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负责人：李×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2，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汾阳市运捷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汾阳市栗家庄乡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汾阳市运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捷物流）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2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2、被上诉人运捷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汾阳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2民初51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抛洒物污染路面损失费、二次施救费，少赔偿车上货物损失；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抛洒物污染路面损失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请求二审重新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是机动车损失险,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只对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的合理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抛洒物污染路面损失费不是被保险机动车本身的直接损失,而是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故,上诉人不应当赔偿此项费用。(二)二次施救费属于扩大损失,上诉人不承担扩大部分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只对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两张施救费用票据不予认可,其票据上并未标注吊车费与施救费,且其不能证明事故车辆为什么需要用吊车以及使用吊车施救费用的标准是什么。其不能证明该项费用的合理性,考虑到发生事故,确实需要进行施救,上诉人认可其中6000元的施救费,对9000元的施救费不予认可。(三)货物损失依据不足,请求二审重新认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卸货单,没有提供装货单,无法确定其真实的货物损失数量。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汾阳佳盛信息咨询服务部没有确定煤价格的资格,煤炭价格证明主体不对,没有资格证明煤炭价格。其提供的卸货收条是人工票据,对其真实性存疑。运捷物流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被答辩人应对路产损失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贵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具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适用的是被告的格式条款，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因此，被答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抛洒污染路面的免责条款及内容，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但是本案中，原告至今未收到过“保险条款”（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条款是原告从其他途径收集），因此，被告在未向原告出示保险条款的情况下，既没有履行向原告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义务，也没有履行任何说明义务，故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被答辩人应对拋洒污染损失予以赔偿。（二）施救费应由被答辩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以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7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本案中事故发生地是延志吴高速公路，施救单位是有交管部门备案、指定的有资质的施救单位予以施救，该费用是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并未扩大了事故损失。相反被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辨人虚开施救费的事实，请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车上货物责任险）》第四条赔偿处理；被保险人索赔时，应提供运单、起运地货物价格证明等相关单据。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按起运地价格计算赔偿。本案中，答辩人承运的货物是汾阳市佳盛信息咨询服务部组织发往山西晋武能源有限公司精煤，发运地是宁夏石嘴山、收货单位是山西晋武能源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造成所载精煤受损，亏损17.2吨，按照发货地价格计算，赔偿汾阳市佳盛信息咨询服务部22016元。原审过程中答辩人提供了山西晋武能源有限公司过镑单、以及汾阳市佳盛信息咨询服务部的赔付收据和说明、事故现场货物损失照片等系列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答辩人的损失。相反、答辩人至今未收到过“保险条款”（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条款是原告从其他途径收集），因此，被告在未向原告出示保险条款的情况下，既没有履行向原告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义务，也没有对所谓的运单是怎样的格式提供履行任何说明义务的证据，故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同时被答辩人在没有对所谓的运单格式提供明确的样式的情况下，拒绝赔偿答辩人货物损失，加重答辩人的负担损失的所作所为，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免责无效情形，被答辩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运捷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保险理赔款169719.5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登记所有人为原告的车辆，于2019年5月15日以原告为被保险人在被告大地财保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15日0时起至2020年5月14日24时止。于2019年5月17日×××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大地财保投保包含车辆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自燃损失险及所有险种不计免赔险等商业保险，同时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车在被告大地财保投保包含车辆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自燃损失险、车上货物责任险及所有险种不计免赔险等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5月17日0时起至2020年5月16日24时止。2020年2月2日11时20分，司机赵新明驾驶上述车辆沿延志吴高速公路行驶至延志吴高速公路73公里300米下行时,由于路面结冰，驾驶人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滑与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路产受损、货物受损、驾驶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陕西省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处理，于2020年2月3日作出第610626420200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赵新明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事故车辆在事故当地经施救，支出施救费15000元。对车辆损失，被告不认同原告出具的鉴定意见，并申请重新鉴定，该院委托河北三玉利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了司法鉴定，该公估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编号为SYLSXFY-20200040号公估报告，结论为×××、×××的实际车损金额为41010元，支出鉴定费4000元；事故致路产损坏，原告向路政管理部门赔偿路产损失62106元；事故致原告拉运的煤倾倒，形成货物损失22016元并为继续完成运输支出装卸费用3200元。事故致车上驾驶员受伤，产生检查、治疗费用共计2772.54元，该款已由原告支付。2020年3月12日，一汽财务有限公司授权原告以自已的名义主张保险理赔事宜。另查，司机赵新明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运捷物流在被告大地财保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车上货物责任险且所有险种不计免赔，原告支付保险费，被告向原告签发保险单，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有义务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由于事故给原告所有的保险标的物造成损失，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经该院委托有评估资质的公估机构进行鉴定且形成确定的结论，予以认定，该损失未超过保险赔偿责任限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4101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施救费15000元属对保险标的物进行管理、保护、防止损失扩大所支出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施救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开支的评估费2485元，因评估意见被告不认可，且经过重新鉴定对原鉴定结论予以改变，故该费用属无效支出，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评估费248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鉴定费4000元，属为查明事故给保险标的物造成损失的必要支出，应由保险人负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事故损坏的路产损失为62106元，由被告大地财保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60106元；对原告的货物损失，由被告大地财保在车上货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0000元；对原告车上司机受伤的检查治疗费用2772.54元，由被告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赔偿限额内赔偿。本案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汾阳市运捷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款共计140888.5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4元，减半收取1847元，由原告汾阳市运捷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14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承担1533元。本院二审期间，大地财保当庭提交照片打印件2张，拟证明抛洒的货物经清理路面遗失所剩不多，运捷物流所主张的精煤损失17.2吨与现场照片不符，另运捷物流所举证明的出具单位没有资质，即使造成该数量的损失，运捷物流没有尽到合理的止损措施，应自行承担。运捷物流质证称，不予认可，仅仅是两张片面性照片，不能真实反映货物损失的情况，相反，运捷物流在一审提供的数张事故现场照片，结合当时的天气情况和路况，能够综合全面客观的反映事故现场的货物损失情况，印证过磅单所反映的货物损失数量。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抛洒物污染路面损失费、二次施救费应否由大地财保赔偿，一审认定货物损失是否适当。关于抛洒物污染路面损失费，首先，大地财保未举证证明案涉保险合同就保险责任范围作何约定；其次，大地财保应当明知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及用途，被保险车辆倾覆导致车载货物洒落造成第三者损失，是一个没有其他因素介入中断的连续过程，由此造成第三者损失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后果，大地财保所提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二次施救费，首先，根据事故情况，案涉被保险车辆发生倾覆，客观上需要吊车等机械设备施救，且大地财保无证据推翻运捷公司所举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故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货物损失，运捷物流一审所举收货过磅单回单、亏吨款收据、承运人证明材料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赔偿精煤亏损数额，大地财保二审所举照片资料一则未提供原件及原始载体，真实性不能确定，二则不能全面客观反映事故现场的货物损失情况，不足以对抗运捷物流所举证据，该项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地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