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玉平，女，1977年8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冬华，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瀚，男，1968年6月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郄佳柱，河北展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振，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阜平县王林口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王林口乡西王林口村。 法定代表人：孟震，乡长。 上诉人郝玉平因与被上诉人郝瀚、原审第三人阜平县王林口乡人民政府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郝瀚委托诉讼代理人郄佳柱、丁文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玉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被拆迁房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姥姥的旧宅，虽分家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始终未在该房内居住。根据《阜平县人民政府关于阜平县东西二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阜平县东西二庄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明白纸》征收补偿中“长期无人居住的房屋，由镇村认定并公告，不予置换，给予货币补偿”的规定，第三人依法评估后，对案涉被拆迁房屋及附属设施等进行了货币补偿（即补偿总金额计148,529元）。故案涉房屋并非财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由被拆迁房置换取得的，而是由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了251,728元对价购买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时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因此赠与合同的标的物应为赠与人自己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被拆迁房屋因政府征收拆除并给予了被上诉人货币补偿，被上诉人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丧失，而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不是被上诉人，所以本案并没有被上诉人所称要被撤销赠与的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赠与房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获取征收拆迁利益。 郝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第一，被上诉人系拆迁安置对象，被拆除的房屋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第二，根据征收安置协议来看被上诉人选择的是房屋置换的赔偿方法，置换房屋属于被上诉人。第三，不动产的赠与在发生权力转移之前，被上诉人作为赠与方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第四，上诉人所诉称的是以购买的方式取得的房屋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阜平县王林口乡人民政府未到庭陈述意见。 郝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9月25日，原、被告及所在家庭其他成员签订的协议证实，被拆除的旧房系原、被告姥姥的旧家院，被拆迁时，此旧家院已归原告所有。2、2017年1月25日阜平县王林口乡人民政府与原告签订的东庄A242号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东庄A242-2号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证实，被征收人为原告郝瀚。后原告郝瀚在前述两份征收补偿协议中加上被告郝玉平的名字。3、原、被告共同提交的2019年4月1日补充协议证明证实，原告将涉案房屋平价暂时转让给被告。同时注明：平价所涉及的房屋面积是指除旧房面积及政府奖励面积之外的部分。4、阜平县王林口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与阜平县王林口乡人民政府签订的东庄B331号协议书将1304号房屋误写为1301号。5、2020年6月8日，被告取得交房通知单并向阜平县房地产管理所缴纳房屋维修基金5,566元，但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原、被告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原、被告之间系赠与合同法律关系。被告主张其与原告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依法不予认定。本案中，赠与物指向的是房屋，故该赠与物权利的转移与否应适用不动产权利转移的相关规定进行评判。关于该赠与合同应否予以撤销，该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虽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进行了变更，但未进行不动产权利登记，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赠与物的权利尚未转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作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被告提出赠与人的撤销权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此情形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撤销权，不适于用本案。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要求撤销其与被告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原告郝瀚与被告郝玉平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1,322元，由被告郝玉平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郝玉平提交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材料。第一段录音是2020年1月7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通话的录音，上诉人的电话是138××××3727，被上诉人的电话是135××××2716，和被上诉人的录音是上诉人不小心碰到录音的功能键。证明目的是涉案房屋是购买不是赠与，上诉人交了被上诉人14万元的房屋对价款。第二段录音是2019年9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母亲的录音，证明13年来一直由上诉人照料母亲生活，不存在未尽到赡养义务的情形。第二段录音是我自己手机录音的。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不是新证据，对证据不予质证。证据二的录音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行使的是任意撤销权，真实性不认可。与郝瀚的通话内容整理的文字和实际不一样，郝瀚一直强调房子是赠与的。 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证明目的均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案涉征迁补偿协议书中财产权益的处分行为是赠与法律关系应予认定，虽然在取得合同约定的房产时需要补交差价，但以优惠价格购买是基于拆迁补偿这一前提，故此双方所赠与的标的物为优惠价格购买安置房产的权益，该赠与行为的转移交付应以在拆迁补偿协议上更改登记为上诉人名字时完成，不应适用不动产权利登记制度的规定，故本案应认定为赠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以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认定赠与物的权利尚未转移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事实上本案的赠与行为的具体内容应是合同权益而非具体的房产，并且该权益实现赠与后，上诉人已支付了相应的房屋差价，且已经与开发商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另被上诉人一审时主张是以赡养老人为前提条件的赠与，没有证据支持，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撤销该赠与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郝玉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郝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1,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郝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庞晓兰 书 记 员 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