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西段47号。 法定代表人：李殿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忠，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凯华，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高，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宿松县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孚玉镇孚玉西路390号（宿松县交通运输局一楼）。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三局）与被上诉人吴凯华、原审第三人宿松县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松交通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城投三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协议签订后实际履行过程中本案涉诉项目通过公开招标，经历两次流标之后，最终通过上诉人与业主方谈判签订施工合同，谈判过程中，全部是上诉人与业主方进行，被上诉人并未参与谈判，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且业主单位更没有与被上诉人就本案涉诉项目谈判进行任何接触，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424条居间合同的定义，即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上诉人与业主单位的施工合同最终通过谈判达成，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相关义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即使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支付居间费给被上诉人，但本案涉案合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合作协议中原被告约定付款条件，如：预付款、施工形象进度等，但在被告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预付款，该项目是被告自行筹集资金替业主代建收回成本长达8年之久，现因被告经营困难，债务累累，没有能力和信用再向社会筹集资金，本案涉诉项目施工进度缓慢，没有达到施工合同中施工进度，故原告请求支付居间费的条件不具备，一审法院认定的给付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庭审中的答辩是表明了自己对本案合同的签订、性质及履行的看法和意见，并不是不履行，正因为上诉人对本案合同的签订、性质及履行有意义才没有按合同的约定付款给被上诉人，但若法院的最终判决确定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亦要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若像一审法院所述，在上诉人认为《合作协议》由争议的情况下都付款，那上诉人的权益又当如何得到合法的保护？ 被上诉人吴凯华、原审第三人宿松交通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吴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居间费180万元及利息（其中，60万元自第三人支付预付款后3个工作日后起算，余下120万元自涉案工程进度达到50%之日的次日起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1份，双方商定，原告为居间人，负责“安徽省北沿江公路宿松段”投标事项。协议约定了居间费及支付方式。 原告接受被告委托后，促成了被告与第三人宿松县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合作，使被告签订了《安徽省北沿江公路宿松段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居间费的支付方式为：中标并签订合同后支付30%，业主预付款支付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施工形象进度达到50%时支付40%，工程完工交工支付剩余10%。原、被告居间合同纠纷2015年11月11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宜民二初字第00210号民事判决书，酌定本案居间费为300万元，被告先行支付原告居间费的30%即90万元，2017年9月30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民终195号终审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认为该居间合同第二笔和第三笔居间费支付条件己经达到，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人民币180万元居间费，但被告拒不支付，为此，原告遂涉诉来院。另查明，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原公司名称为：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双方于2014年3月签订的《合作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协议的性质属于居间合同。所谓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针对本案，原告系居间人，被告系委托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足能认定作为居间人的原告，在其与被告《合作协议》签订后，促成了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安徽省北沿江公路宿松段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且被告根据该协议书，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由此应当依法认定原告作为居间人已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同时，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00210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195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对该《合作协议》的效力以及被告应当依约定向原告给付居间费的数额等，均已经明确认定，因此，现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报酬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居间费的支付方式为：中标并签订合同后支付30%，业主预付款支付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施工形象进度达到50%时支付40%，工程完工交工支付剩余10%。《合作协议》中对于给付居间费的支付方式，现原告认为双方约定的条件已经具备，而被告抗辩称，双方约定的条件根本没有发生，因此可以拒付。对此，根据《合作协议》的性质，双方就居间费的支付方式所作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是对履行期限的约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如果认为“业主预付款支付”、“施工形象进度”等是作为支付居间费的前提条件，那么，一旦该条件无法成就，被告是否就可以拒付呢？结论显然是否定的。这既不合常理，也与附条件的合同定义明显不符。虽然原、被告在订立《合作协议》时，双方对给付居间费的时间具有不确定性，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针对本案系争法律关系的性质，同时，随着涉案工程进度的进行，特别是现涉案工程虽未交工，但已经试运行通车的事实，足能得出对原告所诉居间费已届支付期限的结论。此外，鉴于被告案涉工程尚未交工验收，其拖欠原告的居间费的最后一期10%是否应当给付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以及该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类推适用该法“买卖合同章节”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即：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至本案开庭止，对案涉款项被告一直未予给付。庭审中，被告提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根据被告在本案起诉前后的行为、言词，已经从客观上反映出其没有遵守双方协议的诚意，显然已经构成默示预期违约。双方订立的协议已约定对居间费分4次给付，现已3次逾期，并引起诉讼。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全部款项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被告拖欠原告居间费，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诉请被告按年利率6%标准承担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原告不能明确被告应当给付居间费的具体时间，即逾期给付款的起算时间不明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逾期给付款的起算时间酌定为可自原告起诉之日。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诉讼，本案另行裁定。综上，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理应按约分期支付居间款，但其一直未能依约如期给付款项，其行为业已表明其不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也使原告合理地认为被告将继续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被告对已到期的款项构成实际违约，对未到期的欠款构成预期违约，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居间费18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吴凯华居间费18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10500元，由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认定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关键是案涉争议款项是否达到付款的条件。中城投三局上诉认为，施工合同是由其与业主方谈判签订的，被上诉人吴凯华未参与谈判，对施工合同的达成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不符合居间合同的定性。经审查，生效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195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已对案涉当事人之间行为的性质作出了认定，并对支付数额也做出了判定，故中城投三局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吴凯华要求付款是否达到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居间费的支付方式为，“中标并签订合同后支付30%，业主预付款支付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施工形象进度达到50%时支付40%，工程完工交工支付剩余10%”。关于施工进度，吴凯华提供了网络截图等初步证据，中城投三局只是否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工程施工进度如何，工程资料均由中城投三局掌握，故由中城投三局提供工程未达协议约定付款条件进度的证据，现中城投三局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协议约定的“工程完工交工支付剩余10%”，吴凯华起诉时并未主张该部分款项，且吴凯华一审中也认可还有“绿化和交通设施没有完善”，即未达成协议约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对此进行最后一期10%进行评判不当，在此予以纠正。 综上，中城投三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侯永言          二○二○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洪瑶 书记员毕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