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景浮宫陶瓷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浮梁县陶瓷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于宝军，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江西诚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又曾，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晟，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如煌，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饶市婺源县。上诉人景德镇景浮宫陶瓷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浮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又曾、叶如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景浮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被上诉人徐又曾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晟、被上诉人叶如煌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浮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徐又曾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叶如煌向徐又曾归还投资款3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收取被上诉人徐又曾投资款3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徐又曾向法院递交的债权债务凭证以及莱特公司的账务凭证均为两被上诉人与莱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投资款30万元真实发生。一审中追加被上诉人叶如煌为被告的目的是为查清30万元的来龙去脉。一审开庭时在叶如煌未到庭的情况下，仅凭徐又曾单方提供的莱特公司账目情况并不能证明30万元是否真实发生，且经上诉人核查公司账本，徐又曾所述的30万元并没有作为投资款在公司的账本上体现，徐又曾提供的股份认购申请也不能证实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当时上诉人公司有两名股东，其所述的投资行为并未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徐又曾作为公司的原核心高管，具有接触、管理公司印鉴的便利，其只提交了盖有公司公章的收据，而实际并未向公司支付投资款，该收据中写明出资为现金，对于30万元大额的现金徐又曾应当说明并提供其来源的证明材料。无论是从银行支取还是从莱特公司收回的债权都应当有相关的凭证，或者是将莱特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应当入账或者签订协议等。综上，徐又曾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存在经营风险承担、运营管理等方面的约定，也没有上诉人关于同意徐又曾入股投资的股东会决议，这不符合投资法律关系中共享收益、共摊风险的法律性质。因此，本案与上诉人无关，即使徐又曾与莱特公司就莱特公司债权债务协商一致，也是其与叶如煌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这更符合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2、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除协议中认可的2285万元债权，其他债权均由原股东叶如煌承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八条债权债务中明确约定目标公司只认定协议附件中的2285万元债务，对于因收购前的原因造成的债权债务均由原股东叶如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徐又曾辩称，1、上诉人恶意混淆了股东责任和公司责任的概念，2285万元是景浮宫公司内部收购及债权债务的兜底，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原审查明的事实是准确清晰的，关于资金的来源以及财务凭证的出具均真实合法，依法应当予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如煌辩称，2009年徐又曾将他手上莱特公司的20万元股份转给了何汉忠，实际上徐又曾手上只剩下了10万元莱特公司的股份。2014年2月26日，我退股的时候，部分小股东将总计240万元本息（本金147万元，利息93万元）全部转到我的名下，其中这些小股东里面就包括徐又曾的10万元本金及6.3万元利息。我建了景浮宫公司之后，徐又曾转而把上述16.3万元的金额投到景浮宫公司入股。所以徐又曾实际享有的股权本息为16.3万元。而且欠徐又曾16.3万元的是我本人，与景浮宫公司无关。徐又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本金30万元及利息（暂计算至立案日）84435.83元，合计384435.8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4日，被告景浮宫公司向原告徐又曾出具一份收款收据，金额为30万元，摘要载明为投资款；2014年11月18日，原告出具了一份关于购买景浮宫公司股份的股份认购申请书，申请书载明原告徐又曾欲申请以每股一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认购被告景浮宫公司股本中面值一万元人民币的原始股，被告景浮宫公司在该份申请书上写下“证明兹徐又曾已购原始股叁拾股”，并加盖了被告景浮宫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叶如煌印。现原告徐又曾要求被告返还上述30万元和利息，协商未果。另查明，被告景浮宫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将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并于2014年8月8日实收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于2015年9月10日，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2019年8月30日，景浮宫公司的投资人叶如煌变更为于宝军。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徐又曾向被告景浮宫公司支付了30万元投资款，被告景浮宫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公司公章，载明收取的款项为投资款，且在原告股份认购申请书上证明兹徐又曾已购原始股叁拾股；再被告景浮宫公司在2014年6月和2015年9月确已增加了注册资本，存在增资扩股的事实；证据之间形成高度的盖然性，故可认定存在原告向被告景浮宫公司支付投资款30万元的事实。被告景浮宫公司辩称否认公司收到了该30万元并称系被告叶如煌的个人债务，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景浮宫公司在收款收据和认购申请书中均加盖了财物专用章，即使被告景浮宫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发生变化，并不影响公司对外应承担的义务和责任，故对于被告景浮宫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景浮宫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也未有相关证据证明原告依法成为了被告景浮宫公司的股东，原告申请认购股权和被告景浮宫公司确认原告已购原始股的行为视为双方合意认购股权事宜，目的应为原告作为股东享有被告景浮宫公司的股权，但本案中，原告徐又曾并未依法成为被告景浮宫公司的股东，据此要求被告景浮宫公司返还投资款，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景浮宫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立案日前的利息，该院认为，双方对利息并无约定，原告主张的该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被告景浮宫公司提出涉案30万元系被告叶如煌的个人债务的意见该院未予以采信，故被告叶如煌不承担返还责任。