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博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大关东四苑******。法定代表人：曹斌。委托代理人：陈亚云，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淑婷，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法定代理人：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赞，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莉莉，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文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郭巷街道翡丽湾花园******div>法定代表人：李员理。原审被告：金华亚细亚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环城西路**v>法定代表人：李怀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布英，浙江八风易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博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某、苏州文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予公司）、原审被告金华亚细亚大酒店有限公司（亚细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9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基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查明原告从赛场出来后无熟识成年人陪伴系事实查明错误。范某是通过文予公司老师蔡龙报名的，报名费用也直接交给蔡龙，并与文予公司的老师一同前往参赛。比赛结束后范某也是直接跟随文予公司的老师离开赛场的。离开赛场后，范某和文予公司老师的小孩在酒店玩耍时受伤，故其受伤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而是因脑力比赛的组织者文予公司未尽到照顾及监管责任所致。2.上诉人仅为脑力比赛现场的承办方，参赛者离开比赛现场之后已经脱离了上诉人可管控的区域范围。因此，上诉人对范某的受伤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范某受伤的地点是其办理入住的酒店。其次，范某受伤的时间距离比赛结束已过半小时之久，因果关系早已中断。最后，上诉人在报名前通过微信公众号、微信群聊多次告知参赛家长及培训机构老师看管好自己的孩子，履行好监护责任，注意安全。上诉人在比赛现场也加派了很多志愿者提示安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本案中，上诉人曾多次提示要求须由成年家属陪同，但范某的监护人擅自离场，将范某交付给文予公司的老师，故范某的监护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非仅30%的责任。此外，作为比赛的组织者，文予公司亦应当承担监管及照看义务，而非无任何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范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查明基础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首先，本案中博颖公司在上午比赛结束后应将范某交予家长或带至安全场所内，博颖公司自称其在比赛结束后将答辩人交予了文予公司的老师，但这与事实不符。范某受伤时，文予公司的老师正在别处购物。因此，博颖公司未能证明其现场工作人员或志愿者履行了交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博颖公司称其仅为脑力比赛现场的承办方与事实不符。从各类活动宣传的资料来看，博颖公司系该活动的主办方和组织者。而且，在一审庭审中，博颖公司亦承认其为该活动的组织者。最后，该活动由博颖公司承租亚细亚公司的场地，而范某受伤的地点正是博颖公司承租的酒店，且位于同一层。因此，博颖公司称范某脱离了其可控制的区域范围且无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同时，博颖公司称其在报名之前通过微信公众号等多次告知家长及培训机构的老师，但这些告知仅为博颖公司为范某单方拟定，类似于合同法上的格式条款，博颖公司据此排除了自身的主要义务，该约定应属无效条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使用一般侵权的过错规归责则。博颖公司作为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看管义务致使范某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文予公司及原审被告亚细亚公司未作述辩。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博颖公司、文予公司和亚细亚公司赔偿医疗费2215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5220元，共计198434.0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博颖公司、文予公司和亚细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范某缴费与文予文化公司进行“大师班”培训，博颖公司作为主办方之一的2018第二十七届世界脑力锦标赛在浙江金华举行，文予公司要求家长陪同，范某及其母亲与文予公司培训老师都前往浙江金华参加比赛，比赛现场设置在亚细亚公司开办的金华亚细亚酒店。2018年10月13日上午的比赛结束，因范某母亲外出购物，范某从赛场出来无熟识成年人陪伴，与其他未成年人至酒店无人值守的前台，范某试图搬推可移动柜台时柜台倒下砸伤范某右足，范某母亲赶到送当地医院，诊断为右足骨筋膜室综合征，右足拇指近节骨折、右第一、第二跖骨骨折，后范某至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诊治，伤愈后鉴定为十级伤残。审理中亚细亚公司要求对范某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范某右足多发骨折后遗留足弓机构部分破坏十级伤残，伤后90日营养支持，60日一人护理。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范某十级残疾赔偿金104092.32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审理中，范某主张伤残赔偿金诉讼变更请求为102112元。伤前，范某投保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学生意外伤害保险，案发后，范某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获得医药费理赔款8679.17元。以上事实，有范某、博颖公司、文予公司和亚细亚公司举证的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报告、参赛须知、参赛证、酒店消费记录、学生意外伤害保险赔款书等证据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就范某本次事故各类费用，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范某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理赔计算书，医疗费一审法院核定为221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范某住院11天，范某主张960元，博颖公司、文予公司和亚细亚公司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核定为880元。