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士力广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法定代表人：闫凯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亮，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斌，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万洋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边鹤龙一横路******>法定代表人：欧命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萍，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碧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士力广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士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万洋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士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士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万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万洋公司员工黄某梅与天士力公司员工曾某红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的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1日16时34分黄某梅仅表示要将阿胶退回，曾某红称“我这边要给提货证明给仓库才能提”，黄某梅称“好的，那麻烦你这边弄一下提货证明”。天士力公司确认万洋公司的退货请求，并明确表示需要提货证明才能提，但曾某红并未确认万洋公司已将案涉阿胶退还给天士力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天士力公司已将案涉阿胶的交易删除错误。曾某红与黄某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仅是天士力公司员工向万洋公司催收货款，当时催收的货款为另外几笔到期未付货款，所以把第一行尚未到期的货款用横线划掉以示区别，双方没有任何明示信息或其他方式确认案涉阿胶交易已删除，不能据此推定天士力公司已将案涉阿胶交易删除。（三）一审判决认为曾某红并未提出陈某华无权代表天士力公司提取货物，至2019年7月前曾某红未再就货物退回问题向万洋公司提出异议，该认定没有依据。提取货物的授权应是天士力公司以书面方式确定的，并非是由曾某红可以决定如何提取货物，且曾某红回复需向陈某华核实沟通，并不代表天士力公司承认陈某华可以代表天士力公司提货，更不代表天士力公司放弃追偿案涉货款权利。（四）一审判决根据陈某华与黄某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陈某华取回阿胶时提交的委托书及陈某华在领取退货时签字确认的退货单认定陈某华代表天士力公司取回了案涉阿胶，没有法律依据。如上所述，讼争双方均清楚需要天士力公司出具提货证明给仓库才能提货，一审中万洋公司也提出在退货时陈某华向其出示了提货委托书，却又以忘记将提货委托书收存、被陈某华带走或仓库人员遗失为由，无法提供该提货委托书，其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天士力公司并未出具提货委托书给陈某华，陈某华也无权代表天士力公司提货。讼争双方在案涉交易之前的其他交易中没有委托陈某华提过货，案涉事实也不构成法律规定的交易惯例或表见代理，一审判决推定陈某华代表天士力公司取回了退货没有依据。（五）万洋公司已就其被陈某华诈骗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粤0111刑初153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万洋公司被诈骗的事实，陈某华犯诈骗罪，并追缴陈某华的违法所得发还给被害单位万洋公司。天士力公司交付案涉阿胶给万洋公司后，万洋公司被陈某华诈骗，损失应由万洋公司自行承担并可向陈某华追偿，与天士力公司无关。天士力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后，没有收到退回的货物，万洋公司理应向天士力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天士力公司的主张。万洋公司辩称：首先，一审判决根据黄某梅与曾某红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的事实正确。天士力公司确认曾某红作为案涉合同交易的代表，并确认曾某红与黄某梅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曾某红作为天士力公司的合法授权代表，有权代表天士力公司与万洋公司交涉案涉合同的履行和终止情况。曾某红于2019年5月28日发给黄某梅的截图显示天士力公司的“未收款明细查询”已将案涉阿胶的交易记录删除，证实天士力公司确认案涉阿胶已退货，不纳入结算范围。其次，提取货物是否需要书面授权，属天士力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不得对抗万洋公司。天士力公司确认其员工陈某华曾代表其与万洋公司洽谈、对接有关交易，案涉阿胶是由曾某红代表天士力公司与万洋公司交易的，陈某华也参与对接，故万洋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某华的提货行为是代表天士力公司。而且陈某华在办理退货时出示了天士力公司出具的提货委托书，万洋公司二审提交的公安机关对陈某华等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该事实，故万洋公司在退货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在天士力公司的代表曾某红表示同意退货情况下，万洋公司将案涉货物及发票交给陈某华，已履行了约定的退货义务。