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强（ＬＩＭＷＥＮＱＩＡＮＧ），男，1984年10月10日生，新加坡籍，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秀金，女，1939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林文强与被上诉人倪秀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亦称一审法院）(2019)苏0213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文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无论是现场录像、调解笔录、询问笔录均未能证明倪秀金的倒地是由上诉人林文强直接导致。现场录像距离短、像素低，经过慢放，也只能依稀看到28分12秒，林文强有挣脱手部钳制的动作；28分13秒，倪秀金双手抬起倒地，但不能证明倪秀金的倒地是由于林文强的挣脱。从录像也能看到事发时候人员众多，根据林文强及其妻子费新回忆，当时拉扯林文强的人也很多，包括宿鸣浩的妻子。所以，倪秀金到底是因为场面混乱、站立不稳还是因为林文强或是其他人而倒地无法判断。调解笔录不能证明林文强认可其与倪秀金有接触。林文强的妻子费新在2018年9月27日的调解笔录上备注的“倪秀金先动手打人”是笔误，其要表达的意思是林文强与宿鸣浩并非互殴、而是宿鸣浩现动手后林文强自卫，故其想备注的是“宿鸣浩先动手打人”并非是“倪二、从事发的时候的事实以及询问笔录上来看，倪秀金是宿鸣浩殴打林文强这个事件的参与者，其在此之中的过错并非仅仅是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而是积极地实施了帮助侵害行为。整件事情是由宿鸣浩挑起事由，并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两次殴打林文强导致林文强受伤。在宿鸣浩第二次殴打林文强时，倪秀金说是“上前劝架”但却是“用右手拉住小个子男子的手臂”(详见2018年12月6日阳光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如果她说的过程是事实，在宿鸣浩显然占据上风的情况下，她却抓住被殴打的人的手让他不能反抗，那她的目的显然不是劝架而是帮助宿鸣浩对林文强进行殴打。故倪秀金个人需承担的责任应当高于一般注意义务所承担的责任。三、宿鸣浩在整个事件中才是始作俑者，其应当对倪秀金的受伤承担全部或大部分责任。在本案中，倪秀金未向宿鸣浩主张赔偿，但并不能以此免除宿鸣浩的责任，也不能因此增加林文强的责任。一方面，事情的起因是宿鸣浩占据了林文强的车位；另一方面，因车位发生争议后，宿鸣浩利用其身体的优势单方面殴打林文强两次。在殴打过程中，倪秀金也是因为宿鸣浩是她的儿子才积极参与其中。所以，即使退一步讲，即使倪秀金是在此次冲突中因外力而倒地，除其本身未尽注意义务外，也应当考虑宿鸣浩在此事件中的主要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倪秀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林文强赔偿医疗费45710.26元、护理费1554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0元/天*27天=3240元，出院后100元/天*（150天-27天）=1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7天=1350元、营养费30元/天*150天=45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20%*5年=4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计125300.26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文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6日晚，在无锡市金星家园13号门口停车场附近，倪秀金儿子宿鸣浩因占用他人车位与车位所有人家属林文强发生口角，后两人发生两次扭打的肢体冲突，在第二次扭打的过程中，倪秀金上前劝架时被正在扭打过程中的林文强抬手甩开时带倒在地，导致倪秀金左肱骨颈骨折，由120送至无锡市人民医院治疗，行人工肱骨头置换术。后双方就赔偿事宜由派出所三次调解未果。现倪秀金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林文强辩称，倪秀金受伤并非是林文强导致，倪秀金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与林文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事实上林文强也并未推倒倪秀金，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即使存有双方接触的情况，倪秀金的受伤责任也不在林文强，退一步讲即使要林文强承担责任，也应考虑相应的过错。围绕诉讼请求倪秀金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治安调解笔录3份（2018年9月27日宿鸣浩与林文强之间的调解笔录、2018年11月17日及2019年1月30日倪秀金与林文强之间的调解笔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4份（2018年9月26日林文强、宿鸣浩的询问笔录、2018年9月27日及12月6日倪秀金的询问笔录）、现场录像光盘1张、无锡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2018年9月26日）、出院记录（出院日期2018年10月23日）、医学影像科检查报告单2张及CT检查报告单1张、医疗费发票2张、急救费票据、护工费凭证。林文强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6日晚，在无锡市金星家园13号门口停车场附近，倪秀金儿子宿鸣浩因占用他人车位与林文强发生口角，后两人发生两次扭打的肢体冲突，在第二次扭打过程中倪秀金上前用手拉林文强的手臂，后倪秀金倒地受伤。倪秀金受伤后即被送至无锡市人民医院就医，经诊断为左肱骨颈骨折，住院接受治疗，于2018年10月23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45572.96元。因至医院接受治疗，支付救护车使用费40元及院前危急重症抢救费100元。另查明：1、2018年12月6日倪秀金在接受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阳光派出所询问时陈述：“问：你是怎么拉架的？