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梅，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辉，男，汉族，系李秋梅之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昌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晓港中马路**。负责人：谭沛文，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颖，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宜，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秋梅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昌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昌岗街道办）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秋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昌岗办向李秋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0274元、2018年7月至12月份的增资差额工资65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84.25元；2.昌岗办承担一、二审全部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秋梅于2017年11月27日入职昌岗办，任城管协管员一职，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昌岗办按月向李秋梅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但从未依法依规与李秋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在答辩状中也自认其行为存在过失，愿意承担责任，故应向李秋梅支付双倍工资。一审法院仅确认李秋梅的入职时间，并未查明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自2019年1月起，广州市海珠区昌岗政务和社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向李秋梅按月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而双方的劳动合同是在2019年7月1日才补充签订的，虽然服务中心系由昌岗办举办，但两者为独立的用工单位，李秋梅与服务中心建立劳动关系，与昌岗办无关，并非劳动关系变更或延续。三、2019年广州市政府出台补发增资差额工资的政策文件，李秋梅在昌岗办任职城管协管员，在补发对象范围内，昌岗办理应向李秋梅补发增资差额工资。四、2019年10月10日，李秋梅与服务中心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其以3667.95元作为李秋梅月均工资标准计算补偿金，未将李秋梅应得的上述工资增额部分的月平均数计算入内，存在欺诈、隐瞒行为，因李秋梅当时并未发现并提出，一审法院亦未对此进行认定。五、李秋梅与昌岗办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2月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6条规定，昌岗办应向李秋梅支付经济补偿金。昌岗办答辩称,不同意李秋梅的诉讼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李秋梅就与昌岗办的劳动争议曾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为：一、昌岗办支付李秋梅2017年12月2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3163元；二、确认李秋梅与昌岗办于2019年7月1日补签的空白的劳动合同无效；三、昌岗办支付李秋梅代通知金4833元；四、昌岗办支付李秋梅经济补偿9666元；五、昌岗办支付李秋梅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0日的工资差额457元；六、昌岗办支付李秋梅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政府雇员的增资差额17328元；七、确认李秋梅与昌岗办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二、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19]27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秋梅的全部仲裁请求。李秋梅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2019年10月10日签署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昌岗办支付增资差额工资17328元。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昌岗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420.66元。四、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昌岗办支付代通知金4710.33元。五、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昌岗办支付没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1813.63元。六、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昌岗办支付精神抚慰金10元。昌岗办答辩不同意李秋梅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仲裁委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李秋梅系昌岗办招用的城管协管员，于2017年11月27日入职。后城管协管员转入服务中心统一管理并签订劳动合同。李秋梅提供的劳动合同照片（合同条款填写处空白）及昌岗办提供的劳动合同均显示合同甲方（用人单位）为服务中心（为打印字体）。其中昌岗办提供的劳动合同载明的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21年11月26日止。社保缴费历史明细显示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由昌岗办为李秋梅参加社会保险。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由服务中心为李秋梅参加社会保险。2019年10月10日，服务中心与李秋梅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双方同意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27日及2018年11月27日签/续订的劳动合同。服务中心支付李秋梅28235元，该补偿包含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公积金单位缴纳费用、高温补贴、未休年休假报酬及工资增额等。另支付李秋梅2019年10月半个月工资1765元。除此之外，服务中心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补偿或赔偿义务，无须再向李秋梅支付其他任何费用。除该协议约定外，双方确认基于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李秋梅同意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放弃通过仲裁、诉讼或其他方式向服务中心主张任何权利。否则，李秋梅需返还协议的全部款项。李秋梅亦不得泄露协议内容，不得作出有损服务中心的名誉或权益的行为，否则双倍返还协议款项并赔偿服务中心损失。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等。四、在仲裁庭审中，李秋梅确认自2019年9月26日起昌岗办未再安排其工作，双方一直在沟通协商解除事宜，其有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提出修改意见，包括提高补偿金额及删除保密商业秘密的条款。李秋梅当庭申请撤回关于确认李秋梅与昌岗办于2019年7月1日补签的空白的劳动合同无效的仲裁请求，并确认其已收到《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补偿及工资款。五、一审法院另查，服务中心是事业单位法人，其举办单位是昌岗办。李秋梅确认劳动合同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落款处均为其本人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为员工参加社会保险亦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李秋梅在签署劳动合同时无论合同条款填写内容是否空白，该合同所载明的用人单位已明确为服务中心。李秋梅的社会保险关系后期亦转由服务中心参加。同时，李秋梅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对方主体亦为服务中心。李秋梅入职昌岗办后，前期劳动关系与昌岗办建立。后期劳动关系的确立对象已变更为服务中心。至于劳动合同是否存在补签以及签订时合同条款填写内容是否空白之情形，并不影响劳动关系归属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故昌岗办非本案争议的适格主体。另《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因应协议当事人的修改意见而确定，说明有充分协商的基础，李秋梅应对其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签名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李秋梅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存在被胁迫之情形，一审法院经审查，该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情形，无论李秋梅是否曾于2017年11月27日及2018年11月27日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影响该协议系在劳动关系权利义务的基础上就解除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而签署的，故李秋梅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李秋梅本案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李秋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李秋梅负担。二审中，昌岗办提供了一份其与李秋梅2017年11月28日签订、期限为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的劳动合同，用以证实双方劳动合同签署情况。李秋梅确认该劳动合同上的名字是其签署，但认为不记得是何时签署。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李秋梅的上诉请求，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其一，结合本案双方的陈述和各自提供的证据，本案可认定李秋梅与昌岗办于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0月10日，李秋梅与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故，李秋梅在本案中主张的2018年11月26日之后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增资差额工资，其应另循法律途径向服务中心主张，其向昌岗办提出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2018年11月26日之前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审中，昌岗办提供了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李秋梅虽称忘记是何时签订，但确认该劳动合同上的签名是其签署。在此种情况下，李秋梅再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关于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26日的增资差额工资问题。李秋梅虽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依据予以证实，在昌岗办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如上述，虽然李秋梅先后与昌岗办、服务中心存在两段劳动关系，但李秋梅是由昌岗办招录城管协管员后，再转入服务中心统一管理并签订劳动合同，且服务中心亦属昌岗办开办，故上述劳动关系具有一定的承继性，李秋梅如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应向服务中心提出。如服务中心需要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可视具体情形将李秋梅与昌岗办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限一并计入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而不应由李秋梅直接向昌岗办主张。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主体选择明显有误，本院不予支持。其五，2019年10月10日，服务中心与李秋梅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李秋梅并未举证证实该协议书具有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的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书虽由李秋梅与服务中心签订，但双方明确约定“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27日及2018年11月27日签/续订的劳动合同”，考虑到服务中心系昌岗办开办，故该协议书的相关效力亦及于李秋梅与昌岗办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而该协议书明确约定服务中心在向李秋梅支付一定费用，李秋梅不得再另行主张其他权利。故李秋梅在本案中向昌岗办提出的诉讼请求，基于该协议书的具体约定，亦不应得到支持。至于李秋梅主张其另案就上述协议书的效力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本案终止审理的问题。该协议书的效力如何，是本案审理的事实认定问题，在本案中完全可以作出认定，无需再通过另案予以解决，本案更无需等待另案的审判结果。故对其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秋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 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