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宇清传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襄阳市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星路**。法定代表人：王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学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宇清电驱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襄阳市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星路**。法定代表人：康军，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随铭，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云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襄阳市襄州区钻石大道**。法定代表人：常秋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湖北行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宇清传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清传动公司）、襄阳宇清电驱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清电驱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襄阳云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云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云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对当事人买卖的发动机数量认定不清。云康公司向宇清传动公司仅出具了23台发动机的发票，按发票验收入库记账为23台。云康公司和宇清传动公司均认可交易习惯为供货、收货、结算、发票、支付。云康公司举证的发票25张（2014年3月18日开票23张，2018年1月9日开票3张），前23张开具并交付给了宇清传动公司，后3张开具但未交付给宇清电驱动公司，而后3张被其代理人变更为2张。发票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原判决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发票没有依法认定；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宇清传动公司2015年12月23日刊登《公司分立公告》，于2016年2月29日对云康公司应付账款570219元（包括上述23张发票额1610000元，付款额1042667元，余额567333元）已依法依约销账；宇清电驱动公司已依法依约记账。云康公司举证2018年1月9日开3张发票、2018年12月31日签发《企业询证函》的相对人都是宇清电驱动公司，表明其同意由宇清电驱动公司承担对其应付账款。但是，云康公司对宇清电驱动公司没有交付继续结算的发票，也没有提出支付货款请求。因此，不应再由分立后的法人承担连带债务；3.云康公司诉请“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从2013年5月14日…计付”，可见，其主张“结算货款的期限”是2013年5月14日。云康公司举证于2014年3月18日开票23张，按照云康公司和宇清传动公司交易习惯，应当认定当事人约定“结算货款的期限”为发票交接之时。云康公司知道宇清传动公司在2016年1月分立，其举证的发票和《企业询证函》的相对人都是宇清电驱动公司，证明其同意其对原宇清传动公司的债权分立由宇清电驱动公司承担债务。法人分立必依法产生连带债务，而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云康公司既然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那么应当从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分立公告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4.原判“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错误。当事人没有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没有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判决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云康公司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符合事实与法律，应予支持。云康公司辩称，其向宇清传动公司提供NQ200N4型号发动机共计25台，宇清传动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对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其有权随时要求宇清传动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宇清传动公司在分立前并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就本案所涉货款如何承担与其达成任何书面协议，分立后的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云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向其支付货款750000元，并赔偿其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以75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2.宇清电驱动公司对欠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3年间，云康公司向宇清传动公司出售NQ200N4发动机共计31台，其中有6台退回给云康公司，供货单价为：NQ200N4燃气机单价为70000元、F2.8燃油机单价为42667元。以上货款共计1792667元。宇清传动公司在2012年11月30日向云康公司支付货款42667元，于2015年2月28日向云康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20日，宇清传动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分立为宇清传动公司和宇清电驱动公司。2015年12月23日，宇清传动公司登报发出公告，该公告声明：债权人可以在公告后45天内对公司债务承继方案进行修改或者要求清偿或者提供担保。宇清传动公司对云康公司的应付账款567333元，经约定由宇清电驱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虽然云康公司和宇清传动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双方供货、收款、提供发票等行为来看，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云康公司诉称已经向宇清传动公司提供了31台设备，并认可被退回了6台设备，实际供货数量为25台。为此，云康公司提供了宇清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的收货31台设备的单证予以印证。宇清传动公司认为云康公司仅供货23台，但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辩称的意见。故对云康公司诉称供货25台的数量予以确认。云康公司据此要求宇清传动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750000元的请求依据充分。宇清公司辩称公司分立时已经与宇清电驱动公司就云康公司的应付账款的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约定应付账款567333元由宇清电驱动公司负责偿还。因此宇清传动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之间就买卖货物的数量存在认知上的误差，导致宇清传动公司与宇清电驱动公司在分立时仅就对云康公司的应付账款中的五十余万元进行了约定。对于存在认知误差的应付账款未做约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宇清传动公司与宇清电驱动公司虽然对公司分立前的债务作出了约定，但该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亦不能违背法律规定，因此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应当对云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还认为云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之间未就结算货款的期限做出约定，云康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此项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样，云康公司要求宇清传动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因为双方之间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故无法确认存在付款逾期的事实。因此云康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仅支持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对于云康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襄阳宇清传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襄阳云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750000元，并承担该款从2020年5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襄阳宇清电驱动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襄阳云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50元，由襄阳宇清传动科技有限公司和襄阳宇清电驱动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云康公司提交了一审判决后另行开具的发票两张及打印的运单详情，欲证明其因宇清电驱动公司称未收到2018年开具的发票，便作废了原发票，重新邮寄对方。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上述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云康公司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发票购买方是宇清电驱动公司，说明云康公司知晓宇清传动公司分立一事，此次发票购买人一栏又变更为宇清传动公司，混淆事实，且打印的运单详情不能证明宇清传动公司收到该发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开具发票是出卖方应尽的义务，但补开发票与实际买卖发动机数量和交易对象没有必然联系，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事实。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云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是否应对诉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云康公司与原襄阳宇清传动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云康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原襄阳宇清传动科技有限公司虽于2015年12月23日刊登《公司分立公告》，但并未与云康公司就债务清偿达成书面协议，亦无证据显示云康公司在《公司分立公告》刊登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故云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应当对诉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二)交易的发动机数量。按照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收条》，原襄阳宇清传动科技有限公司共收到NQ200N4发动机31台。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应对退回发动机的数量承担举证责任，现云康公司认可退回发动机6台，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对退回6台发动机无需举证证明。云康公司虽在诉状中陈述退回9台，但该陈述整体表述为“2011年至2013年间，原告向被告出售各种型号发动机共计35台，其中25台NQ200**燃气机、1台F2.8燃油机被告已投入使用，剩余9台退回原告……F2.8燃油机单价为42667元……襄阳宇清传动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支付42667元……”。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认可，除《收条》记载的31台NQ200**燃气机外，还收到、退还过其他发动机。云康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不再提及其他型号发动机，而变更为原襄阳宇清传动科技有限公司“收到31台NQ200**燃气机，退回6台”，系在仅考虑双方交易的31台NQ200**燃气机的基础上，认可退回6台，这与起诉状“其中25台NQ200**燃气机……被告已投入使用”是一致的。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提交的《SISY验收入库单》虽记载入库23台，但系其单方记载，其还需提供证据证明退回发动机的具体数量；云康公司在2014年仅开具23台发动机的发票，但不能以开具发票的情况认定买卖发动机数量，而应结合原襄阳宇清传动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加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实际供货数量为25台，符合本案证据情况。云康公司与原襄阳宇清传动科技有限公司未约定违约金，也没有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在云康公司提起诉讼后，仍不支付货款，原审判决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宇清传动公司、宇清电驱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襄阳宇清传动科技有限公司、襄阳宇清电驱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