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生武，男，195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宏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江汉路****。法定代表人：彭庆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翥，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生武因与上诉人湖北宏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楚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生武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02民初74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代生武的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关于鄂Ｆ×××**号车辆拖欠租金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鄂Ｆ×××**号车辆的转让是因宏楚公司梅寿明所需，一手包办，合伙强行将非法改装车辆转让给代生武。宏楚公司作为物流平台租车经营的债务人，享有报酬者无疑是车主方，宏楚公司经理梅寿明在《车辆买卖协议》上做了担保签名，转让人邹顺兵向法庭提交了该车履行合同期间最后三个月由代生武经营且与宏楚公司结算的证明。并且宏楚公司也支付了其中一月租金14249元。代生武作为车辆受让方和实际所有人向宏楚公司主张其支付报酬29022元，于法有据。宏楚公司辩称：一、鄂Ｆ×××**号车辆不属于本案合同约定的车辆，不应在本案合同中结算，二、鄂Ａ×××**号车辆原审法院并未查明真实的运费结算数据及我方已经支付的运费，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宏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102民初74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代生武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二、原审法院依据2014年8月梅寿明的签字推定全年的运费结算数据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截取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期间双方的运费结算数据，遗漏2014年1月（25029元）、3月（6750元）的运费支付数据。四、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原审法院判决宏楚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代生武辩称：一、我方在2016年6月12日撤诉之后，一直通过各种方式主张权利，再于2019年6月6日起诉，未过3年诉讼时效。二、梅寿明在《清单》尾部写的“些单是事实”字样，一审法院认定为“此单是事实”字样，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三、对方的说法不成立，运费双方都是经过对账确认的。四、合同上虽然没有约定违约金条款，但是按照《合同法》第107条，对方应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代生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楚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费53,127元及迟延支付违约金（以53,127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宏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宏楚公司（甲方）与代生武（乙方）签订《车辆运输合同》，约定：由乙方承运甲方所指定的货物配送业务；运输方式为零担配送和整车配送；甲方按照每车次700元支付给乙方，每个自然月为结算期，每月乙方需将上月运输车次统计上交给甲方，甲方在次月15日前付清货款给乙方，遇节假日顺延；根据甲方要求提供车牌为鄂Ａ×××**号货车；车辆运输限广州车辆厂—广州罗岗永和经济开发区之间作业，如甲方需车辆驶出作业间外，届时另行协商；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期限为一年。双方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梅寿明作为宏楚公司签约代表在合同尾部签名。梅寿明时任宏楚公司经理。鄂Ｆ×××**号车辆原登记车主为襄樊市路得安运输公司(案外人)，由邹顺兵(案外人)实际经营使用，与宏楚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关系。2013年11月29日，代生武与邹顺兵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代生武以70,000元价格购买鄂Ｆ×××**号车辆。梅寿明在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名。该车于2014年1月2日在车管部门办理了转移登记，登记车号为鄂Ｆ×××**。合同终止后，代生武与宏楚公司因运费结算发生纠纷。2015年10月，梅寿明向代生武提供了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清单》，该清单为打印件，每月1份，共12份，每月均记载了包括鄂Ａ×××**号、鄂Ｆ×××**号车辆在内的运输车辆的车号、运输线路、费用/车次、金额、费用总付出等，其中鄂Ａ×××**号车辆名下的费用总付出为2014年1月10,780元、2014年2月9,100元、2014年3月18,040元、2014年4月12,440元、2014年5月17,700元、2014年6月19,860元、2014年16,500元、2014年8月11,900元。梅寿明在2014年8月《清单》尾部写有“此单是事实”字样。庭审中，代生武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特种转账凭证》《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了梅寿明通过ATM机向其账户转账的明细：2014年2月13日25,029元、2014年4月10日10,040元、2014年5月10日12,440元、2014年6月11日5,700元、2014年7月9日19,860元、2014年8月10日16,500元、2014年9月10日11,900元。宏楚公司认可上述款项系其委托梅寿明支付。庭审中，代生武明确其诉求金额53,127元的组成为：鄂Ａ×××**号车辆2014年2月运费9,100元、2014年3月运费8,000元（应付18,040元、实付10,040元）、2014年5月运费7,000元（应付17,700元，实付5,700元+加油卡5,000元），共计24,100元；鄂Ｆ×××**号车辆2013年12月运费15,129元、2014年2月运费13,893元，共计29,027元。另查明：因案涉纠纷，代生武曾于2015年12月8日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过了开庭审理，庭审中，代生武及宏楚公司就案件事实作出了相关陈述，且均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对于双方无争议和自认的事实，该院在本案中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代生武与宏楚公司签订的《车辆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车辆运输合同》约定的届满期限为2014年8月29日，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宏楚公司认为2013年12月28日前的运费已经超过时效的抗辩观点与法律相悖，该院不予采纳。