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企华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北路**永安宾馆**。法定代表人：黄海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峰，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轩业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院**楼**2204iv>负责人：张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四川元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崇振，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企华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轩业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业公司）、被上诉人姚崇振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0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企华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峰、被上诉人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及被上诉人姚崇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企华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轩业公司、姚崇振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企华美公司与轩业公司之间虽有业务往来，但无证据显示涉案机票系中企华美公司订购。轩业公司也未提供中企华美公司订购机票的任何证据。涉案机票乘机人全部不是中企华美公司人员。中企华美公司与轩业公司机票业务于每年年底全部结清，不存在欠付机票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就涉案机票是谁订购没有查清，是否有证据显示机票是中企华美公司订购没有查清，其判决是推断判案，没有依据证据和法律。本案成立的前提是涉案机票系由中企华美公司委托轩业公司订购，人员是否属于中企华美公司。但涉案机票欠款时间久远，轩业公司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涉案机票系由第三人订购的可能性亦存在。中企华美公司支付过机票款就推断涉案机票是中企华美公司订购无法律依据。轩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企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姚崇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企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与姚崇振无关。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企华美公司、姚崇振共同给付轩业公司机票款72996元；2．中企华美公司、姚崇振共同给付轩业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2996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企华美公司、姚崇振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轩业公司与中企华美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中企华美公司委托轩业公司订购机票，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关于结算方式，轩业公司称其先出票，通过快递邮寄机票或者将机票直接送至中企华美公司办公地点，中企华美公司收到后即支付机票款，目前只有本案诉争四张机票的款项没有结算完毕。中企华美公司称双方年底结算每年的机票款，中间存在不定期结算机票款的情况。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四张，系国航公司北京到洛杉矶的往返机票，2015年7月24日15点从北京飞往洛杉矶，2015年8月3日15：05从洛杉矶飞回北京，其中两张机票金额分别为34329元，另外两张机票金额分别为42169元，四张机票金额共计152996元。轩业公司称上述四张机票是按照姚崇振的要求订购。2016年5月9日，中企华美公司关联公司华美鸿业公司向轩业公司转账2万元；2016年9月2日、2016年12月8日，姚崇振向轩业公司转账2万元、3万元；2019年1月30日，中企华美公司股东薛晓生向轩业公司转账1万元，摘要为“中企华美-机票款”。中企华美公司对于上述付款予以认可，称2019年初轩业公司找到中企华美公司主张机票款，中企华美公司会计姚崇振告知薛晓生，薛晓生从个人账户向轩业公司转账1万元用于支付机票款；后中企华美公司查询账目发现原出纳薛徐忠存在职务侵占行为，故中企华美公司不认可本案诉争四张机票系中企华美公司订购，中企华美公司支付的机票款与本案中轩业公司主张的四张机票款并无关联。经一审法院询问，中企华美公司明确表示其向朝阳经侦报案称薛徐忠涉嫌职务侵占与本案四张机票款并无关联。轩业公司称其并不清楚姚崇振与中企华美公司的关系，姚崇振是代表其本人还是代表中企华美公司订购机票轩业公司亦不清楚，但轩业公司与中企华美公司业务往来过程中与轩业公司对接的中企华美公司人员即为姚崇振。经一审法院询问，轩业公司认为其与姚崇振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同时要求中企华美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具体责任承担主体由法院判决确定。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苗莉与姚崇振的短信往来记录显示：2019年1月22日苗莉（苗）：“姚先生，下午好，本不想打扰您，只是想告诉您我们是2月1号年前放假，如果你们打款超过这个日期，我申请老板留个财务晚走几天。这样好让她安排买票回家时间”，姚崇振（姚）：“老板这几天正在筹资，具体时间没法确定”，苗：“哦，好吧，那就给老板说留个财务让她买年29号的票吧，留个离家近点的”；2019年1月29日苗：“姚先生，就这几天就过年了，财务刚刚又来问我了，现在能给确切的时间了么”“一诺启金公司名字是时取自一诺千金吧，我是相信姚先生给我的承诺的，所以在这等待期间一直也没有去催您，也麻烦您兑现承诺”姚：“现不是我能承诺的，是老板的事，我们也在等着老板来款发薪呢，有消息会告知”，苗：“我是给老板汇报过了，说您说了过年之前给解决，我还给老板说姚先生已经答应了。