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光健，男，1994年12月12日生，云南盘龙云海药业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云南省武定县，现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有彬、温显俊，云南颐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德雄，男，1991年10月15日生，楚雄市鹿城南路青枝饮品店经营者，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杉，云南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光健与被上诉人黄德雄合伙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光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经济损失30472.5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合伙期间的损失，将本该属于上诉人的财产作为合伙经营期间的剩余财产进行分割，导致判决错误。一、合伙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上诉人投的资159134.62元，在扣除上诉人将转让店铺收取的转让费45000元，价值36000元的设备折价款后，仍有78134.62元的亏损，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2375.2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合伙期间实际亏损78134.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占总投资额的39%，上诉人占总投资额的61%及《项目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合作债务先以合作财产偿还，合作财产不足清偿时，以投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承担”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合伙期间实际亏损78134.62元的39%即30472.50元。三、被上诉人是以技术和管理出资，上诉人则是以资金出资，事实上上诉人并未参与实际的经营管理，上诉人并不知晓也不可能知晓被上诉人的制作配方，技术本身作为一种无形资产在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虽然进行作价出资，但是在双方协议终止时实际已经以无形的方式将技术返还给被上诉人。四、根据上诉人与被诉人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合作终止后，各合作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合伙期间的店铺转让费、房租、购买设备、原料、经营用品设施等实际系由上诉人支出，合伙终止后上诉人收取转让费及将店铺中价值36000元的设备搬走，实际上是上诉人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财产，一审判决对其进行分割违反法律的规定。黄德雄辩称：针对双方的投资部分，协议约定上诉人以资金出资，被上诉人以技术和管理出资，因此被上诉人的投资方式是无形的资产，计算依据为资金出资占总投资额的39%。在合伙过程当中，虽然约定黄德雄仅以无形资产投资及管理，但是黄德雄也以资金出资方式进行了投资，按照合伙协议关于投资形式的约定，朱光健在合伙期间，搬走店铺的设施设备，朱光健实际上已经构成了违约。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德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德雄、朱光健解除《项目合作协议》；2.判令朱光健赔偿黄德雄147711.06元；3.本案诉讼费由朱光健承担。朱光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给付反诉人经济赔偿39514.35元；2.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4日，黄德雄（甲方）与朱光健（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项目名称青枝饮品西站店，主要经营地鹿城西路100号；第二条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饮品制作和销售；第三条合作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共3年；第四条出资金额、方式、期限。甲方提供技术和管理，占总投资额的39%，乙方出资人民币占总投资额的61%，双方以技术和资金方式出资，于2019年5月19日以前交齐；第五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合作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分配：第一年年终总利润80%为总额，按投资比例分配；第二年年终总利润80%为总额，按投资比例分配；第三年年终总利润80%为总额，按投资比例分配。债务承担：合作债务先以合作财产偿还，合作财产不足清偿时，以投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承担……第十二条合作的终止和清算。合作因下列情形解散：1.合作期限届满；2.全体合作人同意终止合作关系；3.合作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4.被依法撤销；5.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作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合作的清算：1.合作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2.清算人由全体合作人担任，自合作企业解散后15日内指定甲方合作人或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15日内未确定清算人的，合作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3.合作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下列顺序清偿：合作所欠招用的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合作所欠税款；合作的债务；返还合作人的出资。4.清偿后如有剩余，则按本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的办法进行分配。5.清算时合作有亏损，合作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依本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的办法办理。各合作人应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合作人由于承担连带责任，所清偿数额超过其应当承担数额时，有权向其他合作人追偿……协议还约定了合作的其他权利、义务。上述《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朱光健于2019年5月10日注册成立“楚雄市多米诺冷饮店”，于2019年8月27日申请工商注销登记。“楚雄市多米诺冷饮店”于2019年5月19日试营业5月20日正式营业。该店铺的转让费33000元、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的房屋租金33460元（其中包含10000元押金）、装修支出34150元、设备维修费3104元及购买设备、原料用品等费用，均系朱光健支付，共计支付投资款159134.62元。2019年8月25日，“楚雄市多米诺冷饮店”撤店时，黄德雄与朱光健经结算，制作结算单确认：店铺结余资金5219.10元，外卖结款1716元，支出设备维修费用3104元，结余3831.10元，根据黄德雄、朱光健的投资比例，朱光健享有2337元。因店铺正常经营的结余应分给朱光健及朱光健日常垫付应返还的款项，双方确认黄德雄应支付朱光健7538元。结算中的外卖结款1716元系朱光健银行卡登记，该款项在朱光健账户。撤店时店中剩余原料折价1851.80元给黄德雄。故双方根据上述费用结算后，确认黄德雄差欠朱光健13114.80元。