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华能保温安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湖滨路**。 法定代表人：包良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坤荣，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雪娇，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发权，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积仁。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宜辉，男，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原审第三人：亚太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路** 法定代表人：谭邱月，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省华能保温安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保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发权、王宜辉及原审第三人亚太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环保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能保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发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施工合同书》、工程质量保修书、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保密协议、鳞片施工完成量确认书、借款申请、承诺书中加盖的华能保温公司的印章均非华能保温公司的真实印章，华能保温公司已经在一审时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鉴定，而是直接认定华能保温公司与亚太环保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并对前期完成量进行测算，存在错误。同理，本案中亦无证据证实华能保温公司已经确认尚欠工程款315365元。2.华能保温公司仅授权王宜辉参加亚太环保公司的保温防腐工程投标，王宜辉并无转委托权，该事实有华能保温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予以证实，该委托书中并未授权王宜辉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林发权。3.华能保温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后，未收到中标通知，也未与亚太环保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不知道王宜辉已经中标了案涉保温防腐工程，故华能保温公司并未实际承接案涉工程，王宜辉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且该承包行为属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由华能保温公司承担利息缺乏依据。4.王宜辉在实际承接案涉工程时，已经明确告知林发权该工程存在问题，并劝导其不要参与，但林发权未听劝阻，应由林发权自行承担相应责任。 林发权辩称，1.华能保温公司的公章是否真假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案所有形式上的合同、确认书等均有其特别委托的代理人签字，故公司公章的真假不影响合同的成立。2.华能保温公司认为尚欠的工程款没有经过其确认，不能成立。案涉工程经过发包方的验收，发包方认为工程质量符合要求即可支付工程款，发包方才是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方。3.对于华能保温公司认为其仅授权王宜辉参加案涉工程投标的主张，以林发权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为准。4.虽本案中涉及的合同签订方是王宜辉，但其行为是来源于华能保温公司的全权委托。综上，华能保温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宜辉辩称，案涉工程是王宜辉个人所为，工程款已经全数支付给了王宜辉，与华能保温公司无关。林发权提交的2018年8月31日的《鳞片施工完成量确认表》是由王宜辉签字确认的，这是因为亚太环保公司答应与林发权结算后再付款给王宜辉，但亚太环保公司之后并未付款。2018年9月4日，因该保温工程的工人闹事，亚太环保公司遂迫于压力支付了工程款，但是林发权的班组工资未进行结算。王宜辉当时已经让林发权停工，但林发权私下与亚太环保公司商量继续做工程，直到2018年底才结束。王宜辉已告知林发权，如果其继续为亚太环保公司工作，则这是林发权与亚太环保公司之间的关系，剩余的工程款不要再向王宜辉索要，王宜辉不同意支付给林发权工程款。 亚太环保公司未作陈述。 林发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能保温公司向林发权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6536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工程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林发权支付利息；2.判令亚太环保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支付给林发权265365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华能保温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亚太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本人系福建省华能保温安装发展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现授权委托王宜辉为本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到贵公司参加象屿金谷公司黑龙江热源厂保温防腐工程投标、合同签订与实施，代理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委托书有效期自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12月30日。王宜辉，男，身份证号码350702198010××××。授权委托人：包良庆。”并加盖华能保温公司的公章。2018年2月24日，亚太环保公司与华能保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将热源厂项目锅炉烟气净化系统工程（ＥＰＣ）保温防腐工程承包给华能保温公司施工。 2018年5月26日，王宜辉与林发权签订《包工合同》，约定“将黑龙江省绥化市象屿金谷脱硫玻璃鳞片防腐工程”项目分包给林发权，承包方式为包工，并对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林发权组织工人到现场施工，经华能保温公司、王宜辉确认尚欠315365元工程款未予支付，林发权多次催讨，亚太环保公司代华能保温公司垫付了50000元用于发放林发权班组工人部分工资，尚欠265365元。林发权经催讨未果，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华能保温公司与亚太环保公司在《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热源厂项目锅炉烟气净化系统工程（EPC）保温防腐工程包干总价原为4050000元，后因故停工，经双方对前期完成量测算为2466805元。亚太环保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2830582元（其中包括退还保证金202500元，及代华能保温公司、王宜辉支付工人劳务费3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华能保温公司在承接亚太环保公司热源厂项目锅炉烟气净化系统工程（EPC）保温防腐工程后，由经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王宜辉将其中的脱硫玻璃鳞片防腐工程”项目以包工的方式分包给林发权施工，林发权组织工人施工并经发包方验收结算后，尚欠工人工资265365元，华能保温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款项，给林发权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故对林发权要求华能保温公司支付工程款26536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工程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林发权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华能保温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系王宜辉与林发权签订，其不是合同相对人，涉案款项应由王宜辉承担的意见。