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1刑终405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旭，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天津市河**，住天津市河**。因本案于2019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同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日被天津市和平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20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赵瑞祥，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兰和，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旭犯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虚假诉讼罪、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一案，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津0101刑初1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证据,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自2015年9月开始，被告人赵旭与李某2、韩某（均另案处理）先后成立大时代小额贷款公司、天津市睿圣坤元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天津市圣睿坤元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等小额贷款公司（以下均简称大时代公司），由赵旭提供放贷资金，对外违法发放高息小额贷款。2017年初至同年9月，赵旭与李某2、韩某等人不满足于仅获取高额利息，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先后网罗崔某、张健、潘某、王晶、杨轩、苏永伟、陈凯、胡特、王龙、何俊刚（均另案处理）等人，在公司内设会计部、业务部、风控部、催收部，通过签订虚假借款协议、制造虚假资金流水、肆意认定违约、转单平账、提起虚假诉讼等套路贷方式，以威胁、暴力等手段实施多起敲诈勒索、非法拘禁、虚假诉讼等犯罪活动，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该恶势力犯罪集团以被告人赵旭及李某2、韩某为组织、策划、指挥者，以崔某、张健、潘某等人为重要成员，以王晶、杨轩、苏永伟、陈凯、胡特、王龙、何俊刚等人为其他成员，人数众多、成员固定，经常纠集在一起为非作恶，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和司法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敲诈勒索的事实1.敲诈勒索被害人陈某1的事实2017年3月，被害人陈某1经大时代公司业务员史某介绍，向大时代公司借款人民币9.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李某2与被害人陈某1签订19万元的贷款合同及借条、收条，约定月息10%，借款期一年，每期还款0.95万元。李某2、韩某与被告人赵旭商定后放款，制造虚假双倍银行流水19万元，并提前收取首期利息及额外服务费共计1.37万元，被害人陈某1实际取得8.13万元，后按期支付利息三期。2017年5月，被害人陈某1为归还债务，向其他小额贷款公司借款，被风控人员张健发现，即被大时代公司肆意认定违约。张健与催收人员陈凯、王晶找到被害人陈某1，将其带回大时代公司，其间，陈凯殴打被害人陈某1。被害人陈某1被带回后，李某2、韩某及催收部负责人潘某限制其人身自由并以其亲属的安全相威胁，逼迫被害人陈某1支付高额违约金。为防止被害人陈某1逃离，李某2、韩某、潘某指使催收人员王晶、杨轩对其看管、跟随，在收到被害人陈某1从朋友处筹集的10万元后，于2017年5月26日解除对被害人陈某1的拘禁。2017年6月，被害人陈某1再次向李某2借款7万元，李某2将被害人陈某1带至其本人与李岩之、刘洋（均另案处理）等人非法成立的百世小额贷款公司，在与李岩之、刘洋商定后，由李岩之向被害人陈某1转账7万元，并提前收取首期利息及服务费共计0.88万元，被害人陈某1实际取得6.12万元。同年10月至12月间，李某2、李岩之、刘洋商定后，指使催收人员郭凯、刘谨、吕艳顺（均另案处理）、苏永伟在李某2非法成立的同城创世小额贷款公司等处拘禁、殴打、辱骂被害人陈某1并占用其机动车；其间，郭凯、刘谨等人多次前往被害人陈某1父母家中滋扰，以限制被害人陈某1人身自由为由威胁其父陈某2，迫使其将房产抵押贷款。李某2、李岩之、刘洋等人收取陈某2抵押房产所得42.54万元，归还被害人陈某1在大时代公司的借款本息合计12.35万元及在百世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本息合计16.25万元后，将余款俵分。2.敲诈勒索被害人郑某1的事实2016年7月，徐亮经被害人郑某1介绍，通过业务员史某向大时代公司借款，李某2、韩某与被告人赵旭商定后，大时代公司向徐亮贷款4万元，约定月息8%，由被害人郑某1担保。后徐亮按期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2017年4月间，因徐亮涉嫌犯罪被羁押无法按时付息，李某2指使陈凯等人将被害人郑某1带至大时代公司，由催收人员潘某、陈凯、王晶等人轮流看管，并以徐亮逾期违约为由，迫使被害人郑某1归还本金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万元，方允许被害人郑某1离开大时代公司。