在陈某华提货后，万洋公司已及时告知天士力公司，曾某红对此并未提出异议。陈某华的提货行为属代表天士力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天士力公司承担。最后，退一步讲，即使天士力公司否认陈某华提货时出示的提货委托书的真实性，陈某华的提货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依法应由天士力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案涉阿胶已全部作退货处理，并于2019年4月1日由天士力公司全部提走，天士力公司现要求支付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士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洋公司向天士力公司支付货款428400元及利息（利息以428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1日为5538.8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天士力公司（甲方、供方）与万洋公司（乙方、需方）签订《天士力广东医药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约定：产品为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规格为250g（铁盒）的阿胶480盒，总价为428400元；交货地点为需方仓库，付款期限为货到45天；甲方所提供的产品效期最低须有该产品总有效期的3/4时间，如不满足以上条件，发货前需与乙方协商，待乙方同意方可发出，否则乙方有权退回此批全部产品；退货、换货前需提供产品的名称、批号、发货日期并经甲方核查确认同意，退货时，乙方须返还退回产品的增值税发票或提供税务机关出具的《退货与折让证明》。据天士力公司提交的销售发货单记载：发货日期为2019年3月29日，客户为万洋公司，收货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鹤龙一路28号金泰创意园A栋101房、A栋3楼；货物信息与上述合同约定的一致，其中生产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有效期为2022年1月9日，金额合计428400元；备注内容为即开票，发票随货；制单人为曾某红，业务员为卢某威，客户签收人处有罗某健签名并记载日期为2019年4月1日。万洋公司确认罗某健为万洋公司员工，并表示实际发货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天士力公司提交了一张发票，记载开票日期为2019年3月29日，货物信息与合同约定的一致，价税合计金额为428400元。该发票右上角有罗某健签名并记载“已收”。万洋公司表示上述货物在送货当天经双方协商已确认作退货处理，由天士力公司员工陈某华凭天士力公司出具的提货委托书将货物及发票原件一并提走，陈某华亦在万洋公司的退货单上签字确认。为此，万洋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广东万洋药业有限公司购进退货单》，记载开单日期为2019年4月1日，供货单位为天士力公司，货物信息与上述销售发货单一致，仓管员为罗某健。该单据有陈某华签名并记载日期为2019年4月1日。2.天士力公司员工曾某红与万洋公司员工黄某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以下内容：2019年4月1日16时34分，黄某梅称，“那个阿胶刚刚我们徐总说都退回去给你们哦，是你们那边过来把货带回去吧”，曾某红称，“收到，我这边安排”，黄某梅称，“OK，我先做退货，你这边安排好跟我说一下”；2019年4月1日16时58分，黄某梅称，“曾经理，阿胶的发票是还没有开的吧”，曾某红称，“开了”，黄某梅称，“那也不用给我们了，你们那边车安排好了吗”，曾某红称，“我这边要给提货证明给仓库才能提”，黄某梅称，“好的，那麻烦你这边弄一下提货证明”；2019年4月2日，黄某梅称，“……那个阿胶的货我们这边已经给你们退回去，但是那个合同你们这边还是要给一下我这边哦……”，曾某红称，“阿胶既然退货了，合同原件就不用给我了”，黄某梅称，“好的”；2019年4月9日，曾某红称，“那个阿胶，你们什么时候退回来，我这边仓库还没有收到，仓库去提也没有”，黄某梅回复，“4.1号，你们送货过来的那天，下午的时候陈某华，陈经理过来提的货”，曾某红称，“我去打下陈某华先”；2019年5月28日，曾某红称，“这笔款还有一两天到期了，能否申请回下款”，并发送了一张未收款明细截图（显示：客户均为万洋公司，未收款的账款有五笔，其中有一笔款项被划掉，货物为阿胶，规格为250g（铁盒），数量为480盒，总价为428400元，其余四笔账款对应的货物均非阿胶）；2019年7月9日，黄某梅称，“之前跟你们拿的那个阿胶，然后退回去的，那个货是4月的时候退到你们仓库了吧”，曾某红称，“唉，现在就在查这个事”，黄某梅称，“当时你4月9日发消息给我，然后我跟你说是陈某华过来带走了，当时你说去找他，然后你后来也没有问过我这个阿胶的事情了，当时你问陈某华的时候，货还是没有到你们仓库吗”，曾某红称，“是的，我在问他”，黄某梅称，“唉，帮忙问一下，我打电话他没有接”。3.天士力公司员工陈某华与黄某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以下内容：2019年3月29日，黄某梅称，“陈经理，那个阿胶，刚刚跟你们那边说好了星期一的时候你们那边送过来，就不过去自提了”，陈某华称，“好吧”；2019年4月1日17时55分，黄某梅称，“陈经理，那个阿胶的发票我是给你这边直接带回去？”陈某华称，“给我就可以了”；2019年7月8日，黄某梅称，“那个阿胶怎么样，当时那个委托书是给回你这边了吗”，但陈某华未予回复；2019年7月9日，黄某梅称，“想跟您确认一下，那个您当时来提阿胶那个委托书你是带回去了吗”，但陈某华未予回复；2019年7月17日，黄某梅称，“陈经理，那个委托书？”陈某华未予回复。