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禾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万爱华，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爱华，女，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涛，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洁，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禾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方公司)、万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吕海涛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6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方公司、万爱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吕海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中，吕海涛虽提供2016年6月2日与王进东的短信，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广告小样发送至王进东，其后几次的广告小样，也没有证据证明与王进东或上诉人核对过。吕海涛在未通知禾方公司的情况下，私自作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的通知义务。2、《广告刊登协议书》中的价格过高，不符合市场行情。吕海涛利用禾方公司不熟悉广告费用，故意抬高的价格。3、虽然目前禾方公司是一人公司，股东是万爱华，但本案发生时，禾方公司非一人公司，万爱华对禾方公司之前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4、《广告刊登协议书》中并无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更没有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本案判决禾方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依据。5、据王进东表示，其已陆续支付了吕海涛8，000元，欠款应已支付完毕。6、吕海涛作为个人，承包广告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吕海涛辩称：1、一审审理中，禾方公司对案涉广告并无疑问，吕海涛发给王进东的短信内容里有提到确认广告、小样以及催款，王进东均无异议。2、对于价格，禾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市场行情是其认为的价格，若对合同约定的价格有异议，应该主张撤销合同，但禾方公司并未主张，故合同仍为有效。3、禾方公司是独立主体，虽然进行过股权或者资本变更，但不影响禾方公司的主体资格，仍应当由变更后的主体概括承受之前的权利义务。万爱华作为禾方公司的一人股东，如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与公司不存在混同，则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禾方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给吕海涛造成损失，应当赔偿，不需要合同约定。5、并无证据证明王进东陆续支付8，000元。6、虽然吕海涛是个人，但其刊登广告的刊物具有刊登资质，吕海涛不具有过错，也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吕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禾方公司向吕海涛支付广告款27，000元并偿付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2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万爱华对禾方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7日，杨永俊代表禾方公司与吕海涛签订《广告刊登协议书》，约定禾方公司委托吕海涛在《上海物流》刊物上刊登广告，时间为2016年6月至2017年，共7期，每期5，000元，合计35，000元。该协议未加盖禾方公司印章。2016年6月2日，吕海涛向禾方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进东发送短信，请王进东审核广告小样。此后，《上海物流》刊物于2016年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以及2017年3月刊登了禾方公司的广告信息。广告中载明的禾方公司应聘电话为XXXXXXX****杨经理。该号码经支付宝实名认证，系杨永俊所有。因禾方公司未支付约定广告款，吕海涛以短信、函件等方式催收。2018年4月27日，王进东短信回复吕海涛称：“差点忘了和你说，我今天没有空，小长假期间我们约个时间好好的说这事儿，大家都变通一下思路。”2018年7月28日，吕海涛至禾方公司经营场所催款。后双方发生纠纷并引发肢体冲突，吕海涛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7月30日、2018年9月27日、2018年11月20日、2019年1月14日，王进东陆续向吕海涛委托的催收人刘亮汇款合计8，000元。刘亮作为证人到庭作证，称该款系其代吕海涛催收，收款后已转账给吕海涛。一审法院另查，禾方公司系成立于2012年8月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8月2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进东变更为万爱华，股东由王进东、赵金其、陈卫东变更为万爱华一人。现万爱华系禾方公司唯一股东。一审诉讼中，上海半里路广告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上海物流》刊物是该公司创办，公司曾将该刊物中的部分广告位承包给吕海涛，由其自负盈亏，自行安排刊登内容，且以其个人名义对外洽谈广告位招商事宜。主题内容为“上海禾方物流有限公司”的广告所处位置与刊登时间在吕海涛承包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广告刊登协议书》是否为禾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吕海涛称该协议签订时禾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进东与经理杨永俊均在场，吕海涛认为杨永俊有权代表禾方公司签署协议。禾方公司、万爱华则认为该协议系杨永俊越权签署，系无权代理，该协议对禾方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杨永俊以禾方公司名义签订协议后，吕海涛于2016年6月2日即与王进东联系要求审核广告小样，王进东并未对双方业务关系提出异议。此后，吕海涛实际向禾方公司履行了广告服务，王进东亦在吕海涛多方催讨的情况下支付了8，000元广告款。因此即便杨永俊签订协议的行为系无权代理，禾方公司也以实际行动对该行为进行了追认。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广告刊登协议书》对禾方公司具有约束力，禾方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吕海涛主张禾方公司支付剩余广告款27，000元，该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禾方公司拖欠广告费未付，造成吕海涛资金占用损失，吕海涛主张自2019年10月23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但对吕海涛主张的利率，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至于禾方公司、万爱华辩称系争广告费发生于2016年，至今已达4年，其辩称意见隐含了诉讼时效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查明事实反映，自2017年起，吕海涛持续以短信、函件、上门催收、委托催收人催收等方式向禾方公司主张权利，故系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禾方公司、万爱华的抗辩意见无法成立。万爱华系禾方公司唯一股东，在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禾方公司的情况下，应就涉案债务与禾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禾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吕海涛广告款27，000元；二、禾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吕海涛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7，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万爱华应对禾方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元，减半收取238.50元，由禾方公司、万爱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禾方公司为证明案涉合同约定的价格过高，提交以下三组证据：一、上海蓝页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页公司)出具的刊登广告报价表。二、2016-2019年禾方公司在蓝页公司刊登部分广告的价格清单。三、5份其他公司与蓝页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吕海涛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永俊系禾方公司经理，其以禾方公司名义签订案涉协议后，吕海涛即与时任禾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进东联系要求审核广告小样，王进东对双方业务关系并未提出异议，况且吕海涛实际履行案涉广告服务后王进东亦支付8，000元广告款。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为即便杨永俊签订协议的行为系无权代理，禾方公司也以实际行动对该行为进行追认，故案涉《广告刊登协议书》对禾方公司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现禾方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广告刊登协议书》约定的广告刊登价格过高，并提供了其与蓝页公司刊登广告的价格清单等，但广告刊登的价格与刊登的载体、版面、时间等均有关，禾方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万爱华是否应当对禾方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基于一人公司之特殊性，我国立法对一人公司制度规定了书面记载、公开登记、会计审计、告知债权人制度，并且建立了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特殊规则。需要说明的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人格否认与其他公司的法人人格否认在举证责任的承担上是不同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人格否认的举证责任采用倒置原则，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负有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举证义务，如果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是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万爱华作为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上述方面举证不能。因此，万爱华对于禾方公司的应付债务应依据法律规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禾方公司未及时支付应付的广告款，故一审判决禾方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另，禾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进东已陆续支付完毕案涉欠款，故本院对禾方公司该节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禾方公司、万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元，由上诉人上海禾方物流有限公司、万爱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