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婷，女，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成宝，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勋，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华，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黎远坚，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何婷因与被上诉人刘强勋、原审第三人黎远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5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婷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为：1.原判对事实及证据认定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刘强勋因急需资金周转，向上诉人借款，在知道第三人黎远坚与被上诉人是好友且第三人答应帮追回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于2013年10月9日转款216万元到被上诉人个人账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不承认是借款，则这216万元是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2011年11月18日至2018年3月19日，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郑艳萍，不是刘强勋，刘强勋也不是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9日收到上诉人216万元的借款，与2014年10月21日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邱富忠三方之间共同合作投资开发昭平县城厢粮所项目无关；被上诉人声称第三人委托上诉人转216万元，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承认收到上诉人转入的216万元，不承认是借款，称是往来款，但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明显属于不当得利，应按不当得利处理。后上诉人对其上诉请求作出说明：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强勋答辩称，1.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该驳回上诉。2.上诉人称本案是不当得利，但一审并没有提出，不当得利与民间借贷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且即使是不当得利，也过了诉讼时效。3.本案涉案款项，是黎远坚委托上诉人投资项目的投资款，并不是借款，也不是不当得利。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黎远坚述称，1.原判将上诉人何婷与被上诉人刘强勋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与第三人与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合作投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收到该216万元，即使不承认是借款，也应退还；在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黎远坚、邱富忠合作项目，第三人投入了300万元，当时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郑艳萍。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承认收到上诉人转入的216万元，不承认是借款，称是往来款，但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明显属于不当得利，应按不当得利处理。3.一审的证据9不符合证据要求，另外没有证据证明委托的事实存在。 上诉人何婷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2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原告提交起诉状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何婷与第三人黎远坚系表兄妹关系，被告刘强勋与第三人黎远坚系相识的朋友。2013年10月9日，原告通过其广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银行账户向被告的账户转入216万元，电汇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往来款。原告认为该笔转款是其经第三人黎远坚介绍出借给被告的借款，在多次向被告催讨还款无果后，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另查明，广西天昌建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强勋）于2013年9月13日与广西昭平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昭平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三方签署《昭平县城厢粮所土地一级开发及投资框架协议书》。2013年11月15日，贺州市政府采购招投标中心向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3年11月21日，昭平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强勋）签订《昭平县城厢粮所项目土地一级开发投资协议书》，实施昭平县城厢粮所建设项目土地一级开发项目。2014年10月21日，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第三人黎远坚（乙方）与邱富忠（丙方）签订了一份《昭平县城厢粮所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及投资项目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一、项目合作背景：1.由甲方控股的广西天昌建工有限公司在昭平县签订了《昭平县城厢粮所土地一级开发及投资框架协议书》（广西天昌建工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与广西昭平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昭平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三方签署《昭平县城厢粮所土地一级开发及投资框架协议书》）；2.甲方已取得本项目的投资及土地一级开发权（贺州市政府采购招投标中心于2013年11月15日对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所出具的《中标通知书》）；3.乙、丙方接受并且认可甲方签署的《昭平县城厢粮所土地一级开发及投资协议书》（甲方与昭平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于2013年11月21日签署《昭平县城厢粮所土地一级开发及投资协议书》）。二、合同条款：……6.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甲方同意由乙、丙方共同对该项目进行投资开发，在开发该项目中仍以中标单位（即甲方）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联络及开展工作；7.合同签订生效后项目转由乙、丙双方完成后期投资开发和建设工作……项目前期工作经费为300万元，组成为由黎远坚向刘强勋账户现金转账支付前期费用216万元以及黎远坚本人支出的项目运行技术转让费和其他费用84万元，甲方（刘强勋）乙方（黎远坚）前期投入的工作经费全部结清转入该项目总投资成本由乙丙双方承担……签订合同之日起10天内由乙方支付给甲方。2017年9月5日，第三人黎远坚（甲方）与邱富忠（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2014年10月21日甲方和乙方、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昭平县城厢粮所土地开发及投资项目合同书，现因甲方资金周转不足，将其所持有的上述合同权益转让给乙方，退出上述项目；甲方在上述项目原出资为300万元，乙方对其确认，现甲方将其所持的上述合同权益和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人民币240万元；昭平县城厢粮所土地开发及投资项目由乙方独自投资，自主经营管理，合同所产生的权益义务与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无关；甲方与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0日内，乙方将上述转让款项全部付清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上述转让款项后，双方合作终止……。