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如花，女,1962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保发，男,1962年4月2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系刘如花丈夫。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福湘，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女,1975年5月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仁开，湖南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如花、许保发因与被上诉人李琼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8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如花、许保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许保发与李琼签订的《分伙协议》显失公平并依法予以撤销，同时依据双方股份比例对双方合伙财产公平分配。二审询问过程中，上诉人明确变更其第二项上诉请求为：确认许保发与李琼签订的《分伙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一、《分伙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该协议由许保发代其妻刘如花签名，李琼自己签名。之后，上诉人发现该协议与双方原协商确定的内容严重不符，违背了双方事先达成的合意。刘如花事先对该协议内容作重大修改的事情并不知情，也未授权许保发代为签名，不符合刘如花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被上诉方修改后的《分伙协议》对合伙财产的分割明显违反了公平、对价原则及合伙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二、一审认定“该《分伙协议》系双方通过抓阄方式分割共有房产的，……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的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实际采用抓阄方式。2.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该《分伙协议》显失公平，一审未予以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陈建华是李琼之夫，是合伙财产的共有人，上诉人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或请求予以撤销，均与陈建华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陈建华对此有独立请求权。应依法追加陈建华为被告或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李琼坚持其一审的答辩意见：一、上诉人称《分伙协议》显失公平既不符合事实，也无证据予以证实。1.在草拟《分伙协议》时，双方对内容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和协商。抓阄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抓到新房还是旧房。2.上诉人称显失公平，无非是旧房在土地面积上比新房多一百多平方。但是，如果将旧房与新房进行货币量化比较，上诉人所讲的显失公平根本不存在。二、上诉人以《分伙协议》未经刘如花同意，刘如花没有签字认可，也没有授权许保发处理为由主张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分伙协议》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许保发作为夫妻财产的共有人，为了夫妻共同利益，有权签订《分伙协议》。三、许保发代刘如花签字是其夫妻共同协商的结果，构成表见代理。1.2008年10月21日《中标书》和《安仁县塑料编织袋厂厂房及其所属土地转让合同》上刘如花的签名都是许保发所写，这些重要场合刘如花都没有来到现场，全部是许保发代签刘如花的名字。除此之外，涉案房产相关事宜，许保发还代刘如花签订多份合同。双方合伙的十三年里，凡是应该和刘如花一起签字的协议，都是由许保发代刘如花签字(或许保发签其本人名字)，这已经是上诉人夫妻的常态。2.双方合伙期间，许保发夫妻大部分时间在深圳，只有年底许保发才回来一起去收取租金。平时产生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部分，都是由许保发支付。3.买下编织袋厂十三年来，所有涉及编织袋厂的大小事情，上诉方都是由许保发出面处理。4.2020年4月份，因为编织袋厂新房重建和分伙的事，许保发一个人特意赶回安仁全权处理此事。许保发在与答辩人充分协商后草拟了《分伙协议》，通过抓阄的方式确定各自的管辖范围后才签订《分伙协议》。5、《分伙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协议确定的范围申报办理用地手续，上诉人还在其抓阄所确定的管辖范围内(新房)动工建房，上诉人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了《分伙协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如花、许保发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许保发与李琼签订的《分伙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8年10月21日，为处置安仁县塑料编织袋厂的厂房(房屋面积1100m2)及其所属土地(土地面积1100m2)举行了拍卖会，通过公开竞拍方式，由李琼和刘如花中标。其中“刘如花”名字系其丈夫许保发所签。随后，安仁县城关镇企业改制办公室与李琼、刘如花签订了《安仁县塑料编织袋厂厂房及其所属土地转让合同》（简称《土地转让合同》）。签字人亦是李琼及许保发代签刘如花的名字。从中标房产到分伙期间，所有的事务均由许保发管理，由许保发自己或者代刘如花签字。2020年7月28日，许保发与李琼及丈夫陈建华商议将共同购买的房产分伙，双方协议：以《土地转让合同》为凭证，双方权利共享，目前经双方自同意的情况下，将安仁县珠泉北路88号塑料编织袋厂所有土地及财产分伙，具体事项协议如下：“一、以珠泉北路88号街邻面为正面，按原城关镇协议合同草图为依据，以新建房地脚梁为界建垛范围为第一块，原所有已建好的旧房范围为第二块。