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3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4（系刘某之次子），1964年5月17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文，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195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首钢焦化厂退休工人，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3，女，196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5日、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4、张玉文，被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刘某自2017年至一审开庭之日自付一未报销金额为9627.68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情况是自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刘某由于生病住院自付医疗费金额为36126.31元，故法院应对吴某1、吴某2、吴某3所承担的医疗费数额重新作出判决。2、吴某2自1987年起长期居住在属于刘某夫妇的门头沟区某35楼2层的房屋内，吴某5去世后，刘某想搬回该房屋，但吴某2拒不腾退，导致刘某无法居住其内。又因吴某2承诺由其负担租房费用、以装修为由催促刘某从居住的某东街502号房屋搬离，导致刘某不得不在外租房，由此产生租房费用。3、原登记在刘某名下的门头沟区某22号楼某层某单元8号房屋系出卖给吴某4，并非赠与性质，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某1、吴某2、吴某3给付吴某4护理费、给付刘某租房费的判决错误。4、吴某4未在房屋上享有较多利益，不应在赡养问题上多承担义务，各子女应平等承担赡养义务。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某将门头沟区某22号楼某层某单元8号房屋形式上是以买卖形式过户给吴某4，实际双方依然形成买卖关系，一审将该过户行为认定为赠与，因而认定吴某4应尽更多赡养义务，属于在法律关系、法律性质上认定错误。吴某1辩称，针对医疗费问题，刘某做手术那会花钱很多，具体报销多少，花费多少，在医疗机构那里都有底单。吴某1认为其当时已经给付了医疗费。关于租房费用，吴某1不同意给付，刚开始租房的时候说好由儿子出钱，两个闺女负责照顾。关于赡养费问题，刘某说不用给，吴某1就多买点东西给刘某。吴某1平时赡养了刘某。吴某1不同意给付护理费。吴某2辩称，关于护理费，2019年10月，吴某4不让吴某1、吴某2、吴某3看望母亲刘某，甚至都不给开门。母亲2019年的时候摔了，所以才产生医药费，吴某4也承诺谁照顾母亲，出事全部由谁承担，吴某2不同意出医药费和护理费。之前吴某2、吴某1、吴某3一直赡养母亲，不同意给付租房费以及每月赡养费100元。吴某3辩称，2018年医药费其可以出，其他费用不同意支付。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某1支付刘某医疗费5629.57元（已支付3402元），吴某2、吴某3每人支付刘某医疗费9031.58元（合计18063.15元）;2.吴某1、吴某3每人支付刘某租房费用22200元；3.吴某1、吴某2、吴某3支付自1998年6月到2018年6月的赡养费每人每月100元，计每人24000元；4.吴某1、吴某2、吴某3自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5月每人每月支付吴某4护理费1500元，计每人10500元；5.诉讼费由吴某1、吴某2、吴某3承担；6.吴某2将门头沟区某35楼2层5号的原房本、发票、购房合同归还刘某。事实和理由：刘某和吴某5是夫妻，生育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四名子女，吴某5于1997年6月17日去世。四个子女答应自1998年6月起，每人每月给刘某100元生活费，但一直到2018年6月，吴某1、吴某2、吴某3都没支付过该费用。1998年刘某与吴某4在某22楼某单元8号房屋一起居住，2005至2015年8月间刘某单独居住在黑山东街8号楼5单元502号吴某2的房屋。因吴某2要装修该房，刘某搬到某东街某号楼3单元6号租房居住，至2019年8月的租房费用88000元由吴某2、吴某4和刘某支付，吴某1、吴某3未支付房租。刘某于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住院四次，自负医疗费36126.31元，该费用由吴某4垫付。现刘某年老多病，需要专人照顾，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吴某1、吴某2、吴某3承担赡养义务。在审理中，因刘某提出的要求吴某2归还门头沟区某35楼2层5号房屋原房本、发票、购房合同的请求与赡养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经释明，刘某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吴某1、吴某2、吴某3支付2019年10月至今的赡养费，按照其三人工资的40%计算，因刘某需要做化疗，故要求预付两年的赡养费。吴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吴某2对母亲刘某尽到了赡养义务，母亲2015年8月起在外租房的租房费吴某2负担了35000元，吴某2多付的房租应当抵扣医疗费；母亲有卖房款350000元，还有工资；吴某2和吴某1、吴某3每逢节假日都去看望母亲，吴某2还给母亲买电视、过生日。刘某今年5月住院，吴某4没有通知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更换门锁不让其三人进屋，其三人无法探望母亲，母亲有病其三人都不知情。吴某2同意每月给赡养费，具体数额听从法院判决，不同意刘某其它诉讼请求。吴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吴某1赡养了母亲，前几次住院吴某1都出了钱，母亲装修房屋的钱也是子女平摊的，吴某1平时照顾母亲，给母亲买日用品、衣物等，母亲从租房开始主要由吴某1和吴某3照顾。