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5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XX，女，汉族，1957年4月13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玉华，北京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XX，男，汉族，1965年8月18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菁泽，男，汉族，1991年12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马XX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贵生，男，汉族，1970年5月8日出生，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    原审被告：陕西省渭南市XX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华阴市。   法定代表人：杨XX，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杨XX因与被上诉人马XX及原审被告陕西省渭南市XX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石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马XX与杨XX系朋友关系，杨XX系XX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XX自述，2008年，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XX石油公司遇拆迁，其让马XX代其进行拆迁谈判工作，因前期需要对油库进行资产评估，便从马XX处借款700000元，打有借条。之后，又从谢巨元处借款400000元，也打有借条。凑够1100000元后，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代理拆迁案件，谢巨元和马XX是合作关系。此后9年时间，马XX陆续给杨XX借过钱，后面借钱没有打借条。马XX的女儿给过杨XX10000元现金，未打借条。杨XX认为，具体借钱的数额应以银行流水为准。后，杨XX又称，因2016年公安机关对其身份证号码进行变动，导致以其原身份证号码开立的银行账户相关流水打印不出来，其一直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马XX提交了向杨XX出借资金的自制款项明细，称从2008年起至2017年11月22日止，其共向杨XX出借多笔款项，分别为：2008年1月1日50000元马建文（马XX弟弟）油款，利息为月息2%；2008年10月31日700000元（在西安市XX路XX大厦XX房打借条，其中500000元从胡彦军处筹集，月息2%）；2008年11月20日，杨XX弟弟杨玉印从马XX工行账户中支取100000元，并打入杨XX建行账户；2008年12月17日郝瑞生打款给杨XX丈夫王某某350000元（月息1.5%）；2008年9月27日马XX代杨XX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从张晓霞处筹集，月息1.3%）；2009年1月24日150000元，天河油气公司结算油款（从王金贵处筹集，月息1.5%）；2009年1月18日，王玮转给杨XX丈夫王某某200000元；2009年4月1日，债权人延安昌源石油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小玲将对杨XX、XX石油公司享有的债权本息4801468.01元中的632480元和利息转让给马XX；2009年3月1日，杨XX租房54个月未付租金，马XX代杨XX向房东张晓霞支付房租81000元；2008年11月3日，XX石油公司使用成品油批发资质，手续费60000元，因张斌之前欠马XX60000元，相当于马XX借给杨XX60000元；2010年5月27日200000元转款给王某某，款项来源于冯建龙（月息1.5%）；2014年6月23日10000元，用于杨XX和省安监局去北京开会费用；2015年1月10日10000元，用于杨XX去北京取报告使用；2016年2月19日30000元，用于杨XX交渭南法院诉讼费；2016年2月11日，马XX让马建文给杨XX100000元，用于杨XX去北京使用，由徐义锋代办（月息2%）；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马XX的车费、油费及车辆其他费用162371元。马XX称借款本金的来源包括向他人借贷、自有及各项费用，上述款项的交付方式包括委托他人转款、马XX自己转款、现金给付或马XX直接代杨XX支付费用。2018年7月19日，马XX(作为甲方)与杨XX（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乙方杨XX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11日期间，借甲方马XX现金3480000元，甲方为支持乙方公司拆迁前期的谈判、评估、律师费、车辆费等各项费用，以及公司、个人还贷、租赁房屋等，共从银行及民间筹集资金3480000元，按月平均利率1%计算，至2017年11月22日本息合计7993000元，借款明细已提供乙方（后附）。截止2017年11月，华能陕西秦岭发电有限公司已付陕西省渭南市XX石油有限公司拆迁款500万元，甲方得知，进行多次催要，乙方共分五次偿还甲方现金合计680000元，剩余7313000元至今尚未偿还。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由XX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杨XX自2018年7月19日起开始偿还，至2018年10月19日止，分三次偿还马XX4500000元整。2018年7月19日前乙方已还甲方680000元，剩余3820000元分两次偿还马XX。第一次在2018年8月1日前给甲方马XX520000元，第二次在2018年10月19日前由乙方一次性还款3300000元整。若乙方能够按照协议约定期限，不讲任何困难、理由在2018年10月19日前还清甲方3820000元，甲方将不提起诉讼但保留诉讼权利；若乙方未能按照协议还款，甲方将从2017年12月1日起，对7993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但4500000元最长还款期限不得超过2018年12月30日。否则，甲方可依法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XX石油公司在后续发展、再建、经营过程中，法人杨XX变更企业名称、变更法人、扩增经营项目、另找合作伙伴或买卖企业等，必须还清前期所欠甲方款项。如不按时还款，由陕西省渭南市XX石油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马XX、杨XX在落款处签字并按捺指印，XX石油公司在担保公司处加盖公章。另查，2009年1月18日，王玮转给杨XX丈夫王某某200000元已由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6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杨XX向王炜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358200元。（2020）陕06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虽然马XX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的借款中包含王炜向杨XX转账的200000元，但因该200000元系王炜直接转账给了杨XX，且莲湖区法院目前未对该案做出判决，杨XX可待本案判决后，在另案中主张向马XX少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庭审后，杨XX前来法院，莲湖区法院与其进行谈话，杨XX表示对《还款协议书》不予认可，称还款协议及录音、录像是马XX指使弟弟马建文软禁、强迫其签署，并已向洛川县公安部门报案，但洛川县公安局没有立案。马XX表示洛川县公安部门曾传唤过其及其弟马建文协助调查，调查后未立案。再查，马XX自认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杨XX分5笔向其偿还过680000元。还款协议签订后，杨XX向马XX还款520000元，另通过微信还款20000元，共计归还1220000元。庭审中，马XX表示其在诉讼请求中计算的本金6793000元，是以还款协议上的7993000元减去杨XX归还的款项计算得出；利息是按每一笔出借的实际时间，以月息1.08%的标准计算得出。   马XX原审诉称，其与杨XX系朋友，杨XX因其经营的XX石油公司拆迁前期谈判、评估、租赁房租、还贷等花费导致资金短缺，找其借款。其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1日止，以现金方式分25笔向杨XX借款共计3480000元，约定月利率1%。其得知拆迁款已到位后，多次找杨XX催要还款，杨XX勉强分五次归还680000元，下欠借款推脱不还。2018年7月19日，双方在见证人见证下对借款及利息进行了清算，达成还款协议。