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成车料（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福城街道狮径社区冼屋村工业路一路**第**第**。法定代表人：张德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高，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正凯，男，1980年6月12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建水县。上诉人天成车料（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正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裁判理由详见一审判决书。一审判决结果：一、天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正凯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9日的工资7179元；二、天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正凯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工资差额2320元；三、天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正凯支付经济补偿金14128元；四、驳回朱正凯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天成公司负担。天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天成公司无需向朱正凯支付工资差额2320元、经济补偿金14128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朱正凯是否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从而天成公司需要向朱正凯支付经济补偿金？一、朱正凯提交的《工资核算标准通知》《提升公告》《公司招聘信息》《联络单》等均为打印件，且没有原件核实，故天成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但一审法院直接釆信上述证据，违反举证规则。二、特别绩效奖金、岗位补助、伙食补助费等均属于天成公司福利的体现，公司系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及朱正凯在公司的表现，每月不固定金额发放。朱正凯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未显示出特别绩效奖金及岗位补助等是固定补贴，且是必须发放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天成公司向朱正凯支付2018年5月1日至8月31日工资差额是完全错误的，且对天成公司不公平。三、朱正凯于2018年10月10日通过EMS方式向王哲（天成公司人事部员工）邮寄内件品名为“文件”的快递，该快递无法核实内件品名为“文件”就是《被迫解除通知书》，且投送的对象也不是天成公司或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是王哲。王哲于2018年10月1日正式向天成公司提出休产假，故2018年10月1日之后其所有行为均不是天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四、朱正凯于2018年10月8日申请2018年10月10日至15日请假，既然是正常请假，再向天成公司邮寄《被迫解除通知书》，前后做法自相矛盾，有违常理。因此，天成公司认为朱正凯于2018年10月10日通过EMS方式向王哲邮寄内件品名为“文件”的快递，很有可能是邮寄给王哲的私人信件或文件，而不是邮寄《被迫解除通知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朱正凯被迫解除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天成公司无需向朱正凯支付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朱正凯辩称，一、天成公司应向朱正凯支付2018年5月1日至8月31日工资差额2320元。1.天成公司克扣上述款项是事实，行为不合法、不合理。朱正凯自2018年4月份开始被提升为抽管技术员后，其岗位津贴另加150元且住宿费也享受免费待遇，其工资结构是基本工资2200元+平时加班工资+假日加班工资+特别奖金450元+岗位补助300元+夜班补助10元/天+夜宵补贴6元/天+高温津贴150元+全勤100元，但2018年5月5日有些上夜班的员工偶尔休息一下，课长查岗时就说他们睡觉，说要扣除三个月夜班补贴、半年特别奖金，即使当时上夜班的朱正凯没有跟其他员工一起休息，也遭受到同样的处罚。天成公司克扣朱正凯夜班补贴、特别奖金等工资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朱正凯的合法权益。2.天成公司辩称特别奖金及岗位补助等奖金补贴是公司福利，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及员工的个人表现不固定金额发放，纯属狡辩，实际上系无理克扣朱正凯的工资。首先，《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六个部分组成，说明朱正凯主张的夜班补助、夜宵补贴及特别奖金均是工资。朱正凯提交的工资单显示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均有发放特别奖金（2018年4月特别奖金系天成公司在朱正凯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后通过现金发放），之所以显示特别奖金及岗位补助是不固定金额发放，是因为天成公司的无理克扣，朱正凯等人也因此向劳动办投诉过。其次，《工资核算标准通知》显示特别奖金不固定金额发放，根据员工的个人表现给予，但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该通知上显示特别奖金金额设立为100-450元，这就说明至少会有100元特别奖金。天成公司要按什么标准支付特别奖金，应由其举证，不能随意支付、克扣。并且，无论如何至少每个月也有100元特别奖金要支付给朱正凯的，天成公司却恶意克扣。再次，《工资核算标准通知》、《联络单》分别有天成公司的副总经理张富源、部门组长邱祖前的签名，不容天成公司进行抵赖。不仅是《工资核算标准通知》有天成公司副总经理张富源签名，朱正凯提交的天成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发布的关于朱正凯提升为抽管技术员的《公告》中亦有“副总张富源”的签名。