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再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文凤，女，汉族，1969年11月5日出生，无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年泉，男，汉族，1969年10月14日出生，无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强，男，汉族，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柳州市柳江区徐强诊所业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艳丹，柳州市柳江区拉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罗文凤、叶年泉因与被申请人徐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桂02民终3353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桂民申25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文凤、叶年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被申请人徐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艳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文凤申请再审称，1.撤销本院2017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7）桂02民终3353号民事判决及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年7月18日作出的（2017）桂0221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案件受理费16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76元由徐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认定叶年泉与徐强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罗文凤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未追认该借款；且该笔借款超出正常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借款收到后就转借给案外人杨期初，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 徐强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罗文凤的再审请求。（一）徐强将款项借给罗文凤、叶年泉，罗文凤在再审申请书中第2页第2段中自认，其在收到借款后，将款项转借给他人，就已明确其是知晓700000元借款事实；叶年泉向徐强借款时明确借款用途是用于资金周转，至于罗文凤与叶年泉收到借款后再将款项转向何处，不是由徐强能决定的。因此我方认为罗文凤对本案借贷事实是知道的。（二）叶年泉向徐强借款时，是处于与罗文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叶年泉成立了柳州市威壮贸易有限公司，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正常经营，公司产生的经济收入用于家庭开支。综上，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罗文凤理应共同偿还。 叶年泉述称，同意罗文凤再审请求。这是叶年泉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柳州市威壮贸易有限公司是皮包公司，没有进行实际经营。叶年泉所借款项是用于借给其他人，没有用于家庭生活。 叶年泉申请再审称，1.撤销本院2017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7）桂02民终3353号民事判决及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年7月18日作出的（2017）桂0221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案件受理费16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76元由徐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3月25日转付的700000元为高利转贷，非合法借款。（二）原审法院判决叶年泉支付1000000元借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其中300000元因未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剩余700000元为无效借款，不存在支付利息的基础。叶年泉向徐强支付的394100元均为偿还借款本金。（三）案涉款项为叶年泉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 徐强辩称，（一）（2018）桂民申2553号民事裁定已经确认：1.双方借贷合法有效。2.借贷期间的月利率约定为2.5%。（二）叶年泉说该笔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是在说谎。借款时是叶年泉与罗文凤两人均到徐强门面要求借款，且为了借款多次请徐强夫妇、另案债权人林某去吃饭。林某另案起诉叶年泉、罗文凤民间借贷纠纷案，已确认借款是叶年泉、罗文凤夫妻共同债务。现叶年泉、罗文凤向徐强借款高达1000000元，为逃避债务说不是夫妻共同债务。 罗文凤述称，对叶年泉再审请求没有意见。罗文凤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叶年泉没有告知罗文凤。徐强说借款时罗文凤在场不是事实，如果在场罗文凤也应当签字。林某与叶年泉、罗文凤的案件与本案无关。 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年泉、罗文凤共同归还徐强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286000元（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共计429天，按年利率24%计算；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履行还款完毕之日止），本息合计1286000元；并承担该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年泉于2014年2月19日和2014年4月1日，分别向徐强借款300000元和700000元，合计1000000元，其中300000为徐强自有资金，700000元为徐强向银行贷款所得。叶年泉写下两张借条给徐强收执，借期一年。2014年2月19日借款300000元的借条未约定借期及逾期利息；2014年4月1日借款700000元的借条只约定利息按月结清，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及逾期后计算利息的标准。借款到期后叶年泉未能归还借款本金，2016年3 月14日，经双方商量，借款延期一年归还，叶年泉分别在2014年2月19日和2014年4月1日的借条上签字，承诺借款期限延长一年，未承诺支付利息。2017年5月17日该院根据徐强的申请对叶年泉、罗文凤名下的坐落于柳州市柳江区的房产进行财产保全，保全价值为1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后，借款人应按约定履行还款和支付利息的义务。徐强主张叶年泉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有徐强的当庭陈述；叶年泉出具的两张借条及续借借条；徐强的妻子及工商银行向叶年泉账户转账的凭证的证实；该院确认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徐强主张叶年泉按年利率24%支付2016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的借期利息286000元的诉讼请求，以及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7年5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徐强主张叶年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应按法定的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计算期限因徐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叶年泉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计算期限应从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另徐强仅提供的叶年泉、罗文凤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共有房产时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且叶年泉、罗文凤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查明该案债务发生于叶年泉、罗文凤婚姻关系存继期间，对徐强要求叶年泉、罗文凤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叶年泉向徐强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叶年泉从2017年5月17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徐强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二、驳回徐强要求罗文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徐强要求叶年泉、罗文凤支付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共计429天，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286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74元（徐强已预交），减半收取即81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87元，由叶年泉承担10286元，由徐强承担2901元。 徐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桂0221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叶年泉、罗文凤共同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叶年泉与罗文凤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2年12月7日登记结婚。叶年泉向徐强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叶年泉通过银行转帐等方式向徐强支付利息，徐强自认叶年泉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份。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徐强与叶年泉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叶年泉书写的两张借条及续借借条以及相应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是债务即应清偿。叶年泉出具给徐强的700000元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但未明确利率，300000元借条中虽未明确借款利息，但从徐强举证的银行流水来看，对于两笔借款，叶年泉确实曾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过利息，因此，应认定双方对利息有口头约定。根据现行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民间借贷的当事人约定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贷款利率，但不得超过法定最高限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徐强主张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从续借之日起算是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由于本案借款发生于叶年泉与罗文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罗文凤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虚假债务或非法债务或未用于共同生活。与此同时，在本案中叶年泉并没有与债权人约定为个人债务，也不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例外情况，罗文凤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是叶年泉的个人债务，因此，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罗文凤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中对于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的认定以及借款利息部分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0221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二、叶年泉、罗文凤向徐强共同偿还借款10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时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74元，保全费5000元（徐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2元（徐强已预交），合计27176元，均由叶年泉、罗文凤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对于叶年泉提交的还款银行流水以及徐强提交的柳州市威壮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来源真实合法，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及与本案关联性大小作为审理之参考。2.对于叶年泉对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提出的异议，本院将在下文综合评述。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双方之间是否有利息约定；二、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罗文凤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本案中，叶年泉出具给徐强的700000元借条中约定有借款利息，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300000元借条中未明确约定是否支付借款利息，但从双方举证的叶年泉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来看，叶年泉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每月分别以两笔借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得出的金额17500元、7500元分别向徐强支付款项，该支付行为习惯多次出现，持续有一年时间。其次，根据叶年泉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所列还款表，叶年泉于2014年4月19日至2015年10月19日已向徐强支付款项394100元，如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叶年泉尚需向徐强还款60多万元即可，但2016年3月14日叶年泉在原两张借条下仍签署“此款尚未还，继续借用人民币柒拾万元……”、“此款尚未还，继续借用人民币叁拾万元……”的内容，确认继续借用的借款金额共1000000元，这显然和叶年泉提出双方借款无利息约定的主张不相符，有违常理。综上，二审法院认定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叶年泉和罗文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借款时叶年泉无证据证明其向出借人徐强明确表明该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不以夫妻共同债务偿还；在诉讼中，罗文凤、叶年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对罗文凤、叶年泉提出的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罗文凤与叶年泉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 综上所述，罗文凤、叶年泉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桂02民终335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谭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