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交通运输局易县养路工区，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西环路。 法定代表人：徐志刚，该养路工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二军，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增强，易县双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株洲大道**高科总部壹号**。 法定代表人：张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河北悦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月超，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月颖，女，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素芹，女，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娟，河北孙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交通运输局易县养路工区（以下简称养路工区）、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仁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月超、梁月颖、尹素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3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养路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二军、岳增强，仁仁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被上诉人梁月超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养路工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养路工区无关，养路工区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根据中共易县县委、易县人民政府易办字（2018）67号文件（2018年8月31日），所有养路工区负责清扫的道路以及交通局负责清扫的道路，全部纳入市场化运营，这些道路的清扫工作已由易县县委农村工作委员会发包给了仁仁洁公司，养路工区已没有责任清扫路面近两年时间，这一事实，有易县县委文件，易县农工委与仁仁洁公司的合同两份证据证实。无论县委文件还是合同中均已明确了服务内容，其中合同第三条规定，服务内容：“对道路（包括国省干道、县道、乡村道路）路面进行清扫，对道路路肩及边沟杂草进行清理，并对道路路面及两侧各100米范国内的垃圾等杂物进行收集、清运……”这说明道路上的垃圾属于仁仁洁公司清理，不分所谓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因此原告的诉讼与养路工区无关，养路工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二、养路工区没有监管义务，无责任。养路工区的路面清除工作巳由易县农工委发包给了仁仁洁公司，养路工区不是合同的主体，监管责任应为易县农工委，仁仁洁公司与养路工区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没有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何来监管。原判决中所谓的养路工区有监管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养路工区不能负连带责任，应无责任。三、原告的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原告提供的易县交警大队的证据有严重的瑕疵，所有的现场照片及有显示照片的日期和时间，不能说明是现场照片。第二，道路上是否有遗落的石头没有确实的证据。第三，交警大队的证明没有查明死者有无佩戴安全头盔。第四，事故证明是依据《道路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可见道路事故基本事实确无法查清。原审法院凭什么判定死者是因“路面上的石块碰撞发气交通事故的”显然没有事实根据。四、原判决责任划分有失公正。本案死者无证驾驻，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已报废的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多项交通法规，即便真的撞上路上洒落的石块造成死亡也应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不能判被告承担60%，这一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梁月超、梁月颖、尹素芹辩称，养路工区作为道路管理者，未尽到管理的责任，应与仁仁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仁仁洁公司辩称，我方认为养路工区应当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因为养路工区是对道路负有养护、看护责任的法定机构，而仁仁洁公司只是负责卫生清洁的清扫机构，对道路没有法定的养护管理义务。同意养路工区的其他上诉理由。按着公路法的规定养路工区作为公路的管理机构，负责公路的养护及监管，不应向其上诉状中陈述的不承担相应责任。 仁仁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认为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18时许，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证实上诉人在当天下午5时23分对公路进行过清扫，路面干净整洁，与事故时间相隔仅仅半个小时。此外，根据《易县农村环卫保洁市场化清扫清运标准》，道路清扫下午的作业时间14：00-18：00，道路机械清扫每天一次，上诉人已经尽到了道路清理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的没有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上诉人已经尽到了道路清扫义务，且上诉人只是环境卫生服务公司，并非道路的管理者，不应以此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上诉人不存在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的行为，故本案适用该法律判决错误。 梁月超、梁月颖、尹素芹辩称，仁仁洁公司未及时清理路面散落的石头，未尽到清扫义务，作为第一赔偿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养路工区辩称，在我们上诉状中明确养路工区的观点，以上诉观点为准。公路法规定的公路的养护责任由国家公路管理机构负责，养路工区为事业单位，依法不具有相关管理职责。养路工区只依据政府的委托对委托路段的保洁维修行驶管理义务，该义务为民事上的义务，并非形式上的义务。