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复明眼科医院。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育才南大街**。 负责人：王舒蕾，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鸿、任梦,河北宾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彦丽，女，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玲，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衡水市残疾人联合会。住。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育才南大街**/div> 负责人：石英俊，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乐，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水复明眼科医院（以下简称复明医院）与被上诉人骆彦丽、原审被告衡水市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残疾人联合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102民初292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复明医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复明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中止审理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复明医院赔偿骆彦丽房屋租金及利息损失，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裁定中止审理或者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出租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骆彦丽”与客观事实相悖，本案不宜单纯以(2017)冀09民再61号民事判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复明医院于2004年办理注册登记，2010年转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涉案大楼即投入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资产，一审判决仅依据(2017)冀09民再61号民事判决及《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认定涉案大楼所有权人系骆彦丽，对复明医院提交的足以推翻该判决的相反证据置之不理，明显过于武断。复明医院于2007年4月份开始购置涉案大楼（毛坯房）,购房合同及一系列的补充协议均是复明医院与格林公司签订，复明医院陆续筹集资金至2009年5月份付清全部购房款。购置、装修案涉大楼（包括基础设施的购置安装）所需资金全部为复明医院出资，且绝大部分为复明医院对外借款，该巨额借款全部系由复明医院陆续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虽然规定了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同时也规定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赋予了相对方提出异议的权利。因此，在复明医院对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且提供了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责任实质审查相对方提交的证据，根据提交的证据重新审查事实，判断已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真伪，而不应一味地依据沧州中院的民事判决，作出有悖客观事实、有损复明医院及社会公共利益的判决结果。（二）房屋登记权利人不一定为实际权利人。房屋产权登记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登记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实际的法律关系。不动产登记仅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并非是不动产归属的绝对依据，判断房屋的产权归属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购买意思表示、房款的支付、房屋的占有、使用等情况进行综合分析认定。结合本案，虽然涉案大楼登记在骆彦丽名下，但根据定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可以看出，签订协议的主体为复明医院和衡水格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实际也是由复明医院支付，涉案大楼已经投入成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复明医院资产，充分证实涉案大楼系复明医院资产、上述证据足以否定不动产登记机关作出的物权登记的效力。显然，由复明医院出资购置、使用的涉案大楼依法属于复明医院的资产，而非骆度丽个人资产。（三）复明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国务院发布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骆彦君、骆彦丽显然无权对涉案房产进行处分，其处分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民事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二、本案诉争金额存在争议，一审应当进行严格审查。本案暂不论房屋归属问题，仅就诉争金额而言就存在诸多问题。残联租赁期间的水电、保洁、冷暖费、租赁费发票的税费等费用均是由复明医院支付的，应当从租金总额中扣除。且残联租赁期间，租赁物的维护、维修、部分设施的更换等支出均由复明医院负担，应当予以相应抵扣。一审审理当中，复明医院就提出此问题，也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对复明医院提交的相关证据置之不理，仅以“无法证明所交水电费系残联单独使用产生的费用”而判决不予支持该主张，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质问题上，该结论都有失偏颇。 被上诉人骆彦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一是案涉房屋自2013年就登记在骆彦丽名下，之后也因案涉房屋的权属经过多次诉讼，沧州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撤销了原认定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的判决内容，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骆彦丽所有，上诉人向沧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现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该决定书中载明原终审法院对复明医院主张的争议房产系复明医院资产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案涉房屋一直未变更产权登记，案涉房屋的权属明晰，且经过多次诉讼已经进行确认，案涉房屋的产权问题不应属于本案实质审理的范围。