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6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学富，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建华，女，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志勇，男，1972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斌，男，1946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系贾志勇之父。上诉人林学富、黄建华因与被上诉人贾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学富、黄建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豫0481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7729.8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包括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1936.59元及以17729.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17729.81元为基数按照四倍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豫0481民初1795号判决第一项中上诉人黄建华的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有误。（一）、上诉人林学富已举证证明本案中还款总额为2037200元，原审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7行：“本院认定林学富归还贾志勇本案所涉及借款本息数额为1633000元”。即，原审法院只认定林学富还款总额2037200元中的1633000元，其余的404200元法院并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审判决书中第六页倒数第2行至第七页第1-7行认定：“本案中，贾志勇依据《还款承诺书》作为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林学富提供有效证据足以证明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共向贾志勇还款2037200元，以抗辩该《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贾志勇仍需要对《还款承诺书》中借贷本息的数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提供完整的还款流水记录，足以证明了上诉人在本案中还本付息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还款2037200元的事实已经承担了充分的举证证明责任，依法应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该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分配制度，当事人要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被上诉人虽然当庭从自己的手机转账记录中出示2015年7月31日转帐40万元给上诉人的记录，但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另一笔借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还款的事实。实际上，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并未就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利息等约定，双方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主张未变更诉请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借款利息并在本案中予以扣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当事人没有起诉时，法院不能主动启动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事实上由于双方私交甚好，被上诉人贾志勇从未对该笔借款的归还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庭审当天，上诉人也明确表示该笔借款当时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也未届清偿期，上诉人对此笔借款并未还款。若被上诉人要证明上诉人2015年8月6日的404200元还款系还的该笔40万元借款的事实，除了上述的出借事实外，还需要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届清偿期且约定了利息，并且也应举证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8月6日还的404200元系还的此笔40万元的借款,但是明显被上诉人并没有其他的证据。被上诉人仅以40万元的出借款记录与上诉人偿还的404200元的还款不存在关联性，不能相互抵消。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只有1633000元属于本案的还款金额，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还款总额及借款期限，上诉人截止2020年6月30日仅欠被上诉人借款17729.81元，利息1936.59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依据上述规定，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林学富、黄建华“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已经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17729.81元为基数，按照上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上诉人黄建华的还款系受林学富的委托代其还款，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且林学富的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支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黄建华此抗辩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若要主张黄建华承担还款责任的，需要由被上诉人贾志勇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审法院以黄建华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贾志勇支付84万元借款的事实推定黄建华对该笔债务是知情而认定黄建华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样的推定违背了客观事实及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故黄建华不应承担涉案借款的清偿责任。综上，恳请上级法院依法改判，还上诉人一个公正的判决贾志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有经双方核算后出具的还款协议为证。2015年5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30万元。2019年7月24日,经双方核算,林学富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还款协议,明确约定:截至2019年6月30日,共欠贾志勇本金130万元、利息45万元。该借款及还款承诺事实清楚,有还款协议为凭。二、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辩称的超额还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辩称黄建华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亦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黄建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据此,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法律的严肃性。贾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30万元整、支付利息36.2万元（2O15年5月12日至2020年6月30日）；并自2020年7月1日起按照月息二分支付利息直至全部归还为止；2．被告黄建华与借款人林学富为夫妻关系，自借款之日起多笔利息由黄建华账户转给原告，判令黄建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2日，林学富向贾志勇借款130万元。2019年7月24日，林学富向贾志勇出具一份《还款协议书》，内容载明：本人林学富于2015年5月12日，借贾志勇现金130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5年22日止，约定利息月息2分，本人出具有借据。