2017年5月11日，被害人郑某1因上述还款举债，向大时代公司借款11万元。李某2、潘某与被害人郑某1之父郑某2签订借款合同、出租车买卖协议、借条等，约定月息8%，借款期限一周，并扣押其出租车及出租车行驶证、准运证等。李某2、韩某与被告人赵旭商定后，制造虚假双倍银行流水21万元，并提前收取首期利息及服务费等共计1万元，被害人郑某1实际取得10万元。一周后，被害人郑某1联系陈凯，欲还款未果，于次日前往大时代公司还款，李某2、潘某等人以还款逾期为由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以扣留出租车为由，逼迫被害人郑某1归还本金并支付违约金共计21万元，被害人郑某1归还本金11万元后取回出租车相关证件。后被害人郑某1多次向大时代公司索要出租车。王晶、杨轩受韩某指使，在归还该出租车时，对该车安装定位装置。被害人郑某1被迫向陈凯、苏永伟等人支付违约金3.06万元。3.敲诈勒索被害人李某1的事实2017年7月1日，被害人李某1经业务员史某介绍，向大时代公司借款3万元。李某2先行制造虚假银行流水7万元，向李某1发放贷款3万元，并收取上扣息、服务费等共计0.5万元。同年7月3日，被告人赵旭及韩某知悉后，同意发放该笔贷款。被害人李某1实际取得2.5万元。后李某2、潘某等人发现被害人李某1向其他贷款公司借贷，潘某、杨轩欲将被害人李某1带回大时代公司催收未果。同年7月6日，李某2、潘某指使苏永伟、杨轩将被害人李某1及其朋友带回大时代公司催收，以被害人隐瞒向其他贷款公司借贷为由，肆意认定违约，以限制人身自由相威胁，逼迫被害人李某1归还本金并支付违约金共计6万元，苏永伟跟随被害人李某1朋友，将其支取的6万元交给李某2等人。4.敲诈勒索被害人王某1的事实2017年7月3日，被害人王某1经胡特介绍，向大时代公司借款2万元，用于归还其在方豪公司的贷款，并取回方豪公司扣押的证件，后被带至大时代公司。同日，李某2、韩某与被告人赵旭商定，大时代公司再向被害人王某1发放贷款2万元，并制造虚假双倍银行流水4万元。李某2、潘某、胡特等人强迫被害人王某1签订6万元的借贷合同，约定月息0.54万元，并收取手续费0.16万元。被害人王某1实际取得3.84万元并于同年8月1日付息0.54万元。同年9月1日，被害人王某1未如期支付利息，韩某、李某2指使胡特、潘某等人将被害人王某1约至大时代公司并将其控制，在收取被害人王某1利息0.54万元后，仍以强迫卖淫、限制人身自由等为由威胁被害人，逼迫其归还本金及支付违约金共计6万元，并迫使被害人王某1向他人借款。期间，胡特等人开车带被害人王某1向其他公司借款未果，潘某指使王晶对被害人王某1跟随及看管以防其逃离。李某2等人在收到被害人王某1朋友送来的现金2万元并扣留相关证件后，于2017年9月3日解除对被害人王某1的拘禁。同年9月27日，被害人王某1被迫向大时代公司会计高某1转账4万元，方取回其本人相关证件。二、非法拘禁被害人秦某及虚假诉讼的事实2017年4月6日，被害人秦某经人介绍，向王涛（另案处理）等人经营的正乾小额贷款公司贷款8万元，并被王涛等人虚增高额银行流水，同年5月3日，王涛等人肆意认定被害人秦某违约，要求其归还20万元，因被害人秦某无力偿还，王涛等人通过李某2将被害人秦某的债务转单给大时代公司。同日，李某2、韩某与被告人赵旭商定，由催收人员潘某、王晶等人与被害人秦某签订4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等，并制造虚假双倍银行流水40万元，后向正乾小额贷款公司支付20万元用于归还被害人秦某的债务。2017年9月15日，风控人员张健发现被害人秦某向其他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即肆意认定其违约。在李某2、韩某的安排下，胡特、张健、崔某在本市河东区新开路某小区内殴打被害人秦某，并强行将被害人秦某带至大时代公司非法拘禁并威胁，逼迫其归还高额本金并支付违约金未果。经被害人亲属报警，公安机关于同年9月17日18时许将被害人秦某解救。被害人秦某所受损伤经法医鉴定为多处轻伤、轻微伤。2017年9月，李某2、韩某委托翟婧，使用上述虚假借款合同及伪造的资金流水，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丽法院）对秦某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冻结秦某银行账户存款43万余元获准。案发后，李某2、韩某等人赔偿被害人秦某32万元，并免除其24万元的债务，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另查明，被告人赵旭个人还实施下列犯罪事实：一、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的事实2003年5月至2013年12月间，被告人赵旭先后担任天津一商信托发展中心（后更名为天津一商信托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天津和平区××路××号）经理助理、天津市恺丰典当行（后更名为天津市恺丰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恺丰典当行，住所地为天津市河**××道××号××副经理、常务副经理，负责恺丰典当行业务工作。恺丰典当行系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和平区××道××号）出资成立并由天津一商信托发展有限公司管理的国有企业。2012年5月，赵旭在审核客户于珺典当天津市南开区××道××号楼××房屋业务的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违反公司典当业务流程，未对该房屋进行实地调查核实，未查明于珺已于2008年4月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置换）合同》（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即于2012年5月28日与于珺签订《天津市典当行业抵押合同》、《天津市典当行业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每月综合费用及利息为4.5万元，并进行抵押登记。