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建斌，男，汉族，1967年6月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毅，男，汉族，1962年7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霞，女，汉族，1969年9月19日出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滨，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顺英，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田，男，汉族，1972年8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世纪龙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华联社区展润国际大厦**10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71311670。法定代表人：张胤志，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卓建斌、曾小毅、倪霞因与被上诉人蔡永田及原审被告深圳市世纪龙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龙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建斌、曾小毅、倪霞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卓建斌向蔡永田偿还借款本金1960万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卓建斌向蔡永田偿还利息（利息以19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5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曾小毅对卓建斌的判决确定给付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分两部分：在1700万元本金及对应利息的范围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260万元本金及对应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蔡永田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记载蔡永田主张只有2563万元涉及本案还款，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还利息2523万元。同时，蔡永田已举证明确实际还款金额为3353万元，在扣除案外还款790万元后，再扣减本案所涉5笔借款已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的利息2523万元，尚剩余40万元（3353万元-790万元-2523万元）。截至2019年7月25日，蔡永田多收取的40万元应当冲抵本案本金，而不能用于冲抵尚未发生的利息，即截至2019年7月25日的本金应为196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剩余本金情况，将40万元用于抵扣尚未发生的利息，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蔡永田辩称，该40万元的最后转账时间晚于利息产生时间，依法应先抵扣利息。世纪龙腾公司未作陈述。蔡永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建斌向蔡永田返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判令卓建斌按月利率3%向蔡永田支付约定利息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暂从2019年7月起算，至2019年10月暂计利息共计约240万元）；2.曾小毅、世纪龙腾公司、倪霞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卓建斌、曾小毅、世纪龙腾公司、倪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月16日，蔡永田与卓建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5个月，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16日止，每月利息9万元，担保人在借款人没能力清还蔡永田借款情况下，必须替借款人还清向蔡永田的借款和利息。该合同有蔡永田、卓建斌签字及世纪龙腾公司盖章。蔡永田于当日委托吴某生向卓建斌指定的曾小毅账户转款300万元。卓建斌当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取了蔡永田合同约定的借款，该《收条》亦有世纪龙腾公司盖章。2015年12月14日，蔡永田与卓建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5年12月10日起至2016年5月9日止，每月利息6万元，担保人在借款人没能力清还蔡永田借款情况下，必须替借款人还清向蔡永田的借款和利息。该合同有蔡永田、卓建斌签字，并由曾小毅在担保人处签字。蔡永田于2015年12月10日委托吴某生向卓建斌指定的曾小毅账户转款200万元。卓建斌2015年12月14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取了蔡永田合同约定的借款。2015年12月21日，蔡永田与卓建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每月利息9万元，担保人在借款人没能力清还蔡永田借款情况下，必须替借款人还清向蔡永田的借款和利息。该合同有蔡永田、卓建斌签字及世纪龙腾公司盖章，并由曾小毅在担保人处签字。蔡永田于当日委托吴某生向卓建斌指定的曾小毅账户转款300万元。卓建斌当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取了蔡永田合同约定的借款，该《收条》还有世纪龙腾公司盖章。2016年1月22日，蔡永田与卓建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6年1月22日起至2016年7月21日止，每月利息6万元，担保人在借款人没能力清还蔡永田借款情况下，必须替借款人还清向蔡永田的借款和利息。该合同有蔡永田、卓建斌签字及世纪龙腾公司盖章，并由曾小毅在担保人处签字。蔡永田于当日委托吴某生向卓建斌指定的曾小毅账户转款200万元。卓建斌当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取了蔡永田合同约定的借款，该《收条》还有世纪龙腾公司盖章。2016年5月25日，蔡永田与卓建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6年8月24日止，每月利息30万元，担保人在借款人没能力清还蔡永田借款情况下，必须替借款人还清向蔡永田的借款和利息。该合同有蔡永田、卓建斌的签字及世纪龙腾公司盖章，并由曾小毅在担保人处签字。蔡永田于当日委托吴某生向卓建斌指定的曾小毅账户转款1000万元。卓建斌当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取了蔡永田合同约定的借款，该《收条》还有世纪龙腾公司盖章。吴某生已向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转款均是代蔡永田支付借款。（二）2019年3月18日，蔡永田（甲方、出借人）与卓建斌（乙方、借款人）、曾小毅（担保人）签订《补充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人于2015年1月16日借款金额300万元，于2015年12月10日借款金额200万元，于2015年12月21日借款金额300万元，于2016年1月22日借款金额200万元，于2016年5月25日借款金额1000万元，合计借款金额2000万元，每月利率3%，每月利息60万元；借款方和出借方协商同意上述借款续约至2019年12月30日还清，现借款方承诺在开始售楼后优先从楼款中支付借款，在2019年8月-10月前还借款1200万元，若卖楼款不足支付，另行筹款补足；2019年12月30日前借款方应付清余额800万元全部借款及其利息；借款方可随时提前还款，出借方若发现借款方财务状况恶化或售楼回款后不及时还款或借款利息逾期1个月，出借方有权提前要求借款方还款；以上出借方和借款方签订的原借款合同仍然有效。该合同中蔡永田、卓建斌、曾小毅均有签名。（三）世纪龙腾公司原股东为卓建斌、倪霞，法定代表人为卓建斌，2019年10月12日股东变更为张某跃、张某众，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跃。