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10执监2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吴贵珍，女，1948年3月30日出生，荷兰王国籍，住荷兰王国沃尔特镇车站街**。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廖志华，男，1950年4月29日出生，荷兰王国籍，，住荷兰王国文尔德镇赫隆格尔伯尔格** 上述二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钟幼萍，男，194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div> 被执行人：余启源，男，195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天台县div> 申诉人吴贵珍、廖志华不服本院（2001）台执字第32号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诉人吴贵珍、廖志华称，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其与被执行人余启源债务纠纷【（2001）台法民执字第32号即（2001）台执字第32号，下同】案件过程中，其与被执行人余启源经自行协商，分别于2001年9月12日、2002年11月5日达成和解协议、修改协议，将该案与申请执行人吴贵珍与被执行人浙江省天台县布网制造公司联营合同纠纷【（2000）台法仲执字第21号】案件一并作了处理。在履行和解协议修改协议过程中，被执行人未按期支付第三期、第四期回购厂房款项，违反了协议约定。为此，其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法院采取了查封车辆、不动产等执行措施。2005年4月29日，代理人钟幼萍账户收到被执行人汇入的40万元回购厂房尾款，比约定付款期限迟延十个月。此后，被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其无权申请恢复执行。2006年3月7日法院组织听证，后作出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其认为，不予执行通知书存在自相矛盾，执行和解协议规定了只要被执行人违约，申请执行人有权变更厂房，有权申请恢复执行二个权利，而法院却认为申请执行人仅有权变更厂房产权，申请恢复执行理由不足，而被执行人已明确要求终结执行，表明不继续履行协助与缴费义务了，法院也明知申请执行人的转户申请正在城建办待批，法院已经掌握了被执行人违约证据，通知书却认为未协助办理转户手续申请执行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无法予以认定。综上，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错误，请求撤销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 被执行人余启源称，其已按照和解协议的修改协议履行完毕，申诉人予以实际接收和认可，请求驳回申诉人吴贵珍、廖志华要求撤销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的申请。 本院查明，原告吴贵珍、廖志华与被告余启源债务纠纷一案，本院于1999年11月12日作出（1997）台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被告余启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贵珍、廖志华借款人民币680000元、利息人民币25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60元，由被告余启源负担。余启源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0年8月10日作出（2000）浙法民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余启源未自觉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1997）台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吴贵珍、廖志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0年12月2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1）台法民执字第32号。 申请人吴贵珍与被申请人浙江省天台县布网制造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于1999年9月1日作出（99）沪贸仲字第1143号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中外合资浙江省天台永源布网有限公司合同》自裁决之日起终止。合营公司应依照《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进行清算。申请人要求退出合营公司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驳回申请人要求合营公司退还申请人资金款28万美元，及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经济损失5万美元的仲裁请求。3、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违约金20.736万美元，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经济损失12.3万美元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4、被申请人应补偿申请人因为办理本案而支出的费用人民币6万元。5、本案仲裁费10.89万元人民币，由申请人承担20%，即2.178万元人民币；被申请人承担80%，即8.712万元人民币。申请人已预缴全部仲裁费，故被申请人应补偿申请人8.712万元人民币。被申请人因选定外地仲裁员而额外支付的差旅费等实际费用7000元人民币由被申请人自行承担。6、上述3、4、5项，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的各项费用，被申请人均应自本裁决书作出之日起45天内付清。