次日，恺丰典当行在扣除首月综合费用及利息4.5万元后，向于珺支付145.5万元。于珺于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间对该笔典当业务续当七次，共支付续当综合费用31.5万元。于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3年2月被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后不再还款，于2015年9月被终审判决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014年至2019年间，恺丰典当行就该笔典当业务在法院进行多次诉讼，法院生效裁判终结了对于珺的执行程序，撤销了恺丰典当行在涉案典当房屋上的抵押登记。恺丰典当行为挽回损失，在相关诉讼中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共计13万余元。被告人赵旭由于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127万余元。二、虚假诉讼的事实2016年11月间，被告人赵旭为保证优先受偿林筱燕的债权，经与韩某预谋，编造被告人赵旭之妻孙慧敏与林筱燕签订本金及保证金共计500万元的虚假借贷合同，并指使叶明珠（另案处理）冒充林筱燕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开立银行账户，以民事被告身份参与民事诉讼。11月21日，韩某以孙慧敏的名义，使用上述虚假借贷合同、借用其他银行转账凭证，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和平法院）对林筱燕、叶明珠提起民事诉讼，韩某、叶明珠在庭审过程中进行虚假陈述，同年11月23日，韩某以孙慧敏的名义，申请和平法院冻结叶明珠银行账户内存款500万元获准。2016年12月7日，和平法院基于上述捏造的事实出具内容为“被告林筱燕偿还原告孙慧敏本金及利息共计500万元整作为两清”的民事调解书。2018年9月27日，和平法院裁定终结孙慧敏与林筱燕、叶明珠民间借贷纠纷案执行程序。经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26日将被告人赵旭电话传唤到案。案发后，被告人赵旭的银行账户被依法冻结，其房产、汽车等财产被依法查封。天津市和平区监察委员会经调查，于2019年9月10日对被告人赵旭采取留置措施。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原审法院评判认为：一、本案大时代公司的行为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从组织结构、经济实力、行为方式、社会危害程度来看，该犯罪组织有明显的首要分子，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二、被告人赵旭在该恶势力犯罪集团中的地位1.该组织内部形成了以李某2、韩某、赵旭三人为老板，潘某等催收人员接受指示、分工明确的组织结构。对此，李某2、韩某、潘某等被告人均予以供述，并有证人高某1、赵某、王某2、马某1等人的证言。具体分工为业务组人员招揽借款人员，李某2、韩某、赵旭审件放款，张健等风控人员负责监控借款人并肆意认定违约，之后由李某2安排催收，催收组由潘某担任组长。形成了放款审批、考勤、工资、提成等制度，并定期组织成员进行聚餐、旅游等“团建”活动，形成层级清晰、人员固定、分工明确的组织结构。大时代公司的办公地点也是由赵旭所提供。被告人赵旭虽未直接指挥催收，也未直接网罗人员，但其对该组织的形成、壮大、发展起到了直接的作用。2、赵旭对该组织的出资行为，提升了该组织的经济实力。被告人韩某、李某2、赵旭供述，大时代公司由韩某、李某2各自出资50万元，并由赵旭出资提供最高300万元资金，作为经营资本，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韩某、李某2、潘某、高某2等相关涉案人员的证言证明，大时代公司以提成方式激励催收人员对违约借款人进行催收，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刺激催收人员故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并采取暴力威胁手段进行催收，实现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3.赵旭应当对该组织实施的套路贷犯罪承担刑事责任。首先，被告人赵旭对于签订虚高债权协议，虚增流水是明知的，而且对于是否放款具有最终决定权。在微信群中，能够看到借款人的借款合同，孙慧敏证明放款账户是由赵旭使用，并且有短信通知，故对于虚增流水的放贷套路，赵旭是明知的，证人赵某也予以了证明。在案多名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能够证明被告人赵旭在大时代的微信群中，对于最终是否放款具有审核决定权。其次，赵旭给大时代员工发工资，其知晓大时代有众多员工，而且工资组成中，提成占有很大一部分。韩某供述赵旭知晓大时代有催收人员。证人王某2证明，赵旭曾问过坏件的程度。此外，杨某、韩某还证明，大时代的催收人员曾参与催讨过昊鑫典当行的逾期业务。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赵旭知道大时代的人员组成，知晓放贷的套路，对于韩某等人如何解决坏件问题，如何保证投入的本金能够顺利回笼并收取利息，虽然其没有直接参与，但至少存在放任的故意。