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商水县南洛高速北侧阳城大道(周商大道)****1001铺、1008至1013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5897167136。负责人:芦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章，河南文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俊霞,女,汉族,1980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系受害者翟志帅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林玉,男,汉族,1955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系受害者翟志帅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文英,女,汉族,1960年6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系受害者翟志帅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艺博,男，汉族，1999年3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系受害者翟志帅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子琪,女,汉族，2006年5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系受害者翟志帅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子瑞,女,汉族，2007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系受害者翟志帅二女。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河南汇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平,男,汉族，1963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与太昊路交叉口50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90601141K。法定代表人:张花荣，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华，男，汉族，1966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光辉，男，汉族，1989年1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俊霞、翟林玉、焦文英、翟艺博、翟子琪、翟子瑞、刘新平、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物流公司）、张中华、张光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516753.3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保险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审庭审中交警部门已认定被上诉人肇事车辆驾驶员刘新平准驾车型B2,但其驾驶的车辆为陕汽半挂牵引车,准驾车型应当为A2,驾驶员刘新平系准驾不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即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依据浙商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2项中的3、4小项规定,对于无证驾驶、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不符的机动车系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在本案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保险条款虽作为格式条款,但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就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责事项等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告知说明义务进行了充分举证,保险合同应依法应当认定有效。而且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员刘新平系无证驾驶,无证驾驶既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也是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一审期间,上诉人已充分举证投保人收到了保险合同条款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足以证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由投保人盖章进行确认,应认定上诉人就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在本案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三、驾驶人应按照驾驶证载明的驾驶车型驾驶机动车,是法律强制性规定,制定此规定的目的是出于社会安全考虑,而如果每个驾驶人都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那么该法律规定也必将形同虚设,势必造成社会危险性显著增加,人民的生命健康也会受到严重的威胁。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赵俊霞等六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状中上诉人称的事由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在出具保险单据时并未将格式免责条款中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并没有生效，上诉人应当对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张中华辩称，我要求公司买的是500万的保险，我有转账记录，管理费我都按时交给了运输公司，所以应当由保险公司和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不应当承担责任。赵俊霞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请求判令刘新平、张中华、张光辉、平安物流公司、浙商财险周口公司支付赵俊霞等六人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235037.8元（庭审中变更为1270271.18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2、诉讼费由刘新平、张中华、张光辉、平安物流公司、浙商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5日19时50分许,刘新平持B2驾驶证驾驶豫Ｐ×××**(豫P3B**)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徐西311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行驶到徐西××国道××太康县常营镇西侧时,追尾王运动驾驶的手扶拖拉机。豫豫Ｐ×××**豫豫P3B**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左侧变道进入对方车道,与翟志帅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豫Ｐ豫Ｐ×××**P豫P25**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王运动当场死亡,翟志帅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新平、赵俊霞受伤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河南省太康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第41162712020000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新平的违法过错,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因素,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翟志帅、王运动、赵俊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翟志帅在太康县人民医院和周口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分别支付5294.18元、6412.90元，翟志帅于2020年4月26日6时死亡。赵俊霞在太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支付医疗费12080.48元，诊断为1.颈部损伤。2.胸部损伤。3.右肩部损伤。4.左腕关节损伤。5.双肾积水。补充诊断：胸骨柄骨折。受害人翟志帅,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与赵俊霞系夫妻关系，翟志帅的父亲翟林玉、母亲焦文英健在,翟志帅夫妇育有长子翟艺博、长女翟子琪、次女翟子瑞。翟林玉、焦文英育有一子翟志帅、一女翟梦芹。受害人翟志帅死亡后于2020年5月4日进行了土葬，2020年10月12日注销户籍。刘新平驾驶事故车辆豫Ｐ×豫Ｐ×××**3豫P3B**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张中华，该车挂靠于平安物流公司。事故车辆以平安物流公司之名在浙商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如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关于浙商财险周口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刘新平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并未免除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浙商财险周口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是格式条款，上面仅加盖平安物流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对浙商财险周口公司辩称已履行足以告知义务不予赔付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赵俊霞等六人要求张中华与平安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浙商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可向刘新平追偿。因本次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二人受伤，刘新平驾驶事故车辆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60000元给本案赵俊霞等六人（另50000元预留给另一受害人王运动）。另一受害人王运动系当场死亡，没有产生医疗费，故刘新平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10000元保险金给本案赵俊霞。赵俊霞等六人所受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23787.56元（5294.18元+6412.90元+12080.48元）、赵俊霞诉请误工费4006.47元、赵俊霞诉请护理费4129.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赵俊霞等六人诉请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赵俊霞等六人诉请丧葬费31587元，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本案赵俊霞等六人要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9715.7元[109857.85元（21971.57元/年×5年）+109857.85元（21971.57元/年×10年÷2人）]，精神抚慰金酌定60000元，共计1029895.75元。以上赵俊霞等六人损失首先由浙商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付60000元（已给另案受害人王运动预留50000元）、医疗费项下赔付10000元，下余的959895.75元（1029895.75元-60000元-10000元）由浙商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516753.39元（1000000元-另案王运动赔偿款483246.61元），不足部分443142.36元（959895.75元-516753.39元）由刘新平、张中华赔偿，平安物流公司对张中华应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物流公司称实际车主承担责任的,法院若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法院注明其对实际车主享有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张中华赔偿后可向刘新平追偿。第三人张光辉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焦文英在受害人王运动死亡时尚不满60周岁，其要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俊霞等六人诉请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俊霞、焦文英、翟林玉、翟子琪、翟艺博、翟子瑞70000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限额内赔偿赵俊霞、焦文英、翟林玉、翟子琪、翟艺博、翟子瑞各项损失516753.39元。三、刘新平、张中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赵俊霞、焦文英、翟林玉、翟子琪、翟艺博、翟子瑞各项损失443142.36元，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对张中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赵俊霞、焦文英、翟林玉、翟子琪、翟艺博、翟子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15元（六赵俊霞等六人诉请缓交15915元，待执行时扣回），赵俊霞、焦文英、翟林玉、翟子琪、翟艺博、翟子瑞负担2644元、刘新平、张中华、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27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浙商财险周口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虽有投保人盖章,但该声明签章处未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员签字,无法确定投保人接受该保险合同的具体人员。浙商财险周口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河南平安运输集团周口市伟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故关于浙商财险周口公司上诉称因驾驶人刘新平系准驾车型不符属无证驾驶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8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王久芳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