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法定代表人：李黔，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瑜，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峰，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增城市容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新塘镇钢材市场第**v>法定代表人：廖远浩，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敏，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增城市容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9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中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容达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容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其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未对违约金是否超出容达公司实际损失进行查明，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二、中煤公司并非恶意拖欠货款，一审法院应综合考量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定违约金标准。1.虽然《钢材采购合同》是中煤公司与容达公司签订，但实际收货单位是中煤集团旗下的建设单位，中煤公司作为中煤集团的采购平台，仅为“服务单位”。因此，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义务人应为建设单位，不是中煤公司。2.中煤公司作为服务单位，仅收取货款1％的服务费，容达公司要求其支付高额逾期付款违约金，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显失公平，应予以调整。3.涉案部分违约金起诉时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三、钢材采购行业违约金人民法院裁判标准一般在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1.5倍范围内判定，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违约金标准判定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LPR的四倍明显不当。容达公司辩称:一、对于违约金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每逾期一天支付1‰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情况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即按照全国银行同贷四倍计算，违约金已经调整下浮了30%到50%。二、中煤公司作为国有企业，而容达公司是一个民营企业，双方交易的是钢材，钢材是一个重资本的交易，在这个合同中钢材价格是透明的，毛利很低。中煤公司在2017年年底到期应当支付货款，容达公司通过电话及发律师函催告中煤公司，但其拒绝支付。违约金作为一个惩罚性的条款，目的是督促双方诚实、诚信履行合同，营造良好的经商环境。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已充分考虑并兼顾了中煤公司的利益。三、中煤公司作为一个强势主体，发生纠纷起诉的后果就是容达公司在以后的交易当中不可能与中煤公司再有任何的交易。容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煤公司向容达公司支付货款1373299.68元及违约金934827.47元（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963302.12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6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3554007.97元；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8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3054007.97元；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554007.97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6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2714899.48元；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414899.48元；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349559.91元；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19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091731.07元；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6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825731.07元；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6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2173299.69元；2019年1月17日至2020年2月3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373299.69元；2020年2月3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均为每日千分之一）；2.中煤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容达公司（乙方、供方）与中煤公司（甲方、需方）签署合同编号为GJ-20171106G的《钢材采购合同》，订明：工程名称为南沙金茂湾东二地块（酒店项目），交货地点由甲方指定，供应钢材数量暂定1546吨，具体以甲方实际订单为准；供货期限暂定90天，钢材品牌为国际；甲方指定马绪麟负责下单，乙方指定廖远权负责接受甲方订货需求。结算单价：货到工地签收日为钢材定价日；以定价日“我的钢铁网”市场价格行情中广州地区同品牌、同材质、同规格为基准上浮240元/吨，如需乙供吊车设备卸货，设备增加费20元/吨，此单价为货到工地含税价格等。付款方式：每月25日前，确认上个月（1-30日）所完成的工作量；收到甲方同期工程款后支付上月完成产值的70%，剩余30%在送货完成办理结算后180日内付清；结算价格按甲方下达计划当天广州网价上浮240元/吨（已供吊车设备卸货部分为260元/吨）作为结算单价计算；若甲方没能按合同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按货款每天千分之一收取甲方滞纳金；货款以网银、银行承兑汇票等形式支付，若甲方以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需另行支付乙方120元/吨的贴息费用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容达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双方对每月货款对账结算，并共同签署《工程材料结算单》。容达公司提交的供货日期为2017年11月、同年12月、2018年1月、2018年3月、2018年4月、2018年5月的《工程材料结算单》显示：2017年11月的货款金额合计为1376145.88元，到期应付款（70%）金额为963302.12元，累计付款时间节点为2017年12月30日，累计应收款为963302.12元；2017年12月的货款金额合计为4415294.08元，到期应付款（70%）金额为3090705.85元，累计付款时间节点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31日对应的累计应收款为963302.12元、3090705.85元，累计应收款合计为4054007.97元；2018年1月的货款金额合计为1658416.45元，到期应付款（70%）金额为1160891.51元，累计付款时间节点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28日对应的累计应收款分别为963302.12元、3090705.85元、1160891.51元，累计应收款合计为5214899.48元；2018年3月的货款金额合计为181972.00元，到期应付款（70%）金额为127380.40元，累计付款时间节点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4月30日对应的累计应收款分别为963302.12元、3090705.85元、1160891.51元、127380.40元，累计应收款合计为5342279.88元；2018年4月的货款金额合计为724685.76元，到期应付款（70%）金额为507280.03元，累计付款时间节点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25日对应的累计应收款分别为963302.12元、3090705.85元、1160891.51元、127380.40元、507280.03元，累计应收款合计为5849559.91元；2018年5月的货款金额合计为1060244.52元，到期应付款（70%）金额为742171.16元，累计付款时间节点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25日对应的累计应收款分别为963302.12元、3090705.85元、1160891.51元、127380.40元、507280.03元、742171.16元，累计应收款合计为6591731.07元。容达公司向中煤公司开具多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煤公司确认收到容达公司开具的全部发票。中煤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2月9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5月1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11月7日、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月17日向容达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500000元、1500000元、1300000元、1700000元、266000元、977459元、500000元、800000元，合共8043459.00元。中煤公司尚欠容达公司货款1373299.68元。中煤公司对容达公司陈述的上述付款金额、欠款金额均予以确认。因中煤公司未向容达公司支付货款，容达公司委托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向中煤公司发送《律师函》。中煤公司确认收到容达公司发送的日期为2018年8月30日的《律师函》。有关容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容达公司提交了违约金计算方式的书面意见，具体为：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963302.12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6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3554007.97元；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8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3054007.97元；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554007.97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6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2714899.48元；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414899.48元；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349559.91元；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19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091731.07元；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6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825731.07元；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6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2173299.69元；2019年1月17日至2020年2月3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373299.69元；2020年2月3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均为每日千分之一。中煤公司对容达公司陈述的上述违约金的起止期限及对应期限内的违约金计算基数无异议，但不认可容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容达公司与中煤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煤公司尚欠容达公司的货款金额1373299.68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煤公司收取容达公司货物后，理应及时向容达公司支付货款，现中煤公司未依约支付，且也对容达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1373299.68元无异议，故容达公司要求中煤公司支付货款1373299.68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容达公司、中煤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约定中煤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时，按照货款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现中煤公司未依约向容达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故容达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但在容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中煤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容达公司主张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有关容达公司陈述的违约金分段计算的起始期限、计算基数，中煤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25日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向增城市容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73299.68元；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向增城市容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963302.12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6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3554007.97元；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8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3054007.97元；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554007.97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6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2714899.48元；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414899.48元；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349559.91元；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19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091731.07元；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6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825731.07元；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6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2173299.69元；2019年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373299.69元。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截止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三、驳回增城市容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30元，增城市容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818元，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2912元。经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违约金的标准是否过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容达公司、中煤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约定，中煤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时，按照货款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现中煤公司未依约向容达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应当向容达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已酌情将违约金的标准调低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调整后的违约金标准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属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畴，本院在没充分依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不宜再行调整，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3元，由上诉人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