盗、被毁坏情形，南纸公司就可以根据被盗、被毁坏的林木数量来推算总体管护情况。南纸公司主张的193928.93元处罚款，均是根据法院、森林派出所认定的被盗、被毁坏林木数量推算出来的，符合合同约定。因此，盛农公司应向南支公司支付处罚款193928.93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南纸公司的上诉请求。 盛农公司辩称，一、盛农公司在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一直都在管护案涉原料林基地。2017年10月16日之后盛农公司未再发送管护报告，是由于当时盛农公司已就管护费问题提起诉讼、双方关系恶化所致。且发送管护报告的目的是通知南纸公司履行巡查义务，但南纸公司自合同签订后从未履行过巡查义务，故盛农公司因此暂停发送。南纸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于2018年3月初才开始对案涉原料林基地进行管护，而在此之前的管护情况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南纸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管护结果不做抽查，故林木盗伐的数量不能按抽查推算的方式确定。综上，请求驳回南纸公司的上诉请求。 盛农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南纸公司向盛农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的承包管护费583676.25元；2.南纸公司向盛农公司支付管护费逾期利息（利息起算日为每期管护费应付日后的次日，利率标准为6%/年，每期利息分段计算后汇总，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为61323.42元）。 南纸公司向一审反诉请求：盛农公司向南纸公司支付林木被盗伐、侵占的处罚款193928.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盛农公司中标南纸公司原料林基地管护对外承包招标项目。同年2月28日，南纸公司将其拥有的分别位于建瓯市域的35976亩造纸原料林基地、武夷山市域的33152亩造纸原料林基地、建阳区域（不含麻沙镇）的42916亩造纸原料林基地、建阳区麻沙镇域的77148亩造纸原料林基地管护工作承包给盛农公司。同日，南纸公司（合同甲方）与盛农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四份《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第二条承包管护期限承包管护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前三个月为试用期，试用期考核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承包管护期满的前一个月，经甲方考核验收认为合格的，乙方按前期中标单价可以续包一年……第三条乙方承包管护工作内容及管护费1.管护工作内容：基地森林病虫害预测预报及协助防治；护林防火宣传、火警火灾扑救；乱砍盗伐等毁林案件的预防和处理；协助甲方处理林木林地纠纷等。2.承包管护费：年管护费：每年每亩5.90元／5.99元（含税），每月支付一次，第一个月的管护费在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以此类推……每次支付标准（在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从第1个月至第11个月每月支付年度总管护费的8%；其余的12%在第12次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给乙方。第四条甲方权利和义务……3.若乙方发生管护失职事件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若乙方管护严重失职造成甲方重大经济损失时，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有权追究乙方因严重失职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7.经考核验收合格后，按约定标准按时支付管护费。……第五条乙方权利和义务……2.合同签订后于2017年4月16日前与前任承包者完成山场现场移接交工作，甲方全程参与、监督双方的山场现场移接交工作。……6.管护区内如发生林木被盗及其他毁林事件，乙方应及时发现，并立即采取有效措施，阻止事件扩大，同时向甲方书面报告，事后应负责调查、尽最大努力追回被盗木材，追回的木材归甲方所有。……13.必须将管护情况每月以书面形式定期报送甲方一份（在次月上旬内报送）。第六条考核及惩处1.甲方每月对乙方上月管护情况进行抽查考核，月抽查面积不低于总面积10%，用抽查结果来推算总体的管护情况。抽查方式为定期抽查，检查的山场地块可重复进行。甲方对检查登记在册的乙方各种基地管护不力的案件、事件不重复统计。……3.除毁林案件已追回所有的损失外，承包期内抽查累计平均每万亩基地胸径6ｃｍ以上的林木缺少在100株（含100株）以内的不作处罚，在100-200株之间的，并且有向甲方报告的，每株按20元处罚，不报告的按每株100元处罚；每万亩每次抽查累计胸径6ｃｍ以上林木缺少超过200株（不含200株）的，由乙方负责按当时当地同树种、统货每立方米木材的经营利润（杉木700元／立方米、松木500元／立方米、杂阔300元／立方米）乘以被盗木材数量赔偿给甲方。月考核产生的处罚款在当月的管护费中扣减，若承包期总考核合格，上述月考核被罚的处罚款在承包期末返还给乙方。……5.乙方发现侵占林地行为时应及时报告甲方，同时向当地林业派出所报案，并配合林业派出所向侵占方进行索赔，赔偿金归甲方所有，同时将赔偿金上缴到甲方指定账户。否则甲方林地被侵占面积在1亩以上的，乙方应按甲方收购该林地的原始投资本息（利息按6.21%利率复利计算，计息期为：从甲方收购该林地之日起至该林地事发之日止）的3倍赔偿给甲方。2017年4月21日，南纸公司、盛农公司与原承包人南平市银麟林业有限公司到承包管护山场进行交接，将移交时管护山场存在的问题进行确认，并制作《南纸原料林基地承包管护山场移接交中发现问题汇总》及《南纸原料林基地承包管护山场移接交清单》。2017年7月10日，南纸公司的员工发现管护林场被砍伐，毁林开垦茶山，向武夷山市公安局景区森林派出所报案。武夷山市公安局景区森林派出所于2017年7月22日调查确认，武夷山市星村镇井水村“泉水坑”山场被砍伐94株林木。2017年7月12日，南纸公司与盛农公司护林员黄俊合确认，建瓯市东游镇渡潭村38林班6大班4小班于2017年6月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被盗伐杉树2株、松树1株、阔叶树2株。2017年7月26日，南纸公司的员工发现管护山场被村民周春英破坏，并向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麻沙森林派出所报案。同年8月3日，南平市建阳区林业局对周春英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周春英将位于南平市建阳区××镇××村××小班的原有植被破坏，擅自开垦山场面积1.8亩，责令周春英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恢复原状并处罚款1197元。2017年9月12日，南纸公司的员工发现管护林场被盗伐，向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麻沙森林派出所报案。南平市建阳区麻沙林业站经现场调查确认，被盗伐山场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镇××村××小班，被伐杉木33株，蓄积量为4.6412立方米，出材量为3.481立方米。2017年9月27日，南纸公司的员工发现管护林场被砍伐，毁林开垦茶山，向武夷山市公安局景区森林派出所报案。武夷山市公安局景区森林派出所于2017年11月28日调查确认，武夷山市星村镇黄村村“大王庙山场”被砍伐438株林木。2017年10月11日，南纸公司的员工发现管护林场被盗伐，向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麻沙森林派出所报案。南平市建阳区麻沙林业站经现场调查确认，被盗伐山场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镇××村，被伐杉木37株。