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申4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蒋燕生，女，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寿民，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璇，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冯佳鑫，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利，北京市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秦力军，男，195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现在清园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蒋燕生因与被申请人冯佳鑫、秦力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蒋燕生申请再审称：（一）原判事实认定不清，第一，本案诉争的200万元已在生效的（2013）二中刑初字第918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18号判决书）中被认定为秦力军对冯彪诈骗所得，属于赃款，对此被害人冯彪有权要求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不得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第二，秦力军与冯佳鑫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法保护的是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而根据生效判决，该笔款项已被认定是秦力军犯罪所致，二者之间因欺诈而不产生民事法律效力，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之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情形；第二，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案中，诉争200万元是秦力军犯罪诈骗所得，生效判决中认定该笔款项用于个人挥霍，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该笔款项数额巨大，已经超出了一般家庭的日常生活所需，不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冯佳鑫在原审中故意隐瞒蒋燕生的联系方式，导致法院缺席判决，涉嫌虚假诉讼。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蒋燕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918号判决书，以证明诉争债务系非法债务，且用于秦力军个人挥霍；证据二，离婚登记审批表，以证明蒋燕生与秦力军于2011年5月26日协议离婚；证据三，原审判决及法院公告，以证明蒋燕生未收到原审判决；证据四，蒋燕生之孙的社会保障卡、蒋燕生之婿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证明原审期间蒋燕生为照顾其孙居住在该出租房屋内。冯佳鑫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已超期，原审判决已于2017年7月31日生效，申请人于2020年4月9日申请再审，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三）（十二）（十三）项之情形。（二）原判事实认定清楚，原判依据冯佳鑫和秦力军之间往来的北京银行业务回单、秦力军本人陈述及书面承诺等证据，认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在刑事案件中，冯佳鑫并非被害人，不能因为被害人冯彪与冯佳鑫系父子，混淆不同的法律关系。（三）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所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生效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晚于原审判决作出的时间。（四）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原审期间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供的地址与申请人现在提供的地址一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期间查明，第一，冯彪与冯佳鑫系父子关系，秦力军因犯诈骗罪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918号判决书判处无期徒刑，认定诈骗冯彪的数额为4618600元，其中包含案涉款项，实际已发还数额为5222元。第二，（2017）京01民终2946号生效判决书认定，2011年3月11日冯佳鑫向孙军借款200万元，当日分两次将从孙军处取得的200万元转入秦力军账户。第三，秦力军与蒋燕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1982年9月15日至2011年5月26日。第四，原审判决于2017年7月31日生效。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已超期，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结合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本院分述如下：关于申请人提交的四份证据材料，证据一在原审期间已经提交，证据三为本案相关文书，证据四与本案关键事实缺乏关联性，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可；证据二能够证明其与秦力军离婚的准确时间，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申请人所称本案属于人民法院不应受理的情形的申请理由，申请人所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其中对能否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能否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有限制性规定的适用主体均是刑事案件中的被害人，根据918号判决书，冯佳鑫不是秦力军诈骗罪中的被害人，故申请人的该项申请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所称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申请理由，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裁判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借款人秦力军已经918号判决书认定构成诈骗罪，但其与出借人冯佳鑫签订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第二，按申请人所称秦力军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冯佳鑫作为受损害方，在其并未行使撤销权且合同内容不违反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下，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应合法、有效，而非产生民事法律关系不成立的后果。第三，本案原审期间，秦力军与冯佳鑫均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有银行业务回单、秦力军本人承诺书在案予以佐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故申请人的该项申请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所称案涉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申请理由，第一，案涉借款事实发生时间为2011年3月11日，秦力军与申请人的离婚时间为2011年5月26日，诉争借款事实发生在秦力军与申请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申请人称诉争债务系非法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债，申请人所称非法债务系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非法债务具体有两种情形，一是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欠下的赌债、毒债，二是夫妻一方因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需要，向他人借款，他人明知或应当知道其借款目的而出借资金。本案中，其一，诉争债务并非赌债、毒债；其二，诉争借款系秦力军通过犯罪活动所得，而非取得后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且秦力军犯诈骗罪的事实亦可推定冯佳鑫在出借时对秦力军借款的真实目的不明知。第二，申请人所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系增补款项，于2017年3月1日施行，该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适用范围为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婚姻家庭纠纷案件，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判决作出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故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第三，根据修订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申请人需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本案中，无论是在原审期间还是在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申请人的该项申请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所称原审缺席原因系被申请人故意隐瞒的申请理由，原审期间，冯佳鑫提交的申请人的送达地址与申请人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地址及其户籍地址一致，故原审送达程序合法有效，申请人的该项申请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蒋燕生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来文奇审 判 员 曹燕平审 判 员 肖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宛珊书 记 员 袁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