天士力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为万洋公司单方面制作，天士力公司没有收到退货，货物是否由陈某华提走天士力公司不清楚，天士力公司也没有委托陈某华提走案涉货物；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但天士力公司员工曾某红并未确认已收到万洋公司的退货，只是确认可以办理退货，但明确要开具提货证明给仓库才能提货，该聊天记录也没有显示从对账单中将交易删除，而是要求万洋公司付款；证据3不予确认，天士力公司不清楚该记录是否黄某梅与陈某华的聊天内容，陈某华不是天士力公司授权的提货人，且该聊天记录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发票及货物由陈某华提走，更不能说明万洋公司已向天士力公司退货。万洋公司主张：陈某华和曾某红作为天士力公司的代表，负责与万洋公司对接有关购销业务；陈某华除了代表天士力公司与万洋公司对接本案的阿胶交易业务外，也代表天士力公司与万洋公司对接其他业务；曾某红核实有关情况都要请示陈某华。为此，万洋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曾某红与黄某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6日，曾某红问，“印章印模谈好？”黄某梅称，“是陈某华，陈总那边说寄过来的，说是都重新打印了”，后黄某梅问，“曾经理，阿托伐他汀钙片……这个品种的首营资料，可以先给一下电子版的我这边吗，要有公章的”；2019年3月28日，曾某红称，“印章模板我一直说无法提供法人盖章，只能是法人授权我们总经理何德昌的授权书，这个我跟陈某华说过，他说跟你们领导谈的”；2019年3月29日，曾某红问，“阿胶你们要？”黄某梅称，“是陈经理那边跟我们徐总的谈的吗”，曾某红称，“是的，阿胶是跟你们徐总谈……货周一再送？”黄某梅称，“我们领导这边没有说，那就星期一送吧，或者你帮忙问一下，你们陈某华经理那边，看他是怎么跟我们徐总谈的”，曾某红称，“雨华那边有客户在，我也问不了他”。2.陈某华与万洋公司股东徐某鸿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7日，陈某华称，“桉柠蒎肠溶软胶囊……这个帮我销一下”；2018年10月11日，陈某华问，“这几个什么价格可以接啊”，徐某鸿称，“希爱力没做”。3.万洋公司导出的采购入库单，拟证明双方的交易业务往来明细。天士力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但不能证明曾某红需要向陈某华请示；证据2不予确认，天士力公司不清楚该证据是否为徐某鸿与陈某华的聊天记录；证据3的交易确认，但不能证明陈某华可以代表天士力公司收货。一审庭审中，天士力公司表示陈某华是天士力公司采购部的采购人员，陈某华自2017年12月入职天士力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后来就进了拘留所；万洋公司则称陈某华向万洋公司人员表示其为天士力公司的经理。万洋公司表示：万洋公司向陈某华退回货物时，陈某华到万洋公司股东徐某鸿办公室办理退货手续并出示了提货委托书，随后陈某华凭提货委托书到万洋公司仓库提货；至于提货委托书，根据事后与万洋公司仓库人员沟通，其是有看到该份提货委托书，可能是忘记将提货委托书收存、被陈某华带走或者仓库人员遗失，目前已无法找到该提货委托书。天士力公司表示其同意万洋公司的退货申请，但是一直没有收到万洋公司退回的货物。天士力公司表示，经公安机关通知，天士力公司才知道陈某华涉嫌刑事犯罪被拘留，并不是天士力公司要求万洋公司报案的。天士力公司确认其与万洋公司在本案交易前存在其他交易，但不是陈某华代表天士力公司与万洋公司洽谈及交接的，而是由曾某红代表天士力公司与万洋公司洽谈及交接，即使是曾某红代表天士力公司与万洋公司交接，其也是需要向万洋公司提供授权材料，本案交易是由曾某红负责的，陈某华有代表天士力公司与万洋公司洽谈，但是交接货物的话肯定是需要取得天士力公司的授权材料。万洋公司表示其与天士力公司在本案交易前有其他交易，详见曾某红于2019年5月28日向黄某梅发送的未收款明细截图，该明细所涉业务均由陈某华与万洋公司洽谈，且该明细所涉款项双方已结清，本案交易是由曾某红与陈某华代表天士力公司与万洋公司洽谈及交接的。另查明，徐某鸿自2018年12月27日起成为万洋公司股东，自2020年8月4日起担任万洋公司监事。徐某鸿于2019年7月17日向鹤龙派出所报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万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鹤龙派出所、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预审大队调取陈某华涉嫌合同诈骗等案件的相关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万洋公司员工黄某梅与天士力公司员工曾某红的微信聊天记录，黄某梅已于2019年4月1日16时34分向曾某红表示将万洋公司收到的涉案阿胶退回给天士力公司，曾某红对此予以确认。天士力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其同意万洋公司的退货，只是认为其并未收到退回的货物，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洋公司收到货物后是否已向天士力公司退回货物。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黄某梅已于2019年4月2日明确告知曾某红涉案的阿胶货物已经退回给天士力公司，虽曾某红于2019年4月9日表示天士力公司仓库尚未收到退货，但在黄某梅回复表示天士力公司员工陈某华已于2019年4月1日下午将货物提走的情况下，曾某红表示要与陈某华沟通，并未提出陈某华无权代表天士力公司提取货物。此后，曾某红于2019年5月28日向黄某梅发送的未收款明细截图中已将涉案的阿胶交易删除。至2019年7月前，曾某红未再就货物退回问题向万洋公司提出异议。二、根据陈某华与黄某梅的聊天记录，陈某华于2019年4月1日要求黄某梅直接向其返还涉案阿胶发票，且黄某梅于2019年7月8日起多次在微信中提及陈某华取回阿胶时提交的委托书。三、万洋公司提交的陈某华于2019年4月1日在领取退货时所签字确认的《广东万洋药业有限公司购进退货单》，足以证明陈某华已代表天士力公司取回了涉案阿胶。