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花，女，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生，男，住江西省乐平市，系胡荣花胞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大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沿江西路景江**庭小区6栋4-5号店铺。法定代表人：陈南洪，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陈南洪，男，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上诉人胡荣花因与被上诉人景德镇市大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大成网络公司”）、原审被告陈南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生、被上诉人大成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南洪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荣花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2.判决大成网络公司赔偿违约金30000元及建点（店）费35000元；3.判决大成网络公司向胡荣花支付合作期间胡荣花发展签约的13辆加盟车的分成收益；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胡荣花与大成网络公司签订《景德镇大成滴滴快车乐平市业务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约定由胡荣花在乐平市建滴滴快车点，发展签约加盟运营车辆及广告宣传等业务，合作期限按照年度签订协议。如胡荣花达到大成网络公司要求，该公司不得将运营权限交至第三方或自行运营。协议还约定胡荣花交保证金30000元，若胡荣花没有出现违约情况，大成网络公司退回保证金。胡荣花按约定在乐平租房建起滴滴快车点。租赁场地，招聘员工，装修店铺，购置办公设备等共开支35000多元，发展加盟运营车13辆，创运营收入120000元，比大成网络公司在景德镇市级地域发展还要好。2018年11月，大成网络公司没讲任何原因突然不续签合作协议，且将胡荣花在乐平建点发展的13辆加盟车据为自己经营占有属于胡荣花的分成收益，造成胡荣花建点损失达35000多元。胡荣花已按协议约定的要求履行义务，大成网络公司也认定胡荣花没有违约而退回全部保证金。合作协议未具体约定胡荣花应完成的工作任务和应达到的目标，一审判决凭推断认定胡荣花未达到大成网络公司的要求没有依据。大成网络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未反映其公司对胡荣花提了任务要求，不能证明胡荣花合约期内未达到该公司的推广运营要求。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大成网络公司对其违约行为给胡荣花造成的损失必须赔偿。胡荣花按合作协议约定发展的13辆加盟网约车与大成网络公司不是挂靠关系，是该公司拓展市场与胡荣花在乐平建点发展业务的结果，是胡荣花创造的无形资产。大成网络公司为加盟网约车提供网络信息服务，提取40%的收益，胡荣花提取60%的收益。大成网络公司占有了胡荣花应得的收益。大成网络公司辩称：1.在日常的沟通、谈话中，其公司都会和胡荣花谈任务。胡荣花对滴滴市场行业、后市场可能不太懂。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南洪有2018年9月份的通话记录，其中提到了任务。日常工作中会根据市场的变化、滴滴的要求提不同的任务，胡荣花基本上每月都很难完成。2018年8月3日、8月5日的微信记录也可以反映，双方不停地沟通，教胡荣花怎么做，对胡荣花有任务、有要求。2.关于13辆车的返点收益，同意一审的判决结果。合作期内，所有该兑现的都已经兑现，后续的返点是没有的。3.关于建店费用和其他损失，胡荣花原来称4万元多，现在称6万元多，从商业规则来看，如果建店费用有约定就按约定，但是一般建店费用都是自己承担的。胡荣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按协议支付原告签约的13辆加盟车运营利润；2.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依法支付原告违约金并赔付原告建点（店）损失40000元；3.如被告不继续履行合同，则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签约的13辆加盟车运营利润（按协议约定计算至13辆加盟车终止合约时止）；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大成网络公司系一家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的第三方网约车电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1日，具有网络预约出租车客运经营资质。因滴滴快车在景德镇市的业务推广需要，原、被告于2017年10月27日订立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乐平市范围内合作推广运营滴滴快车业务。合作形式为由原告“负责滴滴快车在乐平市场线上线下及广告推广运营”，合作期限为“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同时明确：“合作期限按照年度签订协议，如乙方（原告）达到甲方（被告）要求，甲方不得将运营权限交至第三方或自行运营”；利益分成约定为：1.甲方获得乐平市场滴滴快车司机流水提现40%，乙方获得60%；2.乐平市场广告运营收入甲方占40%，乙方获得60%；3.对公业务司机加盟所购买车辆及保险等后市场利润收入甲方占40%，乙方获得60%。协议同时约定了保证金、保密、不可抗力等其他权利义务。原告于当日向被告交纳合作保证金30000元，并在随后的时间里租赁场地、招聘员工、装修店铺、购置办公设备，将合作业务逐步开展起来。至合作期限届满，原告已签约招聘网约车13辆，被告按约支付原告利益分成及相关费用152446.45元。2018年11月30日后，被告以原告合约期内未能达到其推广运营的要求为由不再与原告续签合作协议，并于2018年12月24日退回了原告合作保证金30000元。故此，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诉请该院依法调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不予续签合作协议是否构成违约，有无赔付原告“建点”损失责任；2.原告对其签约招聘的13辆网约车返点收益是否享有合法的财产权益。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请、抗辩意见及所提交的证据，该院逐一分析评判并认定如下：一、被告不予续签合作协议是否构成违约，有无赔付原告“建点”损失责任。