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忠学，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锦州市太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树昌，男，1937年3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锦州市太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素芬，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平，女，1965年5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锦州市太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昊，男，1988年11月1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锦州市古塔区。其他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忠学，自然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刚，男，1957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忠彬，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太和区大薛乡三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大薛乡三屯村。法定代表人：关忠信，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志，辽宁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树昌、田忠学、田素芬、吴秀平、田昊与被上诉人王振刚、田忠彬、锦州市太和区大薛乡三屯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11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树昌、田忠学、田素芬、吴秀平、田昊上诉请求：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改判四亩果树承包地归还上诉人经营，以及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所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上诉人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是只取得土地承包权，这是严重违背土地承包法和国家土地确权政策的实质，是在歪曲事实。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然而上诉方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可是承包方的经营权被剥夺，承包方的权益何在，这公平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振刚私下达成的口头流转协议，没有经过发包方三屯村委会，这实质就是经营权流转，一审法院依据什么法律条款定性为经营权转让，这种错误的认定是在何种因素下做出的，令人深思。上诉人与三屯村委会所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期限是199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而且上诉人还经营了十年之久，有相邻地承包人田庆安书面证明，两家在2002年共同出资1200元打一眼水井，也确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振刚土地经营权流转时间是2002年以后，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1993年后就流转的模糊概念时间。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三屯村村委会与王振刚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理由是：上诉人长期怠于行使承包经营权的消极行为所造成，这纯粹是一审法院主审法官的主观臆想，是在捏造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把自己承包的土地流转给其他人经营，这是土地承包法赋予承包人的合法权益，怎么就成了一审法官口中的长期怠于行使承包经营权了呢?此话让人费解。在承包期内三屯村委会没有征得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擅自收回上诉人所承包的土地承包合同，与王振刚又签订了承包合同，这就是无效合同。可一审法院却用，“从程序上确有瑕疵”轻描谈写一笔代过来掩盖三屯村委会与王振刚非法签定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明确流转的期限为由，为王振刚无限期霸占土地经营权辩解。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承包方是流转经营权的主体，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限，一审法院凭什么做出的认定呢?恳请二审法院审清事实，依法公平、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振刚辩称：一、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身就是非法要求，是他歪曲事实。他在1993年至1999年之间是有承包经营权的，但他在1999年11月初，把四亩地的承包经营权以400元的价格，转让给我与王振忠二人。所以，在2000年至2028年之间他就没有经营承包权了。并不是法院错误认为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他在这之间放弃了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明察秋毫，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判定合理。有张有序，是他出尔反尔，强词夺理，见利忘义。第二、上诉人说是他与我私下达成口头流转协议，准确是说应该是吴秀平与王振忠我兄弟二人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吴秀平并明确表示，付款后合同给我们，地给我们，永不反悔。这本身就是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在2003年，村上土地整改时，村上与我重新签订了4亩地的承包经营合同。村上的广播是通知的，吴秀平是知道的。所以说我与王振忠兄弟二人就是这四亩果树地的合法承包经营人。一审法院判定的有理有据，何错之有？难道说让法官颠倒黑白否定事实才算合理吗？至于田庆安书面证明你们在2002年合资打井，那就是田庆安做的假证。吴秀平与我兄弟二人，在1999年就达成了转让协议。2000年我们就已经种地了，管理这四亩果树地。当时，与田庆安的弟弟之间有一眼水井，这就是他们合资打的井。邻地的王富贵夫妇在此井担水。所以说，田庆安的证明是伪造不能采信。可以直接询问王富贵夫妇。四、上诉人当时是放弃经营权了，已经把四亩果树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振忠我兄弟二人。不存在流转期限问题了。如果不是这次土地确权，他手上就没有村政府在2018年7月13日与他签订的四亩果树地承包合同了。就不能发生本次不该发生了诉讼了。如果不是建锦州北站欲征地，他就不会见利忘义了。最后，我希望中法法官尊重历史事实，了解现状。以事实为依据，公平公正的判决此不该发生的案件。维护现合法人经营合法权益，同时我支持三屯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实施方案。让现经营人顺利经营管理到2028年末。锦州市太和区大薛乡三屯村民委员会辩称：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理由是根据司法解释，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获得的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法院审理的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在履行中产生的纠纷。而且，在相同类同的案件中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的确立。2、事实上，上诉人已获得了该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只是由于历史原因，形成的实际经营土地的人员与承包人不一致的情况。为了保护实际经营者的合法权益，经村民委员会决议，在确权为原土地承包人的前提下，尊重实际经营者的权益到2028年土地承包期满。至于双方在此期间内，是否继续履行或解除经营关系，应由其自行解决，与我村无关。田忠彬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田树昌、田忠学、田素芬、吴秀平、田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田忠彬返还4亩果树地及地上果树；2.依法判令被告王振刚与三屯村委会所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无效；3.依法判令被告王振刚与被告田忠彬所签买卖协议无效；4.依法判令被告王振刚返还土地直补款3120元（13年×60元×4亩）、利息2000元，合计5120元；5.