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7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健，男，汉族，住重庆市巴**。 委托诉讼代理人资云峰，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巴**龙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何友生，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敏，重庆市巴南区X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菲麟，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X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巴**X镇正街**。 法定代表人李晓秋，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伟，该镇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裕海，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健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简称巴南区政府）、重庆市巴南区X镇人民政府（简称X政府）撤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2年11月15日，水利部、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水利部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移民安置规划大纲的批复》(水规计﹝2012﹞497号)，基本同意该《规划大纲》及其审查意见。2015年7月7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作出《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发改农经﹝2015﹞1551号），原则同意该可行性研究报告。2015年10月30日，水利部作出《水利部关于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水规计﹝2015﹞419号），原则同意该初步设计报告。2015年12月24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建设用地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的批复》（渝府地﹝2015﹞1860号），同意将X镇等5个镇街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2016年9月7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建设用地的通知》（渝府地﹝2016﹞1312号），同意X镇等5个镇街集体农用地等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2016年11月14日，巴南区政府作出《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X等镇（街道）11个村49个社及2个村委会集体土地的公告》（巴南府征公﹝2016﹞46号）；2017年1月10日，巴南区政府作出《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X等镇（街道）11个村49个社及2个村委会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巴南府征公﹝2017﹞3号）。 张健系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安置移民范围内的农转非安置人员，因对人员安置补偿标准有异议，未能与征地部门达成协议。经征地实施部门多次做工作，于2019年10月23日，张健与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X政府签订了编号0042242《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的主要内容是：“被征地人员张健、赵仁琼2人予以农转非，其农转非人员安置补助费，按照规定参加社会养老保险。1.应发费用，38000元，计76000元。2.代扣2人承担养老保险费用41000元到社会保险部门。3.合计实发35000元。之后，张健认为与X政府签订的《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不是为张健办理的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故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工作的组织和领导；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的移民管理机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工作的管理和监督。本案中，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属于巴南区行政区域内的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应由巴南区政府负责该工程的移民安置工作。 按照《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渝府发﹝2008﹞45号文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安置补助费的支付按征地农转非人员的不同年龄段确定“对年满16周岁及以上的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其个人按照有关规定应缴纳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用总额的50%专项用于该征地农转非人员的基本养老保险，其余部分支付给个人，用于安排其生产、生活”。《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重庆市2007年12月31日以前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基本养老保险试行办法和重庆市2008年1月1日以后新征地农转非人员基本养老保险试行办法的通知》渝府发﹝2008﹞26号文第五条第一项“4050”人员每人按41000元的标准一次性缴纳基本养老保险。 本案，张健及赵仁琼系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属于年满16周岁及以上人员，其个人按照规定应缴纳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用总额的50%，同时，2人又是2008年1月1日以后新征地农转非人员中属于“4050”人员，按照每人41000元的标准一次性缴纳基本养老保险。2019年10月23日，张健与一审二被告签订的《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中，明确载明：2人的安置补助费每人38000元，合计76000元，按照个人应缴纳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用总额50%的规定，又因2人属于“4050”人员，每人按41000元的标准一次性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2人合计82000元，每人按50%即20500元，2人合计缴纳的41000元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符合渝府发﹝2008﹞45号和渝府发﹝2008﹞26号文的规定。张健以该协议不是为其办理的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故请求撤销该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健的诉讼请求。 张健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健主张撤销案涉协议，是基于签订协议的主体不适格、不应当办理征地农转非人员社会保险、缴纳的保险并不是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项目的征地补偿应当采用移民安置，而并非农转非办理社会保险安置，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的相关规定。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渝府发﹝2008﹞45号文以及渝府发﹝2008﹞26号文针对的是普通建设项目征收土地的补偿安置规范性文件，亦并未规定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事项。第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巴南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张健系自愿与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X政府签订《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其签订协议后亦依法领取了相关补偿款项，以上行为并不导致案涉协议被撤销的法定情形。巴南区政府依法履行了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工作的组织和领导的法定职责，各相关单位、部门亦严格按照巴南区现行相关文件规定为张健户办理了农转非人员参保事宜。本案所涉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为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征收补偿项目，根据巴南区相关文件规定，该项目的补偿标准参照集体土地补偿标准进行实施。张健单方面理解征地农转非人员基本养老保险与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区别，其作为案涉项目范围内的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只能享受对应应当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健提起上诉于法无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X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张健请求撤销案涉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协议不具有法定撤销情形。