本案案发路段根据易县县委办政府办所发的保洁市场化实施方案，该路段实行卫生保洁常态化管理，由保洁公司负责。 梁月超、梁月颖、尹素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366,436.50元。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方提供的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事故现场照片，二被告均有异议；但二被告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根据交警部门现场照片显示，事故发生的道路上有一石块，死者梁东所驾驶的摩托车中下部有与石块碰撞的痕迹；交警部门是处理道路事故的主管部门，其依据现场出具的证明具有真实性、合理性，对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认定，2019年10月26日18时许，梁东无证驾驶冀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易定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易县北东村路段时，撞上公路上的石头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梁东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2．被告仁仁洁公司提供事故当日的现场附近照片两张，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中一张照片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下午5时23分，与发生事故时间相隔半个小时，照片能够证实被告仁仁洁公司对公路进行过清理，但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道路上没有石块，被告仁仁洁公司的证据不能否定死者梁东驾驶摩托与公路石块碰撞的事实。对被告仁仁洁公司提供的《易县农村环卫保洁市场化清扫清运标准》符合实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3．梁东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80620元；（2）丧葬费35816.5元；（3）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0元；以上共计346436.5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8日易县县委农村工作委员会与被告仁仁洁公司签订的易县第二批农村环卫保洁市场化项目合同第三条中约定“被告仁仁洁公司对道路路面进行清扫”，第四条服务年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可以证实被告仁仁洁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接管了被告养路工区的部分路面清理工作，被告仁仁洁公司成为事故发生路段道路的路面清洁的管理者。《易县农村环卫保洁市场化清扫清运标准》虽然规定了清理路面的时间段，但不能排除在此时间段以外管理者对路面清洁的管理责任。梁东驾驶摩托车因与路面上的石块碰撞发生事故，导致梁东死亡，作为道路路面清洁的管理者即被告仁仁洁公司存在过错，应当对梁东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养路工区虽对道路路面清洁转交给被告仁仁洁公司，但其对公路尚有监管职责，其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梁东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梁东无证驾驶摩托车，其应当知道无证不能驾驶车辆，其自身存在一定个过错，对其死亡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仁仁洁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被告养路工区未尽到监管责任，二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以上几点，被告仁仁洁公司、被告养路工区对梁东的死亡承担60%的责任较为适宜。综上，被告仁仁洁公司、被告养路工区连带给付三原告的赔偿款为346,436.5元×60%=207,861.9元。对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保定市交通运输局易县养路工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梁月超、尹素芹、梁月颖因梁东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7,861.9元；二、驳回原告梁月超、尹素芹、梁月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6.0元，由原告梁月超、尹素芹、梁月颖负担2,378元，被告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1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仁仁洁公司自接管上诉人养路工区的部分路面清理工作后，即成为事故发生路段道路的路面清洁的管理者。《易县农村环卫保洁市场化清扫清运标准》虽然规定了清理路面的时间段，但不能排除在此时间段以外管理者对路面清洁的管理责任。死者梁东驾驶摩托车因与路面上的石块碰撞发生事故导致梁东死亡，上诉人仁仁洁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作为道路路面清洁的管理者尽到了管理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仁仁洁公司存在过错，应当对梁东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合理合法。道路路面部分清洁工作虽然转交给了上诉人仁仁洁公司，但被告养路工区仍对公路具有监管职责，一审法院认定其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并对梁东的死亡与上诉人仁仁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养路工区与上诉人仁仁洁公司关于其各自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时，交警部门现场照片显示，事故发生的道路上有一石块，死者梁东所驾驶的摩托车中下部有与石块碰撞的痕迹，但上诉人均不能提交充足证据否定死者梁东驾驶摩托与公路石块碰撞的事实，故一审认定死者是因“路面上的石块碰撞发生交通事故的”，并无不当。上诉人养路工区主张死者梁东应对其死亡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并未提交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养路工区、仁仁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6元，由上诉人保定市交通运输局易县养路工区负担4,418元，由上诉人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庞晓兰 书 记 员 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