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393、9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季惠娟，女，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惠东，男，住江苏省张家港市，由张家港市乐余镇乐西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法定代表人：沈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婷，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华，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惠娟、上诉人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钢集团）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70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惠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季惠娟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沙钢集团没有依法足额缴纳社保导致个人基数不足，未足额支付工资，强制性加班开会义务劳动等，季惠娟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沙钢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计算加班工资没有扣除相应的上下班途中时间，最终判决的加班工资差额10759.46元没有明确的计算基数，属于计算错误且显失公平合理。一审判决沙钢集团因拖欠加班工资差额而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沙钢集团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所以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38条情形，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当按照1500元来支付。季惠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01年3月至2018年10月季惠娟与沙钢集团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沙钢集团支付季惠娟经济补偿金17.5万元。2、沙钢集团支付季惠娟工资差额8万元（2014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日加班，双休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及基本工资30%没有足额发放）。3、沙钢集团支付季惠娟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年终奖2800元，绩效奖2632元，安保奖418.3元；2016年11月份至2018年10月份期间年终奖差额2000元；2017年4月至9月月度奖4800元。4、沙钢集团支付季惠娟2018年9月份月度奖1200元、10月份工资1903元(包含月度奖不包括加班工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38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5、沙钢集团为季惠娟缴纳2018年10月份社保及公积金。本案审理过程中，季惠娟明确其诉请为：1、要求确认双方2001年3月至2018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2、沙钢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175000元、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15日加班工资差额5万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年终奖2800元、2018年度绩效奖2632元、2018年度安保奖418.30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年终奖差额2000元、2017年4-9月月度奖4800元、2018年3、4月月度奖差额2388.47元、2018年9月月度奖、2018年10月工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16843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55.2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万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沙钢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沙钢集团无需向季惠娟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经济补偿金53003元。一审法院查明，张家港沙钢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唯一股东为沙钢集团，其原名曾为张家港市制药厂、国营张家港市制药厂等。2003年6月至2006年6月国营张家港市制药厂为季惠娟缴纳社会保险。季惠娟与沙钢集团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5日由季惠娟向沙钢集团管理人员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解除。季惠娟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确认其与沙钢集团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沙钢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工伤待遇等。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8）第978-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季惠娟2006年1月至2018年10月14日与沙钢集团存在劳动关系；沙钢集团支付季惠娟2018年9月月度奖849元、10月工资（含加班工资、奖金）2449.84元、经济补偿53003.9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38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55.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沙钢集团履行完毕上述给付义务后，双方终止工伤保险关系；对季惠娟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对裁决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确认沙钢集团应向季惠娟支付2018年9月月度奖849元，2018年10月工资1319元（含当月月度奖，不含当月有可能产生的加班工资）。季惠娟放弃关于2018年3、4月月度奖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季惠娟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争议如下：一、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季惠娟主张其2001年3月入职国营张家港市制药厂，2006年1月因该厂被沙钢集团合并而转入沙钢集团。季惠娟未能提供其入职国营张家港市制药厂时间的证据。沙钢集团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06年1月。一审法院认为，季惠娟2006年1月入职沙钢集团，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06年1月。季惠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01年3月入职国营张家港市制药厂，一审法院只能依据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确认其2003年6月入职该厂。沙钢集团为原国营张家港市制药厂唯一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季惠娟系因本人原因自国营张家港市制药厂离职后入职沙钢集团，故如果需要计算经济补偿金，应将季惠娟在国营张家港市制药厂的工作年限一并计算在内。二、加班工资双方确认季惠娟为三班倒；计算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的加班工资基数为当时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018年3月之后按2066元/月计算。沙钢集团提交了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14日上下班打卡记录、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收入发放明细表（不含2017年12月，其中有“工资、加班工资、加班绩效收入等全部收入已结清”等内容）、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考勤表、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考勤统计表、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个人薪酬汇总表，认为季惠娟的工作时间应按打卡记录扣除每天半小时（打卡时间与实际工作时间的差额）认定。季惠娟主张其每天出勤9.5小时。其认为虽然没有关于出勤时间的证据，但沙钢集团曾在与季军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提供虚假的打卡记录，且其2018年8月6日休息，不应有打卡记录，故其对打卡记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组织质证时其对考勤表、考勤汇总表无异议，开庭时对考勤表、考勤汇总表签字无异议，但对部分内容不予认可，如2018年9月7、13日、10月5日把白班写成中班，10月8、9日把年休写成休息；其对收入发放明细表中2018年1、7、8月签字不予认可，对其他月份签字无异议，主张虽然其在该表格上签字，但仅认可应发数、实发数，对工资构成不予认可。季惠娟未对其质证与庭审中不一致之处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计算加班工资的基数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季惠娟曾在诉讼过程中对考勤表、考勤汇总表无异议，且考勤表中有其签名，其之后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虽然考勤表、考勤汇总表中记载季惠娟2018年8月6日休息，但其打卡时间为09:39:37至09:47:26，显然不是正常的工作时间，该次打卡与其当日休息不矛盾。