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镁森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厚街社区*塘工业区财兴******。法定代表人：宋广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涛，广东闻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稳，广东闻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雪，女，汉族，1976年6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刘庄27-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342************22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广，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子丰，男，汉族，1977年2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刘庄27户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342************91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广，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镁森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镁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刘子丰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镁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镁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王雪、刘子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合并审理反诉，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一审反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予驳回。第一，本案本诉案由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在法律关系上属侵权；而反诉是垫付款追偿，在法律关系上属于合同。本诉、反诉不属于相同法律关系。第二，本、反诉诉讼请求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第三，本案一审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也不是基于相同事实。2.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处分原则，侵犯了镁森公司的处分权，属于严重程序违法。第一，镁森公司一审时提交给人民法院裁决的是2018年7月8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一审判决将上述时段的权利义务关系与2019年8月29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以及2019年11月6日之后三个时段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并处理，违反了处分原则。王雪、刘子丰在一审时将此后无关的两个时段的权利义务关系强行导入本案，是为了给裁判方向造成混乱。第二，因违反处分原则，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王雪、刘子丰对镁森公司进行单独经营后，擅自将镁森公司账簿资料、所收货款、机器设备、楦头等所有的资产搬迁至厚街镇厚街村兴元路56号，并另以其他字号对外经营。王雪、刘子丰仅在两个月内就造成镁森公司倒闭，除了一张营业执照握在法定代表人宋广英手中外，已一无所有，原工商登记地也不存在镁森公司。王雪、刘子丰这样做是因为镁森公司登记在宋广英名下，现在已经有三家供应商起诉镁森公司（宋广英）。一审判决在以下方面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声明》是为了配合王雪、刘子丰单独经营而对外出示给供应商的，其内容不约束作为股东的宋广英及王雪、刘子丰。王雪、刘子丰擅自将《声明》发给客户，导致其获得货款，而供应商起诉镁森公司。2.案涉证据已能证明王雪、刘子丰2019年11月6日擅自将镁森公司账簿资料全部带走的事实。王雪、刘子丰收取2018年8月28日之前发生的公司货款540301元但没有用于清偿该日期之前的公司债务。王雪、刘子丰辩称其收取540301元后用于支付公司债务并提交了前述三个时间段的公司账务资料，故需要由王雪、刘子丰将前述三个时间段的收入支出分清楚，剔除无关部分，扣减有关部分。3.经营支出是否2019年8月28日之前或2019年8月28日之后并不难以认定。第一，王雪、刘子丰持有公司账簿，只需组织双方证据交换对账便可以认定清楚。第二，王雪、刘子丰提交的证据排序杂乱无章，未尽到“当事人应当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逐一分类编号”的义务，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第三，证据交换对账中，王雪、刘子丰只需逐笔按照款项金额、款项性质、款项所属期间、支付时间、谁支付给谁等详细说明清楚。第四，因为王雪、刘子丰在单独经营期间拖欠2019年9月至10月工资，工人去人力资源部门投诉，人力资源部门联系宋广英，宋广英于2019年11月4日接管公司。供应商起诉是2020年之后的事，与宋广英接管公司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雪、刘子丰收取了镁森公司在2018年8月28日之前的货款，但没有用来支付公司在此日期之前的债务，并将所收货款、公司全部资产、账簿席卷一空，损害了公司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已经构成了侵害公司利益。1.公司是否知情与本案毫无关系。宋广英是采取逐家拜访客户的方式才取得该540301元的支付记录的，很难说宋广英或者公司知情；即使知情，也因为公司账簿被带走而没有证据，也并不代表公司对侵害其权益的认可。2.私人账户所收货款是用于个人抑或公司经营与本案没有关系。掌握公司账簿资料的王雪、刘子丰应举证证明所收货款的用途，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并非所收货款用于个人用途就一定会侵害公司利益，也并非所收货款凡是用于公司经营用途就一定不会侵害公司利益。