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聚源西路**。法定代表人：吴紫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纬，女，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花，女，1981年7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宁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顺安路33号院三区1号楼1层。负责人：王守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丹，男，广州市宁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景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淑花、被上诉人广州市宁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宁骏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合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吴淑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合景公司向案涉房屋买受人所交付的房屋质量完全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及买卖合同的约定，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且合景公司不存在任何侵害行为。案涉房屋为毛坯交付，案涉房屋买受人何某收房后于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1月1日对涉案房屋进行过装修，其自行填写的《装修申报备案表》“装修项目”一栏中明确列明包括改水、改电、防水、改暖气等，并且在吴淑花提交的证据《香悦四季西二区××室申请经济赔偿情况说明》中，吴淑花已自认其在2018年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故对于案涉房屋经买受人何某及吴淑花进行过改造/改动的部分，合景公司无保修义务，因其装修自行改造/改动后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2.2018年10月漏水部位为生活阳台给水管，2019年1月漏水部位为厨房暖气地埋管，两次漏水部位明显不同，2019年1月厨房暖气地埋管漏水与2018年10月维修无关，吴淑花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2019年1月厨房暖气地埋管漏水是因2018年10月维修导致。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漏水系2018年10月维修行为导致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合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裁判的赔偿金额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淑花应对“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吴淑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系漏水导致，也无法证明系因哪次漏水或侵害行为导致，更无法证明合景公司与其损失之间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并且，吴淑花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明显超出损失程度，鞋柜、推拉柜仅有底部小部分受损，可以实现局部修复，并且直至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察时仍在使用，关于地板其也是按装修金额全额主张明显超出了受损面积，并且其未就拆装费提供相应证据且无法证明该费用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其提供的误工证明没有单位盖章，且无法证明是漏水导致的误工，银行对账单2018年至2019年1月的工资金额和其主张的因误工导致的工资减少金额对应不上，并且其没有提供租赁房屋的租赁发票及实际支付房租的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判令合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裁判的赔偿金额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宁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吴淑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合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吴淑花改造只是针对部分暖气片，地埋管没有进行改造；造成漏水和地埋管有关系，地埋管吴淑花没改造过；另外地埋管已经是多次漏水了，地埋管不合格这是质量问题，一审已经提交了相关损失的证据以及现场勘查时维修的证据。合景公司承认来维修过，也知道漏水点所在的位置，也没修好，可以证明地埋管道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赔偿吴淑花。吴淑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宁骏公司、合景公司连带赔偿家具损失3800元（一个鞋柜300元、一个推拉衣柜3500元）、地板5108元（材料及安装）、地砖420元（6块，每块70元）、拆装费1800元（安装地板需要拆装二张床、一个电脑桌、两个衣柜）、房租3000元、误工费（含全勤奖100元）1712元、壁纸1120元，共计16960元；2.