因浙江省天台县布网制造公司未自觉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99）沪贸仲字第1143号裁决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吴贵珍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0年1月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0）台法仲执字第21号。 在执行（2001）台法民执字第32号案件过程中，经双方同意，将被执行人余启源建造的坐落在浙江省天台县平桥镇始丰中路71号二间四层楼房以评估价值人民币240150元抵偿债务。后因被执行人余启源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吴贵珍、廖志华领取了债权证字（2001）第32号债权凭证，本院于2001年8月20日裁定（2001）台法民执字第32号案件终结执行。2001年9月12日，申请执行人吴贵珍、廖志华与被执行人余启源经自行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将（2001）台法民执字第32号案件与（2000）台法仲执字第21号案件一并作了处理。和解协议载明：鉴于1997年以来，中国浙江省天台县布网制造公司（天台县工业布网厂）业主余启源与荷兰国商人锺永昌（吴贵珍）产生合资纠纷和与锺永昌（吴贵珍）、廖志华产生借款纠纷。双方都进行了仲裁和民事诉讼。目前由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执行的有：（99）沪贸仲裁字第1143号裁决书、（1997）台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今为解决中荷之间合资与借款纠纷，双方达成以下协议：⑴双方对合资公司进行自行清算，将合资公司价值一百万元人民币的固定资产（房地产，如附图所示）分给荷方（吴贵珍）所有，并且中方（余启源）再支付荷方（吴贵珍、廖志华）现金人民币一百二十六万元。合资公司所有其他剩余资产及债权债务归中方（余启源）所有与承担。清算后的企业由中方经营，荷方所得房地产转租中方使用，期限五年，五年内中方有以原价（一百万元人民币）购买此房地产的权利，五年后荷方有权按市场价出租，转让或使用此产权，在同等价格前中方享有优先承租和购买的权利。⑵分给荷方的房地产的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书中方必须在协议签字后十日内完成（办证费用由中方支付），交付荷方；中方应支付的现金人民币一百二十六万元在二零零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分期支付。具体是：首付必须在协议签字后马上支付，数额不得少于五十万元人民币；第二次支付必须在二零零二年六月三十日前实现，数额不得少于三十八万元人民币；其余在二零零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支付完毕。⑶现已由法院查封的余启源在天台平镇始丰路的私宅（评估价为240150元），继续按法律程序进行，至产权转给荷方后中止。荷方承诺两年内不作变卖不使用，但中方为此应支付荷方五仟元人民币经济补偿（此两年仅保持目前原状，中方并无权使用此宅）。⑷中方支付首期款项及按租约支付租金以后，查封的公司可以解封，由中方经营。⑸在完成此协议期间，荷方应请法院中止所有正在进行的执行案，但双方其他诉讼可继续进行。如以上协议全部完成，双方应终结所有由1997年2月前合资和借款纠纷所引起的仲裁，民事诉讼，申诉，抗诉及已在执行的案子。⑹中方如有违约，又未经荷方同意，则此“和解协议”⑴⑵⑶⑷⑸条款立即全部失效，并因此对荷方无任何约束力。至此荷方有权要求法院重新继续按裁决书、判决书对中方进行强制执行。荷方如有由此协议已取得的利益，则只能按案件执行申请先后依次作为法院已执行数额一并计算（先作为“99沪贸仲字第1143号裁决书”执行数额，有剩余才计入“1997台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数额）。⑺此协议由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李从方、李荣达法官监督实施。和解协议中方、荷方签名分别系余启源、钟幼萍。 2002年11月5日，申请执行人吴贵珍、廖志华与被执行人余启源经再次协商，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的修改协议。修改协议载明：修改双方于二零零一年九月十二日签署的“和解协议”中第⑵、⑶条之内容。一、将原条款⑵分给荷方的房地产的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书中方必须在协议签字后十日内完成（办证费用由中方支付），交付荷方；中方应支付的现金人民币一百二十六万元在二零零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分期支付。具体是：首付必须在协议签字后马上支付，数额不得少于五十万元人民币；第二次支付必须在二零零二年六月三十日前实现，数额不得少于三十八万元人民币；其余在二零零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支付完毕；修改为：⑵合资公司清算时分给荷方的房地产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原件押在信用社），房产证书（产权人署天台县工业布网厂，办证费用由中方承担）由中方办好，并在签订此修改协议时交付荷方，同时双方签署必要的产权转让给荷方的文件，中方承认产权已属荷方所有，但荷方暂不作产权所有人名称的变更；中方应支付的现金人民币一百二十六万元，在二零零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分期支付。具体是：首付必须在协议签字后马上支付，数额不得少于五十万元人民币；第二次支付必须在二零零二年六月三十日前实现，数额不得少于三十八万元人民币；其余在二零零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支付完毕。回购厂房款项一百万元在二零零四年九月一日前分期支付。具体是：首付二十五万元人民币必须在二零零三年六月三十日前实现；第二次支付必须在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实现，数额不得少于二十五万元人民币；第三次支付必须在二零零四年六月三十日前实现，数额不得少于二十五万元人民币；其余在二零零四年九月一日前支付完毕。