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春，男，1957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海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生，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巍巍，女，196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丹东市大方宾馆退休职工，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洪元，辽宁无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锡，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振兴区龙江土石方工程处，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浪头镇草站**。 投资人：刘林锡，该工程处经理。 上诉人王树春因与被上诉人李巍巍、刘林锡、丹东市振兴区龙江土石方工程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树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生，被上诉人李巍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洪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林锡、丹东市振兴区龙江土石方工程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树春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巍巍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事实错误。1997年7月被上诉人李巍巍、刘林锡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时离婚协议中只约定将两被上诉人共有的“二顶三住房(元宝区菜市街7号楼503室）”归被上诉人李巍巍所有，并未提及案涉房屋。而案涉房屋是何时购买的，是买的地还是房屋，李巍巍均不清楚（见2018年11月26日李巍巍在振兴区法院笔录二）。2003年5月5日两被上诉人签订《承诺书》将案涉房屋约定归李巍巍所有，2008年，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胜诉后申请执行时将案涉房屋查封。2009年7月20日，李巍巍就案涉房屋起诉刘林锡并经振兴法院调解案涉房屋归李巍巍所有。2010年6月振兴法院再审认为被上诉人刘林锡在明知房屋被查封的情况下仍处分该房屋应属无效为由撤销了该调解书。通过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一）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如有该房屋，李巍巍不可能不清楚，二人离婚时更不可能不涉及。一审法院在尚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在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情况下，即认定案涉房屋系二人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是错误的。(二）2003年5月5日两被上诉人签订《承诺书》并非经婚姻登记处备案的离婚协议，而是在离婚后未经任何部门私下形成的，且该《承诺书》诸多不符合常理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该《承诺书》是虚假的，理由如下：1、如该《承诺书》是真实的，应当在2003年补办房产证的时候直接将房屋变更至李巍巍名下。2、从2003年补发产权证至2009年两被上诉人到法院起诉调解长达6年时间内，在无任何阻却房屋过户情形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没有办理过户不符合常理。3、2008年法院查封该房屋后，李巍巍才拿出《承诺书》到法院起诉，并以调解方式将房屋处分归李巍巍所有，李巍巍在知道该房屋被查封的情况下，当时不提出执行异议不合理。4、如果该《承诺书》是真实的，李巍巍不应当在执行中认可该房屋中仅是有她的份额，而不是全部，而且其同意拍卖该房屋，但提出要保留不少于50%的补偿。（见2018年11月26日执行询问笔录）综上，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承诺书》并非2003年形成，而是在该房屋2008年被查封后形成的，两被上诉人在明知房屋已被查封的情况下，为规避债务，制作虚假《承诺书》，其恶意转移财产，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认为，假设《承诺书》可以作为离婚协议来对待，该《承诺书》内容也仅是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系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此种权利处分是否能对抗对《承诺书》约定内容不知情的第三人，应以处分的权利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权利变动模式为准。本案诉争的是房屋所有权和处分权利，依据《物权法》，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应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李巍巍在案涉房屋已被依法查封后并进入拍卖程序时才向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判令房屋归其所有并停止执行。李巍巍在有条件起诉要求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多年内始终未主张办理，怠于行使因《承诺书》取得的请求权，致使案涉房屋被查封无法办理变更登记，该房屋不能认定为李巍巍个人财产或李巍巍取得权利。因此，在李巍巍并未取得对抗执行的权利基础情况下，其关于排除本案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2、一审中，上诉人一方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7年第3期）付金华诉吕秋白、刘剑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判例作为本案指导性案例，而一审法院并未采纳。该案例中最高院适用的裁判规则是：“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原则上以登记完成为生效要件。夫妻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归属的约定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一方仅可基于债权请求权向对方主张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契约义务。在不动产产权人未依法变更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中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结合到本案，即使两被上诉人的《承诺书》可以作为离婚协议来看，因未办理变更登记，不具有对抗上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 李巍巍辩称，依法维持原判。 