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9234号原告：广州易跨境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林欢挺，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彩华，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晶，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代理人：陈全锦，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易跨境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跨境公司）诉被告刘晶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跨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欢挺，被告刘晶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全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易跨境公司与刘晶确认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前，刘晶的月平均工资为7800元，易跨境公司于每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晶发放上月工资。双方对于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存在争议，刘晶主张从2015年7月1日起开始入职易跨境公司的关联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与易跨境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间有包括易跨境公司在内的四个关联用人单位为其参加社保及发放工资，在仲裁时提交了四份《营业执照》、《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未向本院提交上述证据。易跨境公司主张双方从2020年1月份起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社会组织劳动合同书》，用于证明刘晶在2016年1月1日与广州市南沙区跨境电商行业协会签订劳动合同，其是在2020年1月份为帮助广州市南沙区跨境电商行业协会解决拖欠工资问题而同意聘用刘晶。2020年7月22日，刘晶通过EMS方式向易跨境公司寄送《辞职申请书》，载明“至今公司拖欠我2018年9月至12月未发工资36799.68元、2020年5月、6月未发工资14759.44元。本人作为家庭唯一经济收入来源，因拖欠工资金额较大，对我家庭生活造成极大困扰，根据《劳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于2020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望公司尽快安排人员交接工作，及时支付未发工资”。易跨境公司确认于2020年7月23日收到上述《辞职申请书》，同时以此为证据主张刘晶已单方向易跨境公司申请辞职而无权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易跨境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向刘晶出具了一份加盖“广州易跨境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公章并有当天落款日期的《剩余未付款项》，载明了刘晶名下对应第一期至第四期以及2020年5月、6月的金额以及总额。备注内容为“2018年7月-2019年1月未发工资45504.64元，未付报销费3561.6元，分4期结算，第一期1月24号已发，还有3期未发”。易跨境公司在仲裁和本案中对《剩余未付款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主张“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的欠款是广州市南沙区跨境电商行业协会所欠，易跨境公司作为会员愿意垫付协会员工的工资而非易跨境公司所欠的工资”。刘晶以易跨境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工资共34128.48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报销费共2671.2元；三、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5月、6月、7月工资共22139.16元（每月工资7379.72元）；四、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9000元。该委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19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工资共34128.48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报销费共2671.2元；三、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20年5月至7月工资共22127.5元；四、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共39000元。易跨境公司不服上述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刘晶未就裁决结果提起诉讼。易跨境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撤销穗南劳人仲案〔2020〕1915号仲裁裁决，对该裁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的错误裁决进行纠正，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工资34128.48元、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报销费2671.20元及经济补偿金39000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刘晶与易跨境公司之间因劳动关系引发的纠纷，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易跨境公司与刘晶仲裁庭审中当庭确认了应支付刘晶2020年5月至7月工资为22127.5元，易跨境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刘晶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对该项裁决结果无争议，本院不再进行评析，直接列入判项。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易跨境公司是否应向刘晶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工资、报销费以及经济补偿金的等情况。因双方向本院提交证据有限，易跨境公司只向本院提交了《辞职申请书》、《仲裁裁决书》、《社会组织劳动合同书》以及《关于同意广州市南沙区跨境电商行业人民调解委员会备案的复函》等四份证据，刘晶仅向本院提交《剩余未付款项》一份证据。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结合仲裁对相关证据的认定情况对本案评析如下：首先，关于易跨境公司是否应向刘晶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工资、报销费的问题。易跨境公司在仲裁时与本案庭审中均确认《剩余未付款项》的真实性，虽然主张“是广州市南沙区跨境电商行业协会所欠，易跨境公司作为会员愿意垫付协会员工的工资而非易跨境公司所欠的工资”，但未向本院提交受到广州市南沙区跨境电商行业协会委托或者其他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亦未在《剩余未付款项》中明确为“代付”情况。