梅寿明向代生武提供的12份《清单》详细记载了运输车辆的结算数据，且大部分数据与宏楚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相符，梅寿明作为宏楚公司的经理、《车辆运输合同》的签约代表，并受托于宏楚公司对外支付应付款项，代生武有充分理由可以相信梅寿明可代理宏楚公司，宏楚公司认为梅寿明无权代理其公司的抗辩观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宏楚公司还认为梅寿明只在2014年8月《清单》上签名，而未在其他清单上签名，不能代表其对其他清单的默认，但12份《清单》文本形式一致，具有连续性，梅寿明作为不具备专门法律知识的普通自然人，在《清单》尾页签名即视为认同是其正常的认识，故《清单》应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与《特种转账凭证》《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形成证据链。结合上述证据，宏楚公司未向代生武支付鄂Ａ×××**号车辆名下2014年2月运费9,100元、2014年3月运费8,000元、2014年5月运费7,000元，共计24,100元。宏楚公司认为其已全额付款无证据证明，退而言之，即使其向梅寿明转付了全款而梅寿明未向代生武支付，责任也应由宏楚公司承担，其仍应继续向代生武支付运费差额款项，代生武要求宏楚公司支付AK7702号车辆名下运费欠款24,1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鄂Ｆ×××**号车辆，代生武虽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了该车，但车辆所有权的转移并不必然导致宏楚公司与邹顺兵之间的合同权利的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代生武作为邹顺兵与宏楚公司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权受让人，未证明其通知了宏楚公司，故其要求宏楚公司向其支付鄂Ｆ×××**号车辆名下运费29,027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宏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运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即使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代生武仍有权要求宏楚公司从逾期之日即2014年6月16日起赔偿利息损失，但应以24,100元为基数。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于2019年8月19日取消，2019年8月19日以前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宏楚公司向代生武支付运费24,100元；二、宏楚公司向代生武赔偿利息损失（以24,1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代生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128元，由代生武负担725元、宏楚公司负担40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代生武的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对鄂Ａ×××**号车辆所涉未付运费的认定有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对鄂Ｆ×××**号车辆所涉未付运费的处理有无不当；四、一审法院对代生武利息损失的支持有无不当。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代生武的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案涉《车辆运输合同》约定的履行届满期限为2014年8月29日，代生武曾于2015年12月8日就案涉运费提起诉讼，于2016年6月12日撤诉。之后代生武亦不间断通过直接催讨、报警、投诉等方式主张权利，后于2019年6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代生武的上述主张权利行为，使得诉讼时效依法多次中断，代生武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对鄂Ａ×××**号车辆所涉未付运费的认定有无不当。经审查，案涉《清单》有宏楚公司时任经理及案涉合同宏楚公司方签约代表梅寿明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其予以采信于法有据。结合代生武提交的《特种转账凭证》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证明案涉鄂Ａ×××**号车辆运费的结算和支付情况。一审法院对案涉鄂Ａ×××**号车辆的未付运费为2410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宏楚公司关于此节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对鄂Ｆ×××**号车辆所涉未付运费的处理有无不当。首先，案涉《车辆运输合同》仅就鄂Ａ×××**号车辆进行了约定，鄂Ｆ×××**号车辆并未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其次，代生武主张依据其与案外人邹顺兵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取得鄂Ｆ×××**号车辆的所有权，但车辆所有权的转移并不必然导致宏楚公司与邹顺兵之间的运输合同所涉权利义务的转移。代生武亦未充分举证证明代生武、邹顺兵、宏楚公司三方之间就鄂Ｆ×××**号车辆所涉运费的转移支付达成合意。再次，《车辆买卖协议》的履行情况尚不明确。代生武依约须向邹顺兵支付鄂Ｆ×××**号车辆转让款7万元，代生武自认仅实际支付3万元。宏楚公司自述因代生武未向邹顺兵足额支付转让款，宏楚公司时任经理梅寿明作为《买卖协议》的担保人，已代为支付鄂Ｆ×××**号车辆剩余转让款，相关运费已做冲抵。综上，因鄂Ｆ×××**号车辆所涉转让费和运费密切相关，且与代生武、宏楚公司、邹顺兵、梅寿明四方有关。代生武在本案中主张基于案涉《车辆运输合同》和《车辆买卖协议》，鄂Ｆ×××**号车辆所涉运费应由宏楚公司向其支付的诉请，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对代生武利息损失的支持有无不当。宏楚公司未按案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代生武支付鄂Ａ×××**号车辆所涉运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认定宏楚公司应向代生武赔偿利息损失，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宏楚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主张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代生武、宏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代生武负担725元，湖北宏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许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