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清霞，女，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囡，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哲，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丽（系李宝哲之妻），住青岛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美，女，194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政，山东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山东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清霞因与被上诉人李宝哲、被上诉人王玉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6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清霞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王玉美与李宝哲连带赔偿吴清霞各项损失合计355527.24元；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王玉美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玉美应对吴清霞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宝哲患有身体残疾，持有残疾证，不符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因此，李宝哲不应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即李宝哲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驾驶资格。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王玉美作为李宝哲的母亲，其对李宝哲不具有驾驶资格是明知的，但仍将其所有的车辆借给李宝哲，因此，王玉美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及吴清霞的受伤有重大过错，应当对吴清霞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判决认定的护理费及误工费过低，不足以弥补吴清霞的实际损失。关于护理费，吴清霞于2019年5月19日事故发生当日第一次住院治疗38天，治疗经过为：卧床制动，支具外固定，功能康复锻炼，促进骨折愈合药物治疗。出院后，吴清霞的伤情并无好转，并于2019年10月18日第二次住院进行手术治疗，手术名称为右胫骨平台骨折畸形愈合接骨矫形及内侧副韧带撕裂修复术。两次治疗系针对同一伤情的连续性治疗，第一次出院后吴清霞仍需要护理人员进行护理，该期间也应计入护理期限。因此，出院后护理期限应当自第二次治疗出院日起算，即上诉人的出院后护理期限应自2019年10月29日起算40天，护理期限为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12月8日共计203天，护理费共计41040元(240元/天×139天+120元/天×64天)。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吴清霞因本案事故受伤严重，并构成九级伤残等级，根据上述规定，其误工期限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365天。误工费计算标准可以参照青岛市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从事酒店服务工作，因此其误工费应按照2019年青岛市社平工资68791元/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365天为68791元。 李宝哲辩称，李宝哲虽然有残疾，但是符合领取驾驶证的条件，李宝哲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应该以其驾驶证为依据，吴清霞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 王玉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王玉美名下，但王玉美已经71周岁，既没有驾驶证，也无法实际控制车辆，王玉美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李宝哲虽然有身体残疾，但是否残疾与是否能够领取驾驶证是两个不同问题，其驾驶证系依法取得，在未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属于合法有效证件，吴清霞对该驾驶证存在异议，应先通过行政诉讼否定其效力。3.吴清霞主张连带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即使王玉美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也只可能是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4.青大司法鉴定所经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效，吴清霞的误工费、护理费按照上述鉴定意见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吴清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68706.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9日，李宝哲驾驶王玉美名下的鲁Ｂ×××××号车将行人吴清霞撞伤，交警认定李宝哲负事故全部责任。吴清霞因伤住院治疗并构成伤残。双方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9日1时许，李宝哲驾驶鲁Ｂ×××××号车（该车登记车主为王玉美，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行驶至青岛市，该车与站在人行横道内的于某、吴清霞相撞，致于某、吴清霞受伤。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宝哲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避让行人的行为，是事故形成的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吴清霞到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左股骨骨踝骨折、双侧腓骨骨折、头颈部外伤、脑震荡、头外伤反应，住院期间完善检查，支具外固定，功能康复锻炼，服用促进骨折愈合药物，住院38天后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卧床休息三个月，暂不下地负重，加强营养，持续支具固定，在专人陪护帮助下行膝关节康复锻炼，每隔两周复查一次，口服外用药物，不适随诊。之后吴清霞多次到青岛海慈医疗集团和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复查。2019年10月18日，吴清霞再次入住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期间进行了右胫骨平台骨折畸形愈合截骨矫形及韧带修复术，住院11天后出院。出院医嘱为：术后2周门诊拆线，换药；扶拐杖保护下部分负重功能锻炼，禁止完全负重站立行走及盘腿活动；术后6个月内每月复诊至少一次，口服药物。之后吴清霞多次到该医院门诊复诊。 事故发生后，李宝哲垫付了吴清霞医疗费用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内支付给吴清霞保险理赔款60000元（理赔给另一伤者于某60000元，交强险已经理赔完毕）。双方未能就其他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吴清霞具状法院，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其以下各项损失：医疗费75945.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误工费68791元、护理费44160元、残疾赔偿金2179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883.98元、交通费2979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病历复印费31元、鉴定费2080元，以上损失合计428706.24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60000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68706.24元。 诉讼过程中，根据吴清霞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和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因外伤致右膝关节损伤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误工期限建议为180天、出院后护理期限建议为40天。 吴清霞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提供的证据如下： 1.医疗费。