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十月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志祥，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木雅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民社区滨河大道**爱地大厦**1501-1。法定代表人：李长清，董事长。原审被告：何星，男，汉族，1987年3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桐城市。上诉人常州十月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十月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木雅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木雅公司）、原审被告何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9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州十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深圳木雅公司支付货款381507元以及自2018年3月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计算日利率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原判没有将“回款”160000元定性查明，也没有正确适用法律。深圳木雅公司确认何星是其在“南京XX二期项目室外景观工程”项目总负责人，同时一审法院也确认了何星与常州十月公司之间的发货单、结算单等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庭审中，深圳木雅公司明确表示深圳木雅公司向常州十月公司账户打款的数额、用途均是何星指示，而何星在与常州十月公司结算时以及后来承诺还款时均作出书面表示常州十月公司只收到货款总计200000元，另外160000元系何星指示深圳木雅公司打入常州十月公司账户作为“过账回款”用作项目其他用途，由此可见常州十月公司的证据充分，可以证明常州十月公司只收到深圳木雅公司货款200000元，并非360000元。深圳木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深圳木雅公司无需向常州十月公司支付货款221507元及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何星作为实际施工人和欠款人，是与常州十月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签合同时深圳木雅公司不知情，深圳木雅公司的印章是何星伪造并擅自加盖，而一审法院明知在此种情况下不构成表见代理，仍然认定深圳木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采购合同及报价单上加盖的深圳木雅公司的印章是何星伪造。该采购合同及报价单对深圳木雅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何星在该采购合同、报价单及结算单上的签名仅能代表他自己的意思表示，与深圳木雅公司无关，事后也未征得深圳木雅公司同意或追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常州十月公司与被告深圳木雅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共同签订《零星采购合同（园建绿化工地用零星物料定点集中采购）》（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深圳木雅公司向常州十月公司采购台阶带状灯等货物，合同标的总金额为524585元。货物由常州十月公司负责运输至交货地点南京市栖霞区，并承担运费。货款分四期支付，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20%；货到现场后支付50%；安装完成，调试无问题后支付25%；2年质保期满后10日内付清剩余5%。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7年12月2日，原告常州十月公司依据《采购合同》及《增补单》向被告深圳木雅公司发送货物，货物分别由余某某和被告何星签收。2018年2月1日，何星于一份结算单上签字，该结算单载明：货款合计581507元。2018年3月8日，常州十月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志祥与何星共同签署一份结算单载明：经双方协商常州十月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灯具总款为552432元，已付货款200000元，剩余352432元。常州十月公司向深圳木雅公司累计开具5084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深圳木雅公司提交补充说明并附银行回单，主张深圳木雅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向常州十月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于2017年11月1日向常州十月公司支付货款260000元。常州十月公司亦提交情况说明并附转账记录，主张2017年9月5日，深圳木雅公司以常支军账户向常州十月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志祥支付合同定金20000元；2017年9月30日，深圳木雅公司向常州十月公司付款80000元，其中20000元作为“回款”转给何星，实收货款60000元；2017年11月1日，深圳木雅公司向常州十月公司付款260000元，其中140000元作为“回款”转给何星。常州十月公司实收深圳木雅公司货款200000元。2019年10月29日，被告深圳木雅公司申请对涉案《采购合同》中所盖“深圳市木雅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采购合同》及合同附件《报价单》上“深圳市木雅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深圳木雅公司于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备案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深圳木雅公司因申请鉴定预付鉴定费14825元。常州十月公司起诉时主张何星与深圳木雅公司就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要求何星承担责任的请求。深圳木雅公司在庭审时陈述，何星以深圳木雅公司的名义与南京仙林XX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XX公司）签订涉案项目的施工合同，深圳木雅公司与何星口头约定项目的一切施工、对外聘用人员及采购材料等都以何星的个人名义进行，何星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深圳木雅公司并提交一份其与南京XX公司签订的《南京XX二期项目室外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常州十月公司与被告深圳木雅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常州十月公司与深圳木雅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深圳木雅公司在庭审时述称其承包南京XX公司发包的“南京XX二期项目室外景观工程”，并在庭后提交了其与南京XX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可确认深圳木雅公司承包涉案工程项目。其次，深圳木雅公司同时述称何星系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负责工程的具体施工。常州十月公司则提交发货单、结算单等证据以主张其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何星，深圳木雅公司未能提出相反证据，可确认常州十月公司已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最后，深圳木雅公司接受常州十月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部分货款，可认定深圳木雅公司的付款行为构成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双方之间的行为共同构成买卖关系中一方交付标的物，另一方支付价款的特性。深圳木雅公司辩称何星借用深圳木雅公司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项目并伪造深圳木雅公司的印章与常州十月公司签订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采信。深圳木雅公司与何星之间的关系及双方的权利义务问题，系其内部事务且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因印章问题导致涉案合同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程度的瑕疵，但未能推翻实质上深圳木雅公司承包涉案工程项目，何星系该项目负责人并向常州十月公司采购货物，常州十月公司已交付货物，以及深圳木雅公司向常州十月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等事实。故对深圳木雅公司基于涉案合同所盖印章而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深圳木雅公司认为他人伪造其公司印章并实施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深圳木雅公司因申请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14825元，应由其自行负担。常州十月公司已依约向深圳木雅公司交付货物。深圳木雅公司应依约向常州十月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深圳木雅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及违约金的计算。因常州十月公司与深圳木雅公司共同确认深圳木雅公司已付款项共计360000元。常州十月公司主张其中160000元系作为“回款”并已向何星支付，但该主张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深圳木雅公司已付货款360000元，尚欠货款221507元（581507元-360000元）。常州十月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计算标准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常州十月公司同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因逾期付款利息与违约金均具有违约金的补偿性和惩罚性，且常州十月公司与深圳木雅公司签订合同中已有违约金条款，故对常州十月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起算日期，因双方未举证货物验收日期及质保期届满日，故一审法院结合常州十月公司的主张及在案结算单所记载日期，确定总货款581507元中95%的货款付款届满日期为2018年3月8日；5%的货款付款届满日期为2020年3月18日。即深圳木雅公司欠付192431.65元（581507元×95%-360000元）货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3月9日起算；欠付29075.35元（581507元×5%）货款的违约金自2020年3月19日起算。关于何星是否承担责任，因常州十月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已明确表示放弃要求何星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常州十月公司起诉时主张何星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何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视为其放弃抗辩及提交有利证据之权利，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木雅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常州十月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21507元及违约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分段计算：以192431.6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9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18日止；以22150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常州十月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32元由被告深圳市木雅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常州十月公司与深圳木雅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上深圳木雅公司的公章虽经鉴定与深圳木雅公司的备案公章不符，但深圳木雅公司确认收货工地系其承包工地，合同经办人何星系其工地负责人，何星已确认收到货物并与常州十月公司签署了结算单，深圳木雅公司也部分支付了货款且常州十月公司已向深圳木雅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事实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常州十月公司与深圳木雅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深圳木雅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常州十月公司主张的所谓“过账回款”160000元的问题，常州十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深圳木雅公司之间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关系，故深圳木雅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货款，何星虽系涉案工地负责人，但并非深圳木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常州十月公司所作关于款项用途的指示在缺乏深圳木雅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显然不能认定为代表深圳木雅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常州十月公司主张只收到200000元货款，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5元，由常州十月公司负担4682元，深圳木雅公司负担46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