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法定代表人：高仁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宝，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兰，女，194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功，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勋，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苗，女，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茂高，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中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奎山街道重庆路与疏港高速交汇处东北角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N119K2G。法定代表人：潘广伟，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徐茂高、日照中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运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少承担78709.02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据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纠纷参考意见第二十三条侵权人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判处刑罚的，受害人另行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的，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一审庭审时已经查明徐茂高涉嫌交通肇事罪并被提起公诉，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2.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已80周岁，其本身已不具备抚养他人的能力，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主张受害人生前为退休教师每月有固定收入，但并未提供养老保险、社保证明、工资流水及其他退休相关证明，一审法院在未审查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7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3.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保的鲁Ｌ×××**号牌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应扣赔10%。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一审提交了有被保险人盖章的投保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可以认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已经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告知义务，一审法院投保人声明处以有盖章无经办人签字为由未支持商业险扣赔，无法律事实依据。李凤兰未答辩。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辩称，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关于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其提出的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纠纷参考意见仅是参考意见，不是绝对的执行规定，一审判决前徐茂高并未被判决承担刑事责任，仅仅是对其违法行为进行了管制，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法。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没有对本案进行全面了解核实，系无中生有，有证据证明受害人王某是人民教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三、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和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我方无关。综上，事实证明受害人王某是乡村教师，具备扶养李凤兰的能力，也是家庭经济和精神的顶梁柱，请求按照王某生前工资月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该积极履行其义务。其他请求依法认定。徐茂高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中运物流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徐茂高、中运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317073.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9日9时7分许，徐茂高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沿临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国道204线交汇处东50米处向北右转弯时，与顺行的王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后碾压，致使王某（372802193909302912）当场死亡，二轮电动车损坏，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现场勘查，徐茂高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未确保安全、超载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徐茂高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鲁Ｌ×××**号牌车辆登记所有人以及实际所有人为中运物流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徐茂高系中运物流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月日作出（2020）鲁1102财保982号民事裁定书，将鲁Ｌ×××**号牌车辆依法予以扣押。后中运物流公司已交100000元保证金，一审法院已依法解除对鲁Ｌ×××**号牌车辆的扣押。事故发生后，中运物流公司已垫付丧葬费20000元。李凤兰系受害者王某之妻，王立功系王某之长子，王立勋系王某之次子，王立苗系王某之女。对于此次交通事故，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主张以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211645元=4329元/年×5年；2.丧葬费42044.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70元=26731元/年×5年÷4人；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50元=150元/天×3人×3天；5.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4900元；7.保全费1020元；8.担保费500元；9.电动车损失1600元，合计317073.2元。一审法院认为，徐茂高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沿临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国道204线交汇处东50米处向北右转弯时，与顺行的王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后碾压，致使王某（372802193909302912）当场死亡，二轮电动车损坏，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较高的证明力，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综合事故发生的与原因力以及过错程度，酌定徐茂高按100%的责任比例承担事故责任。徐茂高系中运物流公司雇佣员工，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中运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42044.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3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600元，徐茂高、中运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争议的问题如下：1.关于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4900元。本次事故致王某当场死亡，给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造成精神损害，到目前为止徐茂高尚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综合事故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肇事机动车的所有权情况分析，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4900元不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2.关于李凤兰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7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至事故发生日，李凤兰75岁，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受害者王某至事故发生时虽年满80岁，但王某生前系退休教师，每月有固定的收入，故对李凤兰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李凤兰有三个子女，其子女也应尽赡养义务，李凤兰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年×5年÷4人=33413.70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财产（电动二轮车）损失1600元，该电动二轮车在事故中受损属实，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未提供证据证实损失的具体价值，在本案中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上述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313953.2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对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的上述损失合计313953.20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损失合计203953.20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抗辩在本次事故中鲁Ｌ×××**号牌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依照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其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仅有投保人中运物流公司盖章，无中运物流公司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不足以证实保险人对商业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抗辩不成立，因此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的损失合计203953.20元，由中运物流公司按100%的责任比例承担，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203953.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损失合计203953.2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运物流公司已垫付丧葬费20000元，该垫付款与其应承担的赔偿款、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相折抵后，剩余15475元中运物流公司已书面明确表示放弃，归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所有。案件受理费6056元已减半收取3028元，由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负担23元，由中运物流公司负担3005元；保全费10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由中运物流公司负担。二审中，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提交王某社保卡、收入流水打印件、工作证明原件、荣誉证书，用以证明王某生前是退休人民教师。经质证，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徐茂高、中运物流公司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徐茂高提交（2020）鲁1102刑初384号刑事判决书一份。经质证，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无异议，认为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徐茂高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一直推诿扯皮，拖延时间，躲避一审赔偿义务，请求依法考虑受害者的感受。中运物流公司对刑事判决书无异议。针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徐茂高、中运物流公司对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徐茂高生前系退休教师且有固定的收入的事实。徐茂高提供的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其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于2020年6月17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同年11月16日被一审法院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并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同时该刑事判决书认定徐茂高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已经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此外，经查阅（2020）鲁1102刑初384号案件电子卷宗，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向一审法院出具谅解书，内容为：东港区人民法院：关于贵院审理的被告人徐茂高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现因被告人徐茂高已经与受害人王某亲属达成谅解协议且给付了补偿金50000元，为此，我们作为受害人亲属特向贵院书面谅解被告人徐茂高的犯罪行为，同意贵院从宽从轻处理，并同意适用缓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一审庭审时，徐茂高已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况且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已对徐茂高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同意对其从宽处理，故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徐茂高生前系退休教师且有固定的收入，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徐茂高驾驶的车辆超载，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扣除商业险扣除10%免赔率，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裁判的，有权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即二审案件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就本案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尚未生效，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二审要求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支付本案赔偿款的滞纳金无法律依据；其要求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其参加二审诉讼的费用进行补偿，该项主张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二审要求按照受害人月工资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上述规定，况且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42044.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3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600元、李凤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70元，共计289053.20元，应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179053.2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支持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变更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损失合计179053.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五、驳回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日照中运物流有限公司已垫付丧葬费20000元，该垫付款与其应承担的赔偿款、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相折抵后，剩余15475元日照中运物流有限公司已书面明确表示放弃，归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所有。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1202元，李凤兰、王立功、王立勋、王立苗负担5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