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丽，女，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振伟，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增亮，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秀丽因与被上诉人于振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秀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被上诉人于振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增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秀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624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新审理;2、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l、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振伟为原告马秀丽女儿找教师工作的相关事宜,双方间的委托事项，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委托合同关系应属无效民事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委托找教师工作，扰乱了正常的教师招聘秩序,这种认定超出了一般人的理解，教师工作和其他职业工作一样，并且事业编制的教师招聘程序复杂是不可能通过金钱来疏通的。教师的职业根据工作的环境不同分的种类很多、如民办教育机构的老师属于一般的无编制的劳动者,非在编老师，一般称作代课老师。上诉人对委托事项的老师工作没有明确的特指,被上诉人在收钱时也没有说明具体在那个学校工作,一审法院不能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推断安排的教师工作就是带有事业编制的教师。上诉人委托找工作的行为会扭曲竞争机制这样的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事实上是上诉人仅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把需要的费用90000元交给了被上诉人。然而上诉人把钱交给被上诉人后就没有了下文,至于被上诉人如何找工作上诉人根本不知情,通过金钱疏通关系的事实认定更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认定,这个合同的订立，正是由被上诉人于振伟积极促成的,因此一味谴责上诉人,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难免有失公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基于错误事实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9条的规定,判决收缴被上诉人违法所得52000元错误，该款应直接返还上诉人。首先,认定双方恶意串通没有任何证据，并且一审法院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收缴52000元的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处分原则。上诉人在该案中本身就是受害人,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更不可能恶意串通,完全是被被上诉人欺骗才造成财产损失的。其次,上诉人的行为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的行为对任何人不存在损害、更不可能对教师招聘秩序的扰乱。双方的行为如果存在侵害行为，仅为使不特定第三人丧失获得平等就业的机会,是对劳动就业秩序的侵害，但不能等同于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再次,一审法院认定该52000元属于违法所得予以收缴没有任何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中显示被上人于振伟承认钱他认了,由其归还。可以看出无证据显示该款被用于贿赂等请托行为,因此,案涉款项不能定为非法所得。于振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涉案金额为90000元。一审法院仅对于振伟收缴52000元，而未将马秀丽认可的38000元涉案金额予以收缴，明显不当，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1、马秀丽期望女儿成为学校的正式教师，本应当通过正当途径，取得教师资格，按有关程序公平竞争。但马秀丽试图以金钱为代价、通过他人的请托来疏通关系，用金钱来达到目的。涉案民事行为，扭曲正常的竞争机制，扰乱了正常的教师招聘秩序；涉案民事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社会公德，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应确认为无效民事行为。2、于振伟是介绍马秀丽与具体办事人认识的中间人，并未从中牟利，也未实际占有办事的款项，没有返还的义务。于振伟与马秀丽已将涉案款项交付具体的办事人员，因此马秀丽要求于振伟退还办事款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即使马秀丽要求案外人返还涉案款项也不应当支持，因为马秀丽要求返还的款项系因托人情、找关系等形成，违反公序良俗。如若支持马秀丽要求返还款项的请求，或予以返还，无异助长此类违法行为，有违基本的公平正义。并且根据《合同法》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因此，马秀丽起诉的款项应当要求办事人员上缴国家，不应当返还给马秀丽。3、一审法院查明涉案金额为90000元，仅要求于振伟上缴52000元，而未将马秀丽认可的38000元涉案金额予以收缴，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当要求马秀丽上缴38000元涉案金额。二、马秀丽将涉案款项交付给他人，用于给自己的女儿通过非正当途径取得教师资格，在主观上明知的，不管该教师资格是否为事业编制，该行为都是不值得鼓励。因此，应当将涉案款项予以收缴，而不应当予以返还，不能助长不正之风。马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振伟退还马秀丽钱款5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于振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马秀丽为其女儿找工作找到于振伟，于振伟宣称可以为其找到教师工作。2013年5月23日，马秀丽让其丈夫米文军通过银行向于振伟转款90000元，作为于振伟为马秀丽女儿找工作的费用。后马秀丽女儿工作未能安排，马秀丽多次向于振伟索要上述款项，于振伟通过微信和现金的方式退还马秀丽38000元。余下的52000元，经马秀丽多次催要，于振伟一直未退还。2020年6月19日，马秀丽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起诉于振伟，要求偿还借款52000元及利息。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豫1624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马秀丽、于振伟均认可该款是为马秀丽女儿找工作的费用，无法确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故马秀丽要求于振伟还借款52000元及利息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马秀丽的诉讼请求。后马秀丽不服上述判决，上述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豫16民终2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马秀丽、于振伟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一审法院驳回马秀丽主张的借款并无不当，但不影响马秀丽依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马秀丽、于振伟就此事协商未果，马秀丽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马秀丽和于振伟口头约定，由于振伟为马秀丽女儿找教师工作的相关事宜，故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息；（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息；（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息；（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马秀丽企望女儿能成为教师，本应通过正当途径，取得教师资格，按有关程序公平竞争。但马秀丽试图以90000元为代价，通过于振伟的请托来疏通关系，用金钱来达到目的。马秀丽、于振伟的民事行为扭曲正常的竞争机制，扰乱了正常的教师招聘秩序，故马秀丽、于振伟的委托合同违反公序良俗、社会公德，有损社会公共利息，应确认为无效民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息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本案中，马秀丽、于振伟恶意串通，扰乱了正常的教师招聘秩序，侵犯社会公共利益，委托事项具有明显的违法性，因此于振伟取得的财产系违法所得，应当予以收缴，故马秀丽要求于振伟退还钱款5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并收缴于振伟的非法所得5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1、驳回原告马秀丽的诉讼请求；2、收缴被告于振伟违法所得52000元，被告于振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缴到法院（户名沈丘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沈丘县迎宾大道支行，账号94100601002505890510002）。案件受理费111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马秀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马秀丽委托于振伟为马秀丽女儿找工作事宜,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双方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通过请托来疏通关系，用金钱来达到目的。马秀丽、于振伟的民事行为扰乱了正常的教师招聘秩序，该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扰乱了正常社会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马秀丽、于振伟之间的委托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于振伟应当返还马秀丽剩余下的钱款52000元。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是因为损害社会公共利息而属于无效合同，不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息”的行为，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而判决没收于振伟违法所得52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秀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二、于振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秀丽5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马秀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于振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张子亚审判员张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刘露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