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5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德宪，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道坚，194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家卫，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娟，女，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一审被告：秦小玲，女，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梁德宪、梁道坚因与被上诉人龙娟、一审被告秦小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22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1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梁德宪及上诉人梁德宪、梁道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家卫，被上诉人龙娟，一审被告秦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德宪、梁道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第2项，并予以改判；2、依法纠正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的数额；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本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存在严重过错，被上诉人恶意长期使用涉案土地扩大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案的《赠送山岭协议书》于1996年10月19日签订并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把涉案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至今长达二十四年时间，在此期间，由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进行实际控制、支配和使用，获取经济利益。被上诉人为了达到长期无偿使用涉案土地获取利益的目的，明知土地转让行为无效的情况下，在支配使用涉案土地长达二十四年的时间里，没有及时对土地转让行为提出异议和诉求，被上诉人追求长期无偿使用土地获取利益的主观恶意明显，扩大了上诉人未能使用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按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土地租赁供不应求，由于涉案土地毗邻浦北县城，该土地使用权的经济价值较高，相邻的成片土地多年前就以每平方米约10元的价格出租给别人搭建简易仓区，建造冷库或搭棚经商等，由于被上诉人的恶意行为造成上诉人未能使用土地的土地租金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合理赔偿。被上诉人也应合理赔偿上诉人开挖平整涉案土地支出的费用。以上经济损失应在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上诉人的12万元土地转让款中予以扣减，扣减的数额由二审法院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和过错责任原则予以裁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部返还被上诉人12万元土地转让款，没有判决上诉人给予经济补偿，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二、一审判决只是支持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却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的案件受理费。没有按责任比例判决双方分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关于承担受理费的处理结果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 被上诉人龙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梁德宪、梁道坚上诉不符合事实，不具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恶意长期使用涉案土地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扩大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购买涉案土地的目的是为了建房，且是在上诉人声称能够建房的前提下出钱购买土地。但在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后直至现在均没能办理建房手续，更加不能在涉案土地上建房，甚至连通行道路都没有预留，为此被上诉人方起诉到法院确认该土地买卖合同无效。因此，本案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大于被上诉人，且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长期占有土地导致的损失属于期待利益，实际损失应当以实际已经发生的损失为限。上诉人诉求不应得到法庭支持。本案因上诉人私下出卖集体土地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为了履行该无效合同已经支付了12万元人民币给上诉人，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均予以确认，根据该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予以返还购地款并无不当。本案系因上诉人私自出让集体土地所致，且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并确认上诉人出让行为无效，因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独自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秦小玲发表意见称，可以赔偿部分损失给被上诉人，但是不是返还12万元。 龙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梁道坚签订的《赠送山岭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宅基地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Y120000.0元）；3、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购宅基地款的利息壹拾捌万元整（Y180000.0元）。（已付利息计算方式：以购宅基地本款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2年3月22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22日止，共100个月计算）此后的利息需要计至实际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小玲与龙娟为同学关系。经过秦小玲介绍，梁道坚向龙娟转让了位于浦北县小将镇北河村公所麓表生产队的土地，交易价格为12万元。龙娟与梁道坚于1996年10月19日签订了《赠送山岭协议书》，梁德宪以生产队队长的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同年当日，梁德宪出具《委托书》给秦小玲，授权其代收龙娟地皮款。2012年1月2日，秦小玲将土地转让款12万元现金交付梁德宪，梁德宪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秦小玲交来龙娟在长麓口的地皮款壹拾贰万元整。”秦小玲的妹妹秦岭在该收据见证人上签字。另查明，梁道坚与梁道宪为父子关系。两人为浦北县小江镇北河村委会麓表村的村民。本案涉案土地为梁道坚的自留山，其将该自留山平整为平地后作为宅基地出售。协议达成后，梁道坚将涉案土地交给龙娟管理使用，现该涉案地尚未建有建筑物。再查明，秦小玲及龙娟之间长期存在借款关系。本案土地转让款项，由龙娟向秦小玲支付2万元现金，秦小玲代位支付了10万元土地转让款后，将该代付款作为双方之间的借款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签订了《赠送山岭协议书》，但该协议实际为有偿的土地转让协议且已经实际履行，龙娟支付了土地转让款，梁道坚转让了自留山平整后的土地给龙娟管理使用，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协议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的梁道坚与龙娟协商一致后，约定了自留地的转让并履行了该协议，但该协议涉及土地为自留山土地，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自留山山权属生产队所有，使用权属于使用户，使用户无权出卖或转让他人，因此梁道坚对该自留山只有使用权，不享有该自留山的所有权，没有所有权的不动产不享有自行转让的权利，故双方的转让土地行为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协议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梁道坚与龙娟转让土地行为无效，龙娟请求退还土地转让款1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的土地转让款实际是由梁德宪收取，则由其返还给龙娟，秦小玲不承担返还义务。秦小玲对本案的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认为，诉讼时效的客体一般为债权请求权，而确认合同无效的确认不属于诉讼时效制度适用的范围。其次，从法律后果而言，无效合同是因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自成立之日起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后果，无效合同一般不能通过补救而成为有效合同，因此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秦小玲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龙娟诉请秦小玲返还代付10万土地转让款已支付利息，但秦小玲作为中间人代龙娟向梁德宪支付了10万土地转让款，故该10万元为两人之间的借款并已通过指令交付履行了出借义务，而借款期间支付的利息是两人之间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龙娟的该项诉请并无事实以及法律上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梁道坚与龙娟之间转让位于浦北县长塘麓肚土地的行为无效；二、梁德宪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地款120000元给龙娟；三、驳回龙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龙娟已预交），由梁道坚、梁德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分歧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梁道坚、梁德宪请求被上诉人龙娟赔偿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转让涉案土地行为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梁道坚和被上诉人龙娟协商约定转让自留山土地，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效，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该问题提出上诉，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梁道坚和梁德宪是父子关系，其中上诉人梁德宪还是涉案土地所在的生产队队长，上诉人梁道坚和被上诉人龙娟转让自留山土地的行为无效，上诉人梁德宪收取了涉案的12万元购地款，各方当事人明知涉案土地性质为自留山土地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不能转让，各当事人均有过错，被上诉人龙娟将涉案土地返还上诉人，上诉人梁德宪将收取的12万元还给龙娟，对于各自所受到的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上诉人梁道坚和梁德宪提出被上诉人应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判决龙娟部分胜诉，部分败诉，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按比例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的诉讼费数额，一审法院确定梁道坚、梁德宪负担全部一审诉讼费确有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道坚、梁德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一审案件受理费数额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梁道坚、梁德宪负担2320元，被上诉人龙娟负担3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梁道坚、梁德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覃彦凤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