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海峰，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相贵，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艳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习海峰因与被上诉人李相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习海峰上诉请求：1、撤销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李相贵货款53927元，或者裁定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原审判决对“货款本金”认定错误。1、上诉人在2018年11月9日通过微信支付5000元给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10日通过微信支付10000元给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4日通过微信支付5000元给被上诉人(转账说明有个“货”字，证明是支付货款，不是利息);2019年2月27日通过微信支付10000元给被上诉人(转账说明有“还”字);合计支付30000元货款本金。如果按照被上诉人和原审判决的理解上述付款为利息的话，那么，上诉人也就不会一次5000、10000元这样大额的付款，也不会间隔几个月支付一次；而是按月付息、每月为1000多元即可。因此，上诉人认为该四笔付款共3万元为货款本金应当扣减，上诉人实际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本金为53927元。2、《还款计划》约定2018年12月底付清货款本金，那么上诉人在2018年11月9日通过微信支付5000元给被上诉人，该5000元很明显不能列入利息款，应当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本金。二、原审判决对“利息”计算错误。1、前述已阐明上诉人微信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四笔款项为本金，被上诉人认为以货款本金83927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就缺乏依据。2、《还款计划》约定:“如不还可上诉，计息还，按民间借贷2%的计。”该“2%利息”没有约定是按年利率计算还是按月利率计算。银行的利息计算均是按年利率计算的，这是银行的行规，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利息也应当按年利率2%计算。3、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利息为72279元，除违反以上司法解释外，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有违公平、公正原则。4、本案适用旧版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来计算利息，按年利率24%来计息也是错误的。因为:根据新修订的2020年8日20日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即目前的年利率为15.4%)，原审判决(判决日期2020年8月24日)仍然适用旧版的司法解释(年利率24%)明显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对“利息起算点”计算错误。1、《还款计划》约定的“计息时间2015年6月份”是无效的约定。因为:《还款计划》约定2018年12月底付清货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之规定，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2、《还款计划》约定:“计息时间2015年6月份”，该文字属于约定不明，到底是从2015年6月份开始计算利息?还是只计算2015年6月份这个月的利息?被上诉人的诉求是想从2015年6月份开始计算利息，但是上诉人的意思是只计算2015年6月份这个月的利息。两者为了各自利益对该理解产生分歧很正常。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故意通过抠字眼来解读”是主观臆断，违背了客观公正的原则。3、本案的定性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没有所谓“利息”的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章买卖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有明文规定，还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报价（即LPR）来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本金53927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因约定2018年12月底还清)。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是错误的。因为:该条文针对的是在没有法律和司法解释明文规定的前提下才适用，前文已经阐述，本案有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和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不能按民间借贷的利息来解读。2、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也是错误的。因为该条文针对的是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才适用。本案的债务人习海峰有没有财产?难道习海峰的全部身家不足以清偿李相贵的这几万元货款?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判。李相贵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约定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014年10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透水砖，双方同时约定了供货方式、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结算方式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该规定可知，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合同外，均可采用口头形式订立合同或协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主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以口头形式达成的买卖合同意思表达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其义务，双方对合同欠款进行了结算，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83927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22日，被上诉人按约履行了供砖义务，上诉人完成货物签收，但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通过手写对账单确定剩余货款为93927元后，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该笔欠款，上诉人于2016年6月30日至2018年8月18日期间向被上诉人还款10000元后，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付。2018年8月1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再次进行对账，在原手写对账单上另行确认了剩余货款为83927元。该手写对账单为最终结算凭证，确定了最终结算金额为83927元。上诉人在其第一次提交的答辩状中也提到了剩余货款为83927元，构成自认。三、付款条件已达成，上诉人拒不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利息。1、上诉人拒不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利息上诉人已经签收被上诉人供应的透水砖，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已经通过手写对账单确认上诉人欠款总金额为83927元，达成通常买卖合同交易习惯中的付款条件。在确认欠款总金额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又另行签订《还款计划》，约定上诉人应当于2018年12月前向被上诉人结清所有货款，如果上诉人未按约支付货款，上诉人应该承担以83927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份起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因此该《还款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迟延履行货款的利息。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关于利息和利息起算时间点约定明确。上诉人在电话录音中表明“本金肯定要还，利息希望可以减免一些”。这说明双方对存在利息约定是一致的，虽然双方对利息约定确实存在不规范的情形，但约定“不规范”并不意味着“没有约定”，更不等同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对合同解释的规则做了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该规定为利息约定不规范提供了通过合同解释予以明确的法律依据，而且法律并无作出不适用该规则的例外规定。上诉人在电话录音中同意支付本金利息共计10万元并调解结案，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知晓存在该笔货款及利息应当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为止。而从《还款计划》的签订目的及交易习惯来看，《还款计划》是在上诉人迟迟未按合同付款，在被上诉人的追讨下签订的，约定利息本就是为了防止上诉人再次出现违约行为而约定的惩罚性条款，“计息时间2015年6月份”不可能存在上诉人答辩意见中说明的仅约定2015年6月一个月的利息的意思表达，只可能是计息起点，计息至上诉人货款还清之日为止。而上诉人所说的“按民间借贷2%的计”中的2%为年利息，这种利息在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中并不常见，也完全不符合《还款计划》的签订目的，从上诉人要求减少利息的表述中也可以合理推断为月利息2%。综上，可以确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于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意思表示一致、真实。上诉人在答辩状中对《还款计划》的条款不进行真实解读，而是故意通过抠字眼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错误解读的行为是不诚信不合理不合法的。