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物资广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5937010。 法定代表人：李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诗玮，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才，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广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资广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中铁物资广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诗玮、刘敏才，被上诉人李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物资广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勇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李勇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认定法律事实部分载明，李勇主张还有另外一份签订的协议，但没有证据证明。中铁物资广西公司否认这一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对这部分的事实没有作出明确评判。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中铁物资广西公司和李勇签订的《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与中铁物资广西公司印发的《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职工内部退休（退养）实施办法》条文自身存在矛盾，从保护劳动者的角度出发，应取对劳动者有利的条文理解方式，判决支持李勇诉请。李勇对协议不存在理解错误，中铁物资广西公司与李勇对条文的理解不存在差异，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的，对协议的内容双方均是认可的，且中铁物资广西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内容充分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中铁物资广西公司印发内部遐养文件前，已召开职工大会公布文件草案，会上充分说明各条款的内容，并经过全体职工代表表决通过后印发执行。且该办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由人力资源部负责解释。李勇按照该办法自愿提出申请，人力资源部向李勇解释文件条款的含义，核定李勇内退生活费标准，经过双方充分协商迖成一致，确定李勇的内退生活费按照2018年月平均缴费工资4081元的75%核定，即3061元/月。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涉案《内部退休（退养）协议》。另外没有证据证明协议签订时双方对文件的理解存在差异或者中铁物资广西公司有任何欺诈、胁迫行为，该协议应当认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全面正确履行。 综上所述，李勇要求中铁物资广西公司额外支付其内部退休（退养）生活费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正公平。恳请贵院撤回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李勇诉求，以维护中铁物资广西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勇辩称，其不同意中铁物资广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铁物资广西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物资广西公司支付李勇2020年1月至4月工资差额2220元；2.李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资柳州公司）是中铁物资广西公司的前身。2019年11月15日，中铁物资柳州公司下发《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职工内部退休（退养）实施办法》，该办法下发前已于2019年10月14日经中铁物资柳州公司三届六次职工代表大会投票表决通过。该办法规定，符合条件的职工可以提出申请与中铁物资柳州公司签订内退协议办理内退，内退人员不再复工复职，内退期间停发各项工资，发给内退生活费，内退生活费按本人内退上年月平均缴费工资的75%计算，最高不超过每月8500元。2019年11月17日，李勇向中铁物资柳州公司提出内退申请。中铁物资柳州公司经《职工内部退养审批表》对李勇的内退申请审批同意后，于2019年12月25日与李勇签订《职工内部退养协议》，双方约定李勇内部退养的期限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30年8月10日止，内退生活费“按《关于印发的通知》（柳州物流[2019]59号）文件计发。生活费3061元/月”。2019年12月26日，中铁物资柳州公司下发《关于李勇同志内部退休（退养）的通知》，其中载明“保卫部巡守李勇同志……经批准于2020年01月01日起内部退休（退养）……内部退休（退养）生活费核定：自2020年01月01日起李勇同志内部退休（退养）生活费每月按3061元计发。即：2018年月平均缴费工资：4081元；内部退休（退养）生活费=2018年月平均缴费工资×75%=4081×75%=3061元”。另查明，李勇在中铁物资柳州公司制作的《2019年度社会保险缴费工资申报表》中签字确认其2018年月平均工资收入为4080.6元。李勇2019年月平均工资为4822元。后李勇以中铁物资广西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中铁物资柳州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工资差额2220元。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李勇的仲裁申请作出柳劳人仲字[2020]第6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于李勇的仲裁请求，不予处理。李勇不服裁决，故诉至该院。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勇主张，《职工内部退养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12月25日；除中铁物资广西公司提交的上述《职工内部退养协议》外，双方还另行签订有一份《职工内部退养协议》，该另一份协议中约定其内部退养生活费按上一年工资计算。