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醉林贸易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经营者：陆爱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锦生，潮州市潮安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耀，潮州市潮安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庆，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鹰，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醉林贸易商行（以下简称醉林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何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醉林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醉林商行应付还何庆货款33160元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对证据的审查确认缺乏全面性、客观性、关联性的处理。在醉林商行没有与何庆进行结算的依据，仅凭何庆一方的说词，甚至在何庆提供的证据存在漏洞百出的情况下，认定何庆的诉讼请求成立，显然是有悖常理也违背本案的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无论从双方的交易数额到退货金额以及尚欠货款等具体事实都没有查清。1.何庆于2018年11月28日向醉林商行购买红酒、格兰轩、斯可纳、龙贡老酒，洛克斯百雀合计金额ll0600元，2018年11月29日购买06年川液礼酒，06川液二十年，澳洛西拉红酒，750mlX0，红酒合计52300元。二批总计价款为l62900元。二批货物合计l06件，2018年11月28日、11月29日醉林商行委托万鹏货运托运上述货物至收货人何庆处，并由何庆签收所有货物，有货物托运单二单及送货单二单为凭据。铁的事实及证据证明双方涉案的交易金额为162900元，并非何庆所诉称的所谓113000元，何庆在本案中没有按客观事实陈述，何庆支付还涉案的货款实际为110000元，其中3000元是何庆向醉林商行购买茶叶的钱，与本案毫无关联。二审人民法院对何庆交付款项应认定为ll0000元，而非ll3000元。何庆在诉状中声称醉林商行交付的酒质量不佳毫无根据。何庆向醉林商行购买涉案的酒是经何庆多次品尝，经慎重考虑才决定购买的。醉林商行诚信经营，在业界乃至全国各地购买商都有口皆碑。所谓何庆诉称的所谓口感不佳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自相矛盾。而且所交付的涉案货物都有检验报告，合格证等资料，这就有力佐证醉林商行交付货物是货真价实的事实。2.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具体支付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交易金额为162900元，何庆支付ll0000元，实欠醉林商行52900元，何庆退回货物，合计86060元，并非何庆诉称l05440元，实欠应付还何庆款项33160元。3．何庆诉称应付还涉案l05440元，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双方至今都没有对涉案货物进行结算，何庆只有单方陈述，而且醉林商行在经详细核对后，确认尚欠货款应是33160元。（二）何庆在本案中主张付还货款l05440元，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何庆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负有全面、客观、公正、举证合法有效的证据作为佐证其主张成立。具体到本案，何庆仅凭微信聊天记录、身份信息，甚至聊天内容均无法确认身份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偏听偏信何庆一方的说辞，便认定其证据存在关联性、合法性是不合法的。醉林商行与何庆作为涉案当事人至今都没有以任何方式进行对账确认，也没有委托任何人或雇员进行对账确认。也就是说醉林商行尚欠何庆货款多少钱，不清楚、不明确、不具体。醉林商行认为何庆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不应诉答辩也让何庆知道涉案款项应当有书面对账或当事人确认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一审法院未能就杨碧雪、杨少林与醉林商行之间是否存在雇佣或委托关系进行查明，也没有就涉案欠款的具体数额进行恰如其分的认定，且醉林商行系个人经营是昭然若揭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醉林商行尚欠何庆货款l05400元，这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及证据支持。综上所述，何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准醉林商行的上述上诉请求。何庆辩称，（一）醉林商行的上诉状对事实的陈述存在错误。醉林商行陈述：醉林商行分二批向何庆发货共计106件(61+45件)，货款162900元，何庆向其支付货款ll0000元，何庆向其退货86060元，其应向何庆退的金额为33160元[110000-(162900—86060)元]。根据何庆一审提交的与杨少林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8日下午1：12，何庆向醉林商行退货33件，2018年12月11日上午11：06，杨少林确认收到；2018年12月12日，何庆表示昨晚发货了34件，2018年12月14日下午12:14杨少林确认收到了；2018年l2月15日下午12：00，何庆表示昨晚发了34件，同时表示因5箱酒已经打开，所以不回寄，按金额合计7560元，下午12:52杨少林说：“好的”，2018年12月18日上午11:52杨少林回复收到退货。以上聊天记录证明何庆向醉林商行退还了l01件货物，剩余5箱未退，金额7560元。