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巴南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1.《水利部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移民安置规划大纲的批复》（水规计〔2012〕497号）； 2.《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发改农经〔2015〕1551号）； 3.《水利部关于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水规计〔2015〕419号）； 4.《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建设用地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的批复》（渝府地〔2015〕1860号）； 5.《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建设用地的通知》（渝府地〔2016〕1312号）及附件； 6.《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X等镇（街道）11个村49个社及2个村委会集体土地的公告》（巴南府征公〔2016〕46号）； 7.《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X等镇（街道）11个村49个社及2个村委会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巴南府征公〔2017〕3号）； 证据1-7拟证明张健所在社土地已经被依法予以征收，张健属于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安置移民征地范围。 8.户籍证明； 9.《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 证据8-9拟证明诉争行政协议合法有效。 10.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拟证明巴南区政府非本案适格被告，巴南区征地事务中心(原巴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承担责任，其所签订的协议不应以巴南区政府作为被告。 X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依据： 1.征地房屋拆迁住房货币安置协议； 2.户口簿； 3.领取单； 证据1-3拟证明张健领取了安置补偿费208600元，其中有35000元是扣除了代扣养老保险费后剩余的人员补助费； 4.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项目关于领取各补偿费用的通知； 5.送达人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4-5拟证明X政府多次做张健工作，要求张健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相关协议书，张健久拖不签，2019年1月18日通知张健拟申请巴南区政府作出处理决定。该安置协议书造成久拖不签的过错是张健，而非X政府的过错。 张健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 重庆市巴南区2008年1月1日以后新征地人员安置对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基础信息申报表，拟证明申报张健办理农转非人员转非社会保险并非是张健真实意思表示，如果确实办理养老保险，必须按照城镇企业职工办理养老保险。 经庭审质证，张健对巴南区政府举示的证据1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移民安置，怎样安置没有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6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公告不具有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8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诉争协议合法有效；对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X政府对巴南区政府举示的证据无异议。巴南区政府、X政府对张健举示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健对X政府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争议的城镇养老保险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巴南区政府对X政府举示的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张健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巴南区政府、X政府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依法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健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案涉《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并责令行政机关重新签订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并办理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因此，本案系行政相对人行使撤销权的行政协议案件，人民法院主要从案涉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以及案涉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两个方面进行审查。 第一，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根据《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六条、第十条以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的项目法人应编制移民安置规划大纲，按照审批权限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移民管理机构审批；项目法人根据经批准的移民安置规划大纲编制移民安置规划，并按照审批权限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移民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移民管理机构审核后，由项目法人或者项目主管部门报项目审批或者核准部门，与可行性研究报告或者项目申请报告一并审批或者批准；移民区和移民安置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移民安置规划的组织实施。本案中，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因移民安置的需要，经《水利部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移民安置规划大纲的批复》《水利部关于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批准，取得前期移民安置规划大纲以及移民安置规划的批复。上述经批准的移民安置规划报告中载明：“在移民安置上，充分尊重移民意愿和地方政府意见，结合观景口移民劳力均在外务工的现状，采取农转非生产安置方式。”巴南区政府根据上述批准文件，发布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X等镇（街道）11个村49个社及2个村委会集体土地的公告》《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X等镇（街道）11个村49个社及2个村委会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明确了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补偿标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X政府根据上述补偿安置方案以及《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渝府发﹝2008﹞45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重庆市2007年12月31日以前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基本养老保险试行办法和重庆市2008年1月1日以后新征地农转非人员基本养老保险试行办法的通知》（渝府发﹝2008﹞26号）的相关规定，与张健签订编号0042242《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并不违反《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中关于征地补偿、移民安置的相关规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 第二，关于案涉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问题。 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张健系重庆市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安置移民范围内的农转非安置人员，其与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X政府签订编号0042242《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张健亦未提交并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协议的签订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行政协议可撤销情形，故张健请求撤销案涉协议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协议签订不具有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张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鹏 审判员 邬继荣 审判员 龙贤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