3、营养费，根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伤后给予90日营养支持，一审法院核定为4500元。4、护理费，根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伤后给予60日一人护理，确定为6000元。5、交通费，范某主张500元，一审法院根据就诊次数以及范某与医院距离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范某主张102112元，一审法院根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以及范某诉求予以确定。7、范某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予以确认5000元。8、鉴定费5220元，确为需要发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范某各项损失总额为14636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范某基于投保的商业保险获得相应理赔，该赔偿款与侵权纠纷系两个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减免侵权人的赔偿义务。本案中,范某主张伤残赔偿金诉讼请求为102112元不超出规定，范某损伤应得赔偿为146366元。一审法院结合苏州大学鉴定中心对范某伤情鉴定结论，确定范某、博颖公司、文予公司和亚细亚公司在责任范围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范某在比赛后推拉酒店柜台，其法定代理人在上午比赛结束后未尽到监护责任，考虑到范某已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该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范某自负30%责任。文予公司仅为范某脑力培训方，在范某参加比赛时其不是主办方，现场无安全保障义务，范某及博颖公司、亚细亚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场比赛系文予公司组织带领，故范某受伤其无责任。博颖公司作为比赛主办方应切实保障范某安全，在上午的比赛结束后应将范某交予家长或安全场所内，博颖公司未能证明其现场工作人员或志愿者履行了该项义务，根据其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博颖公司承担范某30%损失，亚细亚公司作为服务机构，应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在范某受伤现场无工作人员值守，范某推拉柜台亦无人及时阻止，管理有缺失，一审法院酌定负担4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浙江博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某43909.8元。二、金华亚细亚大酒店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某58546.4元。三、驳回范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范某法定代理人孙某承担417.6元，浙江博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17.6元，金华亚细亚大酒店有限公司各负担556.8元。本案鉴定费3060元，由金华亚细亚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博颖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与蔡龙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蔡龙作为文予公司的员工，其组织范某等学员参赛并代缴范某等学员的报名费用（每人380元）。证据二：第27届金华赛选手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9月18日（比赛前）就已经邀请文予公司的负责人李员理、员工王红霞加入群聊，并告知培训学校带领学员参赛的注意事项。证据三：世界脑力竞标赛公众号（2018-09-25），证明2018年10月13日至14日为脑力比赛的最后截止时间为12:00（实际结束时间为11:45），距离范某受伤时间12点30分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之久，因果关系中断。证据四：现场图片（5张），证明赛场内外均有多名志愿者、老师看护和监护现场，上诉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范某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该证据可见，上诉人系本次活动的举办方。关于证据二，该证据第十七页中，博颖公司连发三条微信消息：“请各位家长看管好自己的孩子，履行好监护责任，注意安全！”。三条微信消息发送于2018年10月13日15:00以后，即发生于范某受伤之后。由此可见，博颖公司在范某受伤之前并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关于证据三，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博颖公司对参赛学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将该义务的区域范围机械地理解为只在比赛场地大门之内，比赛场地门口属交接过度区，学生出门后，主办方应当与家长或其他监护人做好交接手续，但博颖公司并未履行该义务。关于证据四，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该证据中，博颖公司认为其已安排了志愿者，但本案中范某受伤正是因为博颖公司未做好交接工作，故博颖公司称其已履行交接义务与事实不符。二审中，上诉人博颖公司申请调查令至亚细亚公司酒店调取脑力比赛会场门口及宾馆门口2018年11月13日中午11:40至12:40的监控录像，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向其出具《人民法院调查令》，但因时间久远，亚细亚公司的相应监控录像已被其他录像覆盖，未再保存。本院另查明，1.博颖公司是第27届世界脑力锦标赛金华城市赛的主办单位和组织者。2.范某受伤地点与比赛场地位于同一层楼。以上事实，由二审中博颖公司提供的现场图片、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博颖公司系第27届世界脑力锦标赛金华城市赛的主办方和组织者，其对范某应当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范某参赛时为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比赛结束后，博颖公司应将范某直接交予其家长或带至安全场所进行照看，以保障范某的人身安全。但博颖公司未尽到前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范某在与比赛场地同一层的酒店前台处受伤。博颖公司上诉称其在比赛后将受害人范某交给了文予公司的老师，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博颖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范某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博颖公司的过错，酌定其承担范某30%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博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浙江博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源榕审 判 员 徐 辉审 判 员 杨 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孟 涛书 记 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