综上，被告人赵旭对于大时代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经济特征起到重大作用，明知其组织结构和套路贷模式，积极追求非法收入，对于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持放任态度，应认定其为该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对该犯罪集团所实施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责任。鉴于被告人赵旭并未直接安排相关人员实施具体犯罪行为，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三、被告人赵旭在国有企业经营中存在严重不负责任的失职行为第一，被告人职责义务来源，不仅仅是法律法规的具体规定，还包括国有公司的相关管理规范、业务流程以及实践中形成的惯例。恺丰典当行在2009年实施了质量管理体系文件，赵旭是该文件的审核人，在房地产抵押典当流程中，特别要求上门调查、核查、评估当物价格。这也得到了恺丰典当行多名业务办理人员的证言印证。作为国有公司管理人员，其职责是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国有公司结合经营实际需要制定的规章制度，作为工作人员同样应当认真遵守。第二，恺丰典当行对于抵押房产要实地考察的规定，对于降低经营风险具有重要意义。本案当时恺丰典当行的注册资金为500万元，根据《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开展房地产抵押典当单笔当金数额不得超过100万元。本案典当金额超过100万元，已经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增大了经营风险。此时进行实地考察对于降低风险避免损失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而赵旭作为单位主管业务的负责人，仅仅出于个人对老客户的信任，违反《典当管理办法》，无视公司规章制度，增大了风险隐患，并最终造成了损失，应当认为其严重不负责任。第三，被告人赵旭的失职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该房屋在典当时，已由案外人韩振灵实际居住使用，如果实地考察，必然能发现该房屋存在其他权利人，能够避免损害结果发生。第四，关于该案损失金额。虽然恺丰典当行对于珺还享有债权，但于珺已被判处无期徒刑，应追缴发还被害人损失1000万余元，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已基本没有执行能力。生效民事判决撤销了恺丰典当行的抵押权，其债权短期内不可能实现，损失已经实际形成。四、被告人赵旭失职行为造成的损失金额《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对于经济损失的范围和认定标准做出了规定，经济损失是指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时已经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为挽回渎职犯罪所造成损失而支付的各种开支、费用等。立案后，犯罪分子及其亲友自行挽回的经济损失，司法机关或者犯罪分子所在单位及其上级主管部门挽回的经济损失，或者因客观原因减少的经济损失，不予扣减，但可以作为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该司法解释虽并非针对本罪名，但其相关认定标准应当作为实践中的认定依据。该案于珺典当金额为150万元，其先后交纳典当费用共计36万元，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支出共计135928.4元，应认定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1275928.4元。但考虑到该案损失的形成，属于多因一果，被告人赵旭的失职行为只是其中之一，可在量刑时综合考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旭与李某2、韩某组织、领导恶势力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以套路贷为主要犯罪手段，是首要分子，应当按照该恶势力犯罪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故应当以该集团实施的敲诈勒索罪（犯罪数额巨大）、非法拘禁罪、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旭还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及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均应予以处罚。本案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赵旭系主犯，其犯有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赵旭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自愿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赵旭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被告人赵旭退缴87900元，分别发还被害人陈某170700元、王某17200元、郑某110000元；扣押的作案工具白色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依法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旭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赵旭的上诉理由为：1.