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合理，男，1968年3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沛凤，女，1968年6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某，女，1989年7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201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法定代理人：尤某，即上诉人尤某，系孙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2013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法定代理人：尤某，即上诉人尤某，系孙某2之母。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芹，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开松，男，1961年7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波，男，1982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满平，女，1985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山左口乡驻地左岸宾馆。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理人：王峰，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与上诉人赵开松、赵海波、沈满平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赵开松、赵海波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接受孙某劳务成果的是赵开松、赵海波、沈满平，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为赵开松、赵海波、沈满平。二、根据侵权责任法，孙某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但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存在过错，作为接受劳务成果的赵开松和沈满平，应该对其全部责任进行赔偿。三、一审判决写明五原告自认责任比例为70%，是误解了上诉人的意思，该70%是孙某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不是孙某在雇佣关系中应该承担的责任。四、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孙某驾驶的车辆有质量问题，经多次维修也没有修好，最终导致孙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由此可见事故的发生是因车辆问题，接受劳务成果一方应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赵开松、赵海波、沈满平对此答辩称：一、我方同意对方称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观点，但不同意对方要求答辩人赵开松、赵海波、沈满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即使本案需要确定赔偿责任主体，该主体也仅能是孙某的雇主赵开松，与赵海波、沈满平没有任何关系。二、关于一审法律适用部分，被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所引用的法条没有异议，但对结合案件事实的适用有异议，具体理由见我方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二点。三、关于双方的过错，除我方上诉状所陈述的内容外，补充：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经过现场调查，对事故当事方的违法情形依照道交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该认定过程是交警部门依据专门的知识和人员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和论证，来确定各方责任的一个过程，对雇员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从损害结果的可预见性，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可避免性，及雇员是否具有从事所属职业的专业技能，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操作规章的情形，具体到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调查结论是孙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中越过中心线行驶，且未按操作规程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所导致事故的发生，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孙某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上诉人赵开松、赵海波、沈满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沈满平不应当承担雇主责任。2018年3月，赵开松因自身开设雪糕店的需要，指示沈满平张贴广告，后孙某来应聘，由孙某驾驶车辆运输雪糕，工资由赵开松负责发放。沈满平在雪糕店负责看店及收银，在赵开松生病后，向孙某代发了2个月工资。事故发生后，赵开松支付了30000元，沈满平未支付任何款项。二、上诉人不应该承担雇主责任。孙某系专业持证驾驶员，雇主选任无责任；驾驶路线合理，雇主指示无过错；车辆制动、年检合格，雇主提供工作载体无过错，一审在雇主方无过错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对此答辩称：对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对方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赵开松生病后，根本无法指示沈满平做任何事，从孙合理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在赵开松生病后，孙某是受雇于赵海波与沈满平。二、作为涉案诉讼中的雇主，根据侵权责任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孙合理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本案中雇主所提供的车辆经常发生故障、维修，存在工作载体有明显过错，且本起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并没有经过相关部门进行检测，上诉人沈满平方并没有提供在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不存在车辆制动不合格的相关证据。综上，本案中的雇主不论从哪方面讲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78万元（庭审中变更为797442.24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原告亲属孙某自2018年3月起受雇于被告赵开松，工资由被告赵开松发放。赵开松生病后，孙某的工作内容由被告沈满平分配，服从沈满平管理，工资由沈满平发放。2018年8月2日10时30分许，孙某驾驶苏Ｇ×××**轻型箱式货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310国道东海县温泉朱沟村路段（75KM+700M)处，与蒲建军驾驶的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两车前部发生碰撞，致孙某死亡。另查，事故发生后，被告方向五原告支付人民币3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方的庭审陈述和原告提供东海县山左口乡大贤庄村民委员会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赵海波与沈满平的结婚证复印件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该院与桑某谈话材料、微信聊天记录、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被告赵海波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孙某最初受雇于被告赵开松，主要工作是驾驶苏Ｇ×××**轻型厢式货车运送冷饮。在赵开松生病后，孙某受被告沈满平的指示、管理，工资由被告沈满平发放。故应认定在事故发生时，孙某系受雇于被告沈满平，被告沈满平应依法承担雇主责任。因事故发生时，被告赵开松已事实上不能对孙某进行指示、管理，故被告赵开松已非孙某雇主，依法不承担雇主责任。被告赵海波并非孙某雇主，且对孙某遭受意外并无过错，故被告赵海波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五原告因孙某意外死亡所遭受的损失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1049203.2[（23836+5636）×1.78×20]、丧葬费42344元（84688÷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41547.2元。因孙某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五原告自认的责任比例为70%，即为799083.04元（1141547.2×70%），该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双方的过错，认为五原告自认的责任比例70%符合本案实际，该院予以采纳。庭审中，五原告主张被告赔偿金额为797442.24元，未超过上述的赔偿数额，视为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孙某作为劳务提供方，违反安全操作规范，越过道路中心线行驶，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沈满平作为劳务接受方，未尽安全教育、提醒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依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沈满平承担30%责任，即239232.67元（797442.24×30%），扣除被告已付的30000元，被告沈满平还应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209232.6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满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各项损失共计209232.67元。二、驳回原告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00元，由被告沈满平负担（已由原告预交，被告给付赔偿款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原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赵开松与赵海波系父子关系。上诉人赵开松与沈满平于2010年7月5日登记结婚，2020年3月20日办理离婚登记。本院认为，本案中孙某最初受雇于上诉人赵开松，主要工作是驾驶货车运送冷饮，上诉人沈满平也参与共同经营雪糕店，在赵开松生病后，孙某受沈满平的指示、管理，工资由沈满平发放，应认定在事故发生时，孙某系受雇于赵开松和沈满平，赵开松和沈满平应依法承担雇主责任，赵海波未参与雪糕店的经营，依法不承担雇主责任。对于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提出接受孙某劳务成果的是赵开松、赵海波、沈满平，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为赵开松、赵海波、沈满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对于上诉人赵开松、赵海波、沈满平上诉提出沈满平不应承担雇主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孙某作为劳务提供方，违反安全操作规范，越过道路中心线行驶，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赵开松、沈满平作为劳务接受方，未尽安全教育、提醒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上诉人赵开松、沈满平承担30%责任，孙某承担70%责任。对于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上诉称一审判决写明五原告自认责任比例为70%，是误解了上诉人的意思，该70%是孙某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不是孙某在雇佣关系中应该承担的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原审判决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并未曲解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赵开松、赵海波、沈满平上诉称其不应该承担雇主责任，一审在雇主方无过错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上诉称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孙某驾驶的车辆有质量问题，经多次维修也没有修好，最终导致孙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由此可见事故的发生是因车辆问题，接受劳务成果一方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孙某驾驶的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该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因孙某意外死亡所遭受的损失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1049203.2[（23836+5636）×1.78×20]、丧葬费42344元（84688÷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41547.2元。因孙某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即为799083.04元（1141547.2×70%），该部分损失应由上诉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上诉人赵开松、沈满平应承担其中30%责任，即239232.67元（797442.24×30%），扣除已付的30000元，赵开松、沈满平还应赔偿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各项损失209232.67元。综上，原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赵开松、沈满平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各项损失共计209232.67元。三、驳回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00元，由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负担1100元，上诉人赵开松、沈满平负担1100元；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孙合理、赵沛凤、尤某、孙某1、孙某2负担2200元，上诉人赵开松、沈满平负担2200元；上诉人赵开松、赵海波、沈满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赵开松、沈满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金双迎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