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鹏，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传宇，山东慎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勇，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祥运，山东华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邑县城仲里路北首。法定代表人：金星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祥运，山东华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利全，男，1970年4月9日出生，回族，住平邑县。上诉人吴鹏因与被上诉人裴勇、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马利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6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裴勇返还吴鹏21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中，吴鹏只对被上诉人裴勇提出了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吴鹏既不同意追加金泉公司为第三人，更没有对被上诉人金泉公司提出任何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原审判决金泉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明显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21万元系被上诉人金泉公司实际占有取得，既缺乏证据证明，也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自然人开办的银行卡，都为本人所控制和使用。裴勇承认×××34的银行卡是其本人在中国民生银行办理的，那么，既然该银行卡为裴勇所有，也必定为裴勇所控制和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裴勇应当对银行卡由他人控制和使用（如犯罪行为）进行举证。本案中，虽然裴勇与金泉石材均主张裴勇的银行卡一直由金泉石材控制和使用，但裴勇和金泉石材对此并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裴勇与金泉石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存款人是否对其存款账户内的资金拥有所有权的请示》的答复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持卡人对其银行卡内的银行存款具有所有权。换言之，在本案中，裴勇对吴鹏转入的款项具有所有权。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也可以直接推定出在吴鹏将款项转至裴勇银行卡时，即使对转入的该笔款项并不知情，也不影响裴勇取得该部分款项的所有权，并且，裴勇可以排他性的自主支配上述款项。也即从法律上将，除裴勇本人外，包括第三人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在内的其他所有人，对吴鹏转入裴勇银行卡中的21万元款项均无权支配。故，原审认定金泉石材取得案涉21万元款项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最后，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是违法行为，也就是说，将银行卡出借给金泉公司使用，不仅是违法行为，同时也是裴勇将银行卡中的存款交由金泉公司任意处分的行为。至于裴勇与金泉公司之间基于借用银行卡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不应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原审的裁判逻辑是，对转至银行卡的款项，只要银行卡持有人主张对转入的款项不知情也未实际控制和使用，也不需要举证，只要有第三人承认该银行卡确为其实际控制和使用，人民法院即认定该笔款项是该第三人取得，银行卡持有人并未取得该款项。三、裴勇已实际取得原告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应当承担返还的义务。依前所述，吴鹏转账21万元至裴勇的银行卡，从法律上说，裴勇即取得了21万元的所有权，裴勇应当对取得该笔款项具有法律根据进行举证，银行卡是否为金泉公司实际使用并非不当得利的抗辩理由。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即使裴勇将银行卡出借给金泉公司使用，也不影响裴勇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吴鹏为了归还原审第三人马利全的101万元借款，按照马利全的指示，分别转账50万元、30万元、21万元至张会、金兴梅、裴勇的银行卡上，后马利全否认收到该101万元款项，并且吴鹏的101万元借款的债权凭证现在还在马利全处，也就是说吴鹏的上述给付先前具有给付目的，嗣后由于马利全的否认失去了给付目的，裴勇取得吴鹏转入的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另补充，原审认定彭超系金泉公司财务人员，彭超2015年5月9日收到的裴勇转入的21万元是代金泉公司收取，没有证据证明。金泉公司没有能力返还上诉人款项，判决金泉公司返还等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裴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不是不当得利，是正当还款，上诉人向金泉公司借款两次，一次五十万元，另一次三十万元，双方结算时，上诉人尚欠金泉公司101万元。后来上诉人因开矿急需资金周转35万元，共计136万元。金泉公司将该136万元债权通过合法途径转给马利全，且马利全与上诉人债权债务关系已结算完毕，相关判决也已经临沂中院调解结案。被上诉人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辩称，同裴勇答辩意见。另补充，裴勇、金兴梅、张会三人的账户是杨艳芳提供给吴鹏的，吴鹏本人操作、还款并结算完毕，欠条收回了。吴鹏本人的账户可以看出，当天打入136万元，又还给金泉公司101万元。在一审庭审时有监控录像，杨艳芳当庭对吴鹏提问“你是借金泉公司101万吗”，吴鹏说“是的”，杨艳芳说“是我指定的账户你打的款吗”，吴鹏说“是”，杨艳芳说“你急需35万元办矿产手续，所以我介绍马利全借款给你136万元，还给金泉公司当天还账101万元”，吴鹏说“是的”，都是吴鹏当时认可的。吴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裴勇返还原告21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7日吴加福借马利全现金136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由吴加福、王付华、山东龙发石材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宁阳县磁窑镇财源建材厂在借款人处签字和盖章，由吴鹏、吴加成、吴生云在担保人处签字，平邑县成龙石材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2016年5月9日由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彭超将136万元转账到吴鹏账户，由吴鹏出具收到136万元的证明一份。