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6民初1656号原告：朱学志，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娴（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女，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华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拉萨道****。法定代表人：白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大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与中心大道交口空港商务园**13-1,2-102>法定代表人：张伯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大田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工会委员会，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市空港商务园东二道**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学志与被告华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田公司”）、天津大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田公司”）、天津大田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田工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朱学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娴，被告华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嫚，被告大田公司、大田工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学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22500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297562.50元，并按照年利率15%，支付自2019年12月13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被告华田公司在单位内部通过所谓的“定向发展基金”、“大田集团工会定向信托产品”形式向职工筹措资金，并利用大田工会、天津信托作为融资通道。原告自2013年3月23日开始持续借款给被告华田公司，并按照华田公司要求，借款汇至大田工会银行账户，并以大田工会的名义出具缴款凭证。该借款最后一期本金及利息偿还日应为2019年6月12日，但到期后，被告均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拒绝偿还，被告行为现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无奈之下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大田公司、大田工会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大田公司、大田工会并未使用该笔资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为在原告提交的华田投资历年发布的通知中均已经写明该笔款项是投向三亚太阳湾房产项目与大田公司无关。大田工会只是华田公司募集信托资金的通道，大田工会本身并不从事经营，对该笔资金也从未使用。因此大田公司和大田工会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二，本案案由并非借款合同，而应是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因为原、被告之间从未签订借款合同，确定原、被告之间关系的文件，只能依据定向募集资金的公告和缴款凭证以及信托合同。从这些文件可以看出，双方并无借款合意，而是华田公司通过大田工会发行信托资金，而原告进行认购，由此产生的投资理财合同关系。第三，15%是预期收益率，并非固定借款利率，在缴款凭证中从未出现过借款利息字样，从始至终只有预期收益率，结合华田公司发布的公告和信托合同可知该预期收益率应为募集资金以后具体投向所产生的收益，并非固定向原告承诺每年应当支付的固定收益。被告华田公司答辩称，第一，被告认为原告起诉所指的募集资金是华田投资使用，大田公司和大田工会并未使用该笔资金，因此不应该承担责任。第二，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因为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借款合同，仅有定向募集资金的公告和缴款凭证。这两份文件并不能说明原、被告是借贷关系，反而说明双方是民间委托理财关系。被告每年发布的定向募集信托资金公告也明确写明了募集资金系信托，且提示信托产品有一定风险，各位员工购买时需谨慎考虑，对此原告也是明知的。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双方已经就购买信托产品达成一致合意，而并非是对民间借贷达成一致合意。原告将财产委托华田公司管理并获取收益的行为，是属于民间理财而非借贷。第三，原、被告并未签订借款合同。原告向华田公司提供款项的目的实际上是希望从华田公司的投资项目中获得回报。缴款凭证上一直写的是预期收益率15%，而非是利息15%。因此被告对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的理财资金全额返还并无异议，但每年实际并未产生的15%的预期收益，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利息，也不应当转为本金，应当按照实际收益率进行计算，如有收益则按实际收益率分配，如无收益则原告不应该获得任何收益。第四，2018年6月13日之后，原告投资至被告处的资金并无收益产生。根据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说明函，可以看出截至2019年3月31日，华田公司已经累计亏损44.56亿元，说明华田投资近几年根本没有任何收益产生，因此不应当支付2018年6月13日之后15%的收益率。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以来，华田公司以大田工会为募集主体，并发布公告，通过天津信托有限公司向集团员工募集信托资金，用于集团公司投资项目和流动资金。2011年至2013年期间，大田工会与天津信托有限公司签订了信托合同。2014年以后，华田公司并未实际通过天津信托有限公司发行信托产品，而是直接向全体员工发出邮件通知，仍然以信托的名义向员工募集，通知落款处均为被告华田公司。上述邮件载明，被告华田公司以被告大田工会为募集主体，所募集资金专项用于“三亚太阳湾高级旅游度假酒店项目”的开发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的运营发展，每年信托产品期限一年，年预期收益率15%，到期兑付本金和收益，认购员工需将款项打入指定的被告大田工会银行账户。原告于2013年3月向被告大田工会缴纳募集资金680000元，一年到期后收回本息；后于2014年3月7日、2015年3月12日通过银行分别向被告大田工会缴纳募集资金1000000元、500000元。2016年7月22日，被告华田公司通过被告大田工会归还原告款项974964.84元。期间，被告大田工会按年度出具缴款凭证，凭证上载明预期收益率15%，对于未归还的本金和未支付的利息，在凭证中予以合并转入后期本金。2018年6月13日，被告大田工会结算款项数额后向原告出具《天津大田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工会委员会“定项发展基金”缴款凭证》，记载原告的缴款金额为1322500元，同时载明该“定项发展基金”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6月13日-2019年6月12日止），年预期收益率为15%。庭审中，被告确认该缴款凭证所载明金额涉及的前期利息不超过法律所保护的上限。被告认可原告向大田工会缴纳的资金，经由大田工会最终转给被告华田公司支配使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借款法律关系。二、尚欠原告的款项数额是多少，如何计算，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三、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被告华田公司向原告发送的募集资金邮件及通知上虽然载明所募集资金系用于信托产品，但被告华田公司仅提供了2011年《贷款资金信托合同》，自2014年以后所谓的延续发行信托产品并没有相应证据佐证，故涉案款项发生期间，被告华田公司所谓的信托产品并不真实存在，而是名为信托实为借贷。其次，被告华田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多次采用“本金”“利息”等表述，亦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综上，本院认为，三被告抗辩本案系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前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华田公司存在将原告前期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和按照年利率15%标准计算的利息合并结算计入后期本金，并由被告大田工会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况。经核算，以最后一张“缴款凭证”（2018年6月13日）中记载的款项1322500元作为借款本金及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15%，自2018年6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2日止的借款利息为198375元，该数额和被告之前给付合计数额并未超过法律保护上限。故对于原告请求中包含的上述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最后一张“缴款凭证”（2018年6月13日）记载期限届满后的逾期利息，原告主张仍按照年利率15%计算，被告并不认可，仅同意按照同期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本院虽认定本案系借贷法律关系，但双方在“缴款凭证”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仅注明“预期收益率”，本院在前述论证中也仅是参照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客观形成的实际年化收益率15%标准进行了相关认定，自2019年6月13日起，被告并未再向原告出具确认实际年化收益率为15%的缴款凭证，双方未就借款利率达成新的合意，故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15%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原、被告双方履行情况、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等材料、现有相关法律规定等，从被告实际占用资金未能归还等角度考虑，本院酌定自2019年6月13日起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32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逾期利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募集资金的邮件通知均系以被告华田公司名义发送，被告华田公司也认可所募集资金系由其使用，双方实际构成借贷合意，故被告华田公司应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其次，被告大田工会作为资金的收款人，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了缴款凭证，并直接向原告归还了部分款项，系共同借款人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被告大田工会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大田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无直接的借贷合意，原告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大田公司实际使用了借款，故被告大田公司不应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田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大田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工会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朱学志借款本金1322500元及截止至2019年6月12日的借款利息198375元；二、被告华田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大田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工会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朱学志逾期利息（以132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朱学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81元，由被告华田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大田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工会委员会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玉强人民陪审员  孔凡娟人民陪审员  高东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杜伟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