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宣平，男，汉族，1978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362************012。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艳，女，壮族，1983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西象州县***************，公民身份号码：452************547。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生，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涛，男，汉族，1969年9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公民身份号码：420************011。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险峰，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之成，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圆方锡工艺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珠海市******第5层5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44F。法定代表人：方宣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女，壮族，1983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西象州县***************，公民身份号码：452************547，系该公司股东。上诉人方宣平、罗艳因与被上诉人盛涛、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圆方锡工艺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方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宣平、罗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宣平、罗艳无需支付盛涛82359.7元。事实与理由：一、盛涛一审并无证据证明方宣平、罗艳通过私人账户收取圆方公司货款。盛涛一审提供了盛涛卡号622*************569、王海雄借记卡号601*************654、黄诚军卡号622*************118的流水清单，但该清单反映方宣平通过卡号621**********493为其发放工资、报销差旅费等垫付相关款项，因该卡系圆方公司会计使用，收付账均由会计安排，非方宣平、罗艳意思，并不能证明方宣平、罗艳收取了圆方公司相关货款，并无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盛涛无证据证明方宣平、罗艳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盛涛仅凭证据《圆方锡器汇款账号》，不能充分体现方宣平、罗艳私自收取圆方公司货款，并损害债权人利益。二、一审认定方宣平、罗艳未能完成举证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方宣平、罗艳仅口头反驳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明确区分，属举证不能。但事实上方宣平、罗艳尽量举证，已提供了盛涛等人离职后的会计计账凭证。盛涛等人在职期间的会计凭证被时任会计叶凤飘带走，方宣平、罗艳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其相关责任，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但在方宣平、罗艳向公安部门调取有关证据，公安机关却未能讯问叶凤飘，导致方宣平、罗艳无法提供此期间的会计凭证，该段时间会计凭证在叶凤飘处保管，其离职并未进行移交，当时圆方公司公章、银行账户的Ｕ盾均被盛涛等人带走，经报案公安做工作后才交回圆方公司。方宣平、罗艳因客观原因无法完成举证，责任在盛涛等人而不在方宣平、罗艳。按举证规则本案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在盛涛未完成举证（方宣平、罗艳私自收取货款并开支）的前提下，任臆推定股东方宣平、罗艳与公司财产混同，无充分依据。三、酿成本案劳动争议纠纷，盛涛等人有一定的责任。本案未支付工资的期间，该公司委托了盛涛等人进行管理。期间盛涛等人私分了公司近20万的产品，其中包括公安机关向刘庆军所做询问笔录上认可的62000多元客户货款，因此这部分款项应当抵扣其应得的工资部分。方宣平、罗艳就盛涛等人私分财产的行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中山市公安局金斗湾派出所立案后，以民事争议在先要求方宣平、罗艳撤销案件，上述被私分的款项至今没有落实责任。综上所述，方宣平、罗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盛涛辩称：一、方宣平、罗艳是圆方公司股东，也是夫妻关系，方宣平任法定代表人，罗艳任监事，两人是圆方公司实际控制人，给劳动者发放工资及报销差旅费基本都是使用他们的个人账户。二、圆方公司收付供应商货款也是使用方宣平的个人账号，可见一审证据《圆方锡器汇款账号》，方宣平、罗艳的代理律师对此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三、方宣平、罗艳持圆方公司全部股权，案涉债务纠纷发生于婚姻存续期间，两人均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综上，一审认定圆方公司财产与方宣平、罗艳财产混同，方宣平、罗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对圆方公司对盛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圆方公司述称，与方宣平、罗艳的上诉意见一致。盛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方宣平、罗艳对圆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盛涛支付工资、经济补偿共计82359.7元；二、方宣平、罗艳向盛涛支付上述债务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6802.91元（以82359.7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从判决书履行期满之后的2018年11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1日，82359.7元×0.000175×472天=6802.91元，以后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方宣平、罗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粤0402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圆方公司向盛涛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工资合计117691.49元，同时作出了（2018）粤0402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圆方公司向盛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5000元，2018年10月31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04民终2388号民事判决、（2018）粤04民终2386号民事判决维持前述一审判决。盛涛就上述判决事项申请强制执行，后因仍有部分款项未执行到位，而提出本诉。方宣平、罗艳及圆方公司一审当庭对盛涛第一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经一审法院查明，方宣平、罗艳及圆方公司确认圆方公司只有方宣平、罗艳两个股东，方宣平任圆方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罗艳任圆方公司监事，方宣平、罗艳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0月解除婚姻关系。盛涛称圆方公司使用方宣平、罗艳私人账户为劳动者发放工资及报销差旅费、收付供应商货款，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及圆方公司曾确认的汇款账号予以佐证。方宣平、罗艳及圆方公司辩称账号使用确有不规范，但进账后实由公司财务支配，还称因为案外人叶凤飘私自带走盛涛任职期间的圆方公司审计报告、公司账簿等做账材料，所以未能向法庭提交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确有区分的证据。但方宣平、罗艳及圆方公司亦未提交案外人叶凤飘私自带走圆方公司财务资料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中，盛涛、方宣平、罗艳均到庭参与诉讼，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及陈述审查认定本案事实。本案中，盛涛举证称方宣平、罗艳与圆方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方宣平、罗艳仅口头反驳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可明确区分，应由方宣平、罗艳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圆方公司仅有方宣平、罗艳两名股东，而方宣平、罗艳在案涉期间婚姻关系存续、均在圆方公司任职，故涉案债务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存在混同。盛涛作为债权人对圆方公司（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已经由生效裁判确认，且方宣平、罗艳及圆方公司一审时均当庭确认盛涛享有圆方公司未能清偿的债权数额为82359.7元，对此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我国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圆方公司未能清偿盛涛的债权，方宣平、罗艳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盛涛利益，故盛涛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方宣平、罗艳对圆方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盛涛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所规定的被执行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迟延履行金属于法定惩罚性款项，是除原债务以外的款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方宣平、罗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涛支付工资、经济补偿款人民币82359.7元；二、驳回盛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015元，由盛涛负担人民币85元，由方宣平、罗艳负担人民币93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核，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圆方公司债务发生于方宣平与罗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其二人共同持有圆方公司100%股权，分别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监事。鉴于在无证据显示方宣平与罗艳实行财产分别制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夫妻财产为共有制。在两名股东财产共有的情形下，圆方公司类同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方宣平与罗艳应该提交证据证明自身财产与公司财产分别独立，并无不当。方宣平与罗艳未能提交证据。加之，盛涛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股东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和支出公司款项，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出现混同情形。原审法院基于以上两方面事实判令方宣平与罗艳就圆方公司对盛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方宣平与罗艳称盛涛等员工私自分取公司财产问题，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亦非本案审理范畴，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宣平、罗艳提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9元，由上诉人方宣平与罗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肖奕徽李艾潼林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