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轩创国际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 法定代表人：李时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婷，北京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新年，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时良，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婷，北京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轩创国际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新年、李时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轩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215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武新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1月12日，李时良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双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无效，理由如下：武新年出借的资金不是自有资金，其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武新年是职业放贷人。其与李时良签订的借贷合同为月息3分的高利息，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0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显示：林胜利以周转资金为由，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向武新年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2月14日；2018年8月16日，向武新年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2月15日；2019年1月9日，武新年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4月8日。共计借款本金1,350万元。就上述三笔借款，林胜利与武新年分别于借款当日签订了《民间借贷合同》、《借款借据》、《具结书》，约定月利率20%。武新年按照借款合同指定的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后，林胜利为武新年出具了《收到条》。可见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9日，在不足5个月的时间内武新年对外就达三笔贷款之多，价值1,350万元（加上本案500万元借款，总出借金额达1850万），莲池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武新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武新年原为保定市普天奥电子科技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于2019年12月20日退出，本案资金为其自有资金。出借本案借款之前，武新年与李时良经人介绍相识，双方共同合议、合作机器人教育产业项目，后该项目夭折，李时良提出已资金周转为由，于2016年1月12日向武新年借款500万元。就上诉人提出的2018年林胜利向武新年借款1,350万元属实，该笔借款也是武新年的自有资金向林胜利出借并以林胜利的保定市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该款到期后未偿还，故武新年向莲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大宇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于2019年9月14日立案侦查，故莲池区法院裁定将武新年诉林胜利的案件驳回了起诉并进行了移交，在该案件当中武新年并不涉嫌犯罪，包括本案的出借款项均是武新年的自有资金进行了出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 李时良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武新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轩创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支付自2016年5月12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的利息2,329,166.67元，并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偿还完本金日止按年利率13％支付原告利息；2、判令被告李时良按500万本金支付原告自2016年5月12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的利息1,970,833.33元，并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偿还完本金日止按年利率11％支付原告利息；3、判令被告李时良对被告轩创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401,200元、保险公司的保全险费用20,000元；5、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原告武新年（出借人）与被告李时良（借款人）签订编号为ＸＨ-20160112-Ａ的《民间借贷合同》，合同约定李时良向武新年借款50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4月11日止；借款人账户户名李时良，账户62×××37。实际贷款日与上述记在贷款日期不一致，以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款借据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实际还款日依次顺延；月利率千分之十八。被告李时良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同日，原告与被告李时良、轩创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轩创公司自愿为武新年与李时良签订的编号为ＸＨ-20160112-Ａ的民间借贷合同项下的债务向武新年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本金5000000元及其相应的利息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逾期应支付中介方的服务费等费用；担保期限为贷款到期日之日起两年内。借款人李时良、担保人轩创公司在该合同上签章。被告李时良出具了《借款借据》，被告轩创公司作为担保人签章。2016年1月14日，原告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李时良尾号为1537账户汇款5000000元。当日，被告李时良出具了《贷款收到条》，载明李时良收到武新年人民币5000000元。2017年8月25日，原告武新年与被告李时良、轩创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2016年由于轩创公司运营出现现金流短缺现象，故李时良于2016年1月12日以个人名义向武新年借款5000000元，作为轩创公司日常运营及管理费用，李时良将欠武新年的债务本金5000000元转让给轩创公司，由轩创公司直接向武新年偿还债务并负担相应利息，承担法律规定的债务人的相关义务；武新年同意李时良将所欠的债务本金5000000元转让给轩创公司；本协议签订后，轩创公司欠武新年债务本金5000000元，同时轩创公司按照年化13%的利率自李时良借款之日起向武新年支付利息，其他未偿部分或不足部分另行签署补充协议；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前，轩创公司应分批次完成对武新年全部债务的偿还，如轩创公司不能按时按期偿还全部款项，则未偿还部分由李时良向武新年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武新年、被告李时良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被告轩创公司加盖公章。2017年8月31日，原告武新年与被告李时良、轩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轩创公司欠武新年债务本金5000000元，轩创公司按照年化13%的利率自李时良借款之日起向武新年支付利息，其他未偿部分或不足部分由李时良个人负担；李时良与武新年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ＸＨ-20160112-Ａ的民间借贷合同中约定月利率及服务费为2.7%（相当于年化32.4%），除轩创公司按照年化13%的利率给付武新年外，剩余的19.4%由李时良个人负担，截止到2017年8月31日，共发生利息及服务费2655000元，李时良已支付利息及服务费540000元，尚欠利息及服务费2115000元；李时良、轩创公司应遵循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原则，如轩创公司不能按时按期偿还全部款项，则未偿还部分由李时良向武新年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为止。