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学琼，女，195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连彬，女，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莲芳，女，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潘学琼因与被上诉人姚连彬、姚莲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4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学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方当事人向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9593元或发回重审，判决对方当事人向其公开登报道歉一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与潘学琼实际损失相差较大，实际损失保守计算为19593元，一审时住院部分账单与证据医院没有盖章，导致潘学琼应该得到的赔偿无法判决，现已找到医院加盖公章，补交材料，请求再审，有部分实际损失无法提交书面证据的请求法院根据实际损失酌情判决；二、对方暴力打骂潘学琼，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至今态度蛮横，不思悔改打人后赔偿方面推卸责任，伪造事实，影响一审法院审判，污蔑和诽谤潘学琼（另案起诉）。姚连彬、姚莲芳共同辩称，一、潘学琼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就医行为与其二人存在因果关系，其二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时是潘学琼故意激化矛盾与其二人发生十分轻微的肢体冲突，伤情微乎其微；二、潘学琼对事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三、潘学琼经公安机关鉴定未达轻微伤，但其却花费巨额医疗费，足以证明其恶意造成损失、夸大损失，住院用药多是护理肝胃的中成药，并不存在住院，期间多次往返住处。潘学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连彬、姚莲芳向其支付赔偿款196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31日17时30分许，姚连彬、姚莲芳在中山市南朗镇锦绣海湾城7期15幢一层消防通道楼梯间对潘学琼进行殴打。潘学琼提交的珠海高新区人民医院的病历材料显示：潘学琼于2020年1月31日晚23时28分到珠海高新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自述就诊前约6小时被他人拳打脚踢致多处疼痛、头晕、恶心。该院诊断意见为头胸腹外伤，右肺挫裂伤待排，嘱托住院。2020年2月1日，该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建议潘学琼住院，当日1时20分，潘学琼在该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处挫伤（头面部、胸部、腹部）、右肺挫伤，诊治经过为入院后完善检查，予以静滴小牛血清去蛋白改善脑部供血，静滴奥美拉唑抑酸护胃，口服奥拉西坦胶囊营养神经，配合中药辩证用药，康复理疗及外用灸疗贴、口服乙哌立松放松肌肉等治疗。2020年3月2日，潘学琼出院，共住院30天，出院诊断为多处挫伤（头面部、胸部、腹部）、右肺挫伤、颈椎退行性病变。潘学琼出院时的疾病证明书显示医嘱建议全休贰周，该疾病证明书有医师签名但未加盖医院或科室公章，下方注明“应有医院或科室公章才有效”。潘学琼提交的住院费用清单中第8项的费用名称为“二级护理”，费用金额为630元。潘学琼提交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显示其本次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0433.68元。姚莲芳、姚连彬对潘学琼提交的病历材料、住院费用清单及医疗费收费票据均不予确认，认为潘学琼的伤情未达轻微伤，无需住院，潘学琼住院是其本人的嘱托要求，与姚莲芳、姚连彬无关；潘学琼住院所用药物与案件无关，只是潘学琼自行调理胃、肝及其他神经的中西结合药，因此费用应由潘学琼自行承担；2020年3月2日的疾病证明书没有医院或科室盖章，该疾病证明书无效。2020年3月31日，中山市公安局南朗分局翠亨派出所针对姚连彬、姚莲芳于2020年1月31日殴打潘学琼的行为，分别作出山公行罚决字[2020]03078号、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姚连彬、姚莲芳各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疫情期间暂不执行）及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潘学琼与姚莲芳、姚连彬均确认潘学琼的伤情经鉴定未达轻微伤。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公安局南朗分局翠亨派出所调取了本案相关的询问笔录。询问笔录显示：潘学琼于2020年2月7日报案，称其在2020年1月31日17时30分许在中山市南朗镇翠亨锦绣海湾城7期15幢一层遭到姚莲芳、姚连彬两人殴打。