二是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费用应当从租金中扣除的请求，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不应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该上述费用即使实际产生也不应予以扣除，上诉人系侵权人属恶意，其无权主张上述费用。 原审被告残疾人联合会称，我会已依据租赁合同向复明医院支付了2017年、2018年两年的租金，我会无任何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纠纷与我会无关。 骆彦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衡水眼科医院、被告联合会共同赔偿2017年、2018年度房屋租金损失77.7万元和利息损失（以77.7万元为本金，年利率4.35％至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原告及其胞姐骆彦君二人合伙建立了衡水眼科医院，衡水眼科医院负责人登记为骆彦君。2008年4月份，姐妹各斥资11829850元共同买下了衡水市育才街格林家园18号1-3层商业楼和4-9层综合楼。2012年1月13日骆彦君与骆彦丽签订《协议书》一份，对辛集复明医院、衡水眼科医院、楚雄复明眼科医院的财产进行了分割，该协议第二条关于衡水眼科医院部分主要约定：“衡水复明眼科医院使用的双方个人按份共有的位于衡水市，建筑面积1398.76平方米；4-9层4号综合楼，建筑面积10376.52平方米（均包含与大楼配套的全部附属设施，包括但不限于医院使用的原有及自建车库六个、中央空调，水电、暖、通讯、消防管线、变压器等）归乙方”。协议签订后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衡水市残疾人联合会于2013年12月13日与原告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书》。合同到期后联合会未续签书面合同，但一直占有使用上述房屋。原告于2017年12月12日发函催要房租并签订合同，联合会称第一被告主张所租房屋是归其所有，并出示的判决书，并于6月份与第一被告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但是联合会在原告发函之前未将上述情况告知原告，并且原告发函时向第二被告出示的高院裁定原判决书中止执行。经2019年再次发函要求联合会签订合同并支付租金后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联合会称房屋2017年、2018年的房租共77.7万元已支付给第一被告，并提供的合同及发票。案涉房屋的归属于2013年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第一被告认为有争议提起诉讼，经法院审理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了（2016）冀09民终5169号民事判决书，争议房产归第一被告。原告申请再审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冀民申1997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经过再审作出（2017）冀09民再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第一被告的该项请求，至此房屋确认归属原告。涉案房屋自2013年到变更到原告名下后至今登记在原告名下。衡水复明眼科医院将原告名下的房屋连续二年出租给联合会，签订了两次合同，衡水复明眼科医院收取了联合会2017年、2018年两年房租共计77.7万元。衡水复明眼科医院擅自将原告房屋出租并取得收益没有法律依据；联合会在明知房产登记在原告名下，却擅自与第一被告签订两年房屋租赁合同存在过错，经原告通知并出示高院裁定书仍向第一被告付款存在过错。由于二被告的行为均存在过错的，二被告应共同向原告赔偿2017年、2018年两年租金损失77.7万元及利息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复明医院辩称，1、本案应中止审理。涉案房产证的合法性审查，目前尚在行政诉讼过程中，在未完全审结之前，不能确定原告对涉案房产权利的合法性，故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诉讼请求的合法性也无法确定。2、原告诉状所述均与实不符。案涉房产系复明医院资产，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其资产不允许任何人侵占或私分，骆彦君、骆彦丽处置涉案房产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故原告对涉案房产无合法权利，更无权主张租金收益。3、抛开其他不论，仅就诉争数额而言也存在诸多问题。残联租赁期间的水电、保洁、冷暖费、租赁费发票的税费等费用均是由复明医院支付的，应当从租金总额中扣除。且在残联租赁期间，租赁物的维护、维修、部分设施的更换等支出均由复明医院负担，应当予以相应抵扣。 残疾人联合会辩称，我会依据房租租赁合同已将租金支付给了复明眼科医院，应当由医院负责将租金支付给原告，联合会无任何过错，原告与复明医院之间的纠纷与联合会无关，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联合会的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产产权情况查明为，包含案涉租赁房屋在内的位于衡水市综合楼于2012年3月19日登记在骆彦丽名下，之后未再进行过产权变更登记，2016年11月10日被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终5169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为衡水眼科医院所有，骆彦丽不服判决内容，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冀民申199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案涉房产现已变更登记在骆彦丽名下，衡水复明眼科医院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裁定“指令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7）冀09民再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衡水复明眼科医院主张案涉房屋为医院资产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及“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屋的约定应属有效”，并判决撤销了（2016）冀09民终516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冀09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包括案涉租赁房屋在内的位于衡水市综合楼“为衡水复明眼科医院所有”的判决内容。 2017年、2018年被告衡水眼科医院与被告联合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将坐落于衡水市桃城区入口以南的房屋出租给被告联合会，租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2017年、2018年租金不含水电（含租金、保洁、冷暖费）分别为379000元、398000元。