“楚雄市多米诺冷饮店”撤店后，朱光健将店铺转让给案外人，收取转让费45000元，将原店铺中价值36000元的设备搬到其新店。撤店时的水电费、员工工资双方认可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项目合作协议》解除时，剩余合伙资产应如何分配？首先，一审法院认为黄德雄与朱光健《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黄德雄、朱光健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诉讼中，双方均同意终止合伙经营，并于2019年8月25日撤店，故该《项目合作协议》可予解除，黄德雄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本案双方在庭审中已明确撤店时《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伙经营还余留有合伙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之规定，本案中可以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包括：朱光健收取的店铺转让费45000元、朱光健交纳的房屋押金10000元、朱光健搬走的设备折价款36000元。庭审中，双方均陈述不存在对外债务，故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对现剩余合伙财产按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即黄德雄享有35490元，朱光健享有55510元。朱光健辩称的房屋押金10000元其未占有，但针对该辩称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庭审查明的房租及押金交纳情况，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情况，该押金系朱光健签订租房合同时垫付，票据由其持有，撤店时间亦未超过双方认可的房屋租赁时间，故对朱光健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根据黄德雄、朱光健在撤店时双方所做的结算，黄德雄差欠朱光健13114.80元，故根据上述合伙财产分割的认定，折抵后，本案中朱光健应支付黄德雄22375.20元。黄德雄赔偿损失的诉请及朱光健经济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德雄与朱光健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由朱光健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黄德雄人民币22375.20元；三、驳回黄德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朱光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27元，由本诉原告黄德雄承担1381元（已交）；由朱光健承担246元（未交，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款交一审法院）；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94元，由朱光健承担（已交）。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朱光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2019年8月25日，‘楚雄市多米诺冷饮店’撤店时，黄德雄与朱光健经结算，”有异议，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4日，不是8月25日。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所约定的合作中止后各合作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2.对合伙期间朱光健的损失78134元未加以认定。被上诉人黄德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朱光健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时朱光健提交的黄德雄与朱光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德雄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朱光健发出了结算的账单，但该结算单是之前就存在，是应朱光健的要求再次发出的，并非是当日结算的结果，根据黄德雄一审庭审中自认在2019年9月17日进行了结算，朱光健也认可在当日认定结算单，故本院认定双方的结算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朱光健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黄德雄与朱光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合作期间各合作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作中止后，各合作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本院对一审遗漏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对朱光健提出其在合伙期间损失的为78134元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朱光健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黄德雄款项22375.2元。2.被上诉人黄德雄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朱光健经济损失30472.50元。本院认为，黄德雄与朱光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按协议约定的合伙方式以技术和资金方式出资，均实际进行了投资。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发生了纷争，导致双方无法再继续合伙经营，现双方均同意散伙，应予支持。双方在一审中已明确撤店时《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伙经营还余留有合伙财产，但该财产系用朱光健投资的资金所购买，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合作期间各合作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作中止后，各合作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的规定，该合伙财产应返还给朱光健，不应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因此朱光健收取的店铺转让费45000元、交纳的房屋押金10000元、搬走的设备折价款36000元应返还给朱光健。黄德雄在合伙期间的技术投资属无形投资，其技术并未因双方的散伙而转移或消灭，散伙后，其技术仍属其享有。黄德雄自认其出具的结算单属双方在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及朱光健垫付的款项，因此，其应按该结算单确认的欠款13114.8元支付给朱光健。朱光健要求黄德雄支付其经济损失30472.50元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光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由黄德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朱光健欠款13114.8元；四、驳回黄德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朱光健的其他反诉请求。黄德雄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627元，由黄德雄负担；朱光健预交的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94元，由黄德雄负担131元，由朱光健负担263元；朱光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1元，由黄德雄负担396元，由朱光健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