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永，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北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月欣，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北城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青，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州市世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州市西城乡北疃村。 法定代表人：李学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林坡，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月欣、李世永因与被上诉人定州市世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丰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 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月欣、李世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世永出具的欠款条属于债务转移，是法律关系认识不清，属于认定错误。1、上诉人李世永是被上诉人公司股东，与公司其他二人李学锋、李晓辉是合伙关系，对公司债权、利润享有分红的权利，公司没有解散也没有进行清算，如何确定将55万元的公司债权转移给了上诉人，而且记账凭证写的内容并不是上诉人李世永所写，上诉人李世永签字的真实意思是要证明此笔欠款的存在。2、《合同法》第65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这是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永远是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债务转移的成立条件一是须有原债务人和新债务人之间达成的债务转移协议，二是须经债权人同意，这两个条件是缺一不可的，本案认定属于债务转移明显缺乏成立要件。二、一审判决该笔债务属于上诉人李世永和朱月欣的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违背法律规定。1、上诉人朱月欣对李世永的债务并不知情，而 且上诉人朱月欣也并不认可该笔债务。2、涉案债务形成时间是2017年8月9日，而上诉人朱月欣购买房屋的时间是2015年，因此购买房屋款与此笔债务没有关联，上诉人李世永并没有使用该笔借款购买房屋，况且该笔欠款李世永也没有实际占有。3、上诉人朱月欣和李世永夫妻感情一直不合，李世永一直是一人在老家居住，双方分居多年，并于2020年7月3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4、涉案债务高达55万元，明于超出日常家庭生活需要，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家庭生活，属于举证不能。综上，最高院关于在如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立法精神上既要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又要依法保护夫妻特别是未具名举债一方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令上诉人朱月欣和李世永连带清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4 条、第198条进行判决，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没有第198条，一审适用不存在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定州市世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李世永向世丰公司出具55万欠条系债务转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8月9日李世永向世丰公司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欠到北町搅拌站(2014-2015年)西城公路用灰款(550000元）伍拾伍万元整，李世永，215年11月30日(2017年8月9日打条子)(注2017年8月9日写)”，世丰公司记账凭证中由李学锋、李晓辉和李世永签名的记账凭证也载明西城修路欠款562729.8元，转账给世永，世永欠搅拌站562729.8元，实际记账欠55万元。欠款条由李世永出具，欠款人为李世永，世丰公司作为债权人同意并接受了李世永出具的欠条，并将三人签名的债务转移确认单作为记账凭证入账，意思表示明确无误，不存在任何歧义，故一审认定李世永自愿承担本案债务，属于债务转移，李世永应承担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该笔债务属于李世永和其妻子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李世永与朱月欣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定州市博仕源小区购买西3-1-3203室单元楼房一套，李世永承认买房款的来源系其经营收入，也就是说其经营活动的收 入是夫妻共同财产，因经营活动而产生的债务也就是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认定该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世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款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9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学锋、李世永、李晓辉三人合伙经营搅拌站，后又成立了世丰公司。2014年至2015年期间，西城乡修路用原告的商品灰，欠款未付清。2017年8月9日，被告李世永为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北町搅拌站（2014-2015年）西城公路用灰款（550000元）伍拾伍万元整，李世永，2015年11月30日（2017年8月9日打条子）（注2017年8月9日写）。”，原告世丰公司的记账凭证中由李学锋、李晓辉和被告李世永签名的记账凭证也载明西城修路欠款5627729.8元，转账给世永，实际记账55万元。被告称后来债务人用奔驰汽车一辆抵顶了部分债务，车由其占有使用，债务人一方组织旅游花了5万元，也记在还款中，其余30万元至今未付，并申请原债务人一方原先的会计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与被告提交的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相互矛盾。另查明，被告李世永和朱月欣 系夫妻关系，系定州市北町村人，在定州市博仕源小区西区购买3-1-3203室单元楼房一套，李世永称买房款系其做生意收入交首付和还贷款，其女儿也为交首付给一部分款，与本案债务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被告为其出具的欠条和由李学锋、李晓辉、被告李世永三人签名的记账凭证载明的西城乡修路所欠世丰公司的款项转给了被告李世永，总欠款5627729.8元，少要一部分，按55万元对待，欠款条由李世永出具，欠款人为李世永，原告作为债权人同意并接受了被告李世永出具的欠条，并将三人签名的债务转移确认单作为记账凭证入账，意思表示明确无误，不存在任何歧义，故应认定为被告李世永自愿承担本案的债务，属于债务转移性质，被告应承担清偿责任。李世永提出的欠条只是证明西城乡修路欠款的作用，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朱月欣与李世永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定州市博仕源小区购买西区3-1-3203室单元楼房一套，虽然李世永主张本案债务与购买房屋没有关系，但其同时承认买房款的来源系其经营收入，也就是说其经营活动的收入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因经营活动而产生的债务也是其夫妻共同债务，而本案的债务也是其经营活动而产生，因此，也应认定为其夫妻的共同债务，由朱月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4条、第198条之规定，判决：二被告负连带责任给付原告款55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17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李世永和朱月欣负连带责任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朱月欣、李世永提交证据一：朱月欣购买博士源小区3-1-3203房屋的认购协议及朱月欣于2015年至2016年缴纳购房款的收据，用以证明在2017年8月9日涉案欠款成立之前，上诉人已经购买了房屋，涉案欠款并没有用于二上诉人购买该房，且至今该涉案欠款上诉人李世永并未全部占有；证据二：上诉人李世永与朱月欣的离婚协议，用以证明双方因感情不和已离婚。世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购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房产是在婚内购买，是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诉人李世永书写的欠条中，说虽然欠条是2017年8月9日所写的，但是条上写的2015年11月30日，上诉人在收到货款后用货款购买的房产。对证据二离婚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后，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恶意串通而离婚。 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世丰公司主张西城乡修路欠款应由上诉人李世永负担，并提交了欠条一份，并有世丰公司记账凭证予以佐证，上诉人李世永主张记账凭证写的内容并不是上诉人李世永所写，但是认可李世永签字的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世丰公司与原债务人虽然未形成书面的债务转移协议，但是世丰公司对债务转移表示认可并向李世永主张债权，李世永也向世丰公司出具欠条，可以认定债务已经发生转移，李世永应当向世丰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李世永在一审中承认购买房款的来源系其经营收入，因此本案中因经营活动而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世永在二审中提交离婚证证明夫妻二人已经离婚，但涉案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因此应认定为夫妻的共同债务，由朱月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 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世永为世丰公司出具的欠条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应当从世丰公司向李世永第一次主张债权时起开始计算利息，世丰公司未举证证明在起诉前曾向李世永主张债权，故应从世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即2020年6月17日计算，世丰公司主张利息从2017年8月9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本院予以修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月欣、李世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 二、二上诉人李世永和朱月欣负连带责任给付被上诉人定州市世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55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20年6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 三、驳回被上诉人定州市世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由二上诉人李世永和朱月欣负连带责任承担3800元，被上诉人定州市世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二上诉人李世永和朱月欣负连带责任承担7700元，被上诉人定州市世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男 审 判 员 刘 斌 审 判 员 赵春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堵红果 书 记 员 裴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