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黄山区佳源林场，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焦村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35704182579（1-1）。 主要负责人：秦家涛，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世德，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飞，上海欧瑞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瑜姣，上海欧瑞腾（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秦家涛，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 原审被告：石咏丛，女，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家涛，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系石咏丛丈夫。 上诉人黄山市黄山区佳源林场（以下简称佳源林场）因与被上诉人郭世德、一审被告秦家涛、石咏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源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两份协议，一份系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活立木转让协议》、一份系2017年8月3日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按照《活立木转让协议》的约定于2017年7月27日向上诉人转账120万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履行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活立木转让协议》。被上诉人隐藏真实意图，要求上诉人2017年8月3日与其签订《林木转让协议》，又以此提出诉讼，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未如实向法院陈述事实，违反了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 郭世德辩称，1、2017年7月27日与2017年8月3日的两份转让协议在内容上没有本质的不同。2、根据法律规定，即使有两份协议存在，也是以后面生效的协议为准。3、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7年8月3日签订的协议。 秦家涛、石咏丛述称，同意佳源林场的上诉理由。 郭世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郭世德与佳源林场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2.判令佳源林场立即返还林木转让款3976000元，赔偿经济损失2834600元，并承担违约金855200元；3.判令秦家涛、石咏丛对以上诉讼请求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3日，郭世德与佳源林场签订了《林木转让协议》，约定将位于黄山区林木面积1800亩、林木数量10000立方米的杉木林转让给郭世德；林木转让价款6000000元，合同签订时支付1200000元，2017年8月5日支付4300000元，余款500000元在2018年6月30日采伐证办理之后付清；佳源林场负责林木采伐计划的申报，分4年主伐完工。具体为：2017年10月31日前办理采伐计划1500立方米，2018年6月30日前办理采伐计划3000立方米，2019年6月30日前办理采伐计划3000立方米，2020年6月30日前办理采伐计划2500立方米。协议签订后，郭世德按约定支付了林木转让款5500000元。剩余的500000元按约定于2018年6月30日采伐证办理好交给郭世德时付清，但该款至诉讼之日尚未支付。故其实际购买的杉木方量应按郭世德所付转让价款5500000元÷600元／?计算。佳源林场在2017年当年应当办理的1500立方米的采伐计划未完成；2018年应履行的3000立方米采伐计划履行了1040立方米；2019年应当履行的3000立方米采伐计划履行了1000立方米。为此，郭世德与佳源林场协商一致，由佳源林场给付郭世德480000元（佳源林场按每立方米960元回购500立方米计算）后，秦家涛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了一张借条，将2017年度的采伐计划500立方米折算成欠款480000元并承担8个月的逾期利息46000元（未给付），并对2018年3000立方米计划过期三个月应付利息约定为103000元（未给付）。2020年1月21日双方 对账清单约定2018年至2019年未完成3960立方米的损失款为3801600元，给付期限为2020年度10月和12月（未到给付期限）。借条及对账清单中对2017年未完成的500立方米未作出约定，但本次诉讼中郭世德主张了2017年未完成采伐量500立方米的返还本金及赔偿损失的诉求。2020年应当办理的2500立方米采伐计划截至2020年6月30日未履行。 一审法院另查明，佳源林场于2011年3月8日成立，该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秦家涛为投资人，出资方式以个人财产出资，企业成立时该案诉争的林木所有权登记在佳源林场。秦家涛、石咏丛系夫妻关系。秦家涛应林业部门的项目要求，于2013年5月22日将佳源林场名下的绿豆坑6宗山场转让给石咏丛，石咏丛并未实际出资9000000元购买该山场。2013年5月27日林业部门将本案所涉绿豆坑地块山场林权证以黄林证字（2013）第058255号登记在石咏丛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郭世德与佳源林场的投资人秦家涛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实际是一份买卖合同，合同标的物为购买10000立方米的杉木，合同相对方为郭世德与佳源林场。双方签订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主体均适格，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林木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内容是当事人履行义务、行使权力的依据。《林木转让协议》签订后,郭世德已依约履行了支付转让款5500000的义务,佳源林场理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佳源林场未按约定提供林木采伐计划，导致郭世德无法按期采伐，佳源林场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现郭世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并返还林木转让款3976000元（5500000元－600元×254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佳源林场应赔偿郭世德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林木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果每年在6月30日前不能提供采伐计划和少于应计划提供采伐计划1000方视为违约，必须承担已付款减去已采伐主量乘以600元每立方米款项的20%违约金并退还余款”,根据该条款对违约金承担比例及计算方式的约定,违约金应为（5500000元-600元/?×2540m）×20%＝795200元。但双方所签协议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不足以弥补其可得利益损失。在2018年9月28日及2020年1月21日郭世德与佳源林场就2017年至2019年双方违约造成的损失两次进行了约定，对未能提供的林木采伐计划方量按每立方米960元进行回购，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规定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采信。对2020年未完成的采伐计划方量可以参照此前双方达成按每立方米960元进行回购的约定执行。综上其可得利益损失总计为（5500000元÷600元/?-2540?）×360元=2385600元。与双方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违约责任相比，其损失已经获得了足额补偿，故对郭世德起诉要求佳源林场承担赔偿其经济损失责任之后又要求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所涉绿豆坑地块山场林权证虽以黄林证字（2013）第058255号登记在石咏丛名下，但石咏丛并未实际履行出资购买，绿豆坑地块山场林木所有权仍归属佳源林场，且郭世德与佳源林场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并非石咏丛，故石咏丛不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郭世德与佳源林场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二、佳源林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郭世德林木转让款3976000元，并赔偿因佳源林场违约给郭世德造成的经济损失2385600元。三、秦家涛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郭世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75元，佳源林场负担55375元，郭世德负担7700元；保全费5000元，佳源林场负担4000元，郭世德负担1000元。 二审期间，佳源林场向本院提交2017年7月27日《活立木转让协议》，证明双方应当按照此协议履行，2017年8月3日《林木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 郭世德质证意见为：2017年7月27日的协议不影响2017年8月3日的《林木转让协议》的效力。 本院认证意见为：秦家涛与郭世德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活立木转让协议》，但不能证明双方应当按此协议履行，且该协议不属于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27日秦家涛与郭世德签订《活立木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与2017年8月3日《林木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同，其他有关林木数量、林木转让价款、支付时间、采伐计划等约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佳源林场与郭世德之间是否变更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秦家涛代表佳源林场与郭世德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活立木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签订，合法有效。协议生效后，未完全履行前，佳源林场与郭世德经过协商，对协议的内容进行修改补充，于2017年8月3日签订《林木转让协议》，该变更协议系当事人自愿订立，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佳源林场与郭世德应当按照变更后的《林木转让协议》履行。佳源林场称其系被迫签订《林木转让协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佳源林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59.8元，由上诉人黄山市黄山区佳源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隼 审判员 汪文捷 审判员 孙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倪华蓉 书记员刘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