一审庭审中，天成公司代理人不直接否认“张富源”的身份，说明要庭后向公司核实，一审法官要求天成公司代理人在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法院提交“张富源”的身份说明，否则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部门组长邱祖前于2018年6月21日签署的《联络单》中记载“兹有加工组抽管技术员朱正凯工资帮忙核对，4月份岗位津贴有150元、5月份为什么没有，另住宿伙食两个月都有扣，请核对情况”，天成公司不认可邱祖前为公司员工，但朱正凯提供的其与邱祖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邱祖前系天成公司员工。更为重要的是，天成公司自行提交的《王哲请假申请表》中有邱祖前的签名，与前述朱正凯提交的《联络单》中邱祖前的签名是一致的，足以证明邱祖前系天成公司员工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最后，一审法院根据所有证据，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认为朱正凯提供的证据虽然大部分是打印件，但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张富源、邱祖前系天成公司员工，朱正凯提供的证据已初步证实天成公司应向朱正凯发放特别奖金、岗位补助、伙食补助费、夜班补助等费用，天成公司未提供朱正凯每个月的考勤记录表、工资发放明细及相关费用不应发放的理由，故一审法院采信朱正凯关于天成公司拖欠其工资差额2320元的主张。二、天成公司应当向朱正凯支付经济补偿金14128元。1.依照相关规定，夜班补助、夜宵补贴及特别奖金均是工资，天成公司克扣朱正凯该些名目的工资，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朱正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向天成公司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天成公司依法应向朱正凯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依法送达，朱正凯已依法与天成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1）朱正凯请假去咨询律师，在了解天成公司的违法行为后，为维护合法权益，朱正凯依法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给劳动合同约定的公司联系人王哲（公司人事），王哲于2018年10月13日签收了该邮件。天成公司为否认此事，提交《王哲请假申请表》。王哲为天成公司在职员工，《王哲请假申请表》完全可以根据天成公司要求虚假制作，不具有任何参考意义。更何况，从请假时间来看，2018年10月1日即国庆法定假日开始请产假的不合理性、虚假性太浓重，《王哲请假申请表》的真实性不能、也无法确认。天成公司提交不具真实性的《王哲请假申请表》作为证据的行为，更是欲盖弥彰。（2）更为重要的是，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要求天成公司代理人依照事实说话，如确已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请予以确认。天成公司代理人当庭表示确实收到。既然天成公司已收到朱正凯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又经一审法院查明，天成公司确实克扣了朱正凯的工资，朱正凯则已依法与天成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天成公司应当向朱正凯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128元。三、仲裁及一审均支持天成公司向朱正凯支付2018年9月1日至10月9日工资7179元，双方均予认可。综上所述，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的焦点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2018年5月1日至8月31日工资差额2320元。朱正凯主张该款项包括5、6、7、8月份特别绩效奖金各450元、共计1800元，7、8月份岗位补助各150元、共计300元，7、8月伙食补助费35元、65元、共计100元，5月份夜班补助120元，依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述款项属于劳动报酬，天成公司不支付上述款项，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天成公司主张其系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及朱正凯的表现而每月不固定金额发放，但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制定了关于发放上述款项条件的规章制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朱正凯不符合发放上述款项条件或公司因经营状况而未向其他员工发放上述款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应地，基于朱正凯提交了工资清单证明此前均领取了上述款项，天成公司也确认工资清单的真实性，在此前提下，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采信朱正凯的主张，认定天成公司拖欠上述款项，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128元。朱正凯主张其通过快递方式向天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提交了快递回执证明王哲于2018年10月13日签收。虽然天成公司主张王哲已于2018年10月1日开始休产假及邮寄的“文件”可能是私人信件，但：第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天成公司的联系人系王哲；第二，王哲仍系天成公司员工，若系私人信件，则天成公司可以提交该私人信件佐证其主张；第三，天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收到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综上，一审法院采信朱正凯的主张，认定其已向天成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进而结合天成公司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认定天成公司应向朱正凯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天成公司应向朱正凯支付2018年9月1日至10月9日工资7179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被上诉人朱正凯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天成车料（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上诉人天成车料（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天成车料（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