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1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八方豪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顶路****楼配套商业楼。法定代表人：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迪，女，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法定代表人：顾新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冬梅，黑龙江龙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八方豪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豪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君立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6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方豪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福州君立公司提交的权属材料存在问题，其并非适格原告；2.涉及卡拉OK市场产生的著作权纠纷应首先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3.一审法院酌定赔偿的金额明显过高；4.我方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了集体管理合同，按照一定标准支付了许可使用费。八方豪情公司无法一一取得使用歌曲的授权，音集协作为合法的集体管理组织，八方豪情公司有依据相信音集协有合法授权。八方豪情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福州君立公司不同意八方豪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福州君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八方豪情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涉案71部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八方豪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0元（含福州君立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400元，包括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3000元、包房消费9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八方豪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时代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永久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放映权、复制权等。福州君立公司经通力时代公司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独占放映权，有权在卡拉OK经营领域专有行使上述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八方豪情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卡拉OK点唱系统向公众提供《怕什么孤单》《计算》《我爱的人不爱我》《伤不起》《思密达》《自由不是理由》《爱谁谁》《失恋不哭》《就算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我是歌手》《房间》《Mr.Lovable》《早安》《来不及》《给的再多，不如懂我》《卢沟晓月》《王者归来》《荣耀召唤》《原谅我》《失去》《再见吧爱情》《大吉大利中国年》《白娘子不该爱许仙》《我真的好难过》《孤单的习惯》《很傻很天真》《你是我的菜》《男人花》《勇敢勇敢》《我爱你》《小副歌》《幸福的味道》《能不能》《粉丝派》《斗地主》《玩不起》《再多一次的温柔》《崩溃》《有没有一种幸福可以让我不哭》《当我松开你的手》《眼泪是魔鬼》《就算我瞎了眼》《沙漠里的花》《寂寞起舞》《心碎药方》《谎言嘉年华》《泪雨》《水仙花》《第一千滴眼泪》《如果你哭》《我的爱依然》《传说中的爱情有没有》《我爱的人她却不爱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金钱与爱情》《情茧》《你要的只是幸福》《谁是爱情里的主角》《爱的感觉》《恋长今》《Angella》《时光列车》《恋千年》《一生中最爱的人》《你怎么看》《指间沙》《追爱》《是雨不是泪》《应该是我对你说分手》《有爱就有希望》《我的爱情不见了》共计71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福州君立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后福州君立公司放弃对涉案作品中《我是歌手》《追爱》两部音乐电视作品主张权利，涉案的为其余的《怕什么孤单》等69部音乐电视作品（以下简称《怕什么孤单》等69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八方豪情公司辩称：第一，福州君立公司权属证明存在重大瑕疵，无法证明福州君立公司享有涉案权利，存在权利瑕疵。涉案作品中存在其他出品方、制作方或发行方的署名或logo，大部分涉案作品画面存在马赛克遮挡、涂改的情况，歌曲被遮挡信息与八方豪情公司所查的第三方署名在先信息的位置、形状基本一致、相似度极高，应当作为相反证据，推翻福州君立公司权利主张。第二，本案不适用经济损失依法酌定原则。根据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版权使用费标准可以测算出福州君立公司的具体损失，符合司法赔偿的填平原则，福州君立公司的经济损失可以查明，因此不适用酌定赔偿。第三，八方豪情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了集体管理合同，按照一定标准支付了许可使用费。八方豪情公司无法一一取得使用歌曲的授权，音集协作为合法的集体管理组织，八方豪情公司有依据相信音集协有合法授权。八方豪情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了《通力时代MV精选合辑》（ISBN978-7-7986-5775-3）及《通力时代经典合辑》（ISBN978-7-7986-5804-0），二专辑封底载明“通力时代公司提供版权”。专辑中包含《怕什么孤单》等69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且播放画面左上角均有“通力时代”标识。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公司与福州君立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共189部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独占地授予福州君立公司，且福州君立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2019年7月12日，八方豪情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根据会员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八方豪情公司按照协议在其卡拉OK经营场所的30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八方豪情公司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共计34125元。2019年2月21日，福州君立公司工作人员与公证员一同前往八方豪情公司经营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南顶路51号BA层“八方豪情娱乐会所”（据标牌显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豪华807”包间使用点歌器点播了包括《怕什么孤单》等69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82首歌曲，当场消费900元。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录制，并出具公证书。将涉案专辑中收录的涉案作品与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录像进行比对，除了公证书所附光盘中显示部分音乐电视作品画面上有其他标识之外，二者影像、声音、词曲等均一致。一审庭审中，福州君立公司出具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欲证明其维权合理支出。其中公证费发票金额为3000元，福州君立公司主张公证费发票为包括本案在内的两个案件的公证费，本案主张公证费为1500元；委托代理合同显示八方豪情公司名单共计16个，包括本案八方豪情公司在内，律师代理费每件3000元，故本案主张律师费为3000元。另，八方豪情公司向法庭提交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打印件、音集协2018年度点播报告、君立视讯170首歌曲点播数据及歌曲价值测算说明，欲证明其无义务向音集协以外的他方支付使用费，福州君立公司主张歌曲实际使用率极低，福州君立公司主张经济损失过高，本案不适用酌定赔偿等。八方豪情公司还提交光盘（内容为QQ音乐平台涉诉歌曲视频时间戳）、涉案歌曲第三人在先在QQ音乐平台发布署名画面对比信息（共21首歌曲，QQ平台上发布时间更早且有其他权利主体标识）、本案关联电视剧权利信息截图，欲证明福州君立公司主张的通力时代公司的权属歌曲，存在大量的权利瑕疵。以上事实，有专辑出版物、授权证明书、公证书、消费票据、公证费发票、国家版权局公告、著作权许可协议、发票、工作报告及版权费分配细则、光盘、截图打印件等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怕什么孤单》等69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连续画面反映了作者的构思，为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涉案专辑署名、涉案作品的署名、水印标识以及相关授权合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福州君立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自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期间的独占放映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八方豪情公司虽提交时间戳光盘、涉案歌曲第三人在先在QQ音乐平台发布署名画面对比信息、本案关联电视剧权利信息截图证据，欲证明涉案作品权属存在瑕疵，因在先发布作品是否具有其他权利标识无法推翻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福州君立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的权利状态，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八方豪情公司虽对福州君立公司权属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有效反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经比对，八方豪情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的《怕什么孤单》等69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显示的歌曲影像、声音、词曲均与涉案《通力时代MV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一致。八方豪情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经营卡拉OK场所的点唱系统向公众提供《怕什么孤单》等69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放映上述作品取得合法授权或具有合法来源，侵害了福州君立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中，福州君立公司未提交其实际损失或八方豪情公司获利的相关证据，考虑到点唱机中歌曲数量众多、涉案作品占总数量比例较小，且八方豪情公司确向音集协支付授权许可费、主观过错程度较低等因素，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八方豪情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经营地、经营地所属地域的消费水平等因素定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福州君立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较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福州君立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包房消费费用系维权合理支出，且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八方豪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怕什么孤单》等69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北京八方豪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590元；三、北京八方豪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400元；四、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涉案专辑署名、涉案作品的署名、水印标识以及相关授权合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福州君立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自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期间的独占放映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系适格原告。八方豪情公司虽对福州君立公司权属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有效反证，本院二审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八方豪情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经营地、经营地所属地域的消费水平等情况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八方豪情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八方豪情公司提出的本案应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以及其因与音集协签订了集体管理合同故不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八方豪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北京八方豪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孟 杨书记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