合作关系，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独立的成员之间形成的一种协调关系，以保证实现某个特定的目标或效益，是利益共享关系；合作方应依照合同约定，进行利益分配和风险承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景德镇大成滴滴快车乐平市业务合作协议》合作事项为“在乐平市场线上线下及广告推广运营”，期限为一年，续签条件为“乙方达到甲方要求”。在此，被告庭审中对双方约定的“要求”未予明确说明，仅表示是根据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的市场拓展要求因时因地提出，具有目标激励性和任务不确定性；该表示与当下电子商务的运营发展状况较为吻合；被告主张原告合约期内未能达到其推广运营的要求，该主张与双方均提供和认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12月份任务难完成（原告2017年12月21日表述）”、“每次来我都和你说重要性，希望你高度重视，一起把工作做到位，我们不进别人进！/我知道这个事的重要性！会尽力去做好！（原、被告2018年8月3日聊天内容）”、“今天公司做活动乐平一个客户都没有来/我知道了，这几天还没有营销到意向的客户。（原、被告2018年8月5日聊天内容）”等事实相一致，应予采信。对此，根据合同当事人的自愿原则及合同约定，原告主张被告不予续签合作协议构成违约的事实不能成立。基于双方的合作性质和合作目的，原告主张被告赔付其“建点”损失有违投资收益的基本商业规则和电子商务市场规律，亦无合同约定，故不予支持。二、原告对其签约招聘的13辆网约车返点收益是否享有合法的财产权益。原、被告的合作业务系基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网约车平台公司）所构建的网络服务平台及其授权而运营的网约车经营服务业务，网约车平台公司的盈利模式主要为：收取平台服务费（佣金）、界面广告收入、信息挖掘服务及动态调价等，这也是电子商务平台的商业价值；作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方的被告，其利润则主要来自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平台服务费（佣金）、界面广告收入的返点及对公业务司机加盟所购买车辆及保险等后市场利润，原告则根据双方的约定在被告的利润中分成。根据原告提供的《景德镇市大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约车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可确认，原告所主张的13辆网约车在本案中与被告形成的是挂靠经营关系，是网约车平台公司市场培育、拓展、运营的结果；原告认为，该13辆网约车为其签约招聘，其应当享有该13辆网约车合约期内的分成收益，然该主张不仅与电商行业的盈利模式不符，且有悖于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原告在合作推广运营过程中依约定取得利益，但并不说明原告对所签约招聘的13辆网约车在其退出合作运营后的返点收益仍享有合法的财产权益。故此，对原告的返点收益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荣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00元，决定由原告胡荣花负担。二审中，胡荣花提交二张微信聊天记录，一张是2017年12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聊天内容“12月任务难完成”是大成网络公司断章取义，实际上建点任务和要配齐全职人员都已经完成了。一张是2018年2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胡荣花做活动，效果得到了大成网络公司的认可，乐平建点搞活动，大成网络公司也没有参加。大成网络公司质证意见：对两张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司认为是胡荣花断章取义，从后续的2018年8月3日、8月5日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胡荣花没有完成任务。本院对以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成网络公司拒绝与胡荣花就滴滴快车推广业务续签合作协议是否构成违约，胡荣花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大成网络公司与胡荣花于2017年10月27日订立的合作协议并未约定胡荣花的具体工作要求和任务，该公司仅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大成网络公司有时对胡荣花完成任务情况不满意，但不足以认定胡荣花未达到大成网络公司的工作要求，故大成网络公司以胡荣花没有达到其工作要求而拒绝续签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关于胡荣花所提判决大成网络公司赔偿违约金30000元的上诉请求。经审查，双方并未就该违约事项约定违约责任，胡荣花也没有提交相关损失的证据，故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胡荣花所提判决大成网络公司支付发展签约的13辆加盟车的分成收益的上诉请求。经审查，胡荣花并未就该项上诉请求提出具体金额，也未提交大成网络公司实际占有其分成收益的证据，故即便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存在利益分成，该项上诉请求也无法得到支持。关于胡荣花所提判决大成网络公司赔偿建店费35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胡荣花为履行案涉合作协议而投资开店的事实客观存在，二审时大成网络公司亦认可建店费用可能有三万多元。建店后因大成网络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店面只使用一年，造成胡荣花建店投资损失客观存在。综合店面投资及使用情况，本院酌定大成网络公司赔偿胡荣花建店费20000元。综上，胡荣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二、景德镇市大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荣花建店损失20000元；三、驳回胡荣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景德镇市大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胡荣花各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景德镇市大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胡荣花各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寿林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玲娟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