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吉林郭新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隆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吉林闻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住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隆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华公司）、姜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隆华公司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赔偿总额起诉，全额缴纳诉讼费后，由一审法院来确认各方责任大小及连带责任人赔偿数额。隆华公司无权在法庭审理前将责任主观先行予以划分，剥夺张某诉权，同时违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一审法院未予以纠正，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姜某不需要承担责任错误。首先，从本案受益的主体角度考虑，隆华公司和姜某是最大的受益人，整个工程中也存在过错，现在工人出现事故，也应该由二人承担损失重头。本案中违法发包的单位是隆华公司，而违法承包方是作为自然人姜某和张某，二人在本案中应当作为一个整体来看，甚至姜某作为合同相对人，应直接认定为违法分包人，按照总额一分为二而不是一分为三划分责任，否则更加重张某的诉讼负担。其次，隆华公司在起诉时将姜某与张某主张为连带关系，多次庭审及判决中均是这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擅自改变法律关系，违背当事人的处分权，判决姜某不承担给付责任法律适用及程序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隆华公司辩称，一、（2016）吉0623民初505号判决及（2017）吉0623民初581号判决中均已认定本案三方当事人对雇员方超的人身损害赔偿都存在过错，故隆华公司、姜某、张某承担的是共同侵权性质的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隆华公司有权向张某、姜某追偿，且此二人也应对隆华公司的追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张某是方超的直接雇主，姜某是没有施工资质进行承接工程且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同样无施工资质的张某，隆华公司因选任错误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应承担责任，张某、姜某对方超的培训、管理及安全注意义务责任明显大于隆华公司，此二人应负主要责任。故隆华公司要求二人承担赔偿额度三分之二的责任正确。三、姜某对于方超的人身损害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隆华公司的追偿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姜某不承担给付责任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姜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姜某已经承担了责任。   隆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姜某、张某立即偿还隆华公司代为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82515.83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超诉姜某、张某、隆华公司等8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6）吉062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判决：隆华公司、姜某、张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给付方超各项赔偿款373739.95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姜某已支付的3万元抵顶赔偿款；姜某、张某、隆华公司连带负担案件受理费3453元。   方超诉姜某、张某、隆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方超第二次治疗费用），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7）吉062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判决：隆华公司、姜某、张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给付方超各项赔偿款共计178210.35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姜某、张某、隆华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756.38元、鉴定费2100元。   上述判决生效后，方超向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两案件已执行完毕，执行隆华公司赔偿款、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申请执行费等合计466888.73元。   一审法院认为，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吉062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认定“：隆华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姜某，姜某又将工程转包给张某，张某雇佣方超施工。方超在施工作业时，从楼顶坠落受伤。”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某作为方超的雇主，承担的是最终赔偿责任；而隆华公司、姜某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故隆华公司给付方超的赔偿款，可以向张某追偿；姜某不是最终赔偿义务人，不承担返还代偿款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吉林市隆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282515.83元；二、姜某不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8元，减半收取2769元，由张某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根据方超申请已对（2016）吉062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隆华公司给付方超277193元，姜某给付方超赔偿款6万元，张某给付方超1万元。申请执行费5056元由隆华公司缴纳。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根据方超申请已对（2017）吉062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划拨隆华公司款项共计191524.73元，包括赔偿款178210.35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56.38元，鉴定费21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违法转包人隆华公司、违法转包人姜某、雇主张某连带赔偿雇员方超各项损失后，内部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中，隆华公司知道姜某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应建筑资质却将工程转包给姜某，具有过错；姜某知道张某没有相应建筑资质又将工程转包给张某，姜某亦有过错；张某作为接受转包业务的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隆华公司、姜某、张某三者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各自承担1/3赔偿责任（573773.73元÷3）。因隆华公司已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故姜某、张某需将其各自应承担部分给付隆华公司，即姜某给付隆华公司101257.91元（191257.91元－9万元）；张某给付隆华公司181257.91元（191257.91元－1万元）。本院对张某上诉主张姜某应承担责任符合上述标准的予以支持。关于张某上诉主张隆华公司未全额缴纳诉讼费，程序违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隆华公司仅就其代为支付的各项费用282515.83元提起诉讼，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对张某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吉林市隆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282515.83元；”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吉林市隆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181257.91元”；   二、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姜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吉林市隆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101257.91元；   四、驳回吉林市隆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38元，减半收取2769元，由张某、姜某各自负担138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8元，由张某、姜某各自负担2769。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伟审判员兆艳红审判员迟吉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胡 雪   书记员 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