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新31行终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尔艾力·阿不拉，男，维吾尔族，自治区公安厅勤训处干警，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佐强，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莎车县公安局艾力西湖派出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负责人：西尔艾力·依明，该派出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布都克尤木·库尔班，该派出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莎车县公安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负责人：冉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克热木·艾尼瓦尔，该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奥布力喀斯木·尤力达西，该局法制大队民警。第三人：玉苏普喀迪尔·图热克，男，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上诉人西尔艾力·阿不拉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5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尔艾力·阿不拉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某单位干部。2018年7月26日晚在该村委会会议结束后，努尔艾力·柔则根据西尔艾力·阿不拉指示将玉苏普喀迪尔·图热克带到村委会的会议室门口，西尔艾力·阿不拉将受害人玉苏普喀迪尔·图热克的头发拽住，拖进会议室内用木棒殴打了玉苏普喀迪尔·图热克的手、脚和背部数棒。莎车县公安局艾力西湖派出所（以下简称艾力西湖派出所）经过调查，于2018年11月4日作出莎公（艾）行罚决字（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西尔艾力·阿不拉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书因西尔艾力·阿不拉不在莎车县，莎车县公安局民警艾麦提江·沙吾提在电话里告知西尔艾力·阿不拉因其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并通知其到莎车接受处理，同时告知将要对其处罚及其享有的权利，西尔艾力·阿不拉在电话中表示对调查程序、违法事实和结果均没有异议，其以工作离不开为由表示不用来莎车，完全同意调查的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艾力西湖派出所于2018年11月4日通过驻新疆维吾尔自治公安厅纪检监察组杨东平签收莎公（艾）行罚决字（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杨东平通过189XXXXXXXX号码给西尔艾力·阿不拉189XXXXXXXX号码电话通知并录音，其本人同意杨东平代为签收并认可行政处罚决定书。该院认为，一、西尔艾力·阿不拉殴打第三人玉苏普喀迪尔·图热克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艾力西湖派出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对西尔艾力·阿不拉作出的2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西尔艾力·阿不拉辩称艾力西湖派出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未按相关法律规定听取其陈述和申辩，也未告知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及依据，至今未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属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第九十四条、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西尔艾力·阿不拉在艾力西湖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前，因其本人不在莎车县，莎车县公安局民警艾麦提江·沙吾提在电话里告知西尔艾力·阿不拉因其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并通知其到莎车接受处理，同时告知将要对其处罚及其享有的权利，西尔艾力·阿不拉在电话中表示对调查程序、违法事实和结果均没有异议，其以工作离不开为由表示不用来莎车，完全同意调查的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故艾力西湖派出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是电话告知了西尔艾力·阿不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了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另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依照简易程序作出当场处罚决定的，应当将决定书当场交付被处罚人，并由被处罚人在备案的决定书上签名或者捺指印；被处罚人拒绝的，由办案人民警察在备案的决定书上注明；（二）除本款第一项规定外，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其他行政处理决定，应当在宣告后将决定书当场交付被处理人，并由被处理人在附卷的决定书上签名或者捺指印，即为送达；被处理人拒绝的，由办案人民警察在附卷的决定书上注明；被处理人不在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决定的七日内将决定书送达被处理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应当在二日内送达。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首先采取直接送达方式，交给受送达人本人；受送达人不在的，可以交付其成年家属、所在单位的负责人员或者其居住地居（村）民委员会代收。