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02刑初61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建华，男，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住福建省福安市。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20年8月10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经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言辉，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蕉检二部刑诉[2020]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建华犯非法经营罪、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周天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建华及其辩护人陈言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9年12月份，陈某1（已判决）纠集被告人陈建华及缪某、陈某2（均已判决）共同出资购买“大丰收”ＡＰＰ贷款平台、笔记本电脑、“海盗船”短信轰炸软件、手机及电话卡等作案工具，通过网络中介推广该贷款平台以招揽借款人，进行网络高利放贷。事后，陈某1等人采取使用“海盗船”短信轰炸软件不间断地给借款人手机发送验证短信、打电话给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相关人员等方式讨债，或雇佣外包催收人员对逾期未还款的借款人，采取打电话、发短信、ＰＳ图片等进行辱骂、威胁，有组织的对逾期借款人实施“软暴力”非法讨债行为，形成从事非法放贷的恶势力犯罪团伙。陈某3（已判决）于2020年1月21日加入该犯罪团伙，从事讨债工作。该犯罪团伙利用信息网络对全国各地4712名借款人实施多次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 一、非法经营 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2月18日间，被告人陈建华伙同陈某1、陈某2、缪某、陈某3通过“大丰收”ＡＰＰ贷款平台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发放人民币（币种，下同）2500元、3000元、3500元不等金额的贷款，借款期限3天或5天，收取28%或44%的平台管理费。陈某1负责通过网络中介以短信链接的方式向借款人发送该ＡＰＰ链接，并对借款人的信息进行核实筛选，收集借款人手持身份证的照片、手机通讯录、近期通话记录等信息，直接通过该ＡＰＰ贷款平台向借款人发放贷款；陈某2、缪某、陈某3等人负责借款期限届满前一天通过短信、电话等方式向借款人讨债；被告人陈建华负责每天登录“撸贷”平台，避免“大丰收”ＡＰＰ贷款平台成为“撸贷”对象。经审计，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2月18日间，该犯罪团伙通过“大丰收”ＡＰＰ贷款平台向4712人非法高利放贷7495笔，共11843120元，获利5511152.77元。放款周期3天的，年利率3406.67%；周期5天的，年利率3212%。 二、寻衅滋事 该恶势力犯罪团伙通过信息网络非法放贷后，在借款期限届满前一天，由缪某、陈某2、陈某3等人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向借款人进行讨债，到当天下午借款人还未还款或态度恶劣或不接电话的，便将借款人手机号码发给陈某1，由其使用“海盗船”短信轰炸软件向借款人手机不间断地发送验证码短信进行滋扰，或以向其家人或亲戚朋友讨债等短信内容相威胁。若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陈某1便将借款人信息推送给外包催收人员李珊、袁创（均另案处理）等人，由外包催收人员采取依次拨打借款人黄某、桂某、沈某、许某、邱某、张某、徐某、关某、王某、伏某等人手机的通讯录联系人电话，打电话、发短信、发送ＰＳ图片给借款人进行辱骂、威胁等手段进行非法讨债。 2020年8月10日，被告人陈建华在福建省福安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建华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伙同他人利用信息网络采取辱骂、恐吓、滋扰等“软暴力”手段多次实施非法讨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经营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建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其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陈建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陈言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司法鉴证专项报告认定的流水金额11843120元以及资金借出和转回差额5511152.77元，均不应作为量刑依据；2.被告人陈建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陈建华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2月份，陈某1（已判决）纠集被告人陈建华及缪某、陈某2（均已判决）共同出资购买“大丰收”ＡＰＰ贷款平台、笔记本电脑、“海盗船”短信轰炸软件、手机及电话卡等作案工具，通过网络中介推广该贷款平台以招揽借款人，进行网络高利放贷。事后，陈某1等人采取使用“海盗船”短信轰炸软件不间断地给借款人手机发送验证短信、打电话给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相关人员等方式讨债，或雇佣外包催收人员对逾期未还款的借款人，采取打电话、发短信、ＰＳ图片等进行辱骂、威胁，有组织的对逾期借款人实施“软暴力”非法讨债行为，形成从事非法放贷的恶势力犯罪团伙。陈某3（已判决）于2020年1月21日加入该犯罪团伙，从事讨债工作。该犯罪团伙利用信息网络对全国各地4712名借款人实施多次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 一、非法经营 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2月18日间，被告人陈建华伙同陈某1、陈某2、缪某、陈某3共同出资，通过“大丰收”ＡＰＰ贷款平台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发放2500元、3000元、3500元不等金额的贷款，借款期限3天或5天，收取28%或44%的平台管理费。陈某1负责通过网络中介以短信链接的方式向借款人发送该ＡＰＰ链接，并对借款人的信息进行核实筛选，收集借款人手持身份证的照片、手机通讯录、近期通话记录等信息，直接通过该ＡＰＰ贷款平台向借款人发放贷款；陈某2、缪某、陈某3等人负责借款期限届满前一天通过短信、电话等方式向借款人讨债；被告人陈建华负责每天登录“撸贷”平台，避免“大丰收”ＡＰＰ贷款平台成为“撸贷”对象。