父亲去世时，母亲有工资，名下还有两套房，由吴某2和吴某4各住一套，所以租房的钱由其二人平摊。后来吴某1发现母亲名下的房很久以前就给吴某4了，吴某1、吴某2、吴某3都有意见；父亲名下的房，吴某4也主张分，后由法院判决处理。刘某的工资卡由吴某4掌握，日常费用却由吴某1、吴某2、吴某3出，其三人并没有说什么。其三人退休了可以照顾母亲，不用请保姆。2019年10月，吴某4更换门锁不让吴某1、吴某2、吴某3进屋，其三人进不去门，无法照顾母亲，只能把物品放在门口；今年母亲生病，其三人也都不知情。吴某1同意从法院判决生效起，每月给付刘某200元赡养费，同意负担医疗费，不同意刘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吴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其没有工作，经济困难，母亲应该有卖给吴某4房屋的30多万元。吴某3同意从法院判决生效起，每月给付刘某200元赡养费，同意负担医疗费，不同意刘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和吴某5系夫妻，二人生育吴某2、吴某4、吴某1、吴某3四名子女，吴某5于1997年6月17日死亡。刘某主张其每月医药费500元，还有生活费等日常花费每月约需2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关于月收入情况，刘某提交银行存折，载明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每月基养费为3100元，吴某1、吴某2、吴某3对该证据无异议。吴某1提交银行账户明细，载明自2019年8月至2020年6月每月基养费为4342.52元，2020年7月基养费为4556.77元；吴某2提交银行账户明细，载明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每月基养费为6230.29元、每月工资51元，2020年2月工资11349元；吴某3提交银行账户明细，载明自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每月基养费为2998.57元。刘某对吴某1、吴某2、吴某3的月收入证明材料无异议，但认为吴某2退休后被返聘，应从单位开具收入证明；吴某2主张只是帮忙性质。刘某要求吴某1、吴某2、吴某3支付自1998年6月份到2018年6月份拖欠的赡养费（每月100元），提交录音资料，内容为吴某2、吴某4、吴某1、吴某3协商赡养费、租房费等事宜，吴某1、吴某2、吴某3认可曾协商过刘某的赡养问题，但并未达成协议，且该录音是吴某4偷录的。刘某要求吴某1、吴某3每人支付租房费用22200元，吴某1、吴某3认可刘某的租房时间及房租情况，但认为已说好租房费由吴某2、吴某4负担，其二人多照顾母亲即可，且刘某多年来没有主张过赡养费，故不同意该项请求。刘某要求吴某1、吴某2、吴某3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每人每月支付护理费1500元（按照每人每月1500元的标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在审理中，经刘某申请，法院到北京市门头沟区大峪街道办事处社会保障事务所调取刘某医保报销情况，该所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证明，证实刘某2017年至今向该所提交退养人员医疗单据自付一金额总计48136.68元，报销金额共计38509元，自付一未报销金额共计9627.68元。庭审中，吴某4承认刘某将北京市门头沟区某22号楼某层某单元8号房屋两居室楼房过户给其，为避税以买卖的名义办理手续，实际其未支付刘某房款35万元。另查，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就刘某、吴某4与吴某2、吴某1、吴某3，第三人吴元宏、吴丹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109民初624号民事判决书，被继承人吴某5名下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35号楼某层5号房屋归刘某所有，刘某就该房屋分别给付吴某1房屋折价款153000元、吴某2房屋折价款221000元、吴某3房屋折价款153000元；刘某就北京市门头沟区某22号楼某层某单元8号房屋分别给付吴某1、吴某2、吴某3工龄优惠财产价值折价款每人4000元；吴某2、吴元宏、吴丹于刘某给付吴某2房屋折价款221000元后三十日内腾退北京市门头沟区某35号楼某层5号房屋，交付刘某。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刘某系吴某1、吴某2、吴某3之母，现刘某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其子女应当给付刘某赡养费。对于赡养费的具体数额，法院综合考虑被赡养人的实际生活需求和经济能力、子女的收入情况、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应当指出，赡养费是保障老年人今后合理生活所需费用，刘某要求吴某1、吴某2、吴某3按照每月100元的标准支付自1998年6月份到2018年6月份拖欠的赡养费，因双方未就该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已完成的赡养行为并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刘某要求提前预支赡养费，没有法律依据，故该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刘某要求吴某1、吴某3每人支付租房费用及吴某1、吴某2、吴某3给付吴某4护理费的请求，从多年赡养事实可见，吴某2、吴某4在房屋上享有较多利益，特别是吴某4享受了更大利益，故在赡养问题上应多承担义务；吴某1、吴某3主要在生活上照顾刘某，这种在长期日常生活中形成的子女们通过不同方式履行赡养义务的模式符合常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刘某与四子女就租房费及护理费并未达成协议；而刘某在未收取房款的情况下将其名下房屋过户给吴某4，却让其他子女给付租房费用，显属不公；现刘某随其子吴某4生活，吴某4给予刘某生活上的照料更多，是正常的、合理的、应当的，也是吴某4应尽的赡养义务，所以，对刘某这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要求吴某1、吴某2、吴某3支付医疗费的请求，经核实，刘某2017年至今自付一未报销金额为9627.68元，该款应由刘某的四名子女分担，吴某1已付数额超出应付数额，法院不持异议；吴某2、吴某3每人应负担刘某医疗费2406.92元，刘某要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自二○二○年二月起，吴某1每月给付刘某赡养费200元；二○二○年二月至判决生效当月的赡养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判决生效次月起每月五日前给付当月的赡养费。