2018年1月23日，华能保温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王宜辉以本公司的名义到贵公司参加象屿金谷公司黑龙江热源厂保温防腐工程投标、合同签订与实施，代理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根据该委托书，可以认定华能保温公司已完全授权王宜辉代表华能保温公司对外行使代理权，现王宜辉依据公司的委托在该项目与林发权签订《包工合同》，林发权在完成约定的工程并经验收后，王宜辉未能依约支付款项，华能保温公司对此应依法承担责任，并对林发权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予以补偿，故林发权要求华能保温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6536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工程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亚太环保公司与华能保温公司2018年8月28日对已施工的工程总量进行验收、结算，施工工程款为2466805元，亚太环保公司实际付款2830582元，已超出该数目，故关于林发权要求亚太环保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支付给林发权265365元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宜辉经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华能保温安装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林发权工程款265365元，并从2019年1月22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林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华能保温公司申请的证人蔡某出庭陈述：是蔡某介绍王宜辉与林发权认识。林发权当时从哈尔滨回来后到公司找到蔡某，告知蔡某亚太环保公司还未支付工资，但亚太环保公司已经答应会支付工资，且保证此事与王宜辉、华能保温公司均无关。林发权回来的当天，亚太环保公司就和华能保温公司终止了合同，当时华能保温公司的董事长还询问林发权是否需要授权其施工，林发权说不需要，他自己施工即可，故而华能保温公司没有授权林发权施工。华能保温公司对蔡某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林发权认为证人的陈述是虚假的。王宜辉同意证人的陈述。本院认为，蔡某陈述其到庭所述的内容均来源于林发权的口述，当时仅有蔡某和林发权两人在场，无其他证据佐证其陈述，但该陈述与林发权的主张并不一致。蔡某系华能保温公司的员工，并且曾经在案涉工地施工及领取工资，即其与华能保温公司在工作上存在隶属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言的情形下，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华能保温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24日，亚太环保公司与华能保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将热源厂项目锅炉烟气净化系统工程（EPC）保温防腐工程承包给华能保温公司施工”及“经双方对前期完成量测算为2466805元”有异议，主张华能保温公司并未与亚太环保公司签订该《施工合同书》，也未对前期工程量进行测算。本院认为，华能保温公司已经向亚太环保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王宜辉到亚太环保公司参加案涉工程的投标、合同签订与实施，故王宜辉在《施工合同书》上签字及在相关结算材料中与亚太环保公司签字确认案涉工程前期完成量的行为，系经华能保温公司授权的履约行为，均对华能保温公司发生效力。华能保温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2.华能保温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经华能保温公司、王宜辉确认尚欠315365元工程款未予支付”有异议，主张华能保温公司并未对工程款进行确认。对此，本院将于下文中予以阐述。3.王宜辉主张其系在亚太环保公司员工的欺骗下在《鳞片施工完成量确认表》中签字。本院认为，王宜辉的该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本院对王宜辉在案涉《鳞片施工完成量确认表》中的签字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王宜辉认可其与亚太环保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及附件、2018年8月31日的《鳞片施工完成量确认表》、《借款申请》、《承诺书》、《福建华能保温人员工资确认表》中加盖的华能保温公司公章均系王宜辉私刻，法定代表人包良庆的签字亦非包良庆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华能保温公司系向亚太环保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王宜辉以华能保温公司的名义到亚太环保公司参加象屿金谷公司黑龙江热源厂保温防腐工程投标、合同签订与实施，并标明王宜辉“无转委托权”，即王宜辉仅有权代理华能保温公司与亚太环保公司实施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宜。本案中，王宜辉与林发权签订《包工合同》及在2018年8月31日的《鳞片施工完成量确认表》中签字的行为，系超出华能保温公司的委托权限范围，且该行为并未经过华能保温公司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王宜辉与林发权之间发生的行为对华能保温公司不发生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华能保温公司确认尚欠315365元工程款未予支付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华能保温公司不是林发权的合同相对人，林发权无权向华能保温公司主张支付265365元工程款。华能保温公司上诉主张驳回林发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由华能保温公司向林发权支付工程款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另外，林发权一审时仅要求华能保温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且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并未向王宜辉提出诉讼请求，故王宜辉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但鉴于林发权并未向王宜辉主张付款，应将王宜辉列为本案原审第三人。一审法院自行追加王宜辉为本案共同被告存在不当，应予纠正。因林发权并未在本案中提出要求王宜辉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故本案对王宜辉是否应当向林发权承担付款义务不予审查，林发权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华能保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发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80.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80.47元，均由林发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发清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曹滢颖 书 记 员 林卓丽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