诉讼费由宁骏公司、合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淑花在顺义区×××有房屋一套，该房屋登记在吴淑花名下，登记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该房屋的开发商系合景公司，物业系宁骏公司。2018年10月该房屋厨房发生漏水，吴淑花联系物业即宁骏公司工作人员来查看，2018年10月25日宁骏公司协调第三方即开发商建设楼房的原施工方进行了维修。关于漏水部位，吴淑花表示是厨房生活阳台自来水地埋管、污水主管、厨房暖气地埋管均有漏水情况；宁骏公司表示时间太长，能确定是维修过，但具体部位不确定；合景公司表示应该是生活阳台的地下水管。2019年1月3日，吴淑花再次发现房屋漏水，联系宁骏公司工作人员来查看，经排查发现是厨房地埋暖气管破裂冒水。房屋漏水致使吴淑花家中卧室木地板、床、衣柜、壁纸、鞋柜等被泡。施工方对该处地埋管进行了维修，其他房屋被泡的物品未维修。吴淑花就此事与宁骏公司、合景公司协商未果，故以诉称事实诉至法院。吴淑花表示涉诉房屋2014年5月期间厨房地埋管漏水，多次电话报修，但物业公司安排人员查看称再观察就杳无音信，2014年至2017年多次交物业费的时候请求安排维修，均无回应；2018年10月漏水进行了第一次维修，11月中旬才结束，2019年1月再次漏水。吴淑花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照片19张，拍摄的是2018年10月和2019年1月两次漏水及维修的情况，证明漏水位置是厨房的暖气地埋管以及房屋家具等被泡的情况。2、地板销售合同原件，2017年安装时费用是5108元，证明漏水导致木地板被泡起鼓，需要重新更换产生损失，该房屋收房时是毛坯房，地板是自己安装，2019年被泡后至今未更换，一直在与宁骏公司、合景公司协商。3、家具买卖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因漏水购买的家具被泡造成损失，涉及的鞋柜是300元，推拉衣柜3500元。4、购买瓷砖的收据原件一份，证明因漏水排查漏水点，施工人员将厨房地砖撬开了，地砖损坏，后重新购买安装。5、购买壁纸的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因漏水导致壁纸受损，需要重新更换。该壁纸是2018年12月2日购买，因为漏水墙壁粉化、翘皮，2018年10月25日被告第一次维修后，吴淑花购买壁纸并进行了铺装，后2019年1月再次漏水，把墙纸给泡了。6、误工证明和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在涉诉房屋漏水期间，吴淑花耽误工作12天，每天126元，因为请假没有全勤奖100元，是吴淑花主张误工费的依据。7、房屋租赁合同原件，证明因为漏水期间和维修期间，吴淑花没有办法在涉诉房屋居住，在外租房产生的费用。8、光盘一张（三段录音和三段视频），有原始载体的两段视频，一个是2018年10月25日维修当天，一个是2019年1月3日再次漏水维修，另一段视频是2019年9月录的，原始载体找不到了，录音有原始载体，分别是2019年9月20日、2019年3月29日和2019年11月11日与物业公司人员联系沟通维修的事情，证明吴淑花一直在联系维修漏水的事宜，录音也表达了已经漏水很久了，物业也说尽快解决。对于吴淑花提交的证据，合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照片没有办法证明是厨房漏水，无法确认拍摄地点和时间；2018年、2019年涉诉房屋漏水，我公司没有接到过报修电话，也没有派人维修过；证据2-5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是漏水导致地板损坏，真实性无法核实，以法院确认为准；证据6误工证明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用工单位盖章，没有办法证明是漏水导致的误工；银行对账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18年至2019年1月的工资金额和吴淑花主张的因为误工导致的工资减少对不上，该证据不能证明工资的减少和漏水有关，对于全勤奖不认可；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租赁期间是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无法证明是因为漏水导致吴淑花在外租房，且吴淑花没有提供租赁的发票和实际支付房租的支付凭证；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视频均是局部的，不能证明与涉诉房屋的关联，电话录音是和物业公司人员对话，不能证明吴淑花向开发商反映问题，与合景公司无关。宁骏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公司接到过有关涉诉房屋漏水的报修，时间是2018年10月，当时我公司有协调开发商的施工方给维修，部位是厨房和阳台的水管，具体是哪里，因为楼管已经离职，现在已经无法确认，2019年当时也有发生过跑水，但是不是地埋管漏水，我公司核实的与吴淑花反应的不一致；对于其他2-8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合景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业主报维修的，正常流程物业都会和施工单位反映。合景公司称涉诉房屋是经过竣工验收备案的，我公司交付的房屋质量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2013年12月10日业主办理房屋交付手续时，也无质量问题。为此，合景公司提交门牌号对照表、竣工验收备案表、房屋交接单予以证明。对此，吴淑花均不予认可，并表示任何房屋都涉及到两个时点，验收合格不代表保修期内不存在问题，房屋有任何质量问题开发商均应该负责，涉诉房屋自始就存在安全隐患和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开发商应该承担维修和赔偿责任。宁骏公司称涉诉房屋2013年12月进行装修备案时，业主签署了装修申请备案表，包括装饰装修管理协议、确认书、自装修承诺书，装修项目包括暖气，业主承诺对于暖气改造出现的问题及后果本人自行承担。为此，宁骏公司提交房屋交接表、装修申报备案表、自装修承诺书、装修管理协议、确认书予以证明。