截止2019年6月30日，共欠贾志勇本金130万元整，利息45万元整，共计175万元整。现就还款事宜承诺如下：一、本人于2019年7月31日偿还55万；剩余部分于2019年8月31日偿还60万元；2019年9月30日偿还完毕。二、如本人未按上述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贾志勇可就本人实际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向舞钢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林学富在出具《还款协议书》之前，通过本人账户向贾志勇转款864200元（其中包括2015年8月6日转款404200元），通过黄建华的账户向贾志勇转款540000元，通过黄岳浦的账户向贾志勇转款233000元。林学富在出具《还款协议书》之后，通过黄建华的账户向贾志勇转款300000元，通过胡玉其的账户向贾志勇转款100000元。2015年7月31日，贾志勇向黄建华的个人账户转款400000元。贾志勇称，该笔借款系被告所借，未出具借条，系过桥资金，被告已于2015年8月6日连本带息偿还404200元。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林学富系中山市长城制衣有限公司持股100％的股东兼执行董事，黄建华系该公司经理。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林学富应偿还贾志勇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应如何确定，被告黄建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首先，贾志勇与林学富对于2015年5月12日借款13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其次，法院认定林学富归还贾志勇本案所涉及借款本息数额为1633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贾志勇依据《还款承诺书》作为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林学富提供有效证据足以证明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起诉之日共向贾志勇还款2037200元，以抗辩该《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贾志勇仍需要对《还款承诺书》中的借贷本息的数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贾志勇仅对其中林学富于2015年8月6日的404200元还款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还款系归还2015年7月31日的40万元借款，因此该笔还款不应认定为归还本案所涉130万元借款。下余还款1633000元，虽贾志勇称其和被告除了这笔借款外，还有许多其他债务纠纷，但未有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借款利率，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2分”。《还款承诺书》载明有“本人林学富于2015年5月12日，借贾志勇现金130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5年22日止，约定利息月息2分，本人出具有借据”的内容，虽然林学富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其仅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情况，并没有证据推翻其对利息约定的认可。至于被告认为关于利率，对于超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因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13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施行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且该法仅适用“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案件”，故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当事人并没有对清偿顺序进行约定，本案在计算时，应适用还款“先还息后还本”的规定。根据以上认定的还款金额及利率标准，经过计算，截止2020年6月30日，林学富仍欠贾志勇借款本金999747元，利息110613元（本息计算时按四舍五入取整数）。另外，林学富还应向贾志勇支付以999747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被告黄建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同时二被告有共同经营的中山市长城制衣有限公司，黄建华系该公司的经理，而林学富为该公司的一人股东及执行董事，并且黄建华分别通过本人在中国平安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发银行等三家银行的个人账号分8次共向贾志勇转款84万元用于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据此可以认定黄建华对本案130万借款知情且认可的，本案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其应与林学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建华抗辩称其向贾志勇转款是受林学富委托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贾志勇诉求合法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林学富抗辩合理之处，法院予以采纳；黄建华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依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学富、黄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贾志勇偿还借款本金999747元及利息（包括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110613元及以9997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贾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58元，减半收取9879元，由贾志勇负担3279元，由林学富、黄建华负担6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应当如何确定；上诉人黄建华是否应当与林学富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应当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贾志勇与林学富对于2015年5月12日借款13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2019年7月24日，林学富向贾志勇出具还款承诺书，再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对林学富已经清偿部分进行了核算，其中林学富于2015年8月6日的404200元还款，贾志勇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还款系归还2015年7月31日的40万元借款，因此认定该笔还款不属于归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至于利息约定，因林学富向贾志勇出具还款承诺书再次对借款利息予以确认，并溯及借款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先行抵扣利息并无不当。至于法律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是2020年7月13日，上述规定尚未颁布施行，显然不能适用。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黄建华是否应当与林学富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林学富、黄建华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中山市长城制衣有限公司，黄建华系该公司的经理，而林学富为该公司的一人股东及执行董事，并且黄建华分别通过本人在中国平安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发银行等三家银行的个人账号分8次共向贾志勇转款84万元用于归还本案所涉借款，黄建华的行为属于共同生产经营行为，案涉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黄建华应当与林学富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林学富、黄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6元，由林学富、黄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