原判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没有采信李某2、韩某的供述及高某1、赵某的证言中对其有利的部分。其只是借款给韩某，没有参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不是组织者、领导者，不应认定其是首要分子。2.对原判认定其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其认为没有达到犯罪的程度。辩护人赵瑞祥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原判认定赵旭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地位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赵旭只是借款给韩某，并未直接参与大时代公司的经营管理，没有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行为，对大时代公司从事非法放贷业务并不明知，也并非明知他人犯罪而提供地点，认定其对该组织的形成、壮大、发展起到了直接作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与事实不符，其不构成本案套路贷犯罪的共犯。辩护人兰和向本院提交了赵旭之妻孙慧敏在一审宣判后给证人高某1、赵某、王某2打电话的录音资料，认为根据该录音资料中的对话内容，侦查人员在对三名证人存在非法取证的嫌疑，导致证人高某1在2019年7月12日的证言中作出了“赵旭是大时代公司的金主、老总、出资人”某“韩某和李某2跟赵旭是合伙干的大时代公司。大时代公司就是昊鑫典当行的一个分公司，因为大时代公司各方面的资金都是昊鑫典当行出，能否对贷款人房款的决定权也是昊鑫典当行说了算，收回的本金和利息也都是给昊鑫典当行”；证人赵某在2019年3月22日的证言中作出了“赵旭肯定知道的比我详细，平时进出账他都清楚，而且我也是听赵旭和韩某聊天才明白这种转账套路的，我听的都听明白了，他和韩某肯定都清楚这种方式”；证人王某2作出了“赵旭让我审核大时代的件、肯定是赵旭跟大时代有关系”等与事实不符的虚假证言，并申请对上述三份证言进行非法证据排除。就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适用问题，该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赵旭与大时代公司、韩某、李某2之间仅存在最高额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没有组织、领导、参加恶势力集团的行为，对该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具体实施的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犯罪事实不知情，原判认定赵旭构成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虚假诉讼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完全依赖于前后矛盾、互相矛盾的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等言词证据，推定赵旭为恶势力集团的首要分子，进而让其承担该集团犯下的全部罪行；2.其他相关证人也证实赵旭并不是大时代公司的投资人或老板，对大时代公司的任何经营行为不参与和干预，对大时代公司发放贷款的行为并没有审核的权利和现实性，大时代公司员工工资不是有昊鑫典当公司核算和下发，且高某1、韩某、李某2等人关于赵旭与大时代公司的关系等问题，均存在前后矛盾和互相矛盾的问题，存在人为造假的嫌疑。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赵旭明知大时代公司的人员组成、放贷套路、运作模式及催收手段，仍对大时代公司出资并审件放款，且提供办公地点，其虽未直接网络人员及组织催收，但其行为对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形成、壮大、发展起到了直接作用，对该犯罪集团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持放任态度，应当认定为恶势力集团的首要分子。原审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依法定程序收集，并经过当庭质证，合法有效，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赵旭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依法全面审查，原审判决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均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在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辩护人所提侦查人员对证人高某1、赵某、王某2存在非法取证嫌疑，申请对高某12019年7月12日的证言、赵某2019年3月22日的证言、王某22019年7月10日的证言进行非法证据排除的相关意见。经查，1.侦查机关的取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侦查阶段，公安机关多次对证人高某1、赵某及王某2进行询问，其中2019年1月或4月进行首次询问时，侦查人员即告知了相关诉讼权利和义务，高某1、赵某及王某2均在《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上签署了姓名，在公安机关所作的每份询问笔录中亦亲笔书写了“以上记录看过，和我讲的一样”某并签字捺印，进行了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公安机关出具材料对上述三名证人依法取证的情况进行了说明，本院将相关情况通知了辩护人。