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法定代表人：陈银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斌，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玉林，男，198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恩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玉林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恩施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饶玉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没有依据。对于案涉车辆损失，饶玉林并未提交该项损失的鉴定依据，也没有向法院提交维修的发票。一审判决在损失未产生的情况下认定损失为66992.79元缺乏依据。二、本案案件性质无法确认。饶玉林已经承认自己是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并不是吴顺仁。饶玉林弃车离开现场并指使他人顶包，属于严重违约和违法行为。其在庭审中认可其是事故的驾驶人员，与汝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饶玉林更换驾驶员的行为致使事故性质存疑，案件性质无法确定，故应当按照《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第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免除责任。三、一审判决以格式条款未尽到说明义务，加大了保险公司的责任。通过庭审已经明确饶玉林已经收到了保单，饶玉林未查询是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对于发生交通事故后更换驾驶人员，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太保恩施支公司只要履行一般告知义务即可。饶玉林辩称，4S店出具的维修明细单上面有更换配件的明细及总价格，共计68535元，一审时改为66992.78元，是因为太保恩施支公司定损价格为66992.78元，有太保恩施支公司业务人员已经确认，而且太保恩施支公司作出拒赔通知的时候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时间。饶玉林是2019年10月17日申请理赔的，太保恩施支公司于2020年1月7日才告知拒赔，中间相差近3个月，超出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太保恩施支公司即使要发票，也应该由该公司理赔后出具发票而不是由被保险人出具。太保恩施支公司并没有充分实质性证据证明更换了驾驶员，也没有证据证明饶玉林有违法行为，太保恩施支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缺乏合法性，真实性也无法确定。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声称是太保恩施支公司人员，而并非河南超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调查人员，所以部分陈述不真实，且当地交警大队开具了事故责任认定书，是有法律依据的，保险公司并没有证据推翻；太保恩施支公司并未告知被保险人保险合同的具体内容，也并未告知当时推送至邮箱的合同，一审时太保恩施支公司称保险合同条款推送到邮箱，饶玉林没有使用邮箱，也不知道保险条款推送到邮箱，一审时太保恩施支公司协助饶玉林才打开邮箱，并且太保恩施支公司对合同设置了密码，太保恩施支公司打电话咨询相关人员才得知密码是身份证后六位，保险合同也没有任何签字确认和送达确认，太保恩施支公司存在欺骗行为。饶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保恩施支公司支付饶玉林修车费用68535元、车辆折旧费15702元及半年保险费用3433.88元、误工费9240元及车旅费3558.50元；2、本案受理费由太保恩施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汝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103264201900008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10月17日5时30分，吴顺仁驾鄂Ｑ××××**号小型客车，沿小三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小三线12公里350米时，与道路右侧树木相撞，造鄂Ｑ××××**小型客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吴顺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吴顺仁负事故全部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饶玉林即通过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向太保恩施支公司报险。接到报险后，太保公司及时派员赴现场进行了查勘，并当即联系拖车将受损车鄂Ｑ××××**小型客车拖移至洛阳迅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后太保公司核定该车辆损失为66992.78元。2019年10月23日，河南超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出具《调查报告》，《调查报告》称调查结论为存在换驾报案行为，建议承保公司拒赔处理。2020年1月7日，太保恩施支公司以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保险车鄂Ｑ××××**号小型客车的驾驶员系饶玉林，并非吴顺仁，而饶玉林作为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致使事故性质发生改变为由，作出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一审另查明鄂Ｑ××××**号小型客车属饶玉林所有。2019年7月13日，饶玉林为该车在太保恩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险等商业险，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168902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18日00时起至2020年7月17日24时止。一审庭审中，太保恩施支公司协助饶玉林打开了饶玉林的QQ邮箱。双方确认，太保恩施支公司给饶玉林QQ邮箱774×××＠ｑｑ.ｃｏｍm）推送了电子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太保恩施支公司对发送的保险条款加设了密码，无法打开、查看。太保恩施支公司称一般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都会口头告知投保人密码，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太保恩施支公司、饶玉林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车辆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以保障相对方的合同权利。饶玉林已履行交纳保费的合同义务，太保恩施支公司应诚实守信依约理赔。