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刑再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张伟，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铁七局四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住湖北省十堰市十堰经济开发区白浪街道小河新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5日被十堰市公安局十堰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3月12日取保候审。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决定对张伟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199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伟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鄂0302刑初4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鄂03刑终1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伟不服，提出申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鄂03刑申29号再审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利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5日21时许，被告人张伟与被害人高某1在十堰经济开发区小河新村中铁七局四公司十堰跨铁立交桥项目部办公室内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张伟用巴掌多次扇打高某1面部，致高某1受伤。2018年2月1日，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某1的伤害程度为轻伤二级。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在一审诉称：张伟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高某1受伤，被诊断为：左鼓膜不规则大穿孔，左外耳道充血，被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二级。使原告经济及精神上遭受巨大损失。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张伟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张伟赔偿残疾赔偿金63778元、医疗费43568元、误工费19500元、护理费2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交通住宿费23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原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5日21时许，被告人张伟与被害人高某1在十堰经济开发区小河新村中铁七局四公司十堰跨铁立交桥项目部办公室内，因琐事高某1辱骂张伟引发口角，后张伟用巴掌多次扇打高某1面部，致高某1受伤。2018年2月1日，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某1的伤害程度为轻伤二级。另查明，高某1于2017年12月6日因耳部受伤在太和医院住院1天，于2018年2月26日—5月14日因左耳耳膜穿孔致中耳炎，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事发后张伟转交给高某14300元。庭审结束后，被告人张伟在一审法院预交了60000元，用于支付给高某1。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张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鉴定委托书、十堰市人民医院耳鼻咽喉检查报告单及出院记录、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被告人张伟的身份信息查询表；被告人张伟的供述；证人林某的证言；现场辨认笔录；十公司鉴（法）字（2017）J0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的民事赔偿，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人提交的加油费票据并不能有效证明与本次故意伤害事实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原告人提交了住宿费收据、发票，诉求被告人支付原告人到外地进行调解所产生的住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诉求无法律依据，其关于住宿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原告人提交了其哥哥高某2经营的枣阳市户大姐土豆粉快餐店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手机账户明细截图，一审法院认为该手机账户明细截图上没有账户基本信息且时间仅有2018年7月10日—14日四天，不足以证明高某2个人的工资收入情况，对于原告人提起的护理人高某2的护理费，原告人诉求的金额不予采信，但可以按照《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规定的餐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进行计算。4.原告人提交了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记录、出院小结及住院收费收据，被告人的代理人提出高某1后期对中耳炎进行治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和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高某1被打发生在2017年12月5日，其在泰兴医院住院系2018年2月26日，该医院诊断为“左耳耳膜穿孔导致中耳炎伴耳鸣，需进行手术及听力恢复治疗”，根据高某1住院时间及医院的诊断，足以证明高某1因被张伟殴打入院进行治疗中耳炎的事实，原告人提交的在泰兴医院住院及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原告人提交了中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铜仁市碧江区黄家院子棚改工程项目经理部盖章的高某12017年11月—2018年5月的工资收入明细、收入赔偿说明、工作调动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人提交的收入赔偿说明计算的数额与工资单明细对月工资的计算不相符，一审法院采信高某1工资单中列明的2017年11月—2018年2月的应发工资收入，则高某1的月工资为（4722+4960+4757+4952）元/4月=4847.75元/月。6.原告人诉求的残疾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且其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害人高某1首先辱骂被告人张伟，引发之后的被告人扇打其面部，高某1在本案中亦有过错。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害人高某1的损失数额认定如下：本案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标准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及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高某1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43012.57元；2.住院伙食补助：原告人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1天，在枣阳市泰兴医院住院78天，其在枣阳市住院的补助标准参照十堰市城区内住院治疗的标准50元/天计算，即3950元；3.护理费：按照餐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即：35708元/年÷365天×78天=7630.75元；4.营养费：参照十堰市城区内住院标准30元/天计算，即：79天×30元/天=2370元；5.误工费：原告人住院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5月15日，则误工费为79天×（4847.75元/月÷30天）=12765.74元；6.交通费：原告人去武汉就医产生三次往返交通费共计469元，被告人对其亦予以认可，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鉴于原告人因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多次去武汉公司进行调解产生了交通费，法院酌情考虑支持交通费共计2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告人的该项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人的损失共计71729.06元。其中高某1因琐事辱骂被告人致使被告人张伟扇打高某1，原告人亦有过错，（附带民事原告人）高某1自己应承担71729.06元×10%=7172.91元，被告人张伟应承担71729.06元×90%=64556.15元，扣除被告人张伟已经支付的4300元，被告人还应支付原告人60256.1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302刑初4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张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被告人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经济损失60256.1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张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对上诉人从轻处罚；2.原审判决认定的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中医药费和误工费计算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对上诉人判处缓刑。