二、自二○二○年二月起，吴某2每月给付刘某赡养费300元；二○二○年二月至判决生效当月的赡养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判决生效次月起每月五日前给付当月的赡养费。三、自二○二○年二月起，吴某3每月给付刘某赡养费200元；二○二○年二月至判决生效当月的赡养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判决生效次月起每月五日前给付当月的赡养费。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吴某2、吴某3分别给付刘某医疗费2406.92元。五、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吴某1、吴某2、吴某3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提交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吴某4给付吴某1、吴某2、吴某3的转账款项就是吴某4给付刘某的房款。刘某并向法院申请协助调查函后，从北京市门头沟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调取了刘某2017年1月至2020年7月医疗费费用项目明细表，其中载明“刘某2018年7月2日实际医保外费用结账458.19元，2018年11月12日实际医保外费用结账8925.23元，2020年1月20日实际医保外费用结账450.63元，2020年5月13日实际医保外费用结账16531.47元”等内容。对于上述证据，吴某1、吴某2、吴某3的质证意见是：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医疗费费用项目明细表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某提交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医疗费费用项目明细表系从北京市门头沟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调取，可以确认证据的真实性，能够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吴某1、吴某2、吴某3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某要求吴某1、吴某2、吴某3按照每月100元的标准支付自1998年6月至2018年6月拖欠的赡养费一节，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该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且已完成的赡养行为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刘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某要求预付两年赡养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租房费及护理费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吴某2、吴某4在房屋上享有较多利益，特别是吴某4享受了更大利益，故在租房费问题上应多承担义务，吴某1、吴某3主要在生活上照顾刘某，鉴于刘某与四子女就租房费及护理费未达成协议，对刘某要求吴某1、吴某3每人支付其租房费用222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某要求吴某1、吴某2、吴某3自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5月每人每月支付护理费1500元，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一节，根据调取的医疗费费用项目明细表，能够证明除了一审判决确认的自付一未报销金额9627.68元以外，刘某还存在实际医保外费用，但需要指出，并非被赡养人发生的所有医疗费都一律由赡养人分担，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还需综合考虑被赡养人的经济能力和实际生活需求、子女的收入情况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而且自费部分中还要考虑患者的个人意愿，由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本院酌情对吴某1、吴某2、吴某3应负担的医疗费调整为每人4500元，其中，吴某1已支付3402元，还需给付刘某医疗费1098元。刘某要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8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883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吴某2、吴某3分别给付刘某医疗费4500元，吴某1给付刘某医疗费1098元；四、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吴某1、吴某2、吴某3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某负担35元（已交纳）；由吴某1、吴某2、吴某3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