太保恩施支公司依据河南超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调查认定案涉交通事故存在饶玉林换驾报案而拒赔，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太保恩施支公司虽然向饶玉林QQ邮箱推送了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但却对发送的保险条款加设了密码，致使饶玉林无法打开、查看。保险条款系属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文件，而太保恩施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饶玉林告知了打开、查看保险条款的密码，亦无证据证明以其他方式向饶玉林发送或告知了相关免责保险条款，由此充分说明，双方在形成车辆保险合同时并未达成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有关减免太保恩施支公司保险责任条款的合意。故此，由太保恩施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这一格式合同中有关减免保险人即太保恩施支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对投保人即饶玉林不具有约束力。二、太保恩施支公司据以拒赔的河南超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调查报告》，其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调查报告认定饶玉林存在换驾报案的重要依据是其工作人员与饶玉林及案涉肇事车辆驾驶员吴顺仁的电话通话。首先，受网络信号、电讯设施设备及通话双方的表达能力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往往会使电话通话质量、通话效果降低、削弱，以致对方形成误解而作出错误的表示；其次，从太保恩施支公司提交的录音光碟记录的通话内容可以看出，“调查人员”并非以客观、理性的态度与“被调查人员”对话，以了解事实真相，而是预先设定了“饶玉林是事故车辆的肇事司机”这一先入为主的基调后进行的诱导式对话，不具备调查应有的客观性。基于上述理由，《调查报告》以及“调查人员”与饶玉林、吴顺仁的电话通话，不具有客观性，对本案待证事实证明力较弱，不予采信。相反，河南省汝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103264201900008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履行法定职责而依法作出的有效公文，太保恩施支公司没有足以推翻的证据，其对本案待证事实有较强的证明力，依法应予采信。三、程序合法，才能保障实体公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本案中，饶玉林于2019年10月17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即向太保恩施支公司报险请求理赔，但太保恩施支公司却于2020年1月7日方才告知饶玉林核定结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核定、告知时限，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饶玉鄂Ｑ××××**号小型客车车辆维修费用66992.78元。本案受理费2309元，减半收取计1154.50元，由饶玉林负担384.6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负担769.8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太保恩施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及对保险金额的认定。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太保恩施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汝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的内容看，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员为吴顺仁，并由吴顺仁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事故为保险事故，判决由太保恩施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太保恩施支公司主张案涉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为饶玉林，其更换驾驶员，致使事故性质无法确定，属于免责事由不予赔偿。但其提交的河南超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调查报告系太保恩施支公司单方委托河南超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作，饶玉林对该调查报告并不认可，也与交警部门所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不一致，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饶玉林存在更换驾驶员的行为。从太保恩施支公司的调查人员与饶玉林的通话录音内容看，饶玉林在电话中多次表示驾驶人员为吴顺仁，在该调查人员表示不予赔偿的情况下，饶玉林才作出车辆系其自己所开的陈述。该陈述与吴顺仁的陈述及饶玉林之后的陈述均不一致，也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的认定不一致，故仅凭该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饶玉林存在更换驾驶员的行为。再者，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的，太保恩施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太保恩施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依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案涉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17日，事故发生后饶玉林就已经向保险公司报案，并多次联系客服和工作人员，要求赔偿，但太保恩施支公司于2020年1月7日才向饶玉林发出拒赔通知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核定、告知时限。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事故为保险事故，并要求太保恩施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二、关于保险金数额的认定，太保恩施支公司主张饶玉林未提供维修发票，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没有依据。根据2019年12月19日饶玉林与太保公司恩施支公司的客服的通话录音，该客服经查询已经确认案涉车辆已经定损，定损价格为66992.78元，该金额也在洛阳迅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估计范围内。饶玉林未提交维修发票系因为太保恩施支公司未向饶玉林或车辆维修单位支付修理费用，致使车辆一直停放在该公司。太保恩施支公司要求饶玉林对损失进行鉴定或提供车辆维修发票才予以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太保恩施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侯著韬审判员  杨 芳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