对此，吴淑花表示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收房是毛坯，装修只更换了暖气片，没有动过主管道和地埋管，物业和开发商均有维修义务。合景公司表示吴淑花对房屋的装修不仅包括暖气，还有改水、改电等。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涉诉房屋厨房生活阳台地砖及厨房南侧与生活阳台相接处一块地砖均进行过更换，两个卧室、客厅、过道的壁纸底端有被水泡痕迹，两个卧室的衣柜底板有开裂痕迹，鞋柜后侧底部有水渍痕迹，两个卧室的地板吴淑花进行了勾缝。吴淑花表示地砖是开发商的施工人员给更换的，但是地砖是吴淑花提供的（第一次更换5块，第二次更换了2块，摔碎了一块，只主张6块），2018年之前污水主管道、生活阳台自来水管道、厨房暖气地埋管经常性漏水，但是2018年10月这次漏的最严重，维修后，因地埋管没有接好2019年1月又漏了。合景公司表示2018年10月进行过一次维修，主要是厨房的生活阳台和厨房地下管道，具体部位需要核查记录，2019年1月厨房地埋管再次漏水，具体维修业需要核查记录；更换的地砖是吴淑花提供的，关于卧室地板，在勾缝之前有来看过，确实是被泡了。一审法院于勘验当日从涉诉小区地产工程部调取了涉诉房屋维修记录，该工程部经查询台帐表示2019年1月4日有一条维修记录，维修部位记载是厨房地埋暖气管破裂冒水，造成室木地板被泡，楼下天花被泡。关于2018年10月的维修没有进行记录，但是有当时施工的照片，后提交至法庭了五张涉诉房屋维修时的照片，2018年10月3张，2019年1月2张。另吴淑花表示就其损失其不申请评估了，由法院根据案情酌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吴淑花提供的证据、双方陈述以及一审法院自涉诉小区地产工程部调取的维修记录、照片，可以确认涉诉房屋2018年10月厨房以及连接的生活阳台发生多部位漏水，但具体现无法核实，合景公司的施工方撬开了厨房和生活阳台的地砖对地埋管道进行了维修，此后2019年1月再次发生漏水，漏水部位系厨房暖气地埋管，综合以上事实，可以确认再次发生漏水系2018年10月维修行为导致，故此维修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因该施工方系代表合景公司完成的上述施工内容，故此应由合景公司对吴淑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2019年之前的漏水，结合庭审查明的漏水情况，合景公司、宁骏公司以装修申报备案表证明吴淑花进行了改水、改电、改暖气，吴淑花抗辩其暖气仅更换了暖气片且漏水情况发生多次，因吴淑花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就2019年之前的漏水无法确定是合景公司、宁骏公司的责任。本案就吴淑花损失的具体赔偿金额，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依据庭审双方陈述、现场勘验情况以及提交的证据情况酌情确定，对于吴淑花请求的家具、装修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以及其他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吴淑花主张宁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吴淑花损失共计一万元；二、驳回吴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淑花因2019年1月漏水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由合景公司负担；具体金额一审认定是否正确。合景公司上诉认为其交付房屋符合合格标准，系何某、吴淑花后续发生了自行装修的行为，该行为造成的损失与合景公司无关；2018年10月漏水部位为生活阳台给水管，2019年1月漏水部位为厨房暖气地埋管，两次漏水位置不同，无法证明2019年的漏水是因为2018年10月维修造成；无法证明漏水造成的损失系2019年1月造成，而且现场勘验时部分家具仍在继续使用，造成损失的金额没有这么高，而且误工费的证明没有单位盖章，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误工损失真实存在，吴淑花未能提交租房的发票及实际支付房租的证据。本院认为，就2018年10月的漏水事实，宁骏公司予以认可，且认可协调开发商的施工方予以维修厨房和阳台两个位置。合景公司虽主张2018年10月的维修不知情且与其无关，但是结合宁骏公司的陈述、维修记录以及吴淑花一审提交的照片证据，本院认为足以认定合景公司的施工方实施了该次维修行为，对厨房和生活阳台的地转撬开，对地埋管进行了维修。该施工方的的行为系对合景公司出售房屋的后续维修，应代表合景公司完成上述维修行为。2019年1月又再次发生厨房地埋管漏水的事实，鉴于施工方对厨房地埋管的施工行为距离该次漏水时间较近、地点一致，且无证据证明期间吴淑花个人有过其他维修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的漏水与2018年10月的维修行为具有关联性并无不当，合景公司作为2018年10月维修行为的实际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合景公司虽主张的何某、吴淑花自行装修过厨房的行为，但本院认为个人装修行为发生时间较早无法证明与2019年的漏水事实有关，且无法证明个人的装修行为对厨房地埋管进行过变动，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吴淑花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已经进行过现场勘验，查明房屋确实存在因漏水造成损失，且吴淑花也提交证据证明家具、装饰的价格，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定的金额并无不当，合景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反证，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合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