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小红星路富瀛洲花园18-1303。法定代表人：魏红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卿红波，上海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紫阳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子龙，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昌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5民初9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江西建工公司以1641156.3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航昌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定为8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江西建工公司以572509.72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航昌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江西建工公司支付航昌公司预期收益损失4713929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江西建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调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就违约金的标准及起算时间已进行了合法有效的约定，且一审法院对于预期收益的认定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江西建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是客观公正的，不认同航昌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航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江西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该项判决部分的诉讼费用由航昌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钢材购销合同》不是在公平及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签订，非江西建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判决预期收益于法无据，且预期损失计算错误。航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航昌公司、江西建工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2.判令江西建工公司支付货款2213666.1元，并以2213666.1元为本金，支付自2019年11月10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88546.64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88546.64元）；3.判令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因订货不足合同约定的10000吨而赔偿的预期收益损失4713929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江西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航昌公司作为供方（销货方），江西建工公司作为需方（购货方），案外人陈昌平作为担保方三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后航昌公司在其持有的合同上自行增加了徐黎、吴世宝作为担保人），该合同约定：为维护供、需双方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后同意，就需方承接的江西南昌安义县绿地安南小镇项目所用钢筋供货事宜达成一致，特签订本购销合同，以便共同遵守。一、标的物：建筑钢材、其他钢材；数量按实际送货数量，大约数量10000吨；综合单价由钢材基准价每吨加200元；金额以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乘以综合单价为准；产地萍钢、南钢、新钢、马钢、江苏雨花、贵航特钢、福建南平钢铁等各大厂家（确保检验合格）。二、钢材基准价格与费用：1.建筑钢材基准价格：由供方向需方提供的经检验合格的所有建筑钢材的价格，以供方送货当日（我的钢铁网）上“南昌市场建筑钢材工程采购价格行情”中的价格作为基准价。特殊规格网上没有价格的以双方确认的基准价格为准；节假日没有公布当日钢材价格的，按前一日网上钢材价格执行；如当天网上有多次报价，按最后一次报价执行。2.其他钢材基准价格：以供需双方书面确定的基准价格为准。3.税费：本合同项下所有价格与费用为含税单价。三、产品的订购。送货与接收：1.需方于交货之日前5天向供方订货，以书面形式确定具体发货品种规格、数量等事宜。2.供方负责将货物送到需方指定施工项目地。3.送货与接收：需方指定送货地点：（原告在合同中添加安义县绿地安南小镇9地方），指定收货人：陈昌平、吴进宝、宋增兵。四、产品验收与结算：1.盘条、盘螺按过磅重量（检斤）结算；螺纹钢、直条、圆钢按理论重量（检尺）结算。2.若需方对供方所供材料质量有异议，在检测结果出来后三天以书面形式（同时执有效的检验报告）向供方提供，供方应及时解决。如需退换货物，经供方确认后予以退换；如需方未经检验私下使用视为合格。结算与支付方式：自第一次供货之日起，供满500吨（如果两个月内供货达不到500吨也应付款）即付所供货款的百分之八十，余款百分之二十积累到下次供货中，以此类推，需方停止要货，在两个月内付清所有款项。五、货物所有权：货物所有权自现实交付时转移，但需方未付款项前不得将货物转移，出卖。货物交付后因损毁等造成的损失由需方负责。六、违约责任：1.需方如未能按本合同履行付款义务，需方应承担违约期间总货款日千分之一的金额作为对供方的违约赔偿金。2.如需方未按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时间内及时如数支付货款，则视为需方违约，供方有权停止供货。3.本合同签订起，需方不得再找其他供货商，否则视为违约，需方一次性付清货款给供方，本项目所需钢材暂估10000吨左右，如需方寻找其他供应商则需每吨赔偿500元给供方。七、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依法交由天津市河北区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八、其他事项：本合同未尽事宜，经供需双方共同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合同担保方为需方提供特别担保，包括本合同下的所有款项直至需方全部结清给供方。货款结算单据需项目负责人陈昌平签字确定为准，无项目负责人签字确定的材料结算单公司概不认可，公司财务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公司概不负责。供方：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盖章）；需方：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盖章）；担保方：陈昌平（签字）。其中原告持有的合同后添加了徐黎、吴世宝的签字。该合同后附有南昌市场建筑钢材工程采购价格行情表一份。合同签订后，江西建工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给付航昌公司预付款200000元。之后航昌公司根据江西建工公司要求于2019年10月25日起开始向江西建工公司供货，截至2019年11月10日，航昌公司累计向江西建工公司供应各类建筑钢材548.623吨，合计金额为2338945.48元（以上有陈昌平签署的对账单）。2019年11月18日，航昌公司根据江西建工公司要求最后一次给江西建工公司运送建筑钢材23.519吨，合款104720.62元(陈昌平在该送货单上签字)。以上航昌公司共向江西建工公司供应各类建筑钢材572.142吨，总计合款2443666.1元。江西建工公司收货后除向航昌公司支付的预付款200000元外，仅支付了30000元货款，至今尚欠航昌公司货款2213666.1元未付。现航昌公司以诉称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其与江西建工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判令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其货款2213666.1元，并以2213666.1元为本金，支付自2019年11月10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88546.64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88546.64元）；判令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因缺货不足合同约定的10000吨而赔偿其预期收益损失4713929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江西建工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江西建工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的钢材买卖合同，亦同意支付尚欠航昌公司的货款2213666.1元。但对于航昌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则认为，双方约定过高，明显超过了实际损失。