2.上述三份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公安机关在侦查秦某被非法拘禁一案过程中发现的线索，公安机关根据侦查情况，在掌握大时代公司人员结构及具体分工、放贷规则及审核流程、放贷资金的来源及去向、员工工资结算及关联公司业务、账户资金等涉嫌套路贷犯罪的事实后，对涉案昊鑫典当行财务人员赵某、大时代公司财务人员高某1及昊鑫典当行副总经理王某2等涉案证人进行了多次有针对性的询问。高某1在2019年7月12日的询问笔录证明的大时代公司放贷资金来源于昊鑫典当行、在放贷审核流程上赵旭最后决定，以及赵旭、昊鑫典当行与大时代公司在业务、人员、资金流转等方面的关联等事实，赵某在2019年3月22日询问笔录中证明的在赵旭授意下操作孙慧敏名下银行账户将钱款转入大时代公司用于放贷、放款不久后大时代公司即将保证金转回孙慧敏账户中等事实，系二人在之前证言的基础上对有关细节或情节进行的进一步陈述或明确，证言内容不仅有二人实际操作的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佐证，还与证人马某1、马某2、王某2等人的证言及同案人韩某、李某2、崔某的供述相一致。证人王某2在2019年7月10日询问笔录中的证言证明的其名下银行账户被赵旭用于大时代公司收取利息、其在赵旭安排下为大时代公司审核借款人资质等情节，与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群记录，证人马某2、马某1等人的证言及同案人韩某、李某2、崔某等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故上述三份证言的相关内容与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客观真实。3.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法庭的录音资料，系上诉人赵旭之妻孙慧敏在一审宣判后与相关证人的通话录音，该录音系孙慧敏自行录制，证据来源及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客观性无法确认，辩护人以此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依据，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引述的王某2证言中提到“赵旭曾询问过坏件的程度”某经核查王某2在侦查阶段的两份询问笔录，笔录中均无该内容，系一审法院引述证言有误。综上，证人高某1、赵某、王某2的上述三份证言，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对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赵旭所提其只是借款给韩某，没有参与本案恶势力犯罪集团，不应认定为首要分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民事法律关系，赵旭不构成本案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不应对该犯罪集团的全部罪行承担刑事责任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赵旭系大时代公司主要出资人，为大时代公司提供放贷资金和经营场所，并实际控制公司放贷资金账户。同案人韩某、崔某的供述证实，赵旭将杨某抵押给昊鑫典当行的平安大街11号房产无偿交给大时代公司，作为办公地点。韩某、李某2、赵旭、崔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大时代公司的放贷资金系韩某、李某2、赵旭按约定共同出资，韩某、李某2分别出资50万元，赵旭出资不超过300万元并循环滚动投入，三人还约定了结算利润期限及分红比例。证人马某1、赵某、高某1的证言与韩某、李某2、崔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大时代公司的放贷资金均出自赵旭控制的孙慧敏名下中信银行、招商银行两个账户，该两个账户内资金同时用于昊鑫典当行对外放贷，与赵旭的手机号绑定，能够发送短信提示。2.上诉人赵旭不仅明知大时代公司虚增借贷金额、制作虚假资金流水、肆意认定违约、非法催债等手段获取非法利益，还实际参与了公司放贷审核流程，对是否发放贷款具有最终决定权。韩某、李某2、崔某的供述及证人杨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赵旭明知大时代公司肆意认定违约，后期由专人负责催收，其还授意韩某、李某2、潘某等人对昊鑫典当行的逾期贷款人进行催收。涉案银行账户流水、审计报告、微信群成员及聊天记录、证人马某1、马某2、王某2、赵某、高某1的证言及韩某、李某2、崔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大时代公司在与贷款人签订虚增借贷金额的虚假借款协议后，由崔某、张健将借款协议及有关材料上传到赵旭、韩某、李某2等人的微信群中，经韩某或李某2审核后，再由赵旭指定马某2、王某2审核，最后由赵旭决定是否放贷，赵旭同意后授意赵某操作孙慧敏账户将协议上的借贷金额转入李某2账户，再由高某1操作李某2账户转入贷款人账户，从而制作虚假的资金给付事实，然后由大时代公司催收人员持贷款人银行卡将虚增部分的金额取现，交由高某1转回孙慧敏账户，或先转入赵某名下账户后再转回孙慧敏账户。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审计报告、证人赵某、高某1的证言及韩某、李某2、崔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高某1、赵某将转回的款项备注为“保证金”某相关借款协议、证件等亦交给昊鑫典当行保管，需要催收时由潘某等人至昊鑫典当行取走借款协议等材料。