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素芬。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炳航。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炳欣。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丘佳华，广东日方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旺贤。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秉德，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晶，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因与被上诉人张旺贤占有物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3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3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的一审诉求；3、案件受理费由张旺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合约和收据”不是邹绍联本人签订，系被上诉人与原村委书记刘志坚私自“炮制”而成的，该“合约和收据”内容未告知并经得上诉人及村民同意，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被上诉人与原村委书记刘志坚合谋“炮制”的“合约和收据”签订程序不合法，不具备合约成立的要件，而且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或村民集体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于无效“合约和收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张旺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旺贤停止对户主邹绍联坐落在梅州市梅县********高桥头，东至电站、西至车陂高桥、南至河流、北至水圳75平方米建房用地的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返还原物；二、判令张旺贤因其侵权行为造成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财产损害赔偿63300元（从2003年1月3日至2020年8月10日共211个月，每个月按300元计算，每平方米4元计算租金）；3、案件受理费由张旺贤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邹绍联是广东省梅州市梅县********民，与妻子谢素芬生育二子，分别是邹炳航与邹炳欣。邹绍联于2009年7月26日去世。1989年1月16日，邹绍联作为户主曾申请私人建房用地，并填写了《梅县私人申请用地建房、建房审批表》，该审批表记载：“户主姓名邹绍联，家庭人口妻子谢素芬、儿子邹炳航；现有住房壹间，权属父母；申请建造房屋的土地权属：集体，类别：荒地，详细地点：车陂高桥头，用地面积：柒拾伍平方米，四至：东至电站，西至车陂高桥，南至河流，北至水圳。1989年元月16日，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在该审批表的基层意见栏加盖印章：该申请建房用地属集体的荒地，无纠纷，须保证留足村道5.3米，以九层坡圳道起，同意建房75平方米。1989年元月17日乡(镇)国土员蒋云秀在意见栏签名:经调查,该建房户用地无纠纷是荒地,根据村委意见北面水圳应留足村道5.3米，同意其建房用地柒拾伍平方米。梅州市梅县区南口镇国土管理办公室在乡（镇）国土办公室意见栏加盖印章：同意该建房用地柒拾伍平方米。”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主张该建房用地审批后，邹绍联户曾在该地起过基脚，房屋建造过程中因遭遇洪水，未建成房屋，后另外申请地方建造房屋，并于90年代在梅州市梅县************建起了房屋，即现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一家居住的房屋。经一审现场勘察，涉案土地上现并未发现遗留泥土地基，张旺贤在电站的房屋门口空地上搭建了长约二十多米的铁皮瓦，并在地上堆放有沙、杂物等。铁皮瓦外沿距离老桥边沿约长约十多米，现为通行空地。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8日向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函询：一、涉案土地是否经过土地使用权确权？二、该申请审批表是否符合自然资源部（原国土资源部）颁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已经确定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三、对审批同意建房后，未建起农村宅基地房屋，其土地使用权归属情况如何？是否需要办理何种变更注销手续？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于2020年10月29日函复一审法院：一、经查梅县区不动产登记信息系统，未有户主姓名为邹绍联位于梅州市梅县********高桥头的任何登记信息。二、该申请审批表不符合自然资源部（原国土资源部）颁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已经确定土地使用权的情况。因为据查该宗地未进行确权登记。三、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空闲两年以上不确定土地使用权，由集体收回，无需注销。张旺贤主张因2003年向梅州市梅县区南口镇人民政府受让了涉案地块上游的水电站（后登记为梅州市梅县区南口镇车陂水电站），电站距离电站的房屋有一定距离，为了通行方便，找到村委与争议人进行调解，后村委反馈信息涉案地块权属人邹绍联已经同意以12000元转让土地使用权，遂直接将12000元交付给了村委，村委拿了《合约》、《收据》和《梅县私人申请用地建房、建房审批表》给其保管，自2003年至2009年邹绍联去世前，一直都对涉案地块从未提出过异议，周围落户村民都没有争议。该《合约》记载：“本人在1989年元月17日，经车陂村委、镇党委政府国土所批准同意下，见国土府批表，同意在车陂上桥建房75平方米,后因本人在车陂开发区有一栋房,现与张旺贤老板协商,本人愿意在车陂上桥审批好房屋的地皮75平方及墙基及周围的土地一次转让给张旺贤老板建房，永不后悔，一次性转让人民币壹万贰仟元人民币￥12000元。经手人：邹绍联2003年元月3日。”邹绍联在经手人处签名捺印。