二、按塑料编织袋厂拍卖范围为界，一起办理国土和其它合法正规手续，产生的费用双方平均承担。三、原有所有四主范围，双方共同处理好，双方界垛屋面女儿防水墙一起建好，双方电表及水表共同安装，所产生费用双方平摊。四、屋面排水设施各自从自己房屋范围前后改造，除现旧房右角新落水管外，双方决不允许从公垛位置安装新的排水管。五、现有的建筑料全新房所有，旧房主不再出任何费用，现有旧房屋内的所有财产设施全部归旧房屋所有。六、以现有双方屋面为甚准，按原城关镇拍卖协议合同为依据，无论那一方把分得房屋范围转卖给别人，必须在允许范围内层次、高度保持一致。除双方同意共同合并开发高层外，如有违背总体高度是作违约，必须自成拆除，造成对方的财产损失，违约方负责赔偿。七、允许旧房西边靠张家禅房屋两缝朝卫生巾厂方向开后门、开窗子、排水、自由出入。塑料编织袋厂与镇卫生巾厂现有空间和两边通道为双方共有，共享权利。八、如旧房靠张家祥屋两缝卖出后，紧邻旧房再卖出两缝延长到卫生巾厂通道这两缝所得房款新旧房主平分。九、通过抓阄方式，产生新房一块房主为刘如花，旧房一块房主为李琼，以分伙平面草图为准。以上《分伙协议》双方认可，没有争议，无论双方那一位缺席，只要一家成员一个人签字按手印都具法律效益。旧房主签字：李琼，新房主签字：刘如花（许保发代签），在场人：陈建华、许保发。”双方签订后，均准备办理手续拆除重建，但由于与邻居有争议，刘如花、许保发即以《分伙协议》显著不公，《分伙协议》上刘如花签字为许保发代签，未经刘如花授权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分伙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分伙协议》是否显失公平。该案《分伙协议》系双方通过抓阄的方式将双方共有的房产进行分割，抓阄之前将财产分成两半，由双方进行随机分割，则在分割之前双方均认可每一半的价值是差不多的，不管是哪一部分双方都可以接受，故从情理上来讲，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且刘如花、许保发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二、许保发代其妻刘如花签字是否为表见代理。据查实，刘如花是同意许保发全权处理的，其也没有证据证明许保发故意隐瞒真相，或与他人合谋损害其利益。在《分伙协议》中，还特别说明“以上《分伙协议》双方认可，没有争议，无论双方哪一位缺席，只要一家成员一个人签字按手印都具法律效益”，故许保发的签字的行为与刘如花构成表见代理，李琼有理由相信许保发有权全权处理该共有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刘如花、许保发不能因他方的原因，就以夫妻另一方没有签名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使交易风险无故增大，且不符合合同法中关于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如花、许保发要求确认与李琼所签订的《分伙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刘如花、许保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一、2020年7月15日记录、7月25日分伙协议手稿及附图，拟证明对分伙事务及合伙财产的分配事先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一致。2020年7月28日所签的分伙协议与事先协商的不一致，违背了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旧房部分与新房部分的土地、建筑面积及价值情况及分伙协议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质证如下：证据一“陈建华”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图纸是草稿已作废，该分伙协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评估报告没有基本的权属证明，与本案协议效力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证据一记录和分伙协议确实不是陈建华签名，且该证据字迹潦草，与被上诉人陈述该材料系草稿相符，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欲以证据二证明《分伙协议》显失公平，但显失公平并非确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故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分伙协议》是否有效。一、上诉人称《分伙协议》显失公平，但显失公平并非确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上诉人称刘如花没有签名。本院认为，2008年10月21日，《中标书》、《安仁县塑料编织袋厂厂房及其所属土地转让合同》都是许保发代签刘如花的名字，之后的事务均由许保发管理，由许保发自己签字或者代刘如花签字。基于许保发与刘如花的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许保发有对合伙事务的处理权。三、上诉人称实际并未采用抓阄方式。本院认为，其一，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实际操作过程中采用何种方式进行分割。其二，即使确如上诉人所言双方并没有按照约定抓阄，那也是合同的履行问题，合同未依约履行并不能成为否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四、上诉人称一审遗漏了当事人，但陈建华并非合伙当事人，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或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分伙协议》亦无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二审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如花、许保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斌海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廖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道勇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