受送达人本人或者代收人拒绝接收或者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送达人可以邀请其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到场，说明情况，也可以对拒收情况进行录音录像，把文书留在受送达人处，在附卷的法律文书上注明拒绝的事由、送达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捺指印，即视为送达。无法直接送达的，委托其他公安机关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经受送达人同意，可以采用传真、互联网通讯工具等能够确认其收悉的方式送达。经采取上述送达方式仍无法送达的，可以公告送达。公告的范围和方式应当便于公民知晓，公告期限不得少于六十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在宣告后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七日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艾力西湖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因西尔艾力·阿不拉不在莎车县，不能前来领取决定书，2018年11月4日，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某厅给原告西尔艾力·阿不拉189XXXXXXXX号码电话通知并录音，在征得其本人同意并认可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杨东平代为签收了莎公（艾）行罚决字（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且西尔艾力·阿不拉明确表示收到过艾力西湖派出所拍照发送给其本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视为送达。艾力西湖派出所作出的莎公（艾）行罚决字（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西尔艾力·阿不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西尔艾力·阿不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新3125行初5号行政判决，并判令撤销艾力西湖派出所于2018年11月4日作出的莎公（艾）行罚决字（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适用一般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采用书面形式或者笔录形式告知。”本案中，艾力西湖派出所在对西尔艾力·阿不拉作出（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未按相关法律规定听取西尔艾力·阿不拉的陈述和申辩，也未告知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和依据。事实上艾力西湖派出所的办案民警与西尔艾力·阿不拉从未就本案有过任何接触，西尔艾力·阿不拉接到公安厅纪检组的电话才知道纪检组收到了该处罚决定。而且，西尔艾力·阿不拉本人至今未见到处罚决定书的原件。艾力西湖派出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的是一般程序而非简易程序，而一审判决认定艾力西湖派出所已将“案件调查、权利义务的告知、处罚决定、对处罚决定不服的异议等等”通过电话告知西尔艾力·阿不拉，对公安机关的办案程序规定擅自扩大解释属对法律的误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二、处罚决定错误。事发时西尔艾力·阿不拉系公安厅派驻艾力西湖镇某村“访惠聚”工作队队长。当天是因第三人玉苏普喀迪尔·图热克殴打其智障嫂子，西尔艾力·阿不拉命令村警将其传唤至村委会了解情况，在此期间，因其肘击西尔艾力·阿不拉胸部，西尔艾力·阿不拉对其进行制服时，未控制好动作尺度。西尔艾力·阿不拉认为事发时其是在履行公务，即便行为失当，也应由所在单位给予党纪政纪处分而不应按治安案件对其进行行政处罚。被上诉人艾力西湖派出所答辩称：未书面告知的情况与事实不符，莎车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大队长打电话对西尔艾力·阿不拉进行了告知，因为其表述在阿克苏，在电话中告知其殴打他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要对其进行处罚，其表示没有异议。另，西尔艾力·阿不拉当时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人民警察，不能再控制制服他人，其作为一名工作队队长，可以教育批评村民，但是其采用暴力方式对待村民，艾力西湖派出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其进行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莎车县公安局答辩称：莎车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大队长艾买提江·萨吾提准备对西尔艾力·阿不拉进行处罚时，就通过打电话告的方式告知其要对其进行处罚、以及处罚的理由、事实依据，只是没有进行录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西尔艾力·阿不拉的上诉请求。第三人玉苏普喀迪尔·图热克述称：艾力西湖派出所和莎车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西尔艾力·阿不拉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西尔艾力·阿不拉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1．特警总队调研员史建疆（2017年的第一书记）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第三人殴打他人，且屡教不改。2．努尔艾合买提（2018年某村党工委书记）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一份，证明第三人抢其嫂子低保金；努尔艾合买提和麦尔丹去开会，麦尔丹并未在场，麦尔丹出具的看到西尔艾力·阿不拉打人的证明是伪证，当时研究把第三人报为村霸。3．姜博、那森（特警总队勤务支队勤务训练科正、副科长）出具的证明及西尔艾力·阿不拉的请假条，证明西尔艾力·阿不拉去公安厅纪检组去拿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是未拿到。4．村民布祖热汗·阿不来提出具的证言，证明第三人踢打其嫂子腹部，第三人肘击西尔艾力·阿不拉及当时的情况。5．第三人的嫂子布祖拉·麦麦提明的证言，证明第三人在村委会殴打、虐待布祖拉·麦麦提明，是西尔艾力·阿不拉救了布祖拉·麦麦提明，以及第三人侵占低保金的情况。