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内蒙古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内蒙古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个人信息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王某1、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马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临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80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亦为上诉人马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亦为上诉人马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某2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马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内080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李某与马玉柱、王某1之间有多次借贷往来。截止2015年10月15日，经李某与马玉柱、王某1结算，尚欠李某借款本息1500000元，马玉柱、王某1向李某出具借款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条三张，并约定利息1分。李某与王某1就结算前借款利息的约定陈述不一致，双方均认可结算前借款约定的利息不超过月息2分。庭审中，李某自认2017年通过车辆抵顶借款的方式，抵顶借款本金70000元，抵顶利息130000元。”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李某的妻子马玉兰与王某1的丈夫马玉柱（已过世）系亲姊妹。马玉柱与王某1从2008年开始经营加油站，并开始与李某及其妻子马玉兰相互进行资金周转，双方每年年底会进行当年债权、债务的结算。双方并未签订过150万元的借条，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的三张50万元的借条存在许多不合理的地方，借条上虽然有王某1的签字，但为何签订150万元的借条、为何分为三张50万元的借条以及利息的相关约定，王某1并不知情，当时是马玉柱和马玉兰协商并达成合意，王某1之所以签字是基于马玉柱和马玉兰的亲姊妹关系及多年交情，王某1从未收到过李某150万元的转账或现金，退一步讲，将李某所有向王某1的转账相加也未能达到150万元，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1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七条：“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之规定，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不仅要看当事人之间的借据是否真实有效，还要审查其履行情况，尤其对于大额借款，法院需审查款项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次数、在场人员、以及出借人自身的经济实力、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当地或者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相关其他间接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中，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1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作为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三张50万元的借条存在多处不合理，真假尚且存疑，李某也未能做出合理解释，而且王某1从未收到过李某150万元借款，借款合同根本不可能生效。李某称借条为之前借款的结算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双方从2008年开始资金往来，一直相互转账，李某不能只计算其向王某1的转账，而完全不管王某1向其转账。原审法院以借条作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就认定为贷款人已实际提供借款，借款合同生效，借贷关系成立，是对合同法借款合同字面含义的片面理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某辩称，150万元打三张借条是为了好还，还一张撤一张，怕打到一起一次还不了。本案事实系马玉柱（已故）、王某1二人以购买、经营磴口县星河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为由陆续向李某借款，既有现金借款也有银行转账，因双方系亲戚关系存在彼此信任的基础关系，所以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往来借款数额每年清算，借款逐年清偿。事实上也是每年结算归总并重新出具借条。且在此期间马玉柱与王某1以磴口县星河石油有限责任公司手续（营业资格证原件）作为担保放于李某处。（备注：2014年9月，王某1以需要变更经营期限为由，将磴口县星河石油有限责任公司手续（营业资格证原件）从李某处拿走，后以证件办理期限长为由一直未将此证在交给李某）。截止2015年10月15日，经李某与马玉柱、王某1对账结算后，马玉柱、王某1尚欠李某借款本息150万元，马玉柱、王某1向李某出具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三张，并约定利息1分。其次，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王某1自认“自其租加油站开始经营之时就与李某存在经济周转互相借钱的情况，互相也有现金往来，先前是半年算一次账，后来大概一年算一次账”。王某1认可双方一年结算一次的事实，该行为已然成为双方经济周转的结算习惯。再次，结合双方多年的往来银行流水，结合马玉柱于北京时间2019年2月5日在北京地坛医院立下的遗嘱中的关于该150万元借款的还款陈述以及马玉柱于2019年2月25日在巴彦淖尔市传染病医院亲笔签字的《马玉柱、王某1向李某借款一事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还有苏海忠、马玉梅、及护工孙瑞鸿三位见证人亲笔签名，足以认定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另有马玉柱、马玉梅、苏海忠及护工王宏福亲笔签名的马玉柱笔录，更印证了该150万元借贷事实的真实存在。150万元借条系双方依据结算习惯清算归总后，马玉柱、王某1向李某出具的借条。该150万元借条系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是对之前债务的承认。李某与马玉柱（已故）、王某1口头约定每年进行一次本息结算、对账之后重新出具相应的借条，年年如此，王某1在本案原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该结算习惯。而且原审笔录中王某1辩称“2015年出具的3张50万借条，系马玉柱和马玉兰算的账，叫我签的字，我就签了”。这也证明王某1认可该3张借条系其亲自签名确认的。案涉150万元借条系双方依据结算习惯清算归总后，马玉柱、王某1向李某出具并亲自签字捺印的借条，而且是具有结算意义的借条。三张借条合计15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入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马玉柱与王某1重新出具借条是对之前所欠债务的承认。另就王某1所述，其之所以在借条上签字按手印是基于马玉柱与马玉兰的亲姊妹关系及多年交情。王某1作为从事商业经营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知晓出具借据的意义和还款责任。试问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且一直经商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在如此大额的借条上签字并按手印呢？因此，王某1在三张借条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其对之前所欠债务的认可。并且在该借款中的部分借款系马玉兰和李红星等人直接以转账汇款的形式汇入王某1本人的银行账户，其所称的不知情甚至可以理解为其存在恶意逃避该笔债务的故意。李某与上诉人王某1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王某1应当向李某清偿150万元本息。马某1应在其继承马玉柱遗产的实际价值限度内清偿责任。马某2未提交陈述意见。李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1、马玉柱偿还借款本金143万元；并从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4日止按借条约定计付利息。