所以老板还安排了专门的财务等着您的这笔款，不要让大家都过不好年啊”；2019年1月30日苗：“姚先生，就这几天了，今年就把事了了吧，别等到新年来了就吃官司，这样新的一年这样开始多不好。财务天天催我”，姚：“我今天又催老板了，老板这资金紧张，工资都没发完，只发了一个月，还有6个月都没发，给你们安排了1万，您发公司账户给我，我好转发给他安排打款”，苗：“好，我给老板说下情况”“名称：北京轩业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账号：×××，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商务中心区支行，开户行行号：1021000*****”，姚：“已转给老板了，他说已汇了，您叫财务查收”，苗：“好的姚先生”“你们家的账户是叫什么”“是用中企华美打的是么？上次我记得你是用你个人打的款”，姚：“是老板叫个人打款”，苗：“那你再确认下刚刚用的是哪个账号打的款？财务刚让我确认下”，姚：“老板说是姓薛的个人账户打的”，苗：“好，我让财务再查”“款一万到了，领导说这一万就是搪塞我们呢，最少也要给一半，说年前给一半，另一半可以宽限到年后，大家都折个中。实在是我们耗费太多精力在这上面，领导也烦了也火了，到时候也不讲情面了。哎，我也是很为难”，姚：“我已尽力了”，苗：“嗯，感谢您姚先生，有些事可能我们也无力左右，反正都尽力去做就行，到时候他们走司法程序吧，我也是尽力了”“其实我都有点替你们老板着急，为了这点票款，打起官司名声多不好，个人名声，公司名声，现在只要有过法律纠纷在百度随便一查就能查到，到最后法院强制执行还得还这钱，关键是把这几位乘机人加入失信名单的话，还有孩子到时候也是污点，坐飞机也是问题，是们考虑得太多了。可能你们老板不在乎这些，只是我们看着在这干着急”。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本案诉争四张机票的四位乘机人信息，并将追加四位乘机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轩业公司与中企华美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中企华美公司多年委托轩业公司订购机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企华美公司订购四张北京至洛杉矶的往返机票，并通过短信方式向姚崇振催要机票款，自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中企华美公司通过会计姚崇振、股东薛晓生以及关联公司华美鸿业公司向轩业公司支付机票款共计8万元。中企华美公司否认本案诉争机票系其向轩业公司订购，已支付的8万元并非本案诉争机票的机票款。一审法院认为中企华美公司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轩业公司向姚崇振催要机票款时，姚崇振一直表示向“老板”请示，并且在短信中亦表示2019年1月30日中企华美公司通过薛晓生的账户转账支付机票款1万元，薛晓生转账的摘要中亦注明中企华美公司支付的机票款；轩业公司称其与中企华美公司业务往来过程中一直与姚崇振对接，轩业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也能证明苗莉对于姚崇振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知情；中企华美公司称其原出纳薛徐忠以公司名义为其亲属订购机票，中企华美公司已经向朝阳经侦报案，但经一审法院询问，中企华美公司明确表示其向朝阳经侦报案薛徐忠职务侵占中并不包括本案诉争四张机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机票系中企华美公司向轩业公司订购，姚崇振作为中企华美公司的员工与苗莉联系业务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中企华美公司承担，故轩业公司要求姚崇振给付机票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轩业公司申请调取四位乘机人的身份信息，目的是追加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给付机票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四位乘机人与轩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轩业公司无权要求四位乘机人承担给付机票款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轩业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中企华美公司在支付8万元后，余款72996元至今未给付，已经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于轩业公司要求中企华美公司给付机票款7299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企华美公司逾期给付机票款，应向轩业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根据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苗莉于2019年1月22日向姚崇振催要机票款，故应从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轩业公司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企华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轩业公司机票款72996元；二、中企华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轩业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2996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中企华美公司与轩业公司之间长期存在机票订购业务往来。涉案四张机票购买后，中企华美公司曾通过其关联公司及姚崇振、薛晓生向轩业公司转款共计8万元，轩业公司曾以邮件方式及短信方式向中企华美公司人员姚崇振主张涉案机票款。现中企华美公司未就其向轩业公司所付款项作出合理说明，而综合考量双方长期存在业务关系之事实，姚崇振在中企华美公司的职务，以及轩业公司与姚崇振之间联系内容、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轩业公司所称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中企华美公司虽否认轩业公司之主张，但未就此提供充分反证，故本院对其相应意见亦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中企华美公司向轩业公司支付剩余机票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企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中企华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