杨XX承诺分三期偿还其4500000元，扣除之前已还款680000元，剩余3820000元分别于2018年8月1日前归还520000元，2018年10月19日前一次性还清3330000元。若杨XX未能按照约定期限还款，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之前算账后本息合计7993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息至本息还清为止，并由XX石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杨XX仅于2018年8月1日前归还了520000元，之后再未归还。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杨XX偿还借款本金6793000元；2、杨XX支付借款利息2238040元，并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7993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3、XX石油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杨XX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前保全费等费用。   杨XX、XX石油公司原审未出庭应诉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马XX与杨XX之间往来账目十分繁杂，除马XX本人向杨XX转款外，尚有多位案外人向杨XX或杨XX的丈夫王某某转款，另有延安昌源石油有限公司债务转移、个人还贷、租赁房屋等各项费用。经莲湖区法院与杨XX谈话，杨XX表示打有借条的借款其认可，XX石油公司70万元债务其认可，其个人的债务需要核实银行流水。但杨XX自行核实后表示，其无法提供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自己也说不清具体借款的数字。2018年7月19日，马XX与杨XX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载明，“乙方杨XX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11日期间，借甲方马XX现金3480000元，……”。杨XX提出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并未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依法认定《还款协议书》真实有效。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本金合计为3480000元，按月息1%的利率计算，至2017年11月22日的本息合计为7993000元。还款协议同时约定，“若乙方能够按照协议约定期限，不讲任何困难、理由在2018年10月19日前还清3820000元，甲方将不提起诉讼但保留诉讼权利；若乙方未能按照协议还款，甲方将从2017年12月1日起，对7993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 庭审中，马XX自认杨XX归还过122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杨XX归还的1220000元应先行冲抵借款的利息。则截止2017年11月30日，杨XX尚欠马XX借款本息共计7993000元－1220000元＝6773000元。另，据（2020）陕06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杨XX应少偿还马XX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358200元。故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应以借款本金3480000元-200000元＝32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扣除358200元。关于XX石油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XX石油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中以担保人身份加盖公章，确认该公司的保证人身份。还款协议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中，还款协议写明“最长还款期限不得超过2018年12月30日”，故主债务于2018年12月30日届满，保证期间截至2019年6月30日，马XX于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故XX石油公司应当对主债权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杨XX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XX借款本金3280000元及2017年11月30日前的利息3493000元，合计6773000元；二、杨XX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XX借款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28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应付逾期利息中扣除358200元）；三、陕西省渭南市XX石油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陕西省渭南市XX石油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XX追偿。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7751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XX、陕西省渭南市XX石油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杨XX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杨XX上诉称，马XX应当负担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348万元借款真实存在，一审在未查明借款数额的情况下认定其欠付马XX348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涉案《还款协议书》系被马XX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自愿签订，其保留控告马XX限制人身自由、强迫其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马XX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马XX承担。   马XX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款项性质以及《还款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马XX诉请的款项金额有无依据。马XX诉请杨XX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有《还款协议书》及对应的款项明细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且杨XX对《还款协议书》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权利义务清楚明确，依法应予认定支持；杨XX上诉称《还款协议书》系在马XX胁迫情形下出具，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印证，其亦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相应撤销权利，且其在协议签订之后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依法不予采信。杨XX上诉称其与马XX之间系投资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且显与《还款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符，马XX亦不予认可，故依法不予采纳。杨XX二审庭审称其欠付金额仅为2872120元，但未能就该金额形成提交充分证据并作出合理解释，依法不予采纳；而原审判令其偿付借款本息金额有据且就所涉金额之构成作了详尽论述，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1元（杨XX已预交），由上诉人杨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二Ｏ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陈新浩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