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滨，男，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桂芝，女，195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法定代理人：陈志晓（系范桂芝之女），女，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虓，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妹芳，女，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城东路**华景嘉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MA2YFA3Q21。 负责人：黄金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峰，男。 上诉人林滨因与被上诉人范桂芝、原审被告许妹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宁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6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范桂芝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主要功能在于为公安机关行使行政处罚权提供依据，对于民事责任的承担仍需要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民事赔偿责任的具体划分。在本案中，根据简单的逻辑与日常生活经验，结合证据可以清楚判断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但一审法院未对证据进行严格审查，直接将交警的“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判断，作为认定上诉人过错的前提，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5条的规定。二、综合分析本案已确认的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事故系范桂芝的过错导致，上诉人对此完全没有过错。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事故现场视频》，上诉人通过事故地点时，交通信号灯系直行绿灯状态，上诉人系正常驾驶，并未违反交通规则，而当时范桂芝通行方向的交通信号灯应为红灯状态，范桂芝应是闯红灯通行。2.乘车人员丘晓红的《询问笔录》，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通过路口时交通信号灯为直行绿灯，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丘晓红是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陈述应为真实可信。3.从《交通事故照片》中事故车辆的照片可以看出，上诉人车辆被撞击的部位是车辆前挡风玻璃右侧的位置，结合《事故现场视频》中所体现的情况，可以进一步证明：发生事故时上诉人先于范桂芝到达事故地点，且是范桂芝的自行车撞击向上诉人的车辆。三、一审判决对事故原因及责任的认定错误，给非机动车驾驶人造成自己是弱势一方而可以无视交通法规的错误认知。本案中范桂芝遭受惨重的人身损害，固然值得同情，但一味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有悖法治的本旨。综上，事故发生系范桂芝的过错，上诉人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只需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范桂芝辩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方面没有错误，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并没有违反民事诉讼法解释105条之规定，恰恰是遵守了该规定，才会认定本案事故责任比例按照80%由林滨承担进行认定。在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情况。一审法院在本案审查过程中，对林滨提交的视频进行了分析认定，以范桂芝在横过斑马线的时候未下车推行为由，认定范桂芝存在过错承担20%的责任是正确的。2.林滨认为在案证据可证明本案事故完全因范桂芝的过错导致，也是错误的。本案周边监控录像证据有两版，即一个横版一个竖版，一个是交警直接调取的，另一个是通过手机录制监控记录的，两者视频内容一模一样。交警依据监控视频得出的结论是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违法情况，一审法院结合该证据，最终得出本案的责任比例。一审的认定结论并不是林滨所认为的其在通过路口时，车辆缓慢行驶，推断其等待的是红绿灯的原因，车辆缓慢行驶的原因是多样的。3.本案中认定责任比例适用的法律没有任何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实际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责任比例的认定，有证据的按证据，没证据的，由机动车一方来承担，有证据能够证明非机动车一方、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大小来减轻机动车方的责任。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全面分析了本案事实，在此基础上，正确适用了相关的诉讼法以及司法解释作出了本案判决，因此，应当予以维持。 华安财险宁德公司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许妹芳未陈述意见。 范桂芝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林滨、许妹芳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351561.53元，原告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未发生的住院相关费用、未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相关损失赔偿费用);2.被告华安财险宁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13时3分，林滨驾驶许妹芳所有的车牌号为闽ＡＨ××××号的小型客车，沿晋安南路由南往北行驶至王庄街路口，遇原告驾驶自行车沿路口北侧人行横道由东往西横过晋安南路，在人行道闽ＡＨ××××号小型客车右前侧与自行车左侧相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闽ＡＨ××××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华安财险宁德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0元），未投保交强险。2018年12月16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于出具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林滨驾驶车牌号为闽ＡＨ××××的小型客车前部经过事故地段与范桂芝驾驶非机动车左侧部发生碰撞，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情况，因此从目前证据无法判定本起事故是由哪一方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故本起事故中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福州市××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主要为特重型颅脑外伤、双肺间质性病变、双下肺挫伤等，因伤情严重连续住院。2019年10月25日，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原告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评定原告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告为此支出诊察费等3030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费（含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后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伤情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护理期限为终身护理暂定为五年、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2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原告已收到林滨、许妹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的赔偿款120000元，以及华安财险宁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的赔偿款140000元。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一、原告与被告林滨、许妹芳的事故责任与赔偿责任问题。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进行了现场勘查、调查询问，并据此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林滨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情况，无法判定本起交通事故是由哪一方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故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但被告林滨、许妹芳抗辩主张原告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根据其提供的事故现场视频等证据可以体现事发时原告驾驶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但未下车推行，也未注意观察确认路面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规定。由于原告存在上述过错行为，依法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林滨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据此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林滨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有权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该车辆的车主许妹芳和驾驶人林滨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的损失。许妹芳虽系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但其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损失的具体项目及金额问题。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520014.53元、外购药费4179元，有其提供的病情简介、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等为据，可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连续住院治疗，其主张住院天数为494天（截至2020年3月26日），可予准许，参照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760元（40元／天×494天）。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主张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由护工护理的费用为106200元，有其提供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生活护理服务单为据，可予认定；鉴定机构评定原告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护理期限为终身护理暂定为五年、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2人，参照2018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174元／年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8日起为期五年的护理费为601740元（60174元／年×5年×2人）。4.护理器具费，原告因伤情需要购买护理垫、翻身垫等辅助器具，支出260元有票据凭证，故其主张护理器具费260元，可予认定。5.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原告为城镇居民，本起交通事故致其一级伤残，定残时年满63周岁，其主张以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为计算标准，可予准许，故据此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16057元（42121元／年×17年）。6.鉴定费，原告受伤后进行了有无精神病和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为此支出诊察费、检查费等共计3030元，现其主张鉴定费用3030元，有鉴定意见书和收费票据为证，可予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致一级伤残，精神遭受严重损害，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051240.5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有权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该车辆的车主许妹芳和驾驶人林滨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120000元，该款项被告林滨、许妹芳已支付完毕。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为1931240.53元（2051240.53元-12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和赔偿责任比例，被告林滨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544992.42元（1931240.53元×80%），该款项应由承保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0元）的被告华安财险宁德公司支付500000元，由被告林滨支付1044992.42元（1544992.42元-500000元）。鉴于被告华安财险宁德公司已支付140000元，其仍需支付原告赔偿款360000元。另，原告伤情未愈，后续治疗费等可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被告华安财险宁德公司关于其不承担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范桂芝赔偿款360000元；二、被告林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桂芝赔偿款1044992.42元；三、驳回原告范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进行了现场勘查、调查询问等，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范桂芝与林滨按照交通信号的通行情况，无法判定本起交通事故是由哪一方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故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根据林滨提供的事故现场视频等证据，不能证实范桂芝与林滨按照交通信号的通行情况，但可以体现事发时范桂芝骑行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也未注意观察确认路面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规定；由于范桂芝存在上述过错行为，依法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林滨负事故主要责任，范桂芝负事故次要责任，据此对于范桂芝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林滨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林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5元，由林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刘茂元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