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银安东路**。 法定代表人：孙超，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斐玺，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宝铜，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九兴，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史晓宏，男，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莎莎，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宝铜及原审被告史晓宏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9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玺、被上诉人梁宝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九兴、原审被告史晓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晋0829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将涉案工程合法分包给山西翔龙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而非一审被告史晓宏，被上诉人亦系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与上诉人无关。首先，上诉人系将案涉垣曲200MW风电场工程施工I标段工程合法分包给山西翔龙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专用条款第三条亦明确约定了禁止对案涉工程再次进行转包，针对这一事实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特别作出了说明。其次，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诉人将案涉工程交给无资质的被告史晓宏的依据为(2018)晋0829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但该案件在审理程序中未对相关情况予以核实查明，该案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将案涉工程交给了被告史晓宏，且上诉人有相反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系将案涉垣曲200MW风电场工程施工I标段工程合法分包给山西翔龙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故，由此判决产生的任何不利后果都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最后，本案被上诉人虽以提供劳务者受损害责任纠纷案由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应当将被上诉人为何遭受损害作为重点进行查明，所谓“运输民工上下班”的三轮车由谁提供?由谁驾驶?事故发生经过、原因等均需查明。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显系交通事故引发，一审法院仅以“原告梁宝铜乘坐运输民工上下班的三轮车在下班途中发生事故”一语带过，即未对事故的原因及过程进行查明，也未对事故的性质，即到底是交通事故还是安全生产事故等进一步查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非在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且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建人，上诉人亦系将该工程合法分包给了山西翔龙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首先上诉人系将案涉工程合法分包给了有资质的山西翔龙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其次被上诉人遭受损害也并非因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即垣曲风电项目工地架线活动中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而遭受损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完全不符合上述规定的限定条件，一审法院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恳请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以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梁宝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对于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史晓宏之间的关系，不但生效的平陆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9民初1526号案件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而且在一审中，原审被告史晓宏提供的证据“工作联系单”这份证据，来证明上诉人与史晓宏之间系发包与分包关系，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是予以认可的，这在一审法院判决的第六页可以体现。现上诉人提出其与史晓宏之间不是发包与分包关系，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2、上诉人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而不是安全生产事故，也是不符合客观事实。垣曲县的风电项目全部施工都是在山上作业，所有的施工工人全部住在山下，施工工人上下班均是乘坐施工方提供的三轮车，在那种特定的地理环境及施工条件下，唯一提供运输的就是只有三轮车，这点我们都可以想象的到。在2017年3月13日下班回宿舍乘坐上下班的三轮车发生事故，明显是起安全生产事故。所以说上诉人认为不是安全生产事故，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虽然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基于上诉人已经认可的事实以及已经生效的平陆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9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上诉人作为承建单位，将工程交给无资质的一审被告史晓宏，对造成答辩人的损害，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符合客观事实，其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史晓宏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作为本案的原审被告人，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已经将事实阐述的非常清楚，答辩人直接从上诉人手中承接工单，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认可了答辩人的身份，答辩人就是实际承包人。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总承包单位应当自行完成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故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 梁宝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一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243386.8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认定：2017年2月16日，被告史晓宏雇佣原告梁宝铜、高颜军等人，在垣曲县西峰山从事架线工作。2017年3月13日下午6时左右，原告梁宝铜乘坐运输民工上下班的三轮车在下班途中发生事故，造成原告梁宝铜受伤，被告史晓宏将原告梁宝铜送往垣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史晓宏支付了垣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2019年6月1日，史晓宏与梁宝铜达成协议，一次性预付梁宝铜伤残赔偿金10万元。2017年6月2日出院，共住院81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胫骨、距骨、跟骨开放性骨折;2、右侧胫骨、距骨、跟骨骨折;出院当日在垣曲县人民医院做数字化X线摄影灯项目，门诊花费235.6元。2017年6月4日，在平陆平陆大药房购买手动轮椅，花费330元。2017年7月29日到2017年8月10日，原告梁宝铜到陕西省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12天，诊断为左距骨开放性骨折术后感染，花费医疗费23170.73元;2017年8月10日，原告梁宝铜继续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8天，诊断为:左距骨开放性骨折术后感染，2017年8月18日出院，花费6883.554元;2017年8月18日又在红会医院继续治疗10天，诊断为左距骨开放性骨折术后感染，花费医疗费3356.21元;2017年11月13日，原告梁宝铜在山西五四一总医院，拍摄激光干片两次支付门诊费258.8元，2017年11月22日到2017年12月4日，原告梁宝铜再次到西安市红会医院治疗，住院12天，花费13236.13元。