2017年10月27日，盛农公司的护林员刘学富发现案外人吴贵根在管护山场砍伐林木（行为发生于管护期前6个月内）向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麻沙森林派出所报案。同年11月3日，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经鉴定认定：林木被毁位置为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永兴村31林班6大班5小班，被毁林的林木为37株阔叶树，林木蓄积量为1.313立方米，出材量为1.05立方米，价值为289元。同年11月28日，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对吴贵根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吴贵根行政拘留9日。2017年10月31日，南纸公司的员工发现案外人毛为道盗伐林木（行为发生于管护期前6个月内）向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麻沙森林派出所报案。同年11月3日，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经鉴定认为：毛为道盗伐地点为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毛店村028林班04大班050小班，被伐杉木22株，盗伐杉木蓄积量为7.46669立方米，出材量为5.6001立方米。2017年11月2日，根据南纸公司员工报案，建瓯市公安局森林分局调查确定，建瓯市东游镇盛地村东坑山场于2017年10月25日、26日被该村村民用购机挖倒，毁坏林木共计111株。2017年11月14日，根据南纸公司员工报案，武夷山市公安局五夫派出所经调查确定，武夷山市五夫镇翁墩村山场被盗伐林木93珠。2017年12月20日，南纸公司向盛农公司发出一份《福建省南平南纸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终止与建瓯盛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的通知》，以盛农公司前6个月管护期内造成原料林基地上1478株林木被伐被盗、林地被侵占53.10亩，造成南纸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为由，从盛农公司接到本通知之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四份《福建省南平南纸有限责任公司造纸原料林基地管护承包合同》。2017年12月23日，盛农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华明签收了该通知。双方因讼争山场管护费支付争议诉至福建省延平区人民法院。福建省延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原告（反诉被告）盛农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盛农公司向福建省延平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南纸公司支付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的承包管护费538778.1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000元。南纸公司向福建省延平区人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盛农公司向南纸公司支付林木被盗伐、侵占的处罚款1875726.40元（后变更为1457770.92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7）闽0702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南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闽07民终152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闽0702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后，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闽070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一、南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农公司支付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16日的承包管护费538778.10元；二、驳回盛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纸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该判决查明：“从2017年12月23日起，南纸公司将《福建省南平南纸有限责任公司造纸原料林基地管护承包合同》约定的四处山场交由他人管护。”宣判后，南纸公司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闽07民终9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记载：“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前述判决生效后，南纸公司向盛农公司支付了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16日的承包管护费538778.10元。盛农公司以南纸公司未支付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的承包管护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南纸公司于2018年1月8日、2018年2月26日对外发布第2018002号、第2018003号《原料林基地管护工作对外承包招标公告》，对建阳区麻沙镇域总面积74017亩，建阳区域（不含麻沙镇）总面积27319亩，建瓯市总面积25089亩，武夷山市总面积29165亩的山场承包管护工作进行招标。2018年1月26日、2018年3月19日开标后，南平园达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达公司）中标建瓯市域和建阳区域（不含麻沙镇）的山场，武夷山市逸品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品公司）中标建阳区麻沙镇域、武夷山市域的山场。2018年2月28日，南纸公司与园达公司签订二份《承包合同》，约定南纸公司将建瓯市域的25089亩、建阳区域（不含麻沙镇）的27319亩造纸原料林基地管护工作承包给园达公司，承包管护期限为二年，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20年3月4日止。合同签订后，园达公司对前述山场进行管护，南纸公司对园达公司管护情况进行考核，并支付了管护费。2018年2月28日，南纸公司与逸品公司签订一份《承包合同》，约定南纸公司将建阳区麻沙镇域的74017亩造纸原料林基地管护工作承包给逸品公司，承包管护期限为二年，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20年3月4日止。2018年5月21日，南纸公司与逸品公司又签订一份《福建省南平南纸有限责任公司造纸原料林基地管护承包合同》，约定南纸公司将武夷山市域的29165亩造纸原料林基地管护工作承包给逸品公司，承包管护期限为二年，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20日止。合同签订后，逸品公司对前述山场进行管护，南纸公司对逸品公司管护情况进行考核，并支付了管护费。 