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男，汉族，1977年2月6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宁林，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崇，男，汉族，1983年12月23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松，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崔杰，男，汉族，1969年8月15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上诉人李阳因与被上诉人牛崇、原审第三人崔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阳上诉请求：1.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牛崇返还17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牛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在第三人崔杰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借条复印件直接认定崔杰曾于2014年6月6日向牛崇借款30万元。原审法院又认定牛崇收到李阳转款15万元是代崔杰偿还本金15万元及利息2万元，但结算日期与转账日期相差近一年，且2014年6月6日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原审认定牛崇与崔杰的录音证明李阳向牛崇转款是还崔杰向牛崇的借款，但该录音未经崔杰质证，且录音内容不能体现牛崇与崔杰之间借款及李阳转款的具体内容。即使法院认定录音中崔杰承认其指示上诉人交付款项，但该陈述与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民初961号民事案件审理及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民终2909号民事案件审理中的说法是冲突的。崔杰对同一事实前后两种不同的说法，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也违反了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原审法院在认定案件的证据未经崔杰质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崔杰与牛崇的借款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在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民初961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崔杰明确表示李阳和牛崇的资金往来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否认指示李阳向牛崇交付17万元。后崔杰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民终290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民初96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中李阳向牛崇交付17万元是基于崔杰的指示，李阳与牛崇之间没有债权契约。当崔杰否认指示李阳向崔杰转款，则李阳向牛崇交付该款项就不再存有指示人（崔杰）所指示的交付目的。因此，牛崇所取得的款项就不是来自于崔杰的给付行为。既然崔杰否认指示李阳发起交付该笔款项，则牛崇就丧失了自李阳处取得该笔款项的合法事由，牛崇就应当向李阳返还17万元。而牛崇与崔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牛崇应另寻救济途径。原审认定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是对《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错误适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牛崇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据牛崇提交2014年6月6日崔杰为其出具30万元借条复印件、15万元借条原件、牛崇与崔杰的电话录音(崔杰承认李阳向牛崇转款是还其向牛崇之前的借款)、证人证言、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抗诉书、判决书等，证据确实充分。认定牛崇与李阳之前不认识,二人均与崔杰认识。崔杰曾于2014年6月6日向牛崇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为了偿还牛崇该笔借款,崔杰于2015年7月11日向李阳借款20万元并为李阳出具借条，李阳当天根据崔杰指示将其中的17万元转至牛崇账户。2016年3月18日，牛崇与崔杰进行借款结算，牛崇将崔杰欠其30万元的借条还给崔杰,崔杰又为牛崇出具15万元的借条(已偿还的17万元中，15万元为借款本金，另外2万元为利息)。牛崇收到的17万元是牛崇应得的债权，已抵偿了崔杰欠牛崇的部分债务，牛崇收到李阳的该17万元有合法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二、李阳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中不但有30万元借条复印件和通话录音证据证明的事实，另有15万借条原件和展西德证言证明事实，李阳在多次诉讼中陈述自认崔杰向其借款20万元、其根据崔杰的指示将其中17万元转账给牛崇的事实,崔杰为李阳出具借条凭证证明李阳对崔杰享有包含涉案17万元的20万元债权的事实，李阳向牛崇转款17万元、牛崇的陈述事实、以及抗诉书和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牛崇与崔杰的利息约定没有写到借条里,按照口头约定在结算和更换借条时进行利息扣除,是符合借款常理的;结算日与转账日的时间不同一,存在时间间隔,是在此期间没有进行资金往来，是客观情况,符合常理;崔杰指示李阳向牛崇交付借款款项的事实，是崔杰在通话录音中陈述的事实,也是李阳在多次诉讼中陈述和自认的事实;本案虽未经崔杰质证,根据相互印证的多项证据,认定崔杰与牛崇的借款事实,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崔杰在通话录音中明确认可其通过向李阳借款,偿还与牛崇的部分借款事实;又承认因李阳和刘佳俊的其他原因,其在诉讼中不属实地否认向李阳指示付款的事实。