根据一审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何庆共向陆爱月支付宝账户转账113000元，所以醉林商行应退的货款为ll3000元-7560元。2019年7月8日，因何庆向杨少林催促退款，杨少林回复：“何庆，你这l0万块算什么。”与应退l05440元相印证。2020年5月7日，何庆给杨少林打电话催促还款，其中何庆说：“那个应该是，当初应该是l3、11万吧还是l3万5吧?”杨少林：“1l万多吧。”何庆：“ll万多”。杨少林：“你那边留有l万块的酒吧?”何庆：“留了几箱酒，我算了……”。以上与何庆已支付11万余元、已留7560元相印证。以上证据可以认定：何庆退了101件，留了7560元的货，应退105440元。（二）醉林商行认为一审法院未就杨碧雪、杨少林与醉林商行之间的雇佣关系或委托关系进行查明，系认识错误。根据何庆一审提交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杨少林与陆爱月属夫妻关系。据一审提交的提货单信封，上面有“杨碧雪”签字。与杨少林微信实名验证为杨碧雪，根据何庆方调取的杨碧雪户籍地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与陆爱月的户籍地址一致。上述足以证明，杨少林、陆爱月、杨碧雪为家庭成员关系，共同经营醉林商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醉林商行的上诉请求。何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醉林商行退还货款105440元及利息（利息以1054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2.判令醉林商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庆主张其在2018年11月与醉林商行经营者陆爱月的丈夫杨少林通过微信联系后，到醉林商行经营场所与杨少林洽谈酒的买卖，约定其向醉林商行购买红酒、老酒贡酒、洋酒、斯可纳、格兰轩、洛克斯等酒，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其在醉林商行经营场所通过支付宝扫码支付货款113000元至醉林商行经营者陆爱月的支付宝账户。何庆在收到醉林商行的货物后认为酒的质量不佳遂与醉林商行协商退货，醉林商行表示同意后，何庆将其尚未拆箱的酒通过物流分批次寄回交给醉林商行，未拆箱的酒价值105440元，已拆箱的酒的价值为7560元。何庆认为醉林商行需付还其退货的款项105440元，其经多次催讨无果，遂于2020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醉林商行的经营者陆爱月与案外人杨少林于1993年4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醉林商行在签收本案应诉材料时，由其经营者陆爱月及其丈夫杨少林各自签署地址确认书，杨少林预留其联系的手机号码为135*****991。一审法院认为，何庆提供的微信转帐电子凭证微信号“sl135*****991”实名登记人为杨碧雪，且杨碧雪与杨少林的户籍地一致，醉林商行对何庆主张的该微信号的实际使用人为杨少林未抗辩。醉林商行经营者的丈夫杨少林在一审法院向醉林商行送达应诉材料时确认其联系方式为135*****991，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微信号“sl135*****991”的实际使用者为杨少林。何庆与杨少林使用的微信号“sl135*****991”通过微信聊天协商涉案酒的退货、退回货物物流及退回酒的金额确认、催收退款，与何庆主张的其在醉林商行经营场所通过扫码支付的方式分多笔向醉林商行经营者陆爱月的支付宝支付货款113000元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本案事实经过。鉴于醉林商行的经营者陆爱月与杨少林系夫妻关系，在何庆向醉林商行主张权利时，醉林商行未就基础法律事实与实际履行提出抗辩，应认定何庆、醉林商行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何庆收到货物后，因货物的质量问题与醉林商行协商退货并将货物退回给醉林商行，杨少林在何庆向其催讨退货款时亦确认退货金额约“10万块”，与何庆主张的退货金额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何庆主张醉林商行尚欠退货货款105440元，予以认定。现何庆请求醉林商行退还货款10544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法有据，可予支持。醉林商行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任何抗辩证据，应承担由此引起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醉林商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何庆货款105440元及赔偿该款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醉林商行负担。醉林商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何庆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受理费1204元。二审期间，醉林商行向本院提交：1.醉林商行营业执照，证明醉林商行经营者陆爱月是个人经营。2.送货单，证明何庆分别于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1月29日向醉林商行购买二批酒，款项为162900元。货物已全部由何庆收取。3.万鹏货运托运单，证明何庆分别于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1月29日向醉林商行购买二批酒，款项为162900元，货物已全部由何庆收取，货物是委托万鹏货运站托运交付与何庆。4.合格证、检验报告，证明醉林商行交付的货物质量合格。经质证，何庆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醉林商行提交的送货单有杨碧雪的签名，托运人是杨碧雪，醉林商行应该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2.