一审法院认为：盛农公司与南纸公司签订的四份《承包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南纸公司对于盛农公司在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2月23日期间仍有对涉案山场进行管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南纸公司应向盛农公司支付该期间的承包管护费合计209114.78元［（5.99亩／年×35976亩＋5.9亩／年×42916亩＋5.9亩／年×77148亩＋5.99亩／年×33152亩）÷365天×68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南纸公司是否应向盛农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的承包管护费；二、南纸公司是否应向盛农公司支付承包管护费的逾期利息；三、盛农公司是否应向南纸公司支付林木被盗伐、侵占的处罚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已生效的（2019）闽070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查明：从2017年12月23日起，南纸公司将《承包合同》约定的四处山场交由他人管护。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二审作出的（2019）闽07民终967号民事判决书记载：“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生效判决，盛农公司在该案中对于南纸公司从2017年12月23日起将涉案山场交由他人管护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中，盛农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仍有对山场进行管护。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盛农公司必须将管护情况每月以书面形式定期报送给南纸公司。盛农公司并未履行该项报告义务，盛农公司主张进行管护的事实缺乏书面证据证明。盛农公司主张进行管护的证据仅有证人翁某、梁某、张某所做的证人证言。但证人翁某、张某既不是盛农公司派驻涉案山场的防火队队员，也不是山场护林员。二位证人陈述帮盛农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小华开车巡视山场，仅有其个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梁某是涉案山场的护林员，其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管护期间有进行管护的事实，仅有其个人陈述，无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其证言亦不予采信。根据南纸公司提交的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承包合同、付款凭证、发票、巡查发现问题清单等证据，南纸公司已将涉案山场另行承包给案外人逸品公司和园达公司。综合上述分析，盛农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仍有对山场进行管护，证据不足，故对盛农公司主张南纸公司支付该期间的承包管护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南纸公司未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及时向盛农公司支付承包管护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承包合同中未约定承包管护费的逾期利息及其计算标准。鉴于南纸公司逾期支付承包管护费的违约行为确已造成盛农公司的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承包管护费的逾期利息标准。盛农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管护费每月支付一次，第一个月的管护费在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以此类推；每次支付标准（在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从第1个月至第11个月每月支付年度总管护费的8%；其余的12%在第12次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根据该条约定，当月的承包管护费从次月1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根据每月应支付的承包管护费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截止至2019年8月19日，承包管护费209114.78元的逾期利息合计为18433.88元。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利息，以承包管护费209114.78元的实际未支付部分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盛农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数额中超出一审法院认定数额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承包合同》约定，盛农公司的管护内容包括对于乱砍盗伐等毁林案件的预防和处理。管护区内如发生林木被盗及其他毁林事件，盛农公司应及时发现，并立即采取有效措施，阻止事件扩大，同时向南纸公司书面报告。盛农公司发生管护失职事件给南纸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南纸公司有权向盛农公司索赔。南纸公司每月对盛农公司上月管护情况进行抽查考核，月抽查面积不低于总面积10%，用抽查结果来推算总体的管护情况。抽查方式为定期抽查，检查的山场地块可重复进行。本案中，南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依照合同约定每月对盛农公司的管护情况进行抽查考核，故本案中不存在用抽查结果来推算总体管护情况的情形。在盛农公司与南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2019）闽070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中，已对盛农公司在承包期前6个月内发现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砍伐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永兴村31林班6大班5小班的阔叶树37株，以及盛农公司未发现而由南纸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盗伐株数97件（具体为：建瓯市东游镇渡潭村38林班6大班4小班被盗伐杉树2株、松树1株、阔叶树2株；南平市建阳区××镇××村××小班被伐杉木33株；南平市建阳区××镇××村被伐杉木37株；案外人毛为道盗伐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毛店村028林班04大班050小班的杉木22株）进行了处理，本案不再重复处理。对于南纸公司主张的武夷山市星村镇井水村泉水坑山场被砍伐94株林木、武夷山市星村镇黄村村“大王庙山场”被砍伐438株林木、建瓯市东游镇盛地村东坑山场被毁坏林木111株、武夷山市五夫镇翁墩村山场被盗伐林木93珠。即使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内抽查累计平均每万亩基地胸径6ｃｍ以上的林木缺少在100株（含100株）以内的不作处罚，盛农公司承包的管护林地总计为189192亩，缺少在1891株以内的均不作处罚。