2018年5月31日，原告梁宝铜向平陆县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经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稷山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梁宝铜伤残程度、内固定物取出费用、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评定为梁宝铜左踝关节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胫骨存留的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为8000元，梁宝铜伤后二期评定为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20日。2018年8月22日，原告梁宝铜以史晓宏、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平陆县人民法院起诉，后于2018年9月18日申请撇回起诉，本院以(2018)晋0829民初134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梁宝铜撒回起诉。2018年9月27日，原告梁宝铜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向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垣曲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各项费用总额的10%即29651.672元，经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垣曲县人民医院对梁宝铜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预期术后左足踝部感染、接受相应治疗并遗留左踝关节功能性障碍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系轻微原因，参与度拟为5%-10%。后垣曲县人民法院以(2018)晋0827民初986号民事调解书，由垣曲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梁宝铜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20000元。另查明，垣曲县西峰山风电项目系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投标承建，并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被告史晓宏组织施工。与梁宝铜一起受伤的工人高颜军，在2018年10月22日以史晓宏、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做出(2018)晋0829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现判决书已经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宝铜与被告史晓宏之间为雇佣关系，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本院对双方之间的关系予以确认;被告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建单位，将工程交给无资质的被告史晓宏施工，对造成原告梁宝铜的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亦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原告梁宝铜在坦曲县人民医院检查535.6元、西安红会医院住院检查46646.62元、五四一医院检查258.8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共计55141.02元:2、误工费，原告从2017年6月2日受伤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6月27日，共计390天×50元=19500元;3、护理费，150天×50元=7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32天×50元=6150元;5、营养费120天×30元=3600元:6、伤残赔偿金20922元×20年×32%=133900.8元;7、交通费，本院酌情考虑2000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过高，以5000元为宜;上述费用合计为232791.02元，因垣曲县人民医院在原告梁宝铜治疗过程中有过错，参与度为5%-10%，双方调解达成协议垣曲县人民医院赔偿2万元，按过错度10%计算为23279.102元，232791.02元-23279.10元=209511.92元(含已经支付2万元);209511.92+鉴定费3500+购买轮椅的费用330元合计为:213411.92元，减去被告史晓宏已经支付的10万元，为113411.92元。原告提出住宿费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医疗损害鉴定费13160元，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考虑。被告提出护理不当造成原告再次医疗，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史晓宏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梁宝铜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3411.92元。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梁宝侗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3月25日，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山西翔龙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在山西垣曲签订《中电投垣曲200MW风电场工程集电线路I(北区)标段施工合》，甲方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标方式，接受了乙方山西翔龙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为中电投垣曲200MW风电场工程施工I标段工程施工、竣工和保修所做的投标书，双方以人民币壹仟玖佰柒拾贰万贰仟叁佰柒拾伍元整(￥1972.2375万元)的合同价格达成协议(此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最终结算以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也就是说以业主方认可的工程量为准);将中电投垣曲200MW风电场工程集电线路I(北区)标段施工分包给了有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的山西翔龙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书证实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8月17日与其进行工程结算的单位为山西翔龙电力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中电投垣曲200MW风电场工程集电线路I(北区)标段施工合》、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8月17日的《工程结算书》证明案涉垣曲200MW风电场工程施工I标段工程上诉人合法分包给了有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的山西翔龙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原审原告史晓宏主张其与上诉人间为发包与分包关系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案涉工程交给无资质的告史晓宏施工，判决上诉人对梁宝铜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民法第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陆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9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撤销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9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三、变更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9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史晓宏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梁宝铜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3411.9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梁宝铜、史晓宏各自负担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玮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