对证据2、3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何庆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证明何庆分三批向醉林商行退还了101件货物，只留了5件货物，为7560元。3.对证据4，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醉林商行要证明的内容。法庭调查阶段，何庆对于证据2、3的质证意见补充如下：送货单上的货物确认收到，但是退回的货数量与醉林商行在送货单上标注的数量不一致。退货的金额和微信聊天记录一致，若是一半货物没有退，录音中杨少林不会说留了1万多块的酒而应该说是留了8万多的酒。对醉林商行提供的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案件情况进行综合论述。二审期间，何庆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碧雪系陆爱月与杨少林的女儿。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醉林商行尚欠何庆的货款金额是多少？经审查，何庆是持支付宝转账记录、其与杨少林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送货单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醉林商行尚欠其货款105440元。醉林商行二审时提交送货单及托运单，主张尚欠货款是33160元。醉林商行二审时对何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后又承认了该微信聊天记录是杨少林与何庆聊天，但认为杨少林在没有经过核对的情况下所陈述的内容，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并认为电话录音是杨少林在没有与陆爱月确认后进行的陈述，即使录音是真实的，陆爱月并没有授权让杨少林对货款予以确认。因醉林商行没有提出证据否定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对于该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是双方当事人是何庆与杨少林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何庆所诉的虽然是醉林商行，但按照双方提交的证据，何庆是付款给陆爱月，醉林商行是由杨碧雪作为经手人向何庆送货，何庆退货给杨少林并向杨少林催讨欠款，杨少林也予以回应，可确认醉林商行是由陆爱月、杨少林、杨碧雪家庭共同经营的，陆爱月、杨少林、杨碧雪在本案中的行为可代表醉林商行。双方的证据综合审查认为：1.关于预付款的金额，何庆提交的与醉林商行经营者陆爱月之间支付宝转账记录真实性可予确认，在2018年11月25日至11月29日，何庆共向陆爱月转账113000元，陆爱月主张其中3000元是何庆购买茶叶，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何庆所收到的货物数量及价值,根据双方提交的送货单，醉林商行提交的托运单，可确认醉林商行共向何庆发货106件。对于何庆所收到的106件货物是分二批，分别是61件110600元和45件52300元，共计162900元，醉林商行与何庆二审均予以确认。本院询问何庆为何确认收到的货物价值与其一审起诉时所称的购买价值113000元货物不一致，何庆陈述称因其认为只支付了113000元，认为第二批货物并没有向醉林商行实际购买，而且在收货后已经退货，不属于购买范围，因此第二批货物45件52300元没有在起诉时列明，该理由与证据体现的事实能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何庆退回的货物数量，何庆主张已退货101件，有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送货单为据，在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何庆与杨少林2018年12月8日、2018年12月11日对第一批退货33件进行确认，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14日对第二批退货34件进行确认，2018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18日对第三批退货34件进行确认。何庆主张已退货101件，理由成立。醉林商行主张退货的没有101件，提交的证据是其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1月29日二份送货单。经审查，该二份送货上所备注的“少一件、少二件、少8支……”等按醉林商行所陈述是其在何庆退货后自行对未退货物的备注，并未经何庆确认，也与杨少林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确认的收到退货数量不相符，该证据无法证明醉林商行的主张，对醉林商行主张何庆只退回86060元货物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何庆尚未退回的货物数量是5件。4.关于未退货的5件货物的价值，在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12月15日何庆与杨少林告知第三批退货已发货时，同时称有5箱酒已打开，不退回，价值是7560元，在当天杨少林回复了“好”，应视为杨少林对该5件货物价值的确认。在之后何庆通过微信及电话向杨少林催讨欠款时，杨少林确认过“10万块”“11万多”，也与何庆所主张的尚欠货款为113000元-7560元=105440元能相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醉林商行尚未付还何庆的货款为105440元并无不当。醉林商行一审时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自身的诉讼权利，其二审主张双方没有经过结算，不能确认尚欠货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醉林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醉林贸易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康森炎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