原告武新年、被告李时良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被告轩创公司加盖公章。另查明，原告武新年因本案诉讼购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服务费20000元。原告武新年与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费41200元，一审庭审前付2000元，剩余代理费于一审终结三日内付清。原告于2020年7月16日支付代理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担保合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利息约定过高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法全面履行。原告武新年向被告李时良提供了借款5,000,000元，有银行汇款凭证相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被告李时良将债务转让给被告轩创公司，原告武新年签字确认，债务转让成立。被告轩创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实际提供借款之日为2016年1月14日，截止2017年8月31日被告李时良已偿还540,000元，系偿还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5月13日产生的利息。原告主张被告轩创公司按照年利率13%计算支付利息，被告李时良按照年利率11%计算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5月14日。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律师费401,200元，但其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41,200元，该律师代理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律师费由债务人负担亦符合合同的约定，对代理费41,2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2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并有票据予以证实，故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如轩创公司不能按时按期偿还全部款项，则未偿还部分由李时良向武新年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为止”，故被告李时良对被告轩创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原告诉请未超过保证期间且未超出担保范围，被告李时良应对被告轩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轩创公司、李时良经传票传唤，未出席法庭审理，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轩创国际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武新年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13%计算自2016年5月14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李时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原告武新年借款利息（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计算自2016年5月14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北京轩创国际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武新年律师费41,200元、保全保险费20,000元；四、被告李时良对被告北京轩创国际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48元，由原告武新年负担3,194元，被告北京轩创国际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65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轩创国际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轩创公司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2019）冀0606民初50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打印件），拟证明武新年系职业放贷人；证据二，武新年和李时良及武新年的一个姓刘的经理和上诉人的公司一个姓周的副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共9页，拟证明钱的来源不是武新年自有的，是其他客户手里来的。武新年质证称，对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理由同答辩意见。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的出借资金属于武新年的自有资金进行出借，即便提到武新年向其他人筹借资金，只是向李时良催要款项的一个手段和借口且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李时良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被上诉人武新年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拟证明武新年在2019年12月20日之前为保定市普天奥电子科技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上诉人轩创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但显示武新年不是股东，武新年仅仅是一个高级管理人员，公司的经营期限是2007年11月29日注册，核准日期2020年9月10日，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时良无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2019）冀0606民初50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虽然具有真实性，但不足以证实武新年系职业放贷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确定系武新年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确定武新年为职业放贷人，故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关于武新年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通过本院审判系统大数据查询，自2016年以来，以武新年为原告的民事案件共4件，案号分别为：（2016）冀0602民初2871号、（2019）冀0602民初428号为买卖合同纠纷，（2019）冀0602民初5017号、（2020）冀0602民初215号为民间借贷纠纷，（2020）冀0602民初215号结案后当事人不服，形成本案。 本院认为，《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意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根据武新年以原告进行起诉的案件数，不足以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亦不足以认定武新年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在排除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情形下，我国现有法律并不禁止以自有资金对外出借，仅凭对外借款，收取利息的情形，若不能确定为职业放贷人，则不足以认定违反金融秩序。上诉人亦无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案涉借贷合同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市轩创国际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848元，由北京市轩创国际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黄俊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