经审计，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2月18日间，该犯罪团伙通过“大丰收”ＡＰＰ贷款平台向4712人非法高利放贷7495笔，共11843120元，获利5511152.77元。放款周期3天的，年利率3406.67%；周期5天的，年利率3212%。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陈某1、陈某2、缪某、陈某3证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远程勘验工作记录，银行账户明细，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福建浩轩信息咨询公司营业执照、工商注册信息等，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福建德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证专项审核报告，被告人陈建华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陈言辉提出司法鉴证专项报告认定的流水金额11843120元以及资金借出和转回差额5511152.77元，均不应作为量刑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司法鉴证专项报告是依据该团伙每笔非法放贷金额累计得出11843120元，该金额即为该团伙非经营的数额；报告认定资金借出和转回差额5511152.77元，亦是依据该团伙贷款平台每笔还款金额累计后，减去上述放贷金额后的差额，该差额即为团伙非法获利数额，因此司法鉴证专项报告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信，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二、寻衅滋事 该恶势力犯罪团伙通过信息网络非法放贷后，在借款期限届满前一天，由缪某、陈某2、陈某3等人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向借款人进行讨债，到当天下午借款人还未还款或态度恶劣或不接电话的，便将借款人手机号码发给陈某1，由其使用“海盗船”短信轰炸软件向借款人手机不间断地发送验证码短信进行滋扰，或以向其家人或亲戚朋友讨债等短信内容相威胁。若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陈某1便将借款人信息推送给外包催收人员李珊、袁创（均另案处理）等人，由外包催收人员采取依次拨打借款人黄某、桂某、沈某、许某、邱某、张某、徐某、关某、王某、伏某等人手机的通讯录联系人电话，打电话、发短信、发送ＰＳ图片给借款人进行辱骂、威胁等手段进行非法讨债。 2020年8月10日，被告人陈建华在福建省福安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冻结被告人陈建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资金11.96元、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资金76.44元、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资金22.48元，共计110.88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邱某、黄某、桂某等人陈述及微信转账凭证、银行明细、催收对账单，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缪某、李某、王某1、王某2、盖某、魏某证言，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工作手机通讯记录截屏，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提取笔录及微信支付交易、支付宝支付交易明细，华硕笔记本电脑“大丰收”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陈建华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陈言辉提出被告人陈建华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陈建华及陈某1、陈某2、缪某、陈某3均共同出资，进行非法放贷活动，参与放贷催收工作，并有具体的分工，在共同犯罪中属于分工不同，均起主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但可认定被告人陈建华在共同犯罪中系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故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建华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其还伙同他人利用信息网络采取辱骂、恐吓、滋扰等“软暴力”手段多次实施非法讨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陈建华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建华在共同犯罪中系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建华如实供述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建华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2026年2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陈建华及同案人共同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511152.77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陈建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资金11.96元、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资金76.44元、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资金22.48元，共计110.88元，在被告人陈建华未能足额缴纳罚金及退出违法所得的情况下，将上述财产予以充抵罚金及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炜 审判员 张小连 审判员 黄 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 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有下列非法经营行为之一，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的； （二）买卖进出口许可证、进出口原产地证明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经营许可证或者批准文件的； （三）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经营证券、期货、保险业务的，或者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 （四）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