对于航昌公司要求补偿预期收益损失4713929元则表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航昌公司、江西建工公司系钢材买卖合同的供方与需方关系，双方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系双方合意后订立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航昌公司按照江西建工公司的要求供货后，江西建工公司未能如约支付全部货款，导致纠纷，显示江西建工公司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鉴于原、江西建工公司双方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江西建工公司亦同意支付尚欠航昌公司的货款2213666.1元，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置疑。对于航昌公司要求江西建工公司以2213666.1元为本金，向其支付自2019年11月10日起到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一节，因庭审中江西建工公司提出双方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给予调整，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标准确系偏高，应适当调整，具体标准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鉴于截至2019年11月10日航昌公司已向江西建工公司供应建筑钢材548.623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江西建工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0日向航昌公司支付上述钢材款2338945.48元的80%，即1871156.38元，而实际江西建工公司仅支付了230000元，尚欠1641156.38元未付，因此江西建工公司应自2019年11月11日起以尚欠货款1641156.38元为基数向航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剩余的20%货款467789.1元及2019年11月18日供货所产生的货款104720.62元的给付时间，按双方合同约定，应于供货后两个月内支付，因此该两笔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上述两笔款项总合572509.7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航昌公司要求判令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因缺货不足合同约定的10000吨而赔偿其预期收益损失4713929元一节，根据江西建工公司所承建的江西南昌安义县绿地安南小镇项目工程需求，航昌公司所供572.142吨建筑钢材不足以支撑江西建工公司该项目的建设施工，从航昌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和其他公司与江西建工公司的结算单来看，江西建工公司确存在从其他公司进货的情况。双方合同中虽约定，江西建工公司如寻找其他供应商则需每吨赔偿航昌公司500元，但从双方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看，航昌公司只是在钢材基准价基础上每吨加200元，因此其预期收益应为1885571.6元（200元×9427.858吨=1885571.6元）。判决：“一、原告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予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213666.1元；三、本判决生效后，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1641156.3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本判决生效后，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572509.7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五、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预期收益损失1885571.6元（200元×9427.858吨=1885571.6元）；六、驳回原告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941元，由原告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82元，由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859元。”二审期间，江西建工公司提交其与工程发包方的清偿结算资料，拟证明工程已终止并在结算，其中钢材损失金额一审计算不恰当。经质证，航昌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江西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主张事实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违约金问题、预期利益损失问题。关于违约金问题。首先，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合同约定的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过高，江西建工公司也提出调整的请求，因此依法应予以调整。结合本案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本院酌定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违约金为宜。其次，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航昌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三项自2020年1月1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存有异议，主张应从2019年11月29日起计算，理由是江西建工公司自2019年11月28日起即开始违反合同约定向案外人购买钢材，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一次性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航昌公司的主张并无明确的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起算时间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预期利益损失问题。预期利益损失是一种利润损失，在确定预期利益损失时应考虑减除为完成交易而支出的成本及相关费用。具体到本案中，航昌公司主张应按合同约定的每吨500元标准向其赔偿损失，但是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逾期损失的合理性，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是在钢材基准价基础上每吨加200元，但是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约定及履行中的投入成本、费用支出等因素，本院酌定江西建工公司以每吨100元为标准向航昌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航昌公司、江西建工公司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部分判项依法予以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5民初92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5民初922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1641156.3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向上诉人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572509.7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向上诉人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五、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上诉人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预期收益损失942785.8元；（100元×9427.858吨=942785.8元）六、驳回上诉人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941元，由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由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9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81元，由天津航昌仪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196元，由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曹丽霞书记员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