该笔借款马利全于2017年9月4日提起诉讼，庭审过程中王付华和吴鹏认可其为借款人，一审法院（2017）鲁1326民初5138号判决书判决吴加福、王付华、山东龙发石材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宁阳县磁窑镇财源建材厂、吴鹏偿还马利全借款130万元，吴加成、吴生云、平邑县成龙石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吴加成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该案现已执行完毕。另查明，2016年5月9日彭超于14时59分46秒将136万元通过网银转账至吴鹏账户（账号6226××××9088），吴鹏于当日15时3分42秒通过网银将21万元转账至裴勇账户（账号×××34），当日15时9分12秒裴勇通过网银将21万元转账至彭超账户。庭审过程中吴鹏主张2016年5月9日其转账至裴勇账户的21万元系归还2015年借马利全的101万元借款，马利全不予认可收到该笔款项，而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该21万元系吴鹏归还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的101万元借款。吴鹏出具2015年6月5日吴鹏、吴加福给马利全出具的借条和收款证明各一份，证明2015年6月5日向马利全借款50万元，2015年9月1日向马利全借款30万元，2015年12月20日向马利全借款21万元，马利全认可借条有，但不认可向吴鹏和吴加福实际出借该三笔款。另外，账号为×××34的银行卡系裴勇在中国民生银行临沂分行营业部开办，裴勇及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均认可该银行卡系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裴勇名义办理，实际由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掌控和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吴鹏向裴勇名下银行卡转款21万元，双方均无异议，该款由裴勇再次转入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彭超账户后，马利全及银行卡的实际掌控人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均不认可系归还马利全借款，因此该21万元应系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实际占有。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吴鹏转账的该21万元系归还吴鹏借其公司101万元的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吴鹏与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存在101万元借款的事实，吴鹏亦不认可向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无法律依据取得该21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吴鹏有权请求返还。裴勇为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员工，以其个人名义办理银行卡后银行卡实际由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掌控和使用，且涉案21万元款其本人并不知情亦未实际掌控和使用，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无法律依据占有涉案21万元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告要求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自占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鹏现金210000元及利息（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吴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根据案涉21万元由上诉人吴鹏转账至被上诉人裴勇账户（账号×××34），裴勇又将该21万元转账至被上诉人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彭超账户之事实，依法追加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并判决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既符合民诉法相关程序性规定，亦符合民法不当得利之实体性规定，且判决数额为21万元本息，并未超出吴鹏的诉讼请求。吴鹏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其诉讼请求，判决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被上诉人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彭超于2016年5月9日14时59分46秒将136万元通过网银转账至上诉人吴鹏账户（账号6226××××9088），吴鹏于当日15时3分42秒通过网银将21万元转账至被上诉人裴勇账户（账号×××34），裴勇于当日15时9分12秒通过网银将21万元转账至彭超账户。一审据此认定该21万元应系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实际占有，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吴鹏主张其转账至裴勇账户的案涉21万元，系归还2015年借原审第三人马利全的101万元借款，按其该主张，其归还马利全借款，亦要通过裴勇账户转款，实际也要借用裴勇账户。裴勇和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均认可账号为×××34的银行卡，系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裴勇名义办理，实际系由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掌控和使用。而事实上，案涉21万元款项确由裴勇账户转账至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彭超账户。结合当事人陈述、本案案情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判断，一审认定裴勇上述银行卡实际由山东金泉石材进出口有限公司掌控和使用，裴勇对案涉21万元不知情亦未实际掌控和使用，不构成不当得利，判决驳回吴鹏对裴勇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吴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尤君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