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泽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恒，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冬。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天，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泽珊因与被上诉人乔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泽珊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依法驳回乔冬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乔冬承担。乔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泽珊向乔冬偿还借款本金2656341元、利息76767.28元（以借款本金265634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8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暂计至2019年5月17日，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35740元）；2.方泽珊支付乔冬已承担的律师费50000元；3.方泽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冬主张其与方泽珊之间存在四笔借款，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贷款明细：第一笔发生于2015年11月5日，乔冬向案外人深圳市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支付了200万元。乔冬主张该笔借款系其将自有房产抵押给银行后贷出的款项，其在当日即将200万元支付至方泽珊指定的X公司。乔冬主张因该笔贷款，其每月向银行偿还的金额为22083.77元，还款日为每月5日。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方泽珊或杨X每月4日至6日期间向乔冬支付28375元至30325元不等。乔冬确认截至2018年7月4日，方泽珊共计还款894777元，截至2018年7月5日，银行共计扣款金额为706680.64元。2018年7月11日，乔冬向X银行支付了1596285.82元，该笔贷款已清偿完毕。2018年8月2日，方泽珊向乔冬支付了605000元，乔冬主张该笔还款包括本金60万元和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8月2日的部分利息5000元。该笔借款在2018年8月17日剩余本金为100万元，因当时支付对象为公司，为防止方泽珊否认，其要求方泽珊出具了《借据》，该《借据》显示，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现借到乔冬100万元，借款期限为5个月，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第二笔发生于2016年9月18日，乔冬向案外人杨X分四笔30万元，一笔6万元，共计支付了126万元。该笔款项来源于工商银行向乔冬提供的贷款，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贷款年利率为6.125%，每月还款日为18日。2016年10月至2018年7月，方泽珊或杨X于每月16日至17日向乔冬支付19913元至28928元不等，乔冬确认截至2018年7月16日，方泽珊共计还款441825元，截至2018年7月18日，银行共计扣款309492.04元，剩余本金为1082677.5元。第三笔发生于2017年8月7日，乔冬向方泽珊支付了28.1万元。乔冬主张该笔款项来源于X银行向其提供的贷款，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年利率为18.36%，每月还款金额为10209.64元，还款日为每月7日。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方泽珊或杨X于每月6日至7日向乔冬支付11010元。乔冬确认截至2018年8月6日，方泽珊共计还款132120元，截至2018年8月7日，银行共计扣款122515.68元，该笔贷款剩余本金为203792.54元。第四笔发生于2017年11月，2017年11月10日，乔冬向X银行贷款30万元，在X钱包提现20万元。同日，乔冬向上海X支付服务有限公司支付50000元，乔冬主张该50000元系其为前述50万元贷款支付的手续费，该笔贷款每月的还款金额为18668.18元，贷款期限为三年，还款日为每月9日。2017年11月12日，乔冬向方泽珊支付了36万元。2017年11月13日，杨X向乔冬支付了31万元。2017年11月13日，乔冬向案外人X支付了40万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杨X于每月8日至9日向乔冬支付21320元。乔冬确认截至2018年8月8日，方泽珊共计还款191880元，截至2018年8月9日，银行共计扣款168013.62元，尚欠贷款本金为386139.96元。2018年8月17日，乔冬（甲方）与方泽珊（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2672610元，借款期限为5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按月付息，先息后本，乙方违约的，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乙方承担。乔冬主张该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前述四笔借款的剩余本金。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1月17日，方泽珊、杨X分20笔共计向乔冬支付了283530元。乔冬主张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1月16日的应还借款利息共计267261元，扣除应还利息后，还本金16269元，故剩余借款本金为2656341元。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4月21日，方泽珊、杨X分8笔共计向乔冬支付了135740元。另查，从乔冬、方泽珊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2015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除前述四笔款项所涉流水以外，乔冬、方泽珊、杨X之间还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但该等往来款项基本都在短时间内转回各自账户。再查明，乔冬与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费为50000元。