被告叶如煌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被告景浮宫公司应返还原告徐又曾投资款3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景德镇景浮宫陶瓷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又曾归还投资款30万元；二、驳回原告徐又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6元，减半收取计3533元，由被告景浮宫陶瓷文化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原告徐又曾负担633元。二审中，景浮宫公司提交了四份公安的询问笔录（其中叶如煌的询问笔录2份，张秀姿和徐又曾询问笔录各1份）。证明案涉的30万元投资款实际上是叶如煌与徐又曾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公司并没有收到该笔30万元投资款，该笔30万元投资款也没有在公司任何账目上体现，徐又曾自己也认可公司上市时才按原始股配股，但公司并没有上市。徐又曾质证认为:一、关于张秀姿的笔录，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恰恰可以证明两点，1、张秀姿作为公司的出纳依据公司法人叶如煌的指示依职权出具了30万元的收条并加盖了印章；2、张秀姿是叶如煌的外甥女，在此情况下更不可能在没有收到30万元的款项的情况下私自出具收据。二、关于叶如煌的笔录，存在自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但两次笔录叶如煌都认可了3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对于款项是否用于公司是自相矛盾的。也与叶如煌当庭所陈述的16.3万元入股自相矛盾。三、对于徐又曾的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上诉人说的股权是景浮宫公司上市以后的附条件，我们认为不是徐又曾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是有股份认购申请书的，所以双方的权利义务并非是附条件的，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综上，我们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徐又曾债权的真实性，而且是用于公司的投资。叶如煌提交了徐又曾与何汉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徐又曾30万元有20万元是转给何汉忠的，叶如煌只需承担徐又曾的10万元本金和利息。同时何汉忠本人也陈述，徐又曾本来是以30万元入股莱特公司，后徐又曾又转了20万元给其，只剩10万元现金股。徐又曾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持异议，股权转让协议生成时间是2009年，莱特的证明（关于叶如煌个人借款及部分小股东退股账务处理说明）是2014年，徐又曾的收据以及叶如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都证实投资款为30万元，我方认为该证据链足以证明叶如煌实际收取了30万元，该2009年的债权转让并不能反映事后债权债务的变动，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徐又曾以30万元入股莱特公司，叶如煌在莱特公司退股时，徐又曾将其持有的股份转入到叶如煌名下一并退股。景浮宫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成立，2014年6月19日，公司股权发生变更，从徐又曾出资50万，占10%股权变更为张林芳出资100万元，占10%股权。经徐又曾与叶如煌共同确认，2014年6月19日前徐又曾持有股权的行为实际为股权代持，并未实际出资。2014年6月19日徐又曾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张林芳，同日，景浮宫公司将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2015年9月10日，注册资本由1000万变更为3000万。2014年11月14日，景浮宫公司向徐又曾出具30万元收款收据载明为投资款，并在徐又曾的入股申请书上写下“证明兹徐又曾已购原始股叁拾股”，同时加盖景浮宫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叶如煌印。2019年7月23日，叶如煌、张琳与于宝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叶如煌、张琳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景浮宫公司转让给于宝军，于宝军以2285万元受让叶如煌、张琳名下持有的景浮宫公司100%的股份。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投资款应由谁返还。二、投资款数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景浮宫公司主张该笔投资款应属于叶如煌的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同时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证明，该协议第八条债权债务中约定目标公司只认定协议附件中的2285万元债务，对于因收购前的原因造成的债权债务均由原股东叶如煌承担。本院认为，2014年11月14日，景浮宫公司向徐又曾出具30万元投资款收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叶如煌的陈述，徐又曾的投资款实际是以叶如煌的名义一并转入景浮宫公司，但实际上徐又曾未出现在景浮宫公司的股东名册中，在叶如煌出让自己股权之前，工商登记显示景浮宫公司是由叶如煌夫妻100%占股，景浮宫公司存在登记股东与实际股东不一致的情形，叶如煌与徐又曾之间存在股权代持法律关系。2019年7月23日，于宝军以2285万元的价格受让叶如煌、张琳名下所有股份，即叶如煌对外转让股权时以自己名义将徐又曾的股权一并转让给于宝军，叶如煌擅自处分股权的行为造成了徐又曾的损失，侵犯了徐又曾作为实际出资人的合法权益，其损失应由叶如煌承担。且叶如煌也明确表示该笔投资款应归为其自身债务，故应由叶如煌承担返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叶如煌主张徐又曾已于2009年将其持有的20万元现金股转让给了案外人何汉忠，其实际享有的股权本息为16.3万元。并提交了徐又曾与何汉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形成于2009年，但2014年11月14日，景浮宫公司向徐又曾出具金额为30万元收款收据，并在徐又曾的入股申请书上写下“证明兹徐又曾已购原始股叁拾股”，同时加盖景浮宫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叶如煌印。且徐又曾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与叶如煌的聊天记录，根据该聊天记录，徐又曾多次向叶如煌主张30万元投资款，叶如煌亦有所回应，结合叶如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认可30万元，叶如煌对其前后矛盾之处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根据案涉收据和认购申请书等证据认定案涉投资款为3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景浮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二、叶如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又曾归还投资款30万元；三、驳回徐又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66元，减半收取3533元，由叶如煌负担2900元,徐又曾负担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叶如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纯华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玲娟书记员徐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