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万洋公司已向天士力公司退回涉案的货物，故天士力公司主张万洋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万洋公司申请调查取证的事项，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13日判决：驳回天士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09元，保全费2689.69元，均由天士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天士力公司提交了陈某华在案涉交易过程中因涉嫌诈骗罪而由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的（2020）粤0111刑初1532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认定陈某华犯诈骗罪，追缴陈某华的违法所得并发还给被害单位万洋公司等。二审中万洋公司提交了陈某华与天士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在陈某华所涉刑事案件中陈某华、李某坚、黄某梅、罗某健分别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所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陈某华为天士力公司工作人员；陈某华在笔录中多次确认其诈骗的是天士力公司的阿胶，并确认其向万洋公司提货时出示了由天士力公司盖章的提货委托书，该提货委托书模板是由李某坚向其提供的；李某坚确认其曾向陈某华提供提货委托书的模板；黄某梅确认陈某华办理退货时提供了天士力公司的提货委托书，在陈某华提货后也及时告知了天士力公司的曾某红；罗某健确认陈某华办理提货手续时提供了天士力公司的提货委托书。天士力公司质证称，因万洋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原件，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对这些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这些笔录中的被询问人只是口头陈述陈某华在办理退货手续时提供了天士力公司盖章的提货委托书，但万洋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该提货委托书，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某华曾向万洋公司出具了加盖有天士力公司公章的提货委托书。万洋公司提交的上述《询问笔录》显示，陈某华分别于2019年9月10日、9月17日、12月11日接受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询问时述称，其于2017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在天士力公司工作，担任采购员；李某坚向其提供了一份委托书的模板，其自己制作并打印了一份天士力公司的提货委托书，在天士力公司副总梁某办公室加盖了天士力公司的印章后，于2019年4月1日下午拿着这份提货委托书去万洋公司提走了案涉阿胶。万洋公司二审中述称，陈某华所涉刑事案件是其为了配合天士力公司查明案涉阿胶的去向而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若刑事判决认定陈某华向万洋公司返还违法所得，其收到后会再返还给天士力公司，但因其与天士力公司之间的交易已取消，在没有收到陈某华退还的财产前，其无须向天士力公司退还。天士力公司二审中述称，其与万洋公司之间的案涉阿胶交易是由曾某红负责的，陈某华也参与了。天士力公司确认与万洋公司协商一致同意退货，但陈某华没有参与退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万洋公司是否应向天士力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问题。经查明，讼争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关于买卖阿胶的购销合同，天士力公司向万洋公司交付阿胶后，双方又达成了退货协议，即由万洋公司向天士力公司退还阿胶。以上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天士力公司员工曾某红与万洋公司员工黄某梅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及万洋公司提交的显示由陈某华于2019年4月1日签名的退货单等证据，足以认定万洋公司退还的阿胶已由陈某华取走。天士力公司确认陈某华曾为其员工，陈某华也参与了天士力公司与万洋公司之间的案涉阿胶购销事宜。从万洋公司二审提交的陈某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笔录看，陈某华确认其于2019年4月1日下午去向万洋公司提取退货的阿胶时出示了加盖有天士力公司印章的提货委托书。故从一般商事交易的常理看，万洋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某华有权代表天士力公司领取退还的阿胶，万洋公司向陈某华交付退还的阿胶时不存在过错，应视为其已向天士力公司履行退货义务。而且万洋公司员工黄某梅事后也及时将已向陈某华退货的事宜告知了天士力公司员工曾某红。鉴于诉争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合同，且万洋公司已向陈某华退还货物，故一审判决不支持天士力公司要求万洋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详细查明和论述，此不赘述。天士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需说明的是，本案处理的是天士力公司与万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陈某华所涉刑事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是万洋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陈某华涉嫌诈骗犯罪，在陈某华所涉刑事案件中，即使相关刑事判决认定万洋公司为被害单位并判决陈某华向其发还违法所得，也并不影响本案纠纷的处理。万洋公司也明确表示在收到陈某华返还的违法所得后，会及时返还给天士力公司。综上所述，天士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9元，由天士力广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