潘学琼陈述称其遭到姚莲芳、姚连彬殴打的原因可能是其曾向姚莲芳的丈夫杜作成借过1万元，后来其在2018年农历腊月26日已经把钱还给杜作成，但姚莲芳认为其没还，该1万元是杜作成偷偷给的，怀疑杜作成与其有暧昧关系；当时其在锦绣海湾城****一楼停电动车，姚莲芳、姚连彬突然过来扯住其头发将其拖进一楼消防通道楼梯间，把其按倒在楼梯上用拳头打其头部和胸部，期间也用脚对其踢踩，整个过程应该持续十分钟以上，其在被打的过程中没有还手；其遭到殴打后感到头晕和胸部疼痛，目前正在珠海高新区人民医院住院观察治疗。姚莲芳陈述称其在2020年1月31日17时30分许在中山市南朗镇翠亨锦绣海湾城*期内对潘学琼进行殴打，当时姚连彬与其在一起，在锦绣海湾城7期某一座门口看到潘学琼，其就和姚连彬跟着潘学琼到一楼放电瓶车那里，其上去拽着潘学琼头发，将潘学琼拽到地下车库的楼梯口，拽倒在地然后用手打了潘学琼的脸三四下，潘学琼没有还手，姚连彬没有参与打架，一直在旁边拉着叫其不要打，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其就与姚连彬离开了；其殴打潘学琼的理由是其在2019年5月份的时候发现其丈夫杜作成从家里偷拿了1万元给潘学琼，其怀疑杜作成与潘学琼关系暧昧，杜作成承认是潘学琼勾引他，同样在2019年5月份，其发现潘学琼与杜作成搂搂抱抱，其打算拍照时被杜作成按住，潘学琼对其打骂，还弄烂了其手镯，所以在2020年1月31日遇到潘学琼时冲动之下就打了她。姚连彬陈述称其在2020年2月1日17时许在中山市南朗镇锦绣海湾城六期的某栋房子内的走火楼梯通道内殴打了一名女子；姚莲芳曾跟其提起有一名女子经常勾搭杜作成，之后没多久其与姚莲芳在锦绣海湾城六期的花园散步时刚好碰到该名女子，其就与姚莲芳上前质问该名女子，该名女子出言挑衅，其就和姚莲芳拽着该名女子到附近一栋楼内的走火通道楼梯内继续质问该名女子，然后其越说越激动，就用拳头打了该名女子肩膀两拳，对方就用脚踢了其肚子一脚，还想冲上来抓其衣服，其躲开了，她没有抓到，然后姚莲芳就拉着其不让其继续殴打对方，对方当时向姚莲芳认错说以后都不再和杜作成有联系，并且马上搬走，其就和姚莲芳离开了；姚莲芳没有殴打该名女子。潘学琼与姚莲芳、姚连彬对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均予以确认，潘学琼称其没有去派出所做笔录，是在医院做的笔录。姚莲芳、姚连彬主张笔录中记载了双方发生冲突的原因是潘学琼破坏姚莲芳的家庭，且姚莲芳只打了潘学琼两耳光，不足以导致住院及耗费巨大的医疗费，潘学琼主张的医疗费损害是潘学琼自行扩大的，与其两人无关。潘学琼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被殴打的经过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基本相符。姚莲芳、姚连彬不确认潘学琼的陈述，称当时姚连彬与潘学琼发生了肢体冲突，姚连彬与潘学琼有拉扯，姚莲芳就打了潘学琼两巴掌，潘学琼用脚踢了姚莲芳肚子后挣脱跑走了。潘学琼称其从事搞卫生工作，工资每月2400元，连加班费每月到手大概3080元，其受伤后由其丈夫护理，其丈夫也从事清洁工作，每月工资连加班费到手2600、2700元左右。姚莲芳、姚连彬主张潘学琼没有住院，还多次往返住处，公安机关及医院均有叫潘学琼出院，是潘学琼坚持不出院；潘学琼主张的全程护理不存在，且住院费用清单中第8项已经有护理费用，不用潘学琼丈夫护理；潘学琼主张的误工时间不合理不真实，误工费不应当由姚莲芳、姚连彬负担。潘学琼在庭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其与其丈夫杨光亭的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拟证其与杨光亭的工资收入情况。经查，潘学琼的账户中2019年6月工资收入为1397元、7月份工资收入为2300元，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22日、3月8日、5月1日、5月26日分别有工资收入2480元、1770元、3080元、240元、1148.34元，2019年12月2日有一笔微信转账收入9950元，潘学琼主张该笔收入为3个月工资。杨光亭的账户中2019年10月30日、11月30日、12月30日分别有工资收入1200元、2640元、2660元，2020年2月、3月没有工资收入，2020年4月9日、5月1日分别有工资收入5000元、2500元。姚莲芳、姚连彬确认潘学琼补充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但认为按通常理解，当月发放的是上月工资，而潘学琼20**年3月8日有工资收入，因此潘学琼20**年2月有工资，与其2月份整月住院存在矛盾，说明潘学琼不存在住院的事实，而杨光亭有无全程护理不得而知，且在潘学琼住院期间杨光亭也有工资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学琼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有据，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姚莲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承认殴打潘学琼。对于殴打的具体经过、事发地点、时间，姚莲芳与姚连彬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显然互相矛盾，与两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亦不一致，一审法院对姚莲芳、姚连彬关于事发经过的陈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潘学琼的陈述，认定姚莲芳、姚连彬两人均有参与殴打潘学琼，潘学琼没有打姚莲芳、姚连彬。姚莲芳、姚连彬殴打潘学琼，侵犯了潘学琼的健康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赔偿潘学琼的相关损失。