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于2003年1月3日在此《合约》上出具“情况属实，1989年元月17日镇国土已审批。同意其转让。”的意见，并加盖了公章。该《收据》记载：“今收到张旺贤转让车陂桥邹绍联屋基地皮款壹万贰仟元整。”邹绍联在经手人处签名捺印。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认为该《合约》和《收据》上的签名和字迹并非是邹绍联本人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请求张旺贤停止对户主邹绍联坐落在梅州市梅县********高桥头建房用地的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返还原物并赔偿财产损害633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庭审陈述、现场勘察记录、现场图片和对原村干部的问话笔录可知，涉案地块并未建起自建房。而据《梅县私人申请用地建房、建房审批表》记载，该审批用地只有面积，并无详细的四至起止范围，无法确定具体地点，与现场出入较大，无法界定涉案土地与张旺贤搭建的铁皮瓦、堆放沙和杂物等的相对位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复函内容可知涉案地块并未进行确权登记；根据自然资源部（原国土资源部）颁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空闲两年以上不确定土地使用权，由集体收回，无需注销。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在庭审中亦确认邹绍联户在取得建房用地审批后，未能建起自建房，在90年代另外重新申请建房用地并建起宅基地房屋即现住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第十二条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涉案地块使用权并未依法登记给邹绍联户使用，邹绍联户也另行申请建房用地，因此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对涉案土地不具有对外排他使用的权利，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诉请于法无据。再者，自然资源部（原国土资源部）颁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不确定土地使用权。已经确定使用权的，由集体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注销其土地登记，土地由集体收回。”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一家在申请建房用地后未进行确权登记，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现在该涉案土地仍由其使用。综上，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涉案土地具有使用权，所提出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2元，按规定减半收取为691元，由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依法传唤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原书记刘志坚，向其了解当年邹绍联购买涉案土地的情况。刘志坚表示：张旺贤原向镇上受让了车陂电站，想在堤坝上搭建铁皮瓦厂房，想向邹绍联购买涉案土地，一开始邹绍联不同意，后来经过我多次做工作，双方达成了地皮转让协议，我记得邹绍联当时还把建房审批表给了张旺贤。对于缴费情况，因时间久远已经记不清细节，但确实有这件事。我在他们之间调解了好多次才达成了协议。土地买卖协议达成后，双方一直相安无事。该土地一直由张旺贤管理使用至今。经质证，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认为刘志坚所述不是事实，邹绍联手中持有的建房审批表已经无法找到，不存在给张旺贤。房子做好后是被水电站的洪水冲走，并非政府和当地群众不同意做房子。张旺贤对该笔录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属占有物保护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要求张旺贤停止对涉案土地的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首先，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认为《合约》《收据》上的“邹绍联”并非邹绍联本人所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张旺贤提供的《合约》《收据》《梅县私人申请用地建房、建房审批表》以及本院向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原书记刘志坚了解的情况可以互相印证，证实涉案土地已由邹绍联转让给张旺贤这一事实，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亦于2003年1月3日在《合约》上出具“情况属实，1989年元月17日镇国土已审批。同意其转让。”的意见，并加盖了公章。第三，邹绍联虽然曾经作为户主于1989年1月16日申请涉案土地用作私人建房用地，但是上诉人亦承认在申请涉案土地之前没有房子，故申请涉案土地是用作宅基地建设，因无法建房又向村委申请了现住地址建房并一直居住至今。第四，根据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向一审法院的函复，未有户主姓名为邹绍联位于梅州市梅县********高桥头的任何登记信息，该宗地未进行确权登记。综合上述情况，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不能同时拥有两处宅基地，且根据目前的登记情况，涉案土地并未登记在邹绍联户名下，因此，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土地的权属人，其要求张旺贤停止对涉案土地的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该款已由上诉人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预交），由上诉人谢素芬、邹炳航、邹炳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玲审 判 员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