卓建斌、倪霞于1990年10月15日在深圳市罗湖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四）2019年12月24日，卓建斌、倪霞共同向蔡永田出具《承诺函》称：“我们卓建斌、倪霞夫妻二人请求蔡永田先生解除倪霞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百花二路白沙岭百花园（一期）XXX房（不动产权证证号：XXXX）的法院保全查封措施，并承诺在2020年4月1日前将该房产进行出售（售价不得低于人民币1300万元）。我们卓建斌、倪霞夫妻二人共同承诺将倪霞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百花二路白沙岭百花园（一期）XXX房（不动产权证证号：XXXX）出售并清偿该房产所涉银行抵押贷款后，先支付给蔡永田先生柒佰万元整￥7000000元），用于清偿拖欠蔡永田先生的部分借款。如我们有任何违反承诺的行为，蔡先生可以按诈骗犯罪向公安机关进行举报，我方自愿承担相关的刑事责任。”（五）卓建斌、曾小毅、倪霞提交了金额达3353万元的曾小毅向吴某生、蔡永田的转账记录（最后一笔100万元转账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蔡永田主张其中只有2563万元涉及本案还款，其中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还利息2523万元，剩余40万元可以抵后续利息，790万元涉及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蔡永田提交了2016年5月5日向曾小毅转账400万元的记录，主张该400万元借款亦是按照月3%的标准支付利息，卓建斌等于2019年1月8日还本金100万元、2019年1月25日还本金300万元，因已结清，故蔡永田现无相关债务凭证。经核算，涉案5笔借款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高于蔡永田主张的2523万元。蔡永田所举证的2016年5月5日400万元借款，如按月利率3%计算，计算至2019年1月8日为3,912,000元，高于蔡永田的主张。（六）2019年10月21日，蔡永田向卓建斌、曾小毅、世纪龙腾公司、倪霞邮寄《提交还款通知书》，卓建斌、曾小毅、倪霞否认收到该通知。一审法院认为，蔡永田与卓建斌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合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卓建斌主张剩余借款本金仅剩13,345,000元，但蔡永田已举证证明除涉案借款外，双方还有其他借贷关系，卓建斌对此未予以反证，结合蔡永田、卓建斌、曾小毅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补充借款协议书》时仍确认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的事实，可以确认蔡永田主张借款本金2000万元的事实成立，卓建斌关于借款本金仅剩13,345,000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蔡永田主张截止2019年7月25日，卓建斌、曾小毅、世纪龙腾公司、倪霞应归还的利息为2523万元，蔡永田同时确认未在本案起诉的400万元借款，总计已清偿本息790万元而已结清。根据计算结果，蔡永田该主张并不损害卓建斌、曾小毅、世纪龙腾公司、倪霞的利益，还余40万元（3353万元-2523万元-790万元）可以抵扣之后20天（40/60*30）的利息，抵扣后本案利息应以20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蔡永田过高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卓建斌称该40万元应抵扣本金，但卓建斌最后转账时间晚于前述利息起算时间，故卓建斌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小毅在《补充借款协议书》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在除2015年1月16日之外的4份《借款合同》中在担保人处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本案《借款合同》约定“担保人在借款人没能力清还蔡永田借款情况下，必须替借款人还清向蔡永田借的借款和利息。”根据该约定,可以认定曾小毅在其签字的《借款合同》中承担的是一般保证担保。2015年1月16日《借款合同》中曾小毅没有签字，但《补充借款协议书》中包含该借款且其有签字，故应视为约定不明，故对2015年1月16日的《借款合同》，曾小毅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承担保证责任之后，可以向卓建斌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虽有4份《借款合同》及《收条》有世纪龙腾公司盖章，但盖章位置均不在担保人处，且合同内容也无法明确其承担保证责任，故蔡永田主张世纪龙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蔡永田主张上述债务是用于倪霞、卓建斌共同经营的世纪龙腾公司而形成的债务，蔡永田提交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但卓建斌、倪霞在诉讼过程中共同向蔡永田出具《承诺函》，承诺卖房后偿还蔡永田700万元，故倪霞在700万元的范围内和卓建斌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蔡永田超出上述标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卓建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永田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二、卓建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永田偿还利息（利息以20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曾小毅对卓建斌被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分两部分：在1700万元本金及对应利息的范围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300万元本金及对应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倪霞对卓建斌被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在700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驳回蔡永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卓建斌、曾小毅、倪霞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20年3月19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经法庭询问蔡永田诉请支付的利息为何从2019年7月起计，蔡永田答：“从2019年7月26日开始主张的利息，9月23日还了100万元，其中60万抵扣2019.6.26-2019.7.26利息，剩余40万抵扣2019.7.26之后的利息，因该40万原告并没有抵扣，法院可以予以抵扣，除该笔外其余均已扣除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剩余本金金额是否正确。蔡永田一审确认计至2019年7月25日的利息已还清，而按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蔡永田系主张计至2019年7月25日的已还清利息包含了卓建斌其后在9月23日偿还的100万元中的60万元，因此，蔡永田实则是主张截止2019年7月25日仍有60万元利息未实际清偿，但可将卓建斌其后偿还的100万元中的60万元用于清偿2019年7月26日前的利息。据此，蔡永田并未自认卓建斌在2019年7月25日已实际超额支付到期利息。鉴于按双方《补充借款协议书》中确定的月3%利率计算，卓建斌在2019年9月23日偿还的100万元中的剩余40万元，仍未超出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产生的约定利息数额，故不足以认定该剩余40万元应抵充本金，一审判决相应认定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卓建斌、曾小毅、倪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卓建斌、曾小毅、倪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