南纸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缺少林木736株（94＋438＋111＋93），尚在免于处罚范围，故对南纸公司主张盛农公司支付林木被盗伐、侵占的处罚款193928.93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南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农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2月23日期间的承包管护费209114.78元；二、南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农公司支付承包管护费的逾期利息（其中，截止至2018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为18433.88元；2018年8月20日起至承包管护费209114.78元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承包管护费209114.78元的实际未支付部分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盛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纸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即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4月15日间盛农公司是否履行了管护义务，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予以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南纸公司是否欠付盛农公司的管护费以及欠付的具体数额；2.盛农公司是否应向南纸公司支付处罚款。 关于焦点1，主要涉及三个方面的问题：其一，在本院审理的（2019）闽07民终967号南纸公司与盛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盛农公司认可了2017年12月23日之后南纸公司将案涉原料林基地交由他人管护的事实，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亦对该事实予以了确认。现盛农公司推翻其在前案中所作自认，但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否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12月24日起盛农公司没有履行管护义务，并无不当。其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南纸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是2017年12月23日才到达盛农公司，即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2月23日仍系盛农公司的管护期间。结合此前半年案涉原料林基地均是由盛农公司管护，生效裁判亦仅认定2017年12月23日之后南纸公司才将案涉原料林基地的管护义务另交他人的事实以及盛农公司对于其为何没有提交管护报告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2月23日期间盛农公司履行了管护义务，并无不当。其三，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管护费用是按年计价、分期支付，其中第1个月至第11个月每月支付8%，最后一个月支付12%。南纸公司对于盛农公司在承包期前半年履行了管护义务不持异议，盛农公司此前已经向南纸公司主张了前半年依约应当支付的预付款。现《承包合同》已经终止履行，盛农公司有权要求一并结算前半年的剩余管护费用。实际上，盛农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中也包含了该部分费用。经计算，前半年剩余的管护费用应为22449.09元，即全年管护费用1122454.32元÷2-前半年已付费用538778.07元。至于该部分管护费用的逾期付款利息，盛农公司主张从最后一期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8年4月28日开始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也未超出其应有权利范围。经计算，该部分管护费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为1415.85元，后续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于盛农公司该部分的管护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未予支持，处理不当，且一审判决判项中对利息起算的时间确定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2：南纸公司提出，《承包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月抽查面积不低于总面积的10%，用抽查结果来推算总体的管护情况”，故本案中应根据已发现的被盗及被侵占林地面积来推算整体管护情况。但是，从前述合同内容的文义来看，无法得出南纸公司可以将所有被盗或被侵占情况均作为推算总体管护情况依据的意思表示。实际上，以抽查情况推算总体管护情况仅是理论上的数值，这种规则对于合同双方而言均有射幸或对赌的成分。因此，正常的、公平的规则应当是：在每次抽查前先确定抽查的时间、地、地点围，再将实际抽查情况推算整体管护情况。相反，如果按照南纸公司的主张，不论何人在何时、何地发现了被盗或被侵占林地，其均可将该发现作为推算依据，那就意味着南纸公司可以随意的、临时的确定或变更抽查范围，即发现了被盗、被侵占就属于抽查，而如果没有发现就不属于抽查。举个极端的例子，南纸公司完全有可能在巡遍案涉所有原料林基地的最后才发现了存在被盗或被侵占林地，此时的巡查结果本已接近于实际的整体管护情况，如果南纸公司此时仍有权将此确定为抽查结果并以此推算整体管护情况，显然违背了抽查规则的本意，对盛农公司也是不公平的。因此，南纸公司对《承包合同》中有关抽查条款的理解，是不正确的，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盛农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南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省南平南纸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建瓯盛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管护费231563.87元； 三、变更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省南平南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建瓯盛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管护费的逾期利息（其中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管护费利息损失为19849.73元；2019年8月20日起至231563.87元管护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五、驳回建瓯盛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南平南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66.52元，由建瓯盛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183.48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089.25元，由南平南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9.25元，由建瓯盛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183.48元，由福建省南平南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55.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刘冬龙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陈宇航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