刘林锡、丹东市振兴区龙江土石方工程处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巍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停止对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丘地号4111宅、幢号4、房号1、建筑面积271.6平方米）的房屋的执行；2、判决确认丹东市振兴区（丘地号4111宅、幢号4、房号1、建筑面积271.6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刘林锡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1登记结婚，于1997年7月协议离婚。二人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房屋及土地一处，其中商业用房606.65平方米，住宅用房271.6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615.4平方米。该事实经过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0）兴民再字第00027号、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丹审民再字第0005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 2003年5月，因原房产证丢失，原告与被告刘林锡签订《承诺书》一份，对补办房产证事宜进行了约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其中双方约定诉争房屋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建筑面积271.6平方米归原告所有，商业用房606.65平方米房屋归被告刘林锡所有，但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中属于被告刘林锡606.65平方米商业房屋于2009年被刘林锡转让他人。 2008年，被告王树春与被告丹东市振兴区龙江土石方工程处、刘林锡因买卖合同事宜发生争议，诉至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08年10月20日，经该院（2008）振兴民三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丹东市振兴区龙江土石方工程处双倍返还被告王树春定金6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王树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依王树春申请追加刘林锡作为被执行人，并依法查封诉争房屋。 2009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刘林锡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达成调解意向，被告刘林锡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该院向原告及被告刘林锡出具（2009）振兴民一初字第00401号民事调解书。2010年6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原告与被告的（2009）振兴民一初字第00401号案件进行再审。2011年2月22日，该院作出（2010）兴民再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09）振兴民一初字第00401号民事调解书，驳回李巍巍的诉讼请求。在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查明了原告与被告刘林锡2003年5月签订《承诺书》的事实。 2018年8月13日，涉案房屋进入拍卖程序。 原告得知涉案房屋被依法查封进入拍卖程序后提出执行异议，经一审法院（2019）辽0603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依法驳回了原告的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2、原告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原告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原告在与被告刘林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涉房屋并登记在被告刘林锡名下，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与被告在《承诺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属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真实有效，原告可根据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原告请求确认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最终取决于是否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本案中，原告对案涉房屋现阶段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变更物权登记的请求权。因此，对原告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比较有关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以及对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判断本案中原告就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就应从权利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以及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方面进行分析。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原告与被告刘林锡于2003年签订了《承诺书》，根据该《承诺书》，原告与被告刘林锡对房屋进行了分割，被告刘林锡也处分了依据该《承诺书》所获得的商业用房，原告亦应依据该协议取得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同时，根据被告刘林锡补办房产证的时间，也与《承诺书》的形成时间互相印证。虽被告王树春否认《承诺书》的效力，认为系刘林锡逃避债务与原告串通，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于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该离婚协议是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是一种债的关系，原告据此针对该房产享有的为债权请求权。原告与被告刘林锡对案涉房屋的分割早于被告刘林锡对被告王树春所负的债务近五年，可以合理排除原告与被告刘林锡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在此情况下，原告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与王树春对刘林锡的债权均为平等债权。从权利内容看，王树春对刘林锡债权的实现以刘林锡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案涉房屋；而原告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看，男女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往往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有关财产的分割也往往涉及到其他有关义务的承担，另外还包含了情感补偿、子女抚养以及对一方生存能力等因素的考量，在财产分配上对于某一方作适当倾斜的情形较为常见。