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负责人：陈令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洪瑞，女，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谢东，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洪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16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460元及律师费48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因长期不到职场、不参加会议，业绩不达标。上诉人通过微信、组织现场会议与被上诉人沟通，要求其参加培训学校，并发出正式分公司文件安排培训，严格要求考勤，被上诉人表示积极参加培训。如因小孩生病需请假，应携带病历与上诉人领导充分沟通，获批假期。但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2日前有足够时间而没有与上诉人沟通是否延期培训，或根据小孩病情须请假天数，而是在小孩出院后不参加培训，不按公司制度请假，在2019年10月16日后没有再请假，直至劳动关系解除前都没有和公司就请假理由进行沟通，无视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吕洪瑞答辩称，《劳动纪律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不适用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销售人员，被上诉人已在微信向裴某提出不再参加培训，因孩子病重住院也曾微信向公司领导沟通、请假，但领导未予答复，企业微信的请假申请无人处理。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未调查了解相关事实情况，没有允许受处理员工进行身边，就解雇被上诉人，是违法解雇，应支付赔偿金。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无需支付吕洪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460元、无需支付吕洪瑞律师费4800元、案件受理费由吕洪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并认为，一、劳动关系情况：吕洪瑞自2014年3月起以劳务派遣方式在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处工作。2016年4月1日，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与、吕洪瑞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22年3月31日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与、吕洪瑞自2016年4月1日起建立有劳动关系。庭审中，双方确认吕洪瑞工作岗位为南山支公司保险销售人员，最后工作时间为2019年10月13日，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解除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2143.18元。二、劳动合同解除情况：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以吕洪瑞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为由，向吕洪瑞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吕洪瑞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具体包括：1.吕洪瑞自2019年4月起基本没有业绩，公司领导单独找其谈话，吕洪瑞表示同意参加培训，但随后吕洪瑞无视公司的劳动纪律直接不参加培训。经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核实，吕洪瑞在2019年6月份旷工3天、2019年10月14日之后至解除劳动关系前均存在旷工；2.吕洪瑞未经批准不参加2019年7月9日、10月17日、10月22日、10月29日的会议或者培训以及10月14日至11月9日的跟岗学习培训。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认为吕洪瑞上述行为违反了公司劳动纪律管理暂行规定第15条（连续旷工时间超过3天，或者一年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5天的，公司可解除劳动合同或退回劳务派遣机构）、直销渠道管理基本办法实施细则第17条（未经批准，连续两次或累计三次以上不参加公司周会、晨夕会、培训或其他活动的；考核不合格留用的销售人员拒不参加分公司组织的教育培训或培训期间不遵守培训考勤要求的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分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或退回劳务派遣机构）的规定，因此，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与吕洪瑞解除了劳动关系。吕洪瑞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实行弹性工作制，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没有打卡制度，因此，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主张吕洪瑞旷工没有事实依据。吕洪瑞确认在上述时间没有参加培训或周会议，但10月14日开始的培训及相关会议，是因吕洪瑞的孩子生病在医院抢救无法参加。吕洪瑞有通过电话向团队长请假，也有通过微信向公司总经理、人事、综合部请假并说明请假原因，并在同事的提醒下，通过企业微信履行请假手续，但提交了三次请假申请都没有回应。10月16日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吕洪瑞已无暇再顾及请假手续，且请假被团队长驳回的时间显示是在2019年11月21日，此时吕洪瑞已被解除劳动关系。吕洪瑞认为其并未违反劳动纪律，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审理查明：1.2019年8月29日，南山支公司总经理、综合部经理与吕洪瑞约谈，吕洪瑞明确不熟悉续保流程，需要学习，最后总经理安排吕洪瑞参加支公司的下一期培训。2.2019年9月30日，南山支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关于南山支公司开展岗位技能培训的通知，通知中载明在支公司全体合同制员工范围内选取2019年年均保费及三个月内出单未到8万元的人员进行为期四周的岗位技能培训，共三批，其中吕洪瑞为第一批，时间为10月14日至11月9日。另，通知载明培训期间原则上不得申请休假，如有特殊情况，需报送支公司总经理进行审批，未经批准迟到、早退，擅自离岗，按照《劳动纪律》中的旷工处理。3.根据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提交的2019年2月、6月份销售人员考勤月报表，与其他销售人员相比，吕洪瑞的旷工时长并非最高。具体为：2月份吕洪瑞旷工时长8小时，最高的为96小时；6月份吕洪瑞旷工时长24小时，最高的为72小时。