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昆鹏，男，汉族，1983年9月18日出生，住址：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国鹏印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仲恺高新区******(一照多址)。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舒萍，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昆鹏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国鹏印刷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国鹏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8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昆鹏上诉请求：1、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8796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认定国鹏公司对劳动者的违法事实，并依法判定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20800元。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8号未签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275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2019年7月23日入职被上诉人处工作，于2020年1月15日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由于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足额缴纳社保费用，导致上诉人无法享受社保待遇，给上诉人的生活造成损失。拖欠上诉人1840.7元工资，至2020年8月24日上诉时还末支付给上诉人。以上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予经济补偿金和解除劳动合同时未通知的代通知金。二、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8日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只签订一份（劳动服务协议）协议上没有为劳动者按照本市规定提供社会保险，工作中也未提供劳保用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机器噪声非常大，公司未提供保护措施，无视上诉人的健康，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是一种违法协议，请求判定无效，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27500元。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国鹏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劳动关系系由被答辩人主动提出解除，不存在答辩人违法解除的情形。（1）被答辩人因回家有事向答辩人提出离职申请，并于2020年1月14日按流程办理了离职手续。被答辩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系其主动提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就解除劳动关系也达成了合意。对此，被答辩人签署的相关离职文件已经非常明确。（2）从仲裁阶段提交的《员工辞职申请表》可以看出，被答辩人于2019年12月18日向答辩人提出离职，答辩人于2020年1月10日审批完成，同意被答辩人的离职申请。由此也可以明确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系由被答辩人单方提出。（3）本案在仲裁、一审审理过程中，被答辩人明确表示：被答辩人申请离职系因为答辩人对其扣缴材料费用，故以“罚款太重”为由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并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离职原因填入“罚款”。2、被答辩人以拖欠工资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扣缴被答辩人材料费用589.5元不属于罚款。从答辩人提交的《关于食品车间品质异常处理报告》、《印后机台车间日报表》、《生产工单》、《订货协议》、销售单价、费用明细等材料可以清晰的看出，对于被答辩人于2019年10月25日失误造成的不良品事故，答辩人仅仅要求被答辩人承担50%单铜纸材料费用589.5元。《关于食品车间品质异常处理报告》（2019年10月25日）中描述食品车间自动啤机机长蒋昆鹏在10月12日生产产品的过程中，由于自检不力（未遵守生产流程），导致1万多个（11296个）产品报废，给公司和客户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损失金额最低5000元以上（11296个产品－消渴丸盒，销售金额2412.5元，仅重新印刷工序需纸张材料费1179元、印刷上机费400元、加工费926.4元，管理费（含人工费）366.4元，合计2809.04元，还不包含模切工序、粘盒工序等工序的费用。公司仅由其承担50%的材料费589.5元。（2）答辩人依法有权要求被答辩人因失误造成不良品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因劳动者过错造成用人单位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从其工资中扣除赔偿费。被答辩人于2019年10月25日失误造成的不良品事故，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承担50%单钢纸材料费用589.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答辩人对扣缴589.5元已经告知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也签名确认。在仲裁庭审中，被答辩人对《关于食品车间品质异常处理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明确《关于食品车间品质异常处理报告》中被答辩人签名为本人所签。答辩人对扣缴被答辩人589.5元材料费用已经明确告知被答辩人。（4）被答辩人并未对答辩人扣缴589.5元材料费用提出任何异议。（5）被答辩人主张的1840.7元实际已经仲裁和一审法院审理，但因被答辩人仍对仲裁和一审审理的结果不服，提起上诉，判决未能按照法律规定发生效力，并非答辩人拖欠被答辩人1840.7元工资。被答辩人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6）被答辩人主张罚款太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6条规定可以明确，用人单位在存在法定过错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第38条）或协商性解除（第36条）或无过失性辞退（第40条）或经济性裁员（第4组条）等情形下解除劳动合同才需要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被答辩人主张罚款太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3、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主张经济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所任职的岗位具有灵活性，劳务服务周期较短，被答辩人自愿与答辩人在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费用按照印刷行业机长类劳务服务惯例和该类机长市场劳务服务价格，按40元/小时计算（综合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灵活就业人员，可以由劳动者直接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在此种情况下，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不是答辩人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再者，被答辩人在向答辩人申请离职、仲裁、一审庭审过程中均是以“罚款”为由与答辩人解除劳动关系，均未以未购买社保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粤高法[2012]284号）第28条“劳动者以其他理由提出辞职，后又以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迫使其辞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被答辩人现又以未缴纳社保就事实部分进行主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二、被答辩人主张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答辩人处有几批短期性订单生产需要，被答辩人于2019年7月末到答辩人处提供劳务服务，双方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了劳务服务协议。因提供劳务服务的周期较短，按印刷行业机长类劳务服务惯例和该类机长市场劳务服务价格，双方约定劳务费用以劳务总时间计算，按40元/小时计算（综合费用）。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后劳务服务于2019年10月8日结束。2、《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针对实践中劳动合同签订率低以及《劳动法》第十六条仅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而没有规定违法后果的立法缺陷，增设了二倍工资的惩罚，该第二倍差额的性质并非劳动者的劳动所得而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惩戒。