中铁物资广西公司则否认存在另一份《职工内部退养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物资柳州公司发布的《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职工内部退休（退养）实施办法》是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劳动者公示的公司规章制度，且无证据证明其内容违反法律、法规，故对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李勇与中铁物资柳州公司签订的《职工内部退养协议》及中铁物资柳州公司下发的《关于李勇同志内部退休（退养）的通知》，李勇的内退及领取内退生活费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1月1日，故根据前述《实施办法》，李勇的内退生活费应按其2019年月平均缴费工资的75%计算。李勇与中铁物资柳州公司签订的《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中一方面约定内退生活费“按《关于印发的通知》（柳州物流[2019]59号）文件计发”，另一方面又载明内退生活费为3061元/月，自身存在矛盾，从保护劳动者的角度出发，应取对劳动者有利的条文理解方式，即按《实施办法》的规定计算。李勇主张其2019年月平均缴费工资为4822元，中铁物资广西公司未举证予以反驳，该院对李勇的主张予以采信。故该院认定中铁物资广西公司应从2020年1月1日起按3616.5元/月（4822元/月×75%）的标准向李勇发放内部退休（退养）生活费直至其年满法定退休年龄时止。现李勇诉请中铁物资广西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4月内部退休（退养）生活费差额2220元，低于中铁物资广西公司实际少发的数额2222元[（3616.5元/月-3061元/月）×4个月]，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铁物资广西公司向李勇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的内部退休（退养）生活费差额22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李勇已预交），由中铁物资广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中铁物资广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园文件柳物园[2008]37号； 2.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文件铁物柳物流[2012]9号； 证据1、2拟证明中铁物资广西公司2008年、2012年实施职工内部退休（退养）办法中“生活费按本人内部退休（退养）前3年月平均缴费工资的70%计算”，其中的前3年就都是指办理内退手续时的前三年; 3.职工内部退养协议（鲍新杰）； 4.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园人事令（通知）柳物劳险[2008]14号《关于鲍新杰同志离岗退养的通知》； 证据3、4拟证明中铁物资广西公司与职工鲍新杰2008年12月18日签订内退协议，2008年12月29日下发人事命令（通知），2009年1月1日发放生活费，以2005年、2006年、2007年的缴费工资计发内退生活费和各项社会保险; 5.职工内部退养协议（赖青宣），拟证明中铁物资广西公司与职工赖青宣2014年12月9日签订内退协议，按铁物柳物流[2012]9号文件规定计发内退生活费和各项社会保险； 6.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园人事令（通知）铁物柳物流劳险[2015]1号《关于骆文胜、赖青宣等二十七人离岗退养的通知》（含附表：2014年12月办理内退人员名册）； 7.中国铁路柳州物流有限公司三届六次职代会代表分组名单； 证据6、7拟证明中铁物资广西公司2014年12月办理内退手续的27名员工均按2011—2014年（即内退前三年）月缴费工资计发内退生活费。 被上诉人李勇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上诉人中铁物资广西公司提交的证据1-7，李勇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中1、2系中铁物资广西公司制定的有关内部退休（退养）实施办法，与本案争议的期间即应当适用的单位规章制度无关联。证据3-7，均系案外人办理内部退休的相关材料，与本案争议也无关联。故本院对中铁物资广西公司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中铁物资广西公司主张按照《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职工内部退休（退养）实施办法》第三条的约定“生活费按本人内部（退养）上年月平均缴费工资的75%计算”，该内部退休（退养）上年月平均缴费工资应当为该公司下发人事通知的上一年的职工月平均工资，但劳动者李勇主张应当为其批准内退期限开始的上一年度的职工月平均工资。双方当事人对此规章制度的约定存在争议，应当由规章制度制定者即用人单位中铁物资广西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该条款约定的具体含义系其主张的解释，但中铁物资广西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条款的文义解释，结合该条款其他内容的约定，本院认为，劳动者内部退养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自行管理规定，内部退休（退养）期限生活费的计算应当为用人单位批准劳动者内部退休（退养）申请的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缴费工资。根据中铁物资广西公司提交的证据《职工内部退养协议》的约定，内部退休（退养）期限自中铁物资广西公司批准之日起至李勇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退休时止，即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30年8月10日止。由此可知，中铁物资广西公司批准李勇享受内部退休（退养）待遇的日期应当为2020年1月1日。因此，李勇享受内部退休（退养）生活费的计算基数应为其2019年度月缴费平均工资。因中铁物资广西公司认可李勇的2019年度月平均缴费工资为4822元，一审判决据此计算并判决中铁物资广西公司应向李勇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的内部退休（退养）生活费差额2220元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物资广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中国铁路物资广西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国铁路物资广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立波 审 判 员 徐宝华 审 判 员 赵 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书 记 员 刘锦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