两份合同签订后，被告联合会于2017年12月16日、2018年1月3日向衡水眼科医院支付2017年租金284000元及95000元，于2018年6月16日向衡水眼科医院支付2018年租金398000元，衡水眼科医院收到2017年、2018年租金后向被告联合会出具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原告骆彦丽曾于2017年7月22日向被告联合会邮寄《关于催请衡水市残疾人联合会支付2017年度房屋租金的函》，函中列明案涉出租房屋权属，写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申1997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定内容，并要求被告联合会与骆彦丽签订续租房屋协议并支付房屋租金，2017年12月12日被告联合会向原告骆彦丽回函“我们与衡水眼科医院签订了租房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相对人是衡水眼科医院，您并非合同相对人，我们没有向您支付房屋的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公民可以通过合法的方式取得财产，并依法占有和使用，获得收益和进行处分，任何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包含案涉租赁房屋在内的位于衡水市综合楼于自2012年3月19日一直登记在原告骆彦丽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及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出租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原告骆彦丽。因涉案房产自2012年3月19日至今登记于原告骆彦丽名下，且就该房产权属问题已有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被告衡水眼科医院以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书的合法性尚在行政诉讼过程中，本案应中止审理，故被告衡水眼科医院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衡水眼科医院并非案涉出租房屋的所有权人，却与被告联合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擅自出租原告所有的房屋，系无权处分。现原告已向被告联合会催交2017、2018年的房租、续签租赁协议，证明原告对房产租赁给被告联合会予以认可，故被告衡水眼科医院与联合会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原告与被告联合会享有承担。被告衡水眼科医院主张被告联合会租赁期间的水电、保洁、冷暖费、租赁费发票的税费等费用均是由复明眼科医院支付的，应当从租金总额中扣除，依据双方订立的合同，租金中已经包含税金、保洁、冷暖费等，仅就水电费应由承租人被告联合会负担，但就水电费部分被告衡水眼科医院所提交的相关发票无法证明所交水电费系被告联合会单独使用产生的费用，故对被告衡水眼科医院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至2018年间涉案房产，被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书及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终51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位于衡水市综合楼为衡水复明眼科医院所有”，被告联合会据此误认为衡水眼科医院为房产所有权人，而与其签订2017年、2018年租赁合同。但其在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9民再61号终审判决书撤销了将位于衡水市综合楼认定为“为衡水复明眼科医院所有”的判决内容后，重新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行为并无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联合会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衡水眼科医院并非案涉出租房屋的所有权人，被告衡水眼科医院无权将原告所有的房屋出租给被告联合会并收取租金，衡水眼科医院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告骆彦丽要求被告衡水复明眼科医院赔偿2017年、2018年度房屋租金损失77.7万元及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衡水复明眼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骆彦丽房屋租金损失77.7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8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开始，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开始，以39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开始，按年利率4.35%，分别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骆彦丽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衡水复明眼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81元，以及保全费4770元，由被告衡水复明眼科医院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大楼房产的权属问题。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9民再61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大楼房产归骆彦丽所有，对再审判决复明医院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审判监督，现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冀检民（行）监【2019】13000000093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该院认为不符合监督条件，决定不支持复明医院的监督申请。针对复明医院的申请检察机关未提起抗诉，故其主张涉案大楼房产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扣除费用的问题。复明医院根据2016年11月10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9民终5169号终审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产归复明医院所有。2018年6月15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9民再61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产归骆彦丽所有。这期间复明医院依据生效判决将房屋出租于残疾人联合会并无恶意。复明医院与残疾人联合会签订的《房租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总额中包括由复明医院负担水电、卫生保洁、冷暖费（中央空调）、租金发票的税费等费用支出，且该费用已由复明医院实际支出，该费用应当在租金总额中扣除或由骆彦丽另行支付，亦符合公平原则。但是，复明医院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目录中并没有涉及费用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在2019年7月15日开庭时复明医院只是辩称应扣除相关费用支出，未当庭提交相关证据及列明具体数额，也未将费用数额列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在上诉状中也未列明具体数额。二审开庭时复明医院提交了部分证据材料及主张的数额。对此，骆彦丽不予认可认为属于反诉。鉴于复明医院二审提出的诉讼主张及提交的新证据，属于反诉范畴，如二审裁决会影响当事人的审级利益，故可通过另行起诉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2元，由上诉人衡水复明眼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竞择 审判员  王江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