此类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如无明显的不正当目的，亦未严重损害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则既为法律所允许，也为风俗所提倡。债权的权利保护，主要体现为交易的平等性和自愿性，并不涉及情感补偿、生活利益照顾等因素，在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上，不及于离婚财产分割。因此一审法院基于案件事实，认定原告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被告丹东市振兴区龙江土石方工程处、刘林锡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期满后仍未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停止对丹东市振兴区（丘地号4111宅、幢号4、房号1、建筑面积271.6平方米）房屋的强制执行；二、驳回李巍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1000元，由被告刘林锡、丹东市振兴区龙江土石方工程处负担（原告已预交）。 二审中，王树春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两组证据。 证据一：房屋出租合同一份。证明：2014年2月19日刘林锡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孙宏伟，如果2003年的《承诺书》是真实的，房屋应该归李巍巍所有，但房屋一直由刘林锡所有并出租，所以李巍巍提供的《承诺书》是虚假的。 李巍巍的质证意见为，该签字不是刘林锡本人签字，该协议是虚假的，不能证明案件事实。 证据二：三份询问笔录。证明：第一份笔录，执行法官问2009年当时房屋为什么没有办理变更，李巍巍的回答刘林锡还在涉案房屋经营，说明该房屋实质一直由刘林锡管理使用，并未归李巍巍所有。李巍巍陈述对房屋拍卖没有意见，但需要给其50%的补偿，也可证明承诺书不是真实的。第二份笔录中提到李巍巍离婚协议中元宝区503的房屋卖了11.2万元，又花两万元购买振安区现在的房屋，两个陈述说明如果在1997年离婚涉案房屋归李巍巍，按常理李巍巍应把涉案房屋卖了，不应将所住房屋卖掉。卖房后，如果李巍巍还有案涉房屋可以去居住，也没必要再买一套没有暖气的房屋。第三份笔录，2007年刘林锡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仁和，有生效文书已经体现，该事实说明1997年离婚后到2007年房屋都归刘林锡所有，所以刘林锡将房屋出售。 李巍巍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笔录是2018年李巍巍发现该房屋在京东网进行司法拍卖时，到法院执行局提出异议，执行法官所做笔录。当时很多事情不清楚，所以提出了至少保留自己一半份额的要求，该要求也是在执行法官提示下所做笔录。做完笔录后，拿材料咨询律师，认为根据《承诺书》应当对271.6平米房屋具有全部产权，所以重新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关于菜市街503房屋，是因孩子上大学需要费用，所以将该房屋出售，供孩子上学使用，并替刘林锡偿还3万元债务，刘林锡写了欠条。这一部分债务在2003年刘林锡签订《承诺书》时一并作废，全部用271.6平米房屋抵顶。因为刘林锡公司在涉案房屋注册登记，所以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且刘林锡一直行踪不定，李巍巍多次找刘林锡也找不到。直到2008年才约定办理房屋过户，后因法院再审撤销调解书，所以过户一直没有办理。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该证据一系复印件且刘林锡并未到庭，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因李巍巍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巍巍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涉案房屋是否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及《承诺书》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王树春与被上诉人李巍巍存有争议。经审查，首先，生效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涉案房屋系李巍巍、刘林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登记在刘林锡的名下，但根据法律规定，该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主张涉案房屋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承诺书》，李巍巍主张该承诺书是2003年5月由刘林锡出具，但2003年12月补办房产证的时候，李巍巍未对房屋登记在刘林锡名下提出异议，且涉案房屋一直由刘林锡占有使用并收益，李巍巍未向刘林锡主张权利。李巍巍在执行阶段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对拍卖房屋没有意见，但必须保留我不少于50%的补偿”。李巍巍对上述问题均未作出合理解释，通过审查上述事实，一审认定《承诺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李巍巍所有，属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依据不足。 关于李巍巍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巍巍、刘林锡双方在《承诺书》的约定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涉案的房屋的产权未经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刘林锡仍为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人，在其未将房屋产权变动至被上诉人李巍巍名下，刘林锡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要求对刘林锡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李巍巍以与刘林锡签订的《承诺书》对涉案房屋的约定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确认所有权权属及解除对涉案房屋的司法查封、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李巍巍对涉案的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效力。但因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债务为刘林锡与李巍巍离婚后的债务，应执行刘林锡的个人财产。故在执行过程中应从执行款中为李巍巍保留50%的份额。 综上所述，王树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巍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公告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公告费600元由李巍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孙雪松 书记员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