在中方将回购厂房款支付完毕后，荷方将房地产证书交还中方，租约终止，如中方有任何违约行为，荷方有权将此厂房的房产证的产权所有人，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权人变更为荷方吴贵珍指定的公司（即天台昌明化学制品有限公司或吴贵珍本人或其它）。中方应全力配合，此变更办证费用亦由中方（即天台县工业布网厂）承担。如中方已支付部分回购款，抵扣变更办证费用，如有剩余由荷方退还中方。二、将原⑶现已由法院查封的余启源在天台平镇始丰路的私宅（评估价为240150元），继续按法律程序进行，至产权转让给荷方后中止。荷方承诺两年内不作变卖不使用，但中方为此应支付荷方五仟元人民币经济补偿（此两年仅保持目前原状，中方并无权使用此宅）；修改为：⑶现已由法院查封的余启源在天台平镇始丰路的私宅（评估价为240150元），继续按法律程序进行，至法院作出抵偿余启源欠荷兰人吴贵珍、廖志华部分债务的裁决为止。双方签署必要的产权转给吴贵珍、廖志华的文件，余启源承认此房产已归荷方所有，荷方暂不作产权人名称变更。此房产仍租给余启源使用至二零零三年九月一日为止。此时余启源向荷方支付回购款241750元；如中方不能按此约履行义务，荷方有权将此房产证产权人变更为吴贵珍、廖志华，余启源必须配合，并且变更产权证的费用亦由余启源承担。三、仅修改“和解协议”以上所述⑵、⑶条，“和解协议”其余条款和内容不变，并继续有效。此协议于双方签字后生效。和解协议修改协议中方、荷方签名分别系余启源并加盖其私人印章与天台县工业布网厂公章、钟幼萍并加盖其私人印章。 此后，申请执行人吴贵珍、廖志华认为被执行人余启源未按期履行第三、四期厂房回购款，于2004年9月27日向本院申请要求恢复执行。为此，本院于2005年2月23日在台州市公安局车管所查封了余启源所有的车号为浙ＪＧ××××的别克轿车。又于2005年4月13日在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天台县房管处查封了被执行人余启源所有的一套坐落在天台县赤城街道赤城路皇家公寓9幢302室的套房房地产（产权证号为024498、土地地号为14228Ａ0913021）。之后，被执行人余启源提出异议，认为其已履行了和解协议的修改协议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吴贵珍、廖志华对其履行行为予以实际接收和认可，请求驳回申请执行人吴贵珍、廖志华的恢复执行申请。2006年3月7日，本院对被执行人余启源提出的异议进行执行听证。同年4月4日，作出（2001）台执字第32号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认为根据和解协议的内容，被执行人余启源已履行了其应履行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吴贵珍、廖志华申请恢复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该案不应恢复执行。 另查明，余启源、浙江省天台县布网制造公司按约支付了合资公司清算款项126万元。另外，申请执行人吴贵珍委托代理人钟幼萍分别于2003年7月5日、2004年1月9日、2004年1月10日、2004年7月30日、2005年4月27日收到余启源支付的厂房回购款人民币25万元、13万元、12万元、10万元、4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执行人余启源、浙江省天台县布网制造公司逾期支付第三、四期厂房回购款是否应当恢复原执行依据的执行。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6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故对原执行案件是否应当恢复执行，应当审查被执行人是否存在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和解协议的情形。从查明的事实、和解协议及和解协议的修改协议的内容看，申诉人仅以被执行人逾期履行两期厂房回购款，要求恢复执行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和解协议以及和解协议的修改协议中的主要条款，即合资公司资产的分割及交付均已履行完毕且双方没有争议，从总体上讲，本案不存在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协议的情形。其次，为避免反复变更产权造成大额费用，和解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五年内中方（即被执行人方）有以原价购买此房地产的权利，既然作为一项权利，被执行人有权选择行使或不行使。该条款是产权分割后的附属条款，无论被执行人选择行使或不行使回购权，不能因此认定被执行人违反和解协议。再次，在和解协议的修改协议回购厂房的条款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的责任，即“如中方有任何违约行为，荷方有权将此厂房的房产证的产权所有人，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权人变更为荷方吴贵珍指定的公司（即天台昌明化学制品有限公司或吴贵珍本人或其它）。中方应全力配合，此变更办证费用亦由中方（即天台县工业布网厂）承担。如中方已支付部分回购款，抵扣变更办证费用，如有剩余由荷方退还中方”。在申诉人认为被执行人存在瑕疵履行的情况下，申诉人完全可以依据协议约定，拒绝被执行人继续履行而选择将厂房过户至其指定的人名下。最后，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与修改协议内容已完全颠覆判决和仲裁的内容，这中间涉及到双方对自身利益的充分考量、让步，从协议内容也不难看出，双方均系有着丰富经验的商人，对协议的后果和可能出现的情形均有着清醒的认知与估计，遵守协议约定、尽量按照协议履行更能体现协议本身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即使认定和解协议履行存在一定的瑕疵，现和解协议的修改协议已履行完毕，申诉人已接受全部的厂房回购款，双方订立协议目的已全部达到，不应该再恢复对原执行依据的执行。综上，（2001）台执字第32号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申诉人吴贵珍、廖志华关于被执行人余启源履行行为违反和解协议的修改协议进而要求撤销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贵珍、廖志华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李宏亮 审 判 员 张剑锋 审 判 员 王圣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