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谋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3、结合双方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分析，该协议已基本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劳务服务协议》明确约定了工资、岗位、工作时间、劳动期限等内容，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能够既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又固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综上所述，《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惩戒。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签署的其他有效书面文件的内容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明确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具有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则该文件应视为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对于劳动者提出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要求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蒋昆鹏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共计20800元；2、从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8号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75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9年7月23日进入被告处工作，并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了《劳务服务协议》，约定：原告担任自动模切机长一职，被告按照40元/小时的标准支付劳务费用，并于每月20日以转账形式向原告支付临时工工资，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需遵守被告的规章制度，服从被告工作安排管理，如违反被告相关规章制度的，被告有权利根据制度进行处理，对于不服从安排管理或不能胜任岗位要求的，被告有权解除原告，合同默认有效期为1个月，跨月后自动重新生效。2019年10月9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22年10月8日的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为原告缴交了2019年10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2020年3月17日，原告因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等争议向惠州仲恺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共计16000元；二、2020年1月份罚款1821元；三、2019年10月1日至3日期间的工资共计960元；四、自2019年7月23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共计52222元，合计70982元。该会于2020年5月7日作出惠仲劳人仲案字[2020]03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0月1日、2日、3日的工资960元。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向申请人返还2020年1月份罚款18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它仲裁请求。2020年6月8日，原告以不服仲裁裁决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双方对离职情形发生争议；原告主张因其对罚款决定不服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加盖了被告公章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予以佐证。该通知书显示：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因罚款于2020年1月15日解除。被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辩称该证据恰好可以证明原告离职系因其不服罚款决定而自行辞职，并提交了有原告签名确认的员工辞职申请表予以佐证。该申请表显示:申请离职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离职原因系公司罚款太重，规章制度不合法律。原告对该证据的签名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对该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双方对仲裁关于入职时间、未付工资金额及返还罚款的认定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离职情形的认定；二、双方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能否认定为书面的劳动合同。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认可其真实性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系因罚款发生争议而解除。庭审中，原告亦确认该通知书上的“罚款”字样系其填入；又根据被告提交的有原告签名确认的离职申请书显示，原告于2019年12月18日以罚款太重为由申请离职。原告对该申请书的签名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对该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系由原告以被告对其进行罚款为由提出解除而解除。基于上述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明确了工资标准、支付时间、支付方式、合同期限、权利义务，符合劳动关系建立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约定劳动报酬的一般管理，也体现了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能实现劳动合同之法律功能。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蒋昆鹏的诉讼请求。二、被告惠州市国鹏印刷股份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蒋昆鹏支付2019年10月1日、2日、3日的工资960元。三、被告惠州市国鹏印刷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蒋昆鹏返还2020年1月份罚款1800元。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费免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二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问题。关于上诉人蒋昆鹏的离职原因，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因罚款发生争议而解除。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确认通知书上的“罚款”字样是其本人填入，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有上诉人签名确认的离职申请书显示，上诉人以罚款太重为由申请离职。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是由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对其罚款为由提出解除而解除，故对上诉人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8条“劳动者以其他理由提出辞职，后又以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迫使其辞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因上诉人以罚款太重为由申请离职，现又以“被上诉人未缴纳社保费用及扣罚款1840.7元未给付”为由,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上诉人于2019年7月23日入职被上诉人处，双方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劳务服务协议》，后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因双方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中明确了劳资双方的主体、工资标准、支付方式、合同期限、劳动纪律、权利义务等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内容，符合劳动关系建立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约定劳动报酬的一般管理，并能够体现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实现劳动合同的法律功能，故《劳务服务协议》应视同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为此，原审对上诉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昆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丽芳审 判 员 钟震强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钟 鸣书 记 员 赵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