答：我是看到这个小个子男子冲到我儿子面前去，我以为是又要打架了，我就想上前劝架，我是用右手拉住小个子男子的手臂，然后刚拉住就被小个子男子抬的右臂给甩开了，因为力道太大，我年纪又有点大，我整个人朝左边倒了下去，当场就爬不起来。问：你上去拉架的时候小个子男子有看到你吗？答：没有。他在跟我扭在一起。问：你上前拉架的时候是否讲话？答：我就用无锡话讲了句你不能打人的。问：对方是否知道你在后面？答：我也不清楚。”2、对于倪秀金提供的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林文强认为视频显示在28:11时，林文强挣脱手部钳制时，倪秀金两手抬起、摔下。并认为在事情发生时，林文强遭到单方面殴打，同时情况非常混乱。在倪秀金倒地之前，林文强正面面对宿鸣浩，对倪秀金的站位不清楚，只知道当时有多人从背后钳制住他的手臂。倪秀金在林文强受到宿鸣浩殴打，且宿鸣浩显然占据上风的情况下，仍从背后拉住林文强的手臂，阻止林文强自卫。而林文强受到宿鸣浩的攻击时，在双手被钳制（除了倪秀金外，宿鸣浩的妻子及其他人也同时抓住林文强）时为了挣脱，确有甩开手臂的动作，但对是否甩到倪秀金当时并不清楚，以及是否因甩臂动作导致倪秀金摔倒亦不清楚。3、2018年9月27日，倪秀金在参加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阳光派出所组织的治安调解时，林文强的妻子在笔录下方书写“倪秀金先动手打人”字样，林文强在旁边署名确认。又查明：2019年8月20日，经倪秀金申请，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倪秀金左股骨颈骨折行全髋置换术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5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林文强是否对倪秀金实施了侵权行为;2.如林文强对倪秀金实施侵权行为,纠纷双方的过错责任如何确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林文强及倪秀金的陈述，宿鸣浩因占用车位问题与林文强产生口角并发生两次扭打，在第二次扭打的过程中，倪秀金上前用手拉林文强的手臂，后倪秀金倒地受伤。林文强认为倪秀金提供的事发现场监控视频在28:11显示林文强挣脱倪秀金手部钳制时，倪秀金两手抬起、摔下。结合林文强于2018年9月27日在参加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阳光派出所组织的治安调解时，确认系倪秀金先动手打人的情况，在林文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倪秀金的受伤系他人所致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林文强与倪秀金之间有肢体冲突,林文强对倪秀金实施了侵权行为。在林文强与宿鸣浩发生冲突时倪秀金主动用手拉林文强，林文强抬手甩开倪秀金手臂时致倪秀金倒地受伤，根据倪秀金陈述的其用手拉林文强的手臂时林文强并没有看到她，也并不清楚倪秀金就在林文强的后面情况，林文强抬手甩开倪秀金的手臂致倪秀金受伤，其本人存有过错。倪秀金在用手拉林文强时采取的行为不当，也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事实,酌定双方过错责任比例为各占50%。关于倪秀金主张医疗费45710.26元、护理费1554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0元/天*27天=3240元、出院后护理费100元/天*（150天-27天）=1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精神抚慰金10000元，倪秀金提供相应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护工费凭证，结合倪秀金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九级的事实，本院对倪秀金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倪秀金的伤残等级及年龄，经测算为（21948+5386）*1.78*5=48654.52元，倪秀金按47200元进行主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倪秀金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倪秀金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倪秀金的伤情和住院时间,本院酌定300元，以上合计124600.26元。因此，按照50%的赔偿比例，林文强应当赔偿倪秀金62300.13元。综上，对倪秀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林文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秀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交通费合计62300.13元；二、驳回倪秀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林文强与倪秀金之子宿鸣浩因占用车位问题发生争执，进而发生两次扭打的肢体冲突系事实。在双方发生第二次扭打过程中，倪秀金上前拉扯林文强的手臂，林文强为挣脱确有甩手臂的动作，后倪秀金倒地受伤。结合事发现场视频及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倪秀金倒地受伤与林文强挣脱动作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林文强侵权行为成立，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判决双方当事人过错责任的比例为各占50%符合基本事实和法律的相关规定。现林文强上诉提出倪秀金受伤的原因无法判断，倪秀金拉扯其不是为了劝架而是为了对其进行殴打，以及倪秀金之子宿鸣浩挑起事端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等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材料佐证，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林文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上诉人林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小兵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俞 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