庭审过程中，李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王某1偿还原告李某借款本金143万元，并从2015年10月1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请求判令马某1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上述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马玉柱、王某1二人以购买、经营磴口县星河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为由陆续向李某借款150万元，并写下借条，期间将磴口县星河石油有限责任公司手续（营业资格证原件）放于李某处作为担保，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每年结清，借款逐年清偿。2014年9月，马玉柱、王某1以需要变更经营期限为由，从李某处拿走营业资格证原件，后以证件办理期限长为由一直未向李某归还营业证原件。2015年10月15日，在结算2014年利息后，李某要求马玉柱、王某1归还欠款，马玉柱、王某1一直以经济困难为由推脱；2017年6月，马玉柱、王某1将一辆北京现代汽车以物抵债过户给李某（抵顶利息130000元，本金70000元），用以宽限结算还款日期。2018年，李某又多次要求马玉柱、王某1归还欠款，才得知马玉柱、王某1已于2015年将全部财产转移到案外人贾某、王某4。王某1、马某1辩称，李某与马玉柱、王某1经常互相周转资金，通过李某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2015年10月15日之前所有的债务已经结清；2015年10月15日出具的三张借条，是双方另行设立的借贷合意，但是借条出具后，李某并没有实际支付借款，该借款合同并没有生效。另外李某提供的视频证据都是在李某妻子马玉兰的提醒下，马玉柱做出的陈述，故不应采信。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李某与马玉柱、王某1之间有多次借贷往来。截止2015年10月15日，经李某与马玉柱、王某1结算，尚欠李某借款本息150万元，马玉柱、王某1向李某出具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三张，并约定利息1分。李某与王某1就结算前借款利息的约定陈述不一致，双方均认可结算前借款约定的利息不超过月息2分。庭审中，李某自认2017年通过车辆抵顶借款的方式，抵顶借款本金70000元，抵顶利息130000元。另查明，2019年2月6日，马玉柱立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马玉柱。马玉柱遗嘱在场人：马某2、马玉兰、马玉梅、马婧，关系亲姐弟。马某2系马玉柱亲哥，马某1是马玉柱儿子，王某1原马玉柱妻子，现与马玉柱处于离婚状态。马玉柱在2019年2月5日在北京地坛医院，医生诊断头脑神志清醒状态下特立身故财产走向遗嘱一份。具体内容如下：一、1．马玉柱拥有人生身价陆佰万（600万）理赔险一份，人生百万医疗险封顶赔偿壹佰贰拾万（1200000元）马某1、王某1名下马玉柱投保数份。2．马玉柱生前是磴口星河石油有限责任公司持股人之一。二、在马玉柱身故后，拥有第一条三项条款中第一继承人马某2，第二继承人：马某1。三、马玉柱生前借马玉梅（三姐）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借马玉兰（二姐）现金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四、马玉柱现授权马某2在马玉柱身故后权全处理一切马玉柱生前财产走向事宜问题，并由马玉梅、马婧监管，三人各执遗嘱一份（遗嘱一式三份）。五、归还借马玉梅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归还借马玉兰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元），此还款在马玉柱保险赔偿款到位执行。六、加油站马玉柱所持股和马某1、王某1收益的马玉柱给入的保险赔偿都由马某2权全监管。即从保险到位时起，马某1念书成家立业为止。期间马某1生活费用，由王某1支付部分，剩余一切都由马玉柱油站股和所有保险理赔金在马某2签字方可支付马某1，其它任何人包括王某1都无权动用和支配，此遗嘱中所涉及到的资金数项。另此遗嘱还附代（带）部分摄像录音。遗嘱人：马玉柱2019.2.6。第一继承人：马某22019年2月6日。书写遗嘱人：马婧2019.2.60”马某1与马玉柱系父子关系，马某2与马玉柱系兄弟关系。庭审中，马某2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马玉柱、王某1经结算欠李某借款本息15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中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经李某催要借款，王某1作为债务人应向李某返还借款，借条中将结算前期借款利息计入本金，前期借款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入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认定借款本金150万元，核减李某庭审中自认返还借款本金70000元，李某主张王某1应返还借款本金143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张借条中均约定利息1分，结合本地交易习惯以及李某与王某1以往的借贷习惯，应认定约定的利息为月息。借条中约定月息1分，李某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低于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执行中核减已付利息130000元）。李某未能提交马玉柱的遗嘱原件，且遗嘱视频录制时间与立遗嘱的时间不一致，又无法证实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应认定不存在合法有效的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马玉柱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马某1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马玉柱遗产的实际价值限度内承担上述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王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李某借款本金143万元，并从2015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款之日止（执行中核减已付利息130000元）；马某1在继承马玉柱遗产的实际价值限度内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马某2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其他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马玉柱、王某1经结算欠李某借款本息150万元并为此分别出具三张金额各为50万元的借条，双方之间已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王某1所称因马玉柱与马玉兰的亲姊妹关系及多年交情情况下，自己在借条上签名为由而否认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常情常理，本院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借条中虽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法律规定，在不能确定还款日期情况下，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作为债权人的李某向债务人王某1主张还款及支付约定利息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同时，认定利息给付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在对马玉柱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其子马某1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马玉柱遗产的实际价值限度内对另一债务人马玉柱承担上述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某1、马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5元，由王某1、马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康民德审判员 付桂梅二○二○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梁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