再查明，方泽珊与杨X于2013年9月3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方泽珊称X系其与杨X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乔冬、方泽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有，剩余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乔冬主张案涉借款共4笔，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了案涉四笔借款的来源、其向银行还款的记录以及方泽珊、杨X的还款情况，乔冬从银行贷出款项后即在短时间内转入方泽珊、杨X或X账户，在每笔贷款还款日前后，方泽珊或杨X均固定向乔冬支付高于当月还款额的款项，对于第一笔贷款剩余本金，方泽珊出具了《借据》，其余贷款剩余本金和《借据》金额之和与《借款合同》中载明的金额相吻合，结合方泽珊、杨X和X的关系，该金额应视为双方对前期借款的对账和结算，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方泽珊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剩余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如前所述，乔冬向方泽珊提供的借款并非其自有资金，而是来源于金融机构的贷款，乔冬将贷出的款项以高出贷款利率的方式出借给方泽珊以获取利益，而从方泽珊、杨X的还款情况来看，方泽珊对此是明知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条款当然无效，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乔冬取得的高于其应支付的贷款利息部分应折抵本金，方泽珊应返还相应的本金和利息，具体如下：第一笔借款200万元，乔冬确认方泽珊共计还款1499777元（894777+605000），银行共计扣款2302966.46元（706680.64+1596285.82），乔冬已于2018年7月11日结清该笔贷款，故方泽珊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03189.46元（2302966.46-1499777），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2日起算。第二笔借款126万元，乔冬与银行的贷款合同尚未到期，经核算，贷款年利率为6.125%，截至2018年7月18日，该笔贷款的剩余本金为1082677.5元，故方泽珊应偿还本金1082677.5元并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125%支付利息。第三笔借款281000元，乔冬与银行的贷款合同尚未到期，经核算，贷款年利率为18.36%，截至2018年8月7日，该笔贷款的剩余本金为203792.54元，故方泽珊应偿还本金203792.54元并自2018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18.36%支付利息。第四笔借款50万元，乔冬与银行的贷款合同尚未到期，经核算，贷款年利率为11.47%，截至2018年8月9日，该笔贷款的剩余本金为386139.96元，故方泽珊应偿还本金386139.96元并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11.47%支付利息。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4月21日期间，方泽珊有多笔还款，乔冬出借的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而截至庭审之日，第一笔银行贷款已经到期，方泽珊的还款应优先用于抵扣该笔贷款的本金和利息，抵扣顺序为先息后本，为方便计算，本院以总还款金额进行抵扣，经核算，截至2019年4月21日，第一笔借款803189.46元产生的利息为29580元，截至2019年4月21日，总还款金额为419270元，故该笔借款的剩余本金为413499.46元[803189.46-（419270-29580）]，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09353.46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余三笔借款按前文已述的方式计算。本院虽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进行了调整，但总体并未超出乔冬的诉讼请求。关于律师费，因合同无效，且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方泽珊应向乔冬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方泽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乔冬偿还借款本金2086109.46元及利息（利息按以下方式计算：以413499.4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082677.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12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03792.5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18.3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以386139.9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11.47%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方泽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乔冬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三、驳回乔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064.37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乔冬预交），由乔冬负担7154元，方泽珊负担26910.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据所载明的借款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虽然乔冬所提供的涉案借款中只有部分款项支付至方泽珊账户，其他款项支付系至案外人深圳市X贸易有限公司、杨X、X的账户，但结合方泽珊、杨X向乔冬偿还款项的情况、方泽珊签署《借据》、《借款合同》对欠付金额予以确认的情况以及方泽珊与杨X、X的特殊关系，乔冬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而方泽珊对此并没有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也未能对签署《借款合同》确认借款金额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方泽珊关于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据所载明的借款关系并未实际发生的上诉意见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因乔冬所提供的借款来源于银行贷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无效，并经核算后认定方泽珊应偿还乔冬借款本金2086109.46元及支付相应利息，裁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方泽珊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6910.37元，由上诉人方泽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