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861980194P。负责人：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树，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小军，男，汉族，1976年8月28日生，住江西省峡江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吉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小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吉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被上诉人廖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吉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吉安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及不承担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小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廖小军于2018年12月23日持增驾Ａ2尚在实习期内的驾驶证，驾驶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Ｄ×××**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张淑兰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人保吉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廖小军一审提交的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7494号、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5民终199号判决书认定人保吉安分公司对受害人张淑兰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理由为实习期有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与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两种不同的理解，保险人对此未作详细介绍及明确说明，故廖小军在增加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导致交通事故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人保吉安分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人保吉安分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约定，并无任何歧义，不论是初次领证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皆涵盖在条款之内，既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初次领证后的12个月实习期，也包括《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实习期。如人民法院认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非实习期，则是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七十四条部门规章效力的认定问题，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中并未认定该部门规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实际上，诚如一审提交的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书第九页第二段论述的，人保吉安分公司对此深信不疑，且认为是法律、法规、部门规章的正确理解。保险人将此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在举证证明了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前提下，免责条款当然发生法律效力。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持增驾Ａ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保险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认定，基于对法律的敬畏以及信仰，相信同一法院对同一类型案件会作出同样判决的基础上，认为本案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改判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2.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7494号判决书仅载明廖小军可另行向人保吉安分公司主张保险理赔款，廖小军向人保吉安分公司主张保险理赔款，双方存在争议，也应为保险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将案由列为不当得利明显不当，并据此判决人保吉安分公司承担相应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一并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廖小军答辩称：1.廖小军主张的事实已经过生效的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5民终19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案事实，后续案件的审理应当采信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2.廖小军虽在“增驾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挂车，但人保吉安分公司对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未尽明确解释说明义务，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这是完全正确的，同时也是法院的通行做法。3.廖小军与人保吉安分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保险协议，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本案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存在“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廖小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吉安分公司向廖小军支付保险理赔垫付款173556.16元及利息（以173566.16元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清偿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吉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23日6时45分许，廖小军驾驶赣Ｄ×××**重型半牵引车（赣Ｄ×××**）在新余市行驶至通济桥路段时，与由东往西横过道路的张淑兰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淑兰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5日，新余市交警支队城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小军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张淑兰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廖小军向张淑兰的近亲属支付了包括医疗费在内的各项费用共计194000元。事故车辆系廖小军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峡江县宏运物流有限公司处购买，并挂靠在峡江县宏运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运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峡江县宏运物流有限公司，且在人保吉安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责任限额且不计免赔），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峡江县宏运物流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张淑兰的近亲属向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者作出（2019）赣0502民初7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张淑兰的赔偿费用共计401912元，由人保吉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183904.56元，廖小军自行承担20433.84元，张淑兰自行承担87573.6元。因廖小军已支付194000元，人保吉安分公司还应支付120338.4元，廖小军可另行向人保吉安分公司主张保险理赔款。人保吉安分公司不服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502民初7494号民事判决书，向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者作出（2020）赣05民终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获得的利益包括积极利益即财产的积极增加，及消极利益即当事人的财产本应减少而未减少。本案中，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502民初7494号及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5民终19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均已认定廖小军应赔偿张淑兰20433.84元，人保吉安分公司应赔偿张淑兰293904.56元，廖小军已支付194000元，人保吉安分公司还应支付120338.4元，廖小军多支付的款项可另行向人保吉安分公司主张。故因廖小军多支付194000元-20433.84元=173566.16元的行为使人保吉安分公司应减少173566.16元的财产而未减少，人保吉安分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将173566.16元的不当利益及产生的孳息返还给廖小军。本案中产生的孳息主要表现为利息收益，故廖小军要求人保吉安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垫付款173566.1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人保吉安分公司辩称对该起事故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其未提供可以推翻已生效判决书的证据，故其相关辩称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廖小军保险理赔垫付款173566.16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2元，减半收取为188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与人保吉安分公司签订相关保险合同、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均是峡江县宏运物流有限公司。廖小军并非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与人保吉安分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其向人保吉安分公司主张权利依据的是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502民初7494号及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5民终19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因此，人保吉安分公司关于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案系廖小军依据生效民事判决主张人保吉安分公司保险支付其垫付给受害者的赔偿款，故本案的案由宜定为追偿权纠纷。关于张淑兰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人保吉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付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83904.56元，总共应赔偿张淑兰293904.56元，核减廖小军已支付的194000元，人保吉安分公司还应支付120338.4元；廖小军应赔偿张淑兰20433.84元，其已支付194000元，多支付的款项173566.16元另行向人保吉安分公司主张。因此，廖小军依据生效民事判决主张人保吉安分公司返还其垫付的173566.16元赔偿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基于生效民事判决判令人保吉安分公司返还廖小军垫付的173566.16元赔偿款及利息，处理并无不当，人保吉安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人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永兰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宋男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