目前无其他证据可证实打卡记录有误，一审法院对该份打卡记录予以采信。季惠娟对大部分收入发放明细表的签字予以认定，其他月份（含个人薪酬汇总表）的工资构成、各项数额与其签字的收入发放明细表无明显差异，对沙钢集团提交的工资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收入发放明细表中有工资等全部结清的内容，但一审法院仍需按照认定的季惠娟出勤时间计算其应得加班工资，如与实际发放的加班工资存在差额，沙钢集团应予补足。经计算，沙钢集团应向季惠娟支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14日加班工资差额10759.46元（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之间的差额为2445.86元）。三、绩效奖、安保奖、年终奖、月度奖2018年度年终奖、绩效奖、安保奖：季惠娟主张此期间年终奖2800元、绩效奖2632元、安保奖418.30元，其认为沙钢集团以补发加班工资的方式向其他员工发放了此期间的年终奖，没有证据证明沙钢集团发放绩效奖、安保奖。沙钢集团否认向其他员工发放此期间年终奖、绩效奖、安保奖。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年终奖差额、2017年4-9月月度奖：2017年4月10日，季惠娟当班开吊机吊装螺纹钢，通州劳务装卸工沈涛在作业时从螺纹钢堆垛上跌落至船舱底部，经抢救无效死亡。沙钢集团认为季惠娟在吊最后一件螺纹钢进船舱时，发现了同档作业人员沈涛站在船舱内西南方向，没有提醒其等待调运的螺纹钢稳定不晃动后再进行作业，也没有提醒其使用推拉钩，互保联保执行不到位，决定取消季惠娟六个月奖金并给予行政警告处分。季惠娟2017年9月25日在工作中受伤，张家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其所受伤害为工伤，2018年9月11日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季惠娟认为其作为吊机工，工作要求为打铃、起吊、做到“十不吊”、不违章操作就可以了，沈涛是自己摔下去的，沙钢集团作出的处罚过重；且按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罚款不能超过月工资收入的20%。故要求沙钢集团支付2017年4-9月月度奖4800元。季惠娟认为月度奖越高，年终奖也越高，因沙钢集团未向其发放2017年4-9月月度奖，且受到其本人发生工伤事故的影响，其2017年度年终奖比2016年度年终奖少了2000元，要求沙钢集团补足差额。沙钢集团否认因前述工伤、工亡事故扣发季惠娟2017年度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只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确定奖金种类、数额、发放对象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季惠娟没有证据证明沙钢集团已向其他员工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绩效奖、安保奖，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功则奖，有过则罚，无功无过则不奖不罚。奖金的性质系员工满足一定条件时，用人单位对其作出的奖励，取消奖金并非是罚款。沙钢集团因季惠娟当班时发生工亡事故而取消其月度奖，系沙钢集团行使经营自主权。季惠娟当时即已知晓处理结果，且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季惠娟早已接受沙钢集团作出的决定。季惠娟关于2017年4-9月月度奖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季惠娟认为其2017年度年终奖受到前述工亡、工伤事故的影响，故低于2016年度年终奖，沙钢集团对此不予认可，季惠娟亦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无法采信。退一步说即便季惠娟所述属实，沙钢集团因季惠娟当班时发生他人工亡事故、其本人发生工伤事故而酌情减少其年终奖数额，也属于沙钢集团行使经营自主权，季惠娟关于2017年度年终奖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工伤待遇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季惠娟停工留薪期为5个月，沙钢集团已向季惠娟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9700元；社保基金核发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55.20元现由沙钢集团保管，其同意将该款支付给季惠娟。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季惠娟主张其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308.61元，要求沙钢集团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16843元。沙钢集团认为季惠娟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880元/月，同意按此标准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季惠娟主张沙钢集团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停工留薪期工资，要求沙钢集团全额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沙钢集团认为社保基金尚未核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季惠娟解除劳动关系时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1年，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按10%计发。一审法院认为，沙钢集团同意将其保管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55.20元支付给季惠娟，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季惠娟发生工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573.38元（含前述加班工资差额），其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应为13166.90元。虽然季惠娟解除劳动关系时距退休年龄不满1年，但沙钢集团未足额向季惠娟支付加班工资，且季惠娟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依照《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沙钢集团应足额向季惠娟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季惠娟为工伤保险参保职工，其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社保基金核发。五、经济补偿金季惠娟要求沙钢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175000元（按每月9722元计算）。沙钢集团认为不存在向季惠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且季惠娟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048元。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季惠娟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4338.94元（含前述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加班工资差额）。沙钢集团未足额支付季惠娟加班工资，季惠娟因此解除劳动合同，沙钢集团应向季惠娟支付经济补偿金4338.94×15.5个月=67253.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季惠娟与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季惠娟加班工资差额10759.46元、2018年9月月度奖849元、2018年10月工资131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13166.9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55.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经济补偿金67253.57元，合计136303.13元；三、驳回季惠娟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就自2006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06年1月前季惠娟在国营张家港市制药厂的工作年限，因沙钢集团为原国营张家港市制药厂唯一股东，沙钢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季惠娟系因本人原因自国营张家港市制药厂离职后入职沙钢集团，故季惠娟在国营张家港市制药厂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关于加班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绩效奖、安保奖、年终奖，属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因沙钢集团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季惠娟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沙钢集团应当给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工伤待遇，沙钢集团同意将其保管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55.20元支付给季惠娟，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计算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正确。虽然季惠娟解除劳动关系时距退休年龄不满1年，但沙钢集团未足额向季惠娟支付加班工资，沙钢集团应足额向季惠娟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季惠娟负担5元，上诉人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