吴清霞提供了门诊病历、住院病历、检查报告、出院记录、门诊住院费用单据。以上医疗费合计75945.26元。 2.误工费。吴清霞主张，其在青岛市四方区金色年华娱乐城从事酒店主管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是以日结现金方式支付。吴清霞提供了荆州市沙市区社会养老保险局出具的吴清霞个人参保证明一份，证明记载人员状态为在职，个人身份为工人，单位名称为个人保险户，个人参保状态为参保缴费，参保日期为2004年1月。吴清霞以此证明其系在岗职工，其未到退休年龄，应当按照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鉴定机构确定的180天误工期限确定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 3.护理费。吴清霞主张，其在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合计229天聘请了专业陪护人员对其进行了陪护，其中2019年5月19日至同年9月25日共128天聘请护工，支付护理费30720元（每天240元）；2019年10月18日至10月29日共11天聘请护工，支付护理费2640元（每天240元）；2019年10月30日至2020年1月28日共90天聘请护工，支付护理费10800元（每天129元），护理费损失合计44160元。吴清霞提供了陪护协议3份、陪护证明3份、营业执照1份、护理费发票7张、陪护人员身份证复印件1份。 4.残疾辅助器具费。吴清霞提供了购买助行器发票2张（金额338.98元）、矫形器发票1张（5200元）、购买轮椅发票1张（345元），主张的该项损失合计5883.98元。 5.交通费。吴清霞提供了出租车票一宗和救护车租赁费。 6.复印费。吴清霞主张，其为诉讼复印住院病历等材料产生复印费元。其提供了复印费收据单、结算单。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照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如果一方当事人对此有异议，应当提交相应的达到可以推翻或者否定认定书的反驳证据。在本案中，虽然被告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及他人应当承担事故相应责任，但是其未提交任何证明自己主张的证据，不能推翻或者否定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不能证明原告及他人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因此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交警部门针对本次事故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此证据法院予以采信。李宝哲因过错行为造成吴清霞人身损害，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王玉美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对于吴清霞的各项损失，法院分析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吴清霞提供的门诊住院医疗费票据与其治疗相互吻合，此证据合法有效，对此予以采信。吴清霞医疗费损失为75945.26元。吴清霞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4900元（100元*49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在诉讼过程中，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吴清霞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和误工期限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依据材料充分，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吴清霞残疾赔偿金损失为：54484元*20年*20%=217936元。吴清霞为治疗需要购买了残疾辅助器具属于合理支出，对此损失5883.98元被告应予赔偿。吴清霞主张按照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损失，但是其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等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因本次事故实际减少的收入，法院根据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月计算其180天误工期间的误工费损失为：1910元/30天*180天=11460元。根据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吴清霞在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40天，因此其护理期限合计为49天+40天=89天，吴清霞主张的229天护理期限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其伤情和出院医嘱，法院酌情确定其聘请护工标准前60天为240元/天，后29天每天为120元，护理费损失为：60天*240元/天+29天*120元/天=17880元。根据就诊情况和必要陪护情况，法院确定吴清霞合理的交通费损失为1000元。吴清霞为治疗和诉讼需要复印病历也属于合理支出，该损失31元法院予以支持。吴清霞因伤致残，严重影响了其今后的工作和生活，给其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根据侵权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5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340036.24元，扣除平安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60000元，再扣除被告李宝哲垫付的5000元，李宝哲应当赔偿吴清霞各项损失合计275036.24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宝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清霞各项损失275036.24元（该款可以直接支付至吴清霞在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团岛支行62×××74的账户中）。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吴清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吴清霞提交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官方网站查询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李宝哲系残疾人，李宝哲应提供其残疾证，证明其具有驾驶资格。李宝哲质证称，李宝哲系脊柱侧弯，有驾驶证。王玉美质证称，李宝哲的残疾证是在驾驶证之前取得的，2007年李宝哲通过正规考试取得的驾驶证，具有驾驶资格。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王玉美是否应对吴清霞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吴清霞护理费及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焦点一，《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院认为，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应当符合相应规定，身体残疾与是否具有驾驶资格、能否申请并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吴清霞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宝哲驾驶证系无效证件，应当认定王宝哲具有驾驶能力和资格。王玉美将其名下所有车辆交由李宝哲驾驶并无过错，吴清霞上诉请求王玉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护理费方面，吴清霞上诉主张其第一次出院后未见好转，仍需要护理人员进行护理，该期间也应计入护理期限。本院认为，出院系单一治疗阶段的结束，除因其他原因放弃治疗的情况外，均需达到出院标准。吴清霞两次住院间隔数月，现无证据证明吴清霞第一次出院后仍需护理人员进行护理，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结合治疗时间及司法鉴定意见计算护理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误工费方面，吴清霞其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完税证明等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因本次事故实际减少的收入，一审法院根据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吴清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上诉人吴清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 威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