3.上诉人赵旭决定大时代公司的员工工资提成、费用报销等，实际负责大时代公司的日常管理。证人高某1、赵某的证言及韩某、李某2、崔某等的供述证实，大时代公司的员工工资提成及水电费用等日常开销，由高某1做表，韩某签字后报给赵旭，赵旭签字同意后，由赵某用孙慧敏账户内资金转给高某1，高某1再负责发放。4.上诉人赵旭从大时代公司实际获取了非法经济利益。证人高某1、马某1、王某2的证言，韩某、李某2的供述及涉案银行账户流水、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大时代公司所收回的本金由高某1直接转入孙慧敏账户，所收取的高额利息按照赵旭与韩某、李某2约定的比例转入赵旭控制的马某1、王某2名下账户中。综上，上诉人赵旭不仅为大时代公司提供放贷资金和办公场所，实际控制大时代公司放贷资金账户，还决定员工工资提成、日常报销等事宜，对公司进行实际管理，是大时代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在案证据证实，大时代公司在赵旭的控制下，由李某2、韩某网罗崔某、张健、潘某等人对外发放小额高息贷款，采取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协议、制造虚假资金流水、肆意认定违约、转单平账等手段与客户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并使用威胁、暴力或虚假诉讼等手段强行索债，实施敲诈勒索、非法拘禁、虚假诉讼等犯罪活动，非法获取经济利益，既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权利和人身权利，又扰乱了社会正常秩序，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套路贷”特征，依法应认定为“套路贷”犯罪活动。该组织人数众多，层级关系明确，形成了以赵旭、李某2、韩某为首要分子，以崔某、张健、潘某等人为重要成员，以王晶、杨轩、苏永伟等人为其他成员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多次有组织地实施上述“套路贷”犯罪活动，社会危害性大，影响恶劣，依法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赵旭与韩某、李某2等人在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共同犯意支配下，分工负责、相互配合，协同一致完成全部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赵旭作为本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对该集团实施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故原判认定上诉人赵旭犯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虚假诉讼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三、关于上诉人赵旭所提其失职行为没有达到犯罪程度，不应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恺丰典当行系天津一商集团出资设立的国有企业，2012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业务范围为典当服务、动产质押典当、房地产抵押典当等。2005年施行的《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典当行注册资本不足1000万元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单笔当金数额不得超过100万元；恺丰典当行2009年2月18日通过并实施质量管理标准体系，规定对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应当上门调查、核查并评估当物价格。上诉人赵旭在担任恺丰典当行常务副经理期间，在2012年办理于珺典当天津市南开区××道××号楼××号房屋的业务中，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及恺丰典质量管理标准规定业务流程规范，在对该房屋未进行实地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即同意于珺典当该房屋借款15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导致恺丰典当行在该笔业务中损失114万元无法收回，恺丰典当为此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共计135928.4元。赵旭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其失职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依法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旭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赵旭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左树芳审判员  郑虎潼审判员  王思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孔雨龙书记员贾石磊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