本案中,崔杰与牛崇之间、崔杰与李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崔杰向李阳借款和指示向牛崇付款来偿还部分债务,牛崇收到的17万元为应得的部分债权，原审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认定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李阳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崇返还17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牛崇与李阳之前并不认识，二人均与崔杰认识。崔杰曾于2014年6月6日向牛崇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为了偿还牛崇该笔借款，崔杰于2015年7月11日向李阳借款20万元并为李阳出具借条，李阳当天根据崔杰指示将其中的17万元转至牛崇账户。2016年3月18日，牛崇与崔杰进行借款结算，牛崇将崔杰欠其30万元的借条还给崔杰，崔杰又为牛崇出具15万元的借条（2015年7月11日偿还的17万元中，15万元为借款本金，另外2万元为利息）。庭审时经向李阳释明，李阳称申请追加崔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只是为了查明案情，不主张崔杰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使他人遭受损失。本案中，牛崇与李阳之前并不认识，二人均与崔杰认识。崔杰曾于2014年6月6日向牛崇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为了偿还牛崇该笔借款，崔杰于2015年7月11日向李阳借款20万元并为李阳出具借条，李阳当天将其中的17万元转至牛崇账户，牛崇将崔杰欠其30万元的借条还给崔杰，崔杰又为牛崇出具15万元的借条。该17万元（其中2万元是利息）是牛崇应得到的债权，已经抵偿了崔杰欠牛崇的部分债务，牛崇收到李阳的该17万元有合法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李阳要求牛崇返还不当得利款1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017）豫16民终2909号判决书认为中虽然表述“李阳可以向牛崇另行主张该17万元"，但在（2018）豫16民初4号判决中认定认为：该表述仅是对李阳享有的诉权进行的释明；在（2018）豫民终1292号判决书仍然认为，该表述是引导当事人行使自己主张的途径，另案的审理结果要靠证据定案。因此，该表述不是对原告本案诉请的认定和判定，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该17万元已经抵偿了崔杰欠牛崇的部分债务，崔杰给李阳又出具了新的20万元的借条，该款明显应由李阳向第三人崔杰主张权利。因李阳明确表示不同意第三人崔杰承担责任，法院不再作出实体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阳对被告牛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李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经询问牛崇向崔杰出借30万元的来源，牛崇称向崔杰出借的30万元系现金一次性交付给崔杰，其中20万元是从其做饭店生意的朋友邓长友处借的，另外10万元是牛崇个人的自有资金，当时牛崇的同事展西德在场，展西德也是崔杰的朋友。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2017）豫16民终2909号李阳上诉崔杰民事判决认定李阳不能证明向崔杰支付了17万元借款，李阳遂于2017年9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牛崇返还案涉17万元及利息。李阳最初的起诉状显示的起诉理由是，牛崇没有合法依据占有案涉17万元。牛崇申请抗诉提交的与崔杰的通话录音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崔杰在录音中称不认识李阳，没有见过李阳的这个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阳要求牛崇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7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李阳与牛崇之间的纠纷最初由2017年10月29日郸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625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判令牛崇返还李阳17万元本金。该案后经检察机关提起抗诉进入再审，依据的是2017年8月21日牛崇与崔杰之间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在该录音中，牛崇一直称不认识李阳，没有见过李阳的钱，“不认这个账”，同时崔杰称实际安排刘佳俊打钱，从卡上给刘佳俊还的很多款，刘佳俊不认账。由此可以认定崔杰虽然知道是李阳向牛崇转的款，但并不认可李阳向牛崇转款的这个账。第二，本院（2017）豫16民终2909号生效判决已经驳回李阳主张崔杰偿还案涉17万元部分的诉讼请求，牛崇申请撤销该判决的撤销之诉也经生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李阳与牛崇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崔杰、牛崇均称之前不认识李阳，因此李阳向牛崇的转款没有替崔杰还款的意思表示，崔杰不认可与李阳有关的账，此转款也达不到崔杰偿还所欠牛崇借款的目的，牛崇取得该款没有事实依据，应当向受损失的李阳承担该17万元不当得利款的返还责任。李阳诉请案涉不当得利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法通则意见131条只规定了返还不当得利原物及所生孳息，收缴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利益），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牛崇应当另案向崔杰依法主张有关款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李阳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案件事实和其他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合议庭一致意见是认为李阳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二、牛崇于本案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阳返还案涉不当得利款17万元；三、驳回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牛崇负担1850元，由李阳负担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牛崇负担1850元，由李阳负担1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永波书记员马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