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苑路**院**楼**301。 法定代表人：高永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采怡，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传新，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马桥106团3连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 上诉人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传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7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乔传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从未与乔传新签订《项目负责人承包责任制》,该文件上我公司的印章系伪造的，有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乔传新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2018）新0107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未经质证,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019）新01民申97号民事裁定书审查程序存在问题,亦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乔传新提交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现情况说明和证明等证据并未经双方确认,不足以证明其主张；3.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利息的计算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系乔传新与张洪民个人之间发生的争议,应由其向张洪民个人主张，我公司从未授权张洪民以我公司的名义承揽涉案工程,乔传新也自认其均是同张洪民进行的对接工作,保证金交付给张洪民个人,且张洪民已将工程款向乔传新支付完毕，张洪民的行为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对我公司不发生效力。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乔传新辩称，不同意海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承包的工程就是海亚公司的，现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海亚公司应当向我支付欠付的工程款。 乔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亚公司支付工程款963,340元；2.判令海亚公司赔偿损失208,081.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案外人张洪民以海亚公司名义中标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王家庄村33套安居房建设工程，其中17套80平方米，16套100平方米，建筑面积总计2960平方米，中标协议约定每平方米1,260元，包工、包料。张洪民以海亚公司名义承包该工程后又以海亚公司名义与乔传新签订《项目负责人承包责任制》，将工程转包给乔传新进行施工。协议约定双方按照1,260元每平方米进行结算，海亚公司向乔传新收取管理费200,000元，管理费从工程进度款中扣缴。乔传新承包该工程后以包工包料方式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6年年底工程完工，因部分房屋存在漏水等问题，乔传新又组织人员对存在的问题进行维修，2018年8月19日33套房屋全部维修完毕并交付使用。施工期间，案外人张洪民以海亚公司名义陆续支付给乔传新工程款2,686,045元。对于未支付的工程款，乔传新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从2016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2018年5月本案乔传新在一审法院起诉海亚公司，要求海亚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100,000元，该工程保证金与本案属于同一个工程，一审法院作出（2018）新0107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张洪民系代表海亚公司与乔传新签订了涉案《项目负责人承包责任制》，判决海亚公司返还乔传新工程保证金100,000元。判决生效后，海亚公司以张洪民并非海亚公司职工并未得到授权，对签订农村建房施工项目及《项目负责人承包责任制》并不知情为由，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申请再审，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1民申9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海亚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张洪民以海亚公司名义与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王家庄村签订涉案工程后，以海亚公司名义将工程转包给乔传新，该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海亚公司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海亚公司承将其承包的乌鲁木齐市××区安居工程以《项目负责人承包责任制》方式转包给乔传新，该转包行为违反建筑法关于禁止工程转包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项目负责人承包责任制》属于无效合同，因该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故本案可参照《项目负责人承包责任制》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工程总面积2960平方米，单价1,260元，故海亚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960平方米×1,260元=3,729,600元。乔传新自认海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686,045元，应承担管理费200,000元，故海亚公司还应当支付乔传新工程款3,729,600元-2,686,045元-200,000元=843,555元，乔传新主张超出该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乔传新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损失，该工程全部验收交工时间为2018年8月19日，双方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故利息应从工程全部交工并验收时间计算。工程于2018年8月19日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故利息计算期限可自2018年8月19日计算至乔传新主张的2019年12月30日。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乔传新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利息可计算为843,555元×6%×1.33年（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12月30日）=67,315.69元，乔传新主张超出该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海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乔传新工程款843,555元；二、海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乔传新损失67,315.69元。 本院二审期间，海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条24张，金额共计3,285,718元，用以证实即便张洪民的行为对我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也将乔传新的工程款支付完毕；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7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涉案工程并非乔传新独立完成，其主张的工程款中应扣除他人施工产生的工程款111,300元；3.《车辆过户协议书》，用以证实涉案工程施工时，张洪民与乔传新口头协商将其一辆价值100,000元的自有车辆过户给乔传新，但乔传新一直未付车款，双方口头协商以车款折抵部分工程款。乔传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4张收条中，关于2015年10月11日及2015年10月19日两张收条上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亦未收到上述两笔钱，2015年10月20日的收条是本人所写，但是先打的收条，并未收到钱，对其余收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证据2：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案外人施工的部分不应从我的工程款中扣除，故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对车辆过户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车款已支付完毕，亦不应从我的工程款中扣除，故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海亚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中2015年10月11日及2015年10月19日的两张收条，因乔传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海亚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证据1中除2015年10月11日及2015年10月19日的其余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述收条能够反应张洪民向乔传新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故本院对除2015年10月11日及2015年10月19日的其余收条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裁判文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案外人主张工程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海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车款抵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乔传新要求海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海亚公司上诉称案外人张洪民与乔传新签订的《项目负责人承包责任制》中海亚公司的印章系虚假的，张洪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认为，张洪民以海亚公司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并以海亚公司的名义转包给乔传新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对海亚公司认为张洪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海亚公司上诉认为即便张洪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洪民也已将工程款向乔传新支付完毕，为此提交了乔传新向张洪民出具的收条24张，乔传新对2015年10月11日及2015年10月19日两张收条中本人签名不认可，海亚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上述两张收条中的金额本院不予确认，乔传新认为2015年10月20日的收条打了之后未收到相应款项，对其抗辩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乔传新认可收条上的数额共计2,605,500元。海亚公司又提交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7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洪民与乔传新签订的《项目负责人承包责任制》中明确约定涉案工地的债权、债务均由乔传新承担，而上述裁判文书中张洪民已将欠付案外人的工程款支付完毕，该工程款属涉案工程的债务，理应由乔传新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7民初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洪民并未要求乔传新承担案外人的工程款的责任，海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洪民已将上述款项向案外人支付完毕，其现在要求从欠付乔传新的工程款中扣除该笔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述理由不予采信。海亚公司还提交了张洪民与乔传新签订的《车辆过户协议书》，认为乔传新应支付给张洪民的车款100,000元应从乔传新的工程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款项与乔传新主张的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海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洪民与乔传新就车款折抵工程款达成协议，故对海亚公司要求将上述车款从乔传新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乔传新在一审过程中自认其收到海亚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2,686,045元，其自认数额高于本案中可以确认的收条累积总额，本院对其一审自认的数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计算海亚公司欠付乔传新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海亚公司上诉认为乔传新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损失有误，因双方未对利息损失进行约定，故应当按照全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海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故海亚公司应向乔传新支付利息损失49,592.94元[36,694.64元（843,555元×4.35%）（2018年8月19日-2019年8月19日）]+3,044.89元[（843,555元×4.25%÷365天×31天）（2019年8月20日-2019年9月19日）]+2,912元[（843,555元×4.20%÷365天×30天）（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19日）]+3,009.06元[（843,555元×4.20%÷365天×31天）（2019年10月20日-2019年11月19日）]+2,877.33元[（843,555元×4.15%÷365天×30天）（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2月19日）]+1,055.02元[（843,555元×4.15%÷365天×11天）（2019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30日）]。 综上所述，海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7民初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乔传新工程款843,555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7民初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乔传新损失49,592.94元； 上述款项合计893,147.94元，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支付给乔传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标的1,171,421.4元，确认给付标的893,147.9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671.40元（乔传新已预交），由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30.26元，由乔传新负担1,841.14元；二审上诉标的910,870.69元，确认给付标的893,14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8.71元（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650.54元，乔传新负担258.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姚 雷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