4.2019年9月28日，吕洪瑞的孩子因急性复发性胰腺炎入住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2019年10月12日，吕洪瑞通过微信向南山支公司总经理梁总请假，称“我小孩现在正在医院住院输液，需先离开公司。关于14号后去分公司培训也需请假，望公司酌情调整培训时间”，并将上述入院资料截图发送给了梁总；梁总当天回复称“请在企业微信上申请，培训推后按规定也只能是2天，做不到变成自动放弃，这是上了分公司审批的文件”。2019年10月14日，吕洪瑞回复“收到，已在企业微信请假”，“请梁总批准”，之后梁总回复“企业微信上没有看到有，企业微信请假按程序上报，先团队长到综合部，综合部审批完后会送到我这”。同时，吕洪瑞向南山支公司综合部部长“佩佩”发消息称“孩子住院半个月了，出院还需要恢复期，忙不过来了”，“佩佩”询问“小孩怎么了”；2019年10月15日，吕洪瑞回复“胰腺炎”，“佩佩”回复说“没看到你的请假单啊，你不来也不请假啥的，不合适吧”，吕洪瑞回复“企业微信请了，今天再请”，“培训这期去不了了”，并发送10月14日企业徽信请假的截图给“佩佩”，同时，吕洪瑞给梁总发消息“梁总，我重提了一个请假，但是这期培训我是身不由己，去不了了”。与此同时，吕洪瑞还向南山支公司人事“皮楠楠”发送企业微信请假截图（15号上午至16号下午），询问“这样对吗”，在了解人事不审批后，吕洪瑞表示“我重提一个”，在人事询问“那你17号过去不，我得跟分公司反馈下”后，吕洪瑞回复“梁总只让请两天，培训这期我去不了，要给分公司取消这次培训”。5.2019年10月16日，深圳宝安区人民医院出具病重通知书，吕洪瑞作为病人母亲在通知单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劳动纪律管理暂行规定第15条规定，吕洪瑞早在2019年6月份就己满足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但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并未按规定提出与吕洪瑞解除劳动合同。另，劳动合同中明确载明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安排吕洪瑞实行弹性工作制。由此可见，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主张的上述第15条规定，实际并不适用于包括吕洪瑞在内的销售人员。因此，一审法院对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采信。庭审中，吕洪瑞确认未按要求参加原定于10月14日至11月9日的培训及10月14日之后的周会。一审法院认为，吕洪瑞同意参加培训是在其孩子生病入院前1个月，培训通知也是在吕洪瑞的孩子入院后的2天发出，孩子因病入院属急性复发，该情形事先无法预知，吕洪瑞对事后病情的发展情况也一样无法预测。且自2019年10月12日起，吕洪瑞就因孩子住院需照顾的原因无法参加该期培训向支公司总经理、人事、综合部负责人沟通请假事宜，也按各相关负责人的要求在企业微信中履行了请假申请手续，上述负责人也清楚吕洪瑞的实际情况。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主张吕洪瑞提交的请假申请未附有相关病历证明，不符合相关请假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附件说明是请假手续中必填内容，亦未向吕洪瑞告知需要补齐哪些材料，因此，一审法院对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关于吕洪瑞没有附件说明不符合请假手续的主张，不予采信。吕洪瑞在10月16日收到孩子病重通知书，其应当已将时间、精力用于照顾孩子，之后未能再完善请假手续应予以理解。另也无证据显示自2019年10月16日起，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有向吕洪瑞发出因其请假未批准须按原安排时间参加培训及周会的通知。因此，吕洪瑞未能参加2019年10月14日起的培训及周会议的情形不应认定为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关于直销渠道管理基本办法实施细则第17条中“不参加”或“拒不参加”培训的情形。综上，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与吕洪瑞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解除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对吕洪瑞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相关规定，吕洪瑞在工作场所、工作岗位不变的情况下，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依法应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故，吕洪瑞在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处工作年限合计为五年七个月。鉴于吕洪瑞在仲裁时主张的金额137460元低于仲裁计得金额145718元（12143.18元×6个月×2倍），且吕洪瑞未对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137460元予以确认。三、律师费：吕洪瑞为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费5000元，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依据胜诉比例应承担4800元。四、仲裁情况：因本案争议事项，吕洪瑞向深圳市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支付吕洪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460元、支付2019年7月1日至10月31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169元、支付律师费5000元。该委员会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深罗劳人仲案【2019】26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支付吕洪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460元以及律师费4800元，驳回吕洪瑞的其他仲裁请求。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洪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460元；二、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洪瑞支付律师费4800元；三、驳回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吕洪瑞的劳动关系，主要原因是其未按要求参加原定于2019年10月14日至11月9日的培训以及10月14日之后的周会，但2019年9月28日吕洪瑞的小孩因急性复发性胰腺炎住院治疗，期间病情反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更是于2019年10月16日向吕洪瑞发出了病重通知书，吕洪瑞自2019年10月12日起就与公司总经理、人事、综合部负责人沟通请假事宜，上诉人对于吕洪瑞因小孩生病不能参加培训是知情的，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仍以吕洪瑞未经批准不参加培训、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深圳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