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二审复核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张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张伟提出“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因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予以考量，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伟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中医疗费和误工费计算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医疗费相关票据以及误工费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计算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二审作出（2019）鄂03刑终1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伟向本院申诉称：原判决附带民事部分认定的证据系伪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向法院提交的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的资料并非该院提供，申诉人需赔偿的经济损失金额应核减，由此，申诉人合理怀疑本案刑事部分定罪证据也存在伪造的可能，指控的犯罪应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请求再审，依法改判申诉人张伟无罪，核减需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再审中，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意见，认为：（一）原一审判决、二审裁定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刑事部分认定事实的证据有出院记录、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原审被告人张伟的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林某的证言，被害人高某1的陈述，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原审被告人张伟辨认现场笔录，原审被告人张伟的供述和辩解。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证实了原审被告人张伟因言语纠纷殴打被害人高某1致其轻伤的犯罪事实。一审判决、二审裁定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原一审判决、二审裁定刑事部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原审被告人张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原一审判决、二审裁定考虑被害人高某1的过错及原审被告人张伟如实供述犯罪罪行的情节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拘役六个月符合法律规定，量刑适当。（三）原一审判决、二审裁定民事部分认定事实的部分证据系伪造。2019年6月16日，枣阳泰兴医院在给中铁七局四公司出具的《关于高某1同志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信息核查情况的函》中称：高某1没有在我院的住院信息，其2018年2月26日至5月14日住院资料复印件不是我院提供的（盖有枣阳泰兴医院红章）。2019年11月26日，枣阳泰兴医院在给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情况说明》中称：2019年6月16日我院对中铁七局四公司出具的《关于高某1同志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信息核查情况的函》内容属实。经查，原一、二审被告人张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经济损失60256.15元，其中根据高某1提供的枣阳泰兴医院住院相关证据判处的费用如下：医疗费38877.49元，住院伙食补助3900元，护理费7630.75元，营养费2340元，误工费12604.15元，上述合计65352.39元，65352.39×90%=58817.15元。原审认定民事赔偿部分58817.15元的费用系根据高某1提供的伪造证据作出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二审裁定在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予以维持；民事部分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向法院提交了伪造的证据，建议再审判决对伪造证据不予认定并核减赔偿数额。再审期间，本院根据申诉人张伟提交的《关于高某1同志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信息核查情况的函》，调取了枣阳泰兴医院的业务院长郝某及该院五官科主任徐某的证言。证人郝某证实：《关于高某1同志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信息核查情况的函》是该院向中铁七局四公司出具的；该院病历管理信息系统查询显示，高某1在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没有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治疗；原审法院卷宗里的加盖有“枣阳泰兴医院”字样公章的出院小结、住院记录及收费票据也不是该院出具的。证人徐某证实：原审法院卷宗里的出院小结及住院记录有署名为“徐某”字样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名；高某1没有在该院五官科住院治疗。检察机关及申诉人张伟在再审庭审中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审认定的高某1“于2018年2月26日—5月14日因左耳耳膜穿孔致中耳炎，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一节外，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再审查明的事实，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标准计算高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分别是：1.医疗费4135.08元；2.住院伙食补助：高某1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1天，十堰市城区内住院治疗的标准按50元/天计算，即50元；3.护理费：按照餐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即：35708元/年÷365天×1天=97.8元；4.营养费：参照十堰市城区内住院标准30元/天计算，即：30元；5.误工费：其住院时间为1天，则误工费为1天×（4847.75元/月÷30天）=161.59元；6.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6474.47元。本院再审认为，张伟申诉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向法院提交的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的资料并非该院提供，申诉人需赔偿的经济损失金额应核减，由此，申诉人合理怀疑本案刑事部分定罪证据也存在伪造可能，指控的犯罪应不能成立。”经查，申诉人张伟的犯罪事实有十堰市太和医院出院记录、十堰市人民医院耳鼻咽喉镜检查报告单、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张伟的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林某的证言，被害人高某1的陈述，现场辨认笔录，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张伟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证实申诉人张伟因言语纠纷殴打被害人高某1致其轻伤的犯罪事实。申诉人张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故原一审判决、二审裁定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伟认为本案刑事部分定罪证据存在伪造可能，指控的犯罪应不能成立，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问题。再审期间，本院根据申诉人张伟提交的《关于高某1同志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信息核查情况的函》，调取了枣阳泰兴医院的业务院长郝某及该院五官科主任徐某的证言，证人证言证明了高某1于2018年2月26日至5月14日期间没有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治疗，因此，应对原审认定的高某1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治疗78天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予以核减。张伟申诉称，高某1向法院提交的在枣阳泰兴医院住院的资料并非该院提供，申诉人需赔偿的经济损失金额应核减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再审查明的事实，高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474.47元。高某1因琐事辱骂张伟致使张伟扇打高某1，高某1亦有过错，高某1自己应承担6474.47元×10%=647.45元，张伟应承担6474.47元×90%=5827.0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300元，张伟还应赔偿1527.02元。综上所述，张伟关于原一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刑初4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刑初4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本院（2019）鄂03刑终1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即被告人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经济损失60256.1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人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经济损失1527.02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