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在《协议》的见证人落款处盖章。2019年5月16日，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第三人黎远坚（乙方）、邱富忠（丙方）、陆云龙（丁方）共同签订《合同清算及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1.甲方于2013年11月21日与广西昭平县土地储备中心签署《昭平县城厢粮所项目土地一级开发投资协议书》；2.在该项目签署后，为该项目早日完工，甲方先后与乙方、丙方合作，并委托丁方承担部分联系工作；3.因客观原因，《昭平县城厢粮所项目土地一级开发投资协议书》无法履行，甲方与广西昭平县土地储备中心对该协议进行合议解除，经结算，甲方及法定代表人与乙方、丙方和丁方及相关联人员前期的经济往来已清算完毕，互相不负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各方不再向其他方主张任何权利……在庭审中，合议庭询问第三人黎远坚其有无支付以及如何支付《昭平县城厢粮所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及投资项目合同书》约定的前期费用216万元，第三人回答其已经支付，一部分款项支付给被告，一部分款项支付给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但因其多张银行卡已经注消，没有办法举证证明付款的事实，而合同书中约定的216万元前期费用与原告出借给被告的216万元虽然在金额上相同，但完全是巧合。原、被告和第三人均承认原告与被告之间除案涉款项外，无其他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何婷、被告刘强勋、第三人黎远坚对原告于2013年10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216万元给被告的事实无异议，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这216万元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原告何婷主张其向被告刘强勋转账的216万元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原告何婷应对其与被告刘强勋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之间存在对应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何婷在本案中提供了银行转款的电汇凭证和回执，电汇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往来款，在被告刘强勋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和借贷关系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告何婷仍应就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行举证，但原告未能提供借条、借据、借款协议或者其他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刘强勋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和法律关系。被告刘强勋提出抗辩主张原告何婷向其转账的216万元是第三人黎远坚的合作投资款，其提供的《昭平县城厢粮所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及投资项目合同书》《协议》《合同清算及合同解除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刘强勋与第三人黎远坚之间确实存在合作投资开发项目的事实。且《昭平县城厢粮所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及投资项目合同书》载明“由黎远坚向刘强勋账户现金转账支付前期费用216万元”，第三人黎远坚称其已向被告刘强勋支付了216万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付款事实。原告何婷向被告刘强勋转款216万元发生在被告刘强勋与第三人黎远坚合作投资开发项目期间，而该笔款项的数目与《昭平县城厢粮所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及投资项目合同书》所载的第三人黎远坚向被告刘强勋支付的前期费用的金额相符，第三人黎远坚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不排除第三人黎远坚委托原告何婷代其向被告刘强勋支付投资款216万元的可能，因此该院对被告刘强勋提出的抗辩主张，予以采信。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原告何婷的举证仅能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而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216万元及利息的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原告何婷负担。 在二审诉讼中，原审第三人黎远坚提交了以下证据：1.结算业务申请书，拟证明昭平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将原来蒋宇公司交的保证金、征地补偿款共200万元及利息6800元退给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但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没有退还我们。2.利息计算明细表，拟证明昭平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对黎远坚、邱富忠等人投入共760万元，退款计算利息2331556.18元。3.情况说明，拟证明昭平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已经将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交的保证金、征地款200万元、利息6800元加上前期投资款760万元利息2331556.18元退回给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何婷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明了黎远坚与广西强宇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是直接投资关系，也证明了何婷转款216万元与上述投资关系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刘强勋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与本案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从资金的来源看，本案的是投资款，不是借款。鉴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直接处理没有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出充分证据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何婷与被上诉人刘强勋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何婷主张借款给刘强勋，提交了银行转款216万元的电汇凭证和回执，电汇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往来款。刘强勋对此提出异议，称何婷向其转账的216万元是黎远坚的合作投资款，并提交了《昭平县城厢粮所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及投资项目合同书》、《协议》、《合同清算及合同解除协议书》等证据证实，其中《昭平县城厢粮所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及投资项目合同书》载明了由黎远坚向刘强勋账户现金转账支付前期费用216万元，在黎远坚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216万元以及何婷未能继续举出借款合同或借条借据等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确切依据以证明其与刘强勋之间确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刘强勋称黎远坚委托其亲戚何婷转账216万元作为投资款的主张符合本案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何婷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刘强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上诉人何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刘创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周静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