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付款项应当首先冲抵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并未约定偿还顺序，应当按照先还利息后还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清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相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习海峰立即支付原告李相贵材料款83,927元及利息72,279元（以83,927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起按还款计划约定的月利息2%计算至被告习海峰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计102,279元，扣减被告习海峰后期分四次还款合计30,000元），本息总计156,206元（该诉讼请求为原告李相贵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变更）；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习海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原、被告口头协议由原告李相贵向被告习海峰供应透水砖，双方同时约定了供货方式、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结算方式等。2018年8月18日，双方签订还款计划，确认被告习海峰欠款总金额为83,927元，约定于2018年12月底还清，从8月开始还款，如不还可计算利息，利息按民间借贷2%计算，计息时间2015年6月份，被告习海峰在还款计划上签名并按手印确认。签订还款计划后，被告习海峰分别于2018年11月9日还款5,000元、2019年1月10日还款10,000元、2019年2月4日还款5,000元、2019年2月27日还款10,000元。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还款计划约定的利息标准及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明确；二、被告习海峰偿还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还是欠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原告李相贵认为，被告习海峰在电话录音中表明“本金肯定要还，利息希望可以减免一些”，这说明双方对存在利息约定是一致的，虽然双方对利息约定确实存在不规范的情形，但约定“不规范”并不意味着“没有约定”，更不等同于“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被告习海峰在电话录音中同意支付本金及利息共计100,000元并调解结案，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习海峰知晓存在该笔货款及利息应当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而从还款计划的签订目的及交易习惯来看，还款计划是在被告迟迟未按合同付款，在原告李相贵追讨下签订的，约定利息本就是为了防止被告习海峰再次出现违约行为而约定的惩罚性条款，“计息时间2015年6月份”不可能存在被告习海峰辩称仅约定2015年6月一个月的利息的意思表达，只可能是计息起点，计息至被告习海峰货款还清之日止。而被告习海峰所说的“按民间借贷2%的计”中的2%为年利息，这种利息在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中并不常见，也完全不符合还款计划签订目的，从被告习海峰要求减少利息的表述中也可以合理推断为月利息2%。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意思表示一致、真实，被告习海峰故意通过抠字眼作出有利于被告习海峰的解读是不诚信不合法不合理的。被告习海峰认为，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中约定利息为按民间借贷2%计算，不能明确是按照年息2%还是月息2%计算，属于约定不明；还款计划中计息时间2015年6月份，不能明确是从2015年6月开始计算利息还是只计算2015年6月这一个月利息，也属于约定不明。双方约定的利息和利息起算时间均存在争议，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以年利率4.25%，53,927元作为计息依据，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原、被告在还款计划中约定，从8月开始还款，2018年12月底还清，如不还可计算利息，利息按民间借贷2%计算，计息时间2015年6月份。该利息是为了防止被告习海峰出现违约行为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具有较为明显的惩罚性性质，将其解读为按照民间借贷的月利率标准2%计息，以及从双方履行合同时即2015年6月开始计算利息，符合双方订立还款计划目的，符合民间借贷利息约定习惯，也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该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标准及起算时间明确、具体，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履行。关于焦点二，原告李相贵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被告并未约定债务偿还顺序，应当按照先还利息后还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清偿。且双方在还款微信记录中及被告习海峰在还款备注中也未约定还款为本金或利息，故被告习海峰偿还的30,000元均为支付利息，其仍欠货款本金83,927元。被告习海峰认为，偿还的30,000元为支付欠款本金，现欠款本金应为53,927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习海峰逾期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对先偿还欠款本金还是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明确约定，被告习海峰还款应依法按照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欠款本金的顺序抵充，被告习海峰现仍欠货款本金83,927元。综上所述，原、被告为解决买卖合同争议达成的还款协议，为双方自愿签订，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习海峰违反还款协议约定逾期还款，应按照还款协议约定从2015年6月开始，以欠款83,927元为计息依据，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直至欠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双方对先偿还欠款本金还是逾期利息没有明确约定，被告习海峰还款应依法按照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欠款本金的顺序抵充。截止2020年7月1日，被告习海峰欠货款本金83,927元，已经支付逾期利息30,000元，尚欠逾期利息72,2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习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相贵货款本金83,927元及逾期利息72,279元（计算至2020年7月1日），合计156,206元；2020年7月1日后利息以货款本金83,927元为计息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4元（原告李相贵已预缴），由被告习海峰负担（直接退付给原告李相贵）。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习海峰与被上诉人李相贵进行了对账，该对账条据载明:“总欠93927元，2018年8月18日前实欠83927元”，“经手确认：2016年6月30日习海峰”。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还款计划》约定“按民间借贷2%计”，并未明确“2%”以“月”为计算单位，一审认定上诉人按月息2%的标准计付逾期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该“2%利息”没有约定是按年计算还是按月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约定逾期还款应承担利息，故本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诉人于2018年11月9日还款5000元，剩余货款为78927元，依据《还款计划》的约定，因上诉人截止2018年12月仍欠货款78927元，未还清所欠货款，其应依约支付利息。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后确定欠款金额的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5张交货收据均为2016年形成，且5张收据未注明付款时间，因此，上诉人应从2016年7月1日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主张不应从2015年6月30日开始计付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于上诉人按上述的欠款本金、利息起算时间、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如下：以789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从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的利息为14236.05元，上诉人还款10000元后，剩余利息为4236.05元。以789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从2019年1月11日计算至2019年2月4日的利息为385.17元，上诉人还款5000元，充抵本息后，剩余欠款本金为78548.22元。以78548.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从2019年2月5日计算至2019年2月27日的利息为352.66元，上诉人还款10000元，充抵本息后，剩余欠款本金为68900.88元。以68900.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从2019年2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2326.82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68900.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习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相贵货款68900.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326.82元（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71227.69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68900.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4元，由上诉人习海峰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李相贵负担1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元，由上诉人习海峰负担800元，被上诉人李相贵负担1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霜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