经质证，艾力西湖派出所和莎车县公安局对第一份证明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西尔艾力殴打他人，艾力西湖派出所以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其处罚；对第二份证据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三份证据认为只是请假，但是不能证明其未拿处罚决定书；对第四份、第五份证据不认可，该证人证言没有时间，无法核对真实性，同时证人未到庭，无法进行当庭质证，况且西尔艾力·阿不拉作为本案当事人，其自行收集村民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定。第三人玉苏普喀迪尔·图热克对这七份证明都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当时西尔艾力·阿不拉殴打第三人的时候村警都在场，且阻止过西尔艾力·阿不拉，当时其听说教室里有监控，才停止殴打第三人。对于证人证言，当时布祖热汗·阿不来提外出务工，并不在村里，更不可能在场。第三人的嫂子是智障，不可能做出如此准确的证言。本院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合法性不予认定，对于证据4、5的三性均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西尔艾力·阿不拉殴打他人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艾力西湖派出所经过调查，于2018年11月4日作出莎公（艾）行罚决字（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西尔艾力·阿不拉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艾力西湖派出所作出该处罚决定时，因西尔艾力·阿不拉不在莎车县，艾力西湖派出所邮寄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2018年11月4日，驻新疆维吾尔自治公安厅纪检监察组干部杨东平签收莎公（艾）行罚决字（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通过189XXXXXXXX号码向西尔艾力·阿不拉（189XXXX****）进行了告知，并对整个过程进行了录音，录音中西尔艾力·阿不拉认可艾力西湖派出所民警给其打电话告知处罚的事实、依据及处罚额度，其对该行政处罚决定没有意见，同意杨东平代为签收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莎车县公安局艾力西湖派出所作出的莎公（艾）行罚决字（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适用一般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采用书面形式或者笔录形式告知。”艾力西湖派出所辩称以电话方式告知西尔艾力·阿不拉陈述权和申辩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西尔艾力·阿不拉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意见，并不代表艾力西湖派出所已向其告知陈述和申辩权，故艾力西湖派出所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的规定，艾力西湖派出所作出的莎公（艾）行罚决字（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成立。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复议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或者复议请求的情形，但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除外。”本案中莎车县公安局以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定的期限决定不予受理，在性质上属于对行政复议申请的程序性驳回，其并没有对原行政行为进行处理，据此，莎车县公安局不能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且西尔艾力·阿不拉也未对莎车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提起诉讼。经本院释明，西尔艾力·阿不拉坚持对莎车县公安局的起诉，故本院驳回西尔艾力·阿不拉对莎车县公安局的起诉。一审法院就西尔艾力·阿不拉对莎车县公安局起诉未进行释明及处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西尔艾力·阿不拉称，因第三人玉苏普喀迪尔·图热克殴打智障嫂子，在其了解情况期间，第三人玉苏普喀迪尔·图热克肘击其胸部，其对玉苏普喀迪尔·图热克进行制服时，未控制好动作尺度，但未提供玉苏普喀迪尔·图热克肘击其胸部的证据。本案证据显示西尔艾力·阿不拉打人的事实确实存在，西尔艾力·阿不拉也自认殴打第三人玉苏普喀迪尔·图热克的事实，至于其是否控制好动作尺度，并不是法定免责的事由。西尔艾力·阿不拉认为事发时其是在履行公务，即便行为失当，也应由所在单位给予党纪政纪处分而不应按治安案件对其进行行政处罚。西尔艾力·阿不拉确实是在莎车县艾力西湖驻村，即便是在履行公务，但法律并未规定面对他人肘击就可以进行持续攻击。故西尔艾力·阿不拉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5行初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莎车县公安局艾力西湖派出所于2018年11月4日作出的莎公（艾）行罚决字（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责令莎车县公安局艾力西湖派出所在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四、驳回上诉人西尔艾力·阿不拉对被上诉人莎车县公安局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莎车县公安局艾力西湖派出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莎车县公安局艾力西湖派出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超审  判  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审  判  员   郭     斌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四 日书  记  员   刘  四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