潘学琼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无需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责任。关于潘学琼主张的相关损失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根据潘学琼提交的住院费用清单及医疗费发票，其受伤后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0433.68元。姚莲芳、姚连彬主张潘学琼的伤情无需住院治疗，是潘学琼自己要求住院治疗，且潘学琼实际未住院，但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且潘学琼提交的2020年2月1日的疾病证明书中显示医嘱建议住院，由此，一审法院对姚莲芳、姚连彬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潘学琼共住院治疗30天。姚莲芳、姚连彬主张潘学琼的用药项目与其伤情无关，但结合潘学琼提交的出院记录显示的诊治经过，潘学琼的用药项目与诊治经过能够基本对应，由此，一审法院采纳潘学琼提交的住院费用清单及医疗费发票，认定潘学琼的医疗费损失为10433.68元。关于潘学琼主张的误工费问题。虽然潘学琼提交的2020年3月2日的疾病证明书有医嘱建议全休贰周，但该疾病证明书需加盖医院或科室公章才有效，而该疾病证明书仅有医师签名，并未加盖公章，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疾病证明书不予采纳，酌情认定潘学琼的误工日期为30天。潘学琼提交的银行账户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其2019年9-11月没有工资收入，因此其主张2019年12月2日的微信转账收入为3个月的工资也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生活习惯推断，其账户2019年8月16日、9月6日、12月2日、12月30日及2020年1月22日的入账款项应分别为2019年6-12月的工资。潘学琼的账户2020年2月没有工资收入，2020年3月8日有工资收入，由于已认定潘学琼20**年2月住院，则2020年3月8日的工资应为潘学琼20**年1月的工资，结合前述认定的事实，潘学琼受伤前八个月（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的平均工资标准为2622.13元/月[（1397元+2300元+9950元+2480元+1770元+3080元）÷8个月]，一审法院酌情以此作为计算潘学琼误工费的工资标准，则潘学琼的误工费损失为2622.13元（2622.13/月×1个月）。关于潘学琼主张的护理费问题，由于潘学琼提交的病历材料中未显示潘学琼需要专人护理，且潘学琼提交的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中第8项为“二级护理”，说明其医疗费中已包含护理费部分，潘学琼另行主张护理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潘学琼的以上损失合计13055.81元（10433.68元+2622.13元），姚莲芳、姚连彬应向潘学琼赔偿该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姚莲芳、姚连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潘学琼支付民事赔偿款13055.81元；二、驳回潘学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元，减半收取为146元（潘学琼已预交），由潘学琼负担49元，由姚莲芳、姚连彬负担97元（姚莲芳、姚连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97元迳付潘学琼）。二审中，潘学琼提交了加盖珠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医院公章的出院记录和疾病证明书，姚莲芳、姚连彬对此表示潘学琼住院是调理肝胃，是治老年病，而且经常回来，并未住院，怀疑是挂空床。二审时，本院查明，前述疾病证明书是相关医院在潘学琼出院之日出具，疾病诊断为多处挫伤（头面部、胸部、腹部）、右肺挫伤、颈椎退行性变；建议全休贰周，注意休息，清淡饮食，适当行颈项部功能锻炼，避免长时间伏案劳累，定期门诊复查，随诊。二审时，双方当事人确认公安机关认定潘学琼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二审时潘学琼提交了加盖医院公章的出院记录和疾病证明书，疾病证明书也建议潘学琼全休贰周，但经审查，疾病证明书等反映潘学琼的伤情显著轻微，其本人也确认经公安机关认定尚达不到轻微伤的程度，而其住院30天，住院时间较长，出院记录记载其自身存在颈椎退行性病变的问题，疾病证明书和出院记录均未反映其出院时尚存在持续的不能正常工作生活的身体症状，一审法院酌定按30天计算其误工时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潘学琼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其他损失认定和处理存在错误，本院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对潘学琼上诉提到的要求对方当事人道歉的问题，因其一审并未提起相应诉讼请求，本院驳回其此项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学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