依法判令被告王振刚与被告田忠彬共同支付原告2018年和2019年4亩果树承包地承包费用（4亩×1000元×2年）合计8000元；6.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月1日，原告方与被告太和区大薛乡三屯村民委员会签订《果树地承包合同》，承包了东邻曹世强、西邻田庆安、南北邻道的四亩果树地。经三屯村委会出具证明确认，合同承包方共有6人，其中何春芳已去世，其他5人为亲属关系，分别为原告田忠学、田树昌、田素芬、吴秀平、田昊。承包合同期限为199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后因原告田忠学等人未在三屯村居住，便与被告王振刚口头约定把该四亩果树承包地以400元的价格于承包期内流转给王振刚经营，同时将其与三屯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原件一并转交给王振刚。2003年，三屯村委会又与王振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该四亩果树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给王振刚，并将由王振刚保管的原告方与三屯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收回。王振刚实际经营该四亩果树地，直至2016年3月27日，王振刚在村委会相关人员的参与下与被告田忠彬签订《果树地转让协议》，将该四亩果树地以60000元价格转让给田忠彬，约定合同有效期至2028年12月31日。2018年6月1日，根据国家土地确权政策，三屯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确定了《三屯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工作实施方案》，载明本次确权对二轮土地承包时将合同交给村上村集体又重新发包的和自己自行流转的、自行出租的均确权在二轮承包时原始合同人名下，但为维护投入者的合法权益，确权完成后，被确权人不得找现经营人争夺经营权要地，待合同到期再行解决（合同期至2028年）。依据该方案，三屯村委会与田忠学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将本案诉争的四亩果树地确权在原告方名下，承包期限从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18年7月19日，三屯村委会再次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其中关于土地确权事宜再次明确，双方对土地不能达成协议，现经营人继续经营到2028年12月31日，原合同人不得干涉现经营人正常合法的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指自然人或社会组织依据承包合同对于农民集体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土地享有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农村土地既是重要的自然资源，又是重要的生产要素。为进一步推进乡村振兴，2018年1月颁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专门就深化农村土地制度改革提出来原则性意见，要在坚决实行第二轮承包到期后再延长30年的政策前提下，进一步深化农村土地“三权”分置改革，在依法保护集体所有权和农户承包权的前提下，平等保护经营者的土地经营权。本案原告田忠学与被告三屯村委会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就是为落实坚决实行第二轮承包到期后再延长30年的政策，将本案诉争的四亩果树地确权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的承包方，即原告方名下。该合同符合国家相关政策，依法有效。原告方享有该四亩果树地的承包权。2019年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原告方自1993年取得本案诉争的四亩果树地承包经营权后，口头协议将该土地经营权流转给被告王振刚，同时将《果树地承包合同》原件交给王振刚，此后该四亩土地长期由王振刚经营管理。被告三屯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为充分发挥农村土地的功能作用，合理利用和保护土地资源，2003年在土地整改时，收回由被告王振刚保管的《果树地承包合同》原件的基础上，将该四亩果树地重新发包给王振刚。此次重新发包，一方面，系原告方长期怠于行使承包经营权的消极行为造成，其本身存在过错；另一方面，原告方口头协议将四亩果树承包地流转给王振刚经营，并将《果树地承包合同》原件交给王振刚，双方并未就流转的性质及期限进行明确约定，可以理解为将四亩果树地仅就承包期内的经营权转让。三屯村委会将四亩果树地重新发包给王振刚，从程序上确有瑕疵，不能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整体转让给王振刚的物权效果，但可以作为对王振刚依据其与原告方之间的约定享有该四亩果树地的实际经营权的确认，为尊重历史事实和现状，不宜按无效处理。现原告以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为依据而要求被告返还4亩果树地及地上果树，是对实际经营人的显失公平，为了维护经营者的土地经营权，对原告方要求返还4亩果树地及地上果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原告方要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土地直补款及利息5120元及2018年和2019年4亩果树承包地承包费用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此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忠学、田树昌、田素芬、吴秀平、田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田忠学、田树昌、田素芬、吴秀平、田昊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1日，三屯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三屯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工作实施方案》（下称“实施方案”），实施方案第三条载明：确权工作中有关问题的处理办法，1.本次确权对二轮承包时把合同交到村集体又重新发包的和自己自行流转的，自行出租的均确权在二轮承包时原始合同人名下。为了维护投入者的合法权益，待确权完成后，被确权名下人不得找现经营人争夺经营权要地，等待合同到期在（再）进行解决（合同期至2028年）。如遇国家政府征用、土地补偿款归村集体和合同持有人，地上物补偿归现经营人（如果树、大棚）。……5.对以上事项有争议的不予确权，待争议解决后在（再）进行确权。2018年7月19日三屯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针对土地确权事宜作出如下决定：一、双方当事人如能达成协议，双方自行解决，村上不干涉。双方如果对地上物不能达成协议的，现经营人继续经营到2028年12月31日，原合同人不得干涉现经营人正常的经营活动。二、若地上物、大棚、井、房屋到2028年12月31日，原承包人给现经营人一定补偿，双方合理作价，也可以现在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到2028年12月31日现经营人将地上物无条件拆除，净地归还给原合同人。三、地上物树木的，到2028年12月31日，地和树无条件归原合同人。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五上诉人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正确的，认定三屯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签订四亩果树地承包合同的行为，视为三屯村委会同意上诉人将土地转包给被上诉人王振刚经营亦是正确的。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返还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经查，2016年土地承包经营权重新确认工作开展以来，本案确实存在多份承包合同相互重叠情况，三屯村存在包括本案在内的土地承包人与土地流转后经营人权利冲突问题。针对上述问题，三屯村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三屯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工作实施方案》，并于2018年7月19日再次讨论决定：双方当事人如能达成协议，双方自行解决，村上不干涉。双方如果对地上物不能达成协议的，现经营人继续经营到2028年12月31日，原合同人不得干涉现经营人正常的经营活动。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尊重村民意思自治，认定被上诉人王振刚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到期前不宜否定王振刚的经营权，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田树昌、田忠学、田素芬、吴秀平、田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元，由田树昌、田忠学、田素芬、吴秀平、田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济伟审判员  郭慧峰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韩雨露书记员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