而易跨境公司根据《剩余未付款项》所记载的内容，已经在2020年1月份向刘晶实际支付了第一期款项，说明易跨境公司对《剩余未付款项》中载明的内容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无论该款项的形成原因如何，易跨境公司在《剩余未付款项》上盖章以及进行实际支付的行为表示其认可《剩余未付款项》中载明的款项支付情况，可视为一种未付条件的承诺行为，应当向刘晶支付其中的未付款项。故仲裁委根据审理查明情况，裁决易跨境公司向刘晶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工资34128.48元、报销费2671.2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易跨境公司是否应向刘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易跨境公司仲裁时的委托代理人为公司员工，其在仲裁庭审时确认刘晶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在职，在2016年5月离职过。易跨境公司在本案诉讼阶段的委托代理人称仲裁时的代理人不清楚相关诉讼程序，并以此为由对仲裁时易跨境公司委托代理人确认的部分情况予以否认，主张愿意确认自2020年1月份起与刘晶存在劳动关系。但刘晶仲裁时向仲裁委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自2019年4月起，易跨境公司就使用公司账户、法定代表人或者公司财务人员的账户向刘晶银行账户支付工资、报销款。该情况与易跨境公司的主张明显不符，其称代为广州市南沙区跨境电商行业协会支付款项，但在仲裁和本案审理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易跨境公司提交《社会组织劳动合同书》、《关于同意广州市南沙区跨境电商行业人民调解委员会备案的复函》用于证明刘晶在2016年1月1日起与广州市南沙区跨境电商行业协会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在2018年6月12日备案为广州市南沙区跨境电商行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但根据刘晶仲裁时向仲裁委提交的《营业执照》、《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以及《社保缴费明细》记载，自2015年7月起，四家分别为刘晶缴纳社保的企业或社会团体，在双方争议期间存在法定代表人均同为“魏炎祥”的情况（易跨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3月15日由“魏炎祥”变更为“李凯军”）。易跨境公司当庭主张与广州市南沙区跨境电商行业协会存在对刘晶共同用工的情况，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在仲裁时申请追加广州市南沙区跨境电商行业协会为第三人，故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双方对入职易跨境公司的时间以及2015年7月起四家分别为刘晶缴纳社保的企业或社会团体关联性存在争议，但可以确认四家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关联性，易跨境公司对此未进行合理的解释说明。刘晶从2015年7月之后由上述不同的单位主体为其缴纳社保，易跨境公司作为最后的用人单位，且在上述单位之间法定代表人存在必然联系的情况下，应当举证证明刘晶从前一个单位离职的情况、原因以及离职时是否支付过经济补偿金的情况。而本案中，易跨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情况，亦未对刘晶最后就职于易跨境公司的原因和其主张为广州市南沙区跨境电商行业协会解决问题而向刘晶发放工资的情况进行充分举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易跨境公司在与为刘晶此前缴纳社保的三个单位具有关联性的情况下，既未向刘晶要求提供其前一个用人单位出具的离职证明，也未证明向刘晶或其他与刘晶存在过劳动合同关系或缴纳过社保的单位查证有无对刘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在四个单位为刘晶联系缴纳社保的情况下，应当由易跨境公司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证明以上情况，否则无法排除四个单位作为不同社保缴纳主体对刘晶构成实际持续用工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刘晶以易跨境公司为用工单位的实际工作年限应从上述四个单位最早缴纳社保之日起计算，因易跨境公司登记的成立日期为2015年8月18日，仲裁委依据刘晶的主张将该日期确定为累计计算劳动关系存续的起始时间并计算经济补偿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最后，易跨境公司主张在2020年7月23日收到刘晶的《辞职申请书》，认为刘晶是单方向易跨境公司申请辞职而无权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辞职申请书》中载明的内容来看，虽然名为《辞职申请书》，但刘晶是以“至今公司拖欠我2018年9月至12月未发工资36799.68元、2020年5月、6月未发工资14759.44元”为由，提出“根据《劳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于2020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其中明确“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为拖欠工资，而非提出辞职。对于法律依据为《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的表述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的内容为“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日”，因此明显属于对法律名称不了解造成的笔误，实际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此外，即便在《辞职申请书》中没有注明法律依据或者写错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劳动者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且未规定必须在书面通知中标注适用的法律规定或者正确标注法律规定。本案中，易跨境公司在收到刘晶寄交的《辞职申请书》当日出具《剩余未付款项》并盖章，确认了存在2018年7月-2019年1月以及2020年5月未发工资的事实，而对于长期拖欠工资的理由未进行充分举证。仲裁委据此认定易跨境公司存在拖欠刘晶上述期间工资，依法作出支持向刘晶支付经济补偿金39000元的裁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易跨境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刘晶一次性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工资共34128.48元；二、原告广州易跨境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刘晶一次性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报销费共2671.2元；三、原告广州易跨境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刘晶一次性支付2020年5月至7月工资共22127.5元；四、原告广州易跨境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刘晶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39000元；五、驳回原告广州易跨境科技信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易跨境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羿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刘迪雯书记员蔡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