四、王雪、刘子丰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并存储公司货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该违法行为所得的财产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王雪、刘子丰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以镁森公司有用股东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的先例，未对上述行为进行违法化的评价和确认错误。五、在东莞地区司法实践中，有“股东虽以个人名义收取货款，如用于公司经营，不能认定为损害公司利益”的司法先例，镁森公司对前述司法先例所确立的原则也不持异议，但必须要由被控股东举证证明用于公司经营这一事实。如被控股东不能举证证明，或者拒不举证证明，则应依照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在王雪、刘子丰拒不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以难以认定为由而拒绝裁判错误。被上诉人王雪、刘子丰向本院答辩称：一、王雪、刘子丰收取公司货款，但王雪、刘子丰用于公司经营的费用远高于所收货款，符合反诉条件。二、王雪、刘子丰认为一审法院并未违反处分原则。三、镁森公司主张王雪、刘子丰擅自将镁森公司的账户货款设备等搬走，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理由是合法合理的。王雪、刘子丰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可以显示镁森公司的设备是2019年11月5日经镁森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王雪、刘子丰同时签字转给房东，因此镁森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四、镁森公司主张公司账户被王雪、刘子丰擅自带走也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首先从合作协议可以看出，王雪、刘子丰只负责公司生产和部分采购，宋广英全权负责公司财务，不存在将账户被别人带走的事实。王雪、刘子丰提起反诉时镁森公司称公司账目被王雪、刘子丰拿走，而镁森公司为了支持其自身的诉讼请求与理由，就能拿出公司的相应账单，比如公司向宋广英爱人姐姐冷淑兰借款的相关凭证。五、镁森公司称王雪、刘子丰提供近1000页证据，由此推断公司账目在王雪、刘子丰手上是不可信的。王雪、刘子丰所提供证据一部分是宋广英在公司管理期间尚未报销的单据，还有很大一部分是2019年8月28日至2019年12月6日之间经营所产生的费用，几个月之间公司产生近1000张单据的费用很正常。六、镁森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因其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其法律责任就终止，无论是宋广英实际管理经营或其股东管理经营其法律责任均应由公司承担。镁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维持原判。镁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王雪、刘子丰连带赔偿540301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雪、刘子丰承担。王雪、刘子丰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镁森公司向王雪、刘子丰支付代垫资金506213元。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镁森公司情况。镁森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镁森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1日，法定代表人系宋广英，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而镁森公司提交的镁森公司出资人协议书（股东协议书）显示，镁森公司首批集资投资50万，冷猛、宋广英共同出资30万，占出资比例50%，刘子丰、王小雪共同出资18万，占出资比例30%，宋昭亮出资12万，占出资比例20%。镁森公司和王雪、刘子丰均确认前述出资人协议书（股东协议书）王小雪即为王雪，经查出资人协议书载明的“王小雪”的身份证号码与王雪的身份证号码一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出资人协议书（股东协议书）约定刘子丰、王雪以生产管理、业务拓展为主，宋广英以账务管理为主，并协助刘子丰采购事宜，宋昭亮以车间整理、调配、闲杂事物为主，积极辅助生产事物。公司重大事宜及客户事宜，需透明化，股东商量表决后通过，大股东宋广英有控股权。出资人协议书（股东协议书）上有宋广英、王雪、宋昭亮的签名，另有一人在公证人处签名，签订时间载明为2018年7月8日。2019年8月28日，宋广英与王雪签订《协议书》载明如下主要内容，宋广英原镁森公司股东，因家庭原因自愿退出镁森公司，本人所持有的股份放在王雪股份里，后面工厂正常生产盈利的状态下，由王雪分批抽给宋广英。从8月28日-9月15日处理之前货款和债务，处理好以后从9月15号以后的债务货款均与宋广英无关。以后盈亏双方不能追究责任。法人宋广英在双方签字一个月内将合法手续过户给王雪或其它人。本协议自签字起生效，从即日起之前所有合同无效。另，宋广英、王雪于2019年8月25日共同签署了一份《声明》，主要内容为：本人镁森公司股东宋广英因家庭原因自愿退出镁森公司，从即日起本人不再过问镁森公司任何事务，以后无论镁森公司规模扩大或者缩小，或有新的股东进来都与本人无关，从退出之日起不会再参与镁森公司之前和以后的任何事务，之前所签订的合同即日起作废。宋广英和王雪在声明处签名。二、关于镁森公司收款账户。王雪主张宋广英个人所用的三张银行卡，该三张银行卡系镁森公司公账，尾号分别2575、9316、9310。其中9316、9310的卡系在农业银行开具。镁森公司主张2575号的银行卡是集资的时候用，投资款打入该账号，连接了宋广英的微信，后来说要公私分明，就用尾号9316的卡，一直用的9316的卡，费用支出均有发信息提示给王雪。9310的卡是因为8月15号，双方没有达成协议，故宋广英要发声明，钱要打到9310的卡，后来两人达成了协议，另外该声明也没有任何作用，镁森公司的客户都是与王雪联系，付款都是直接付给王雪。8月28日达成协议后，中途有供应商起诉宋广英，宋广英才去工厂，宋广英才于2019年11月3日第二次发函要用9310的卡，但供应商说货款已经付完了。王雪、刘子丰提交的2019年11月3日的公司联络函载明，镁森公司要求所有未收货款，均由宋广英名下尾号9310的卡收取。三、关于王雪、刘子丰收取货款540301元的情况。镁森公司主张王雪、刘子丰收取货款540301元具体如下：540301元是八笔货款的总额，分别是2019年8月6日收取宜伦公司8万元、2019年10月2日收取宜伦公司67667元、2019年8月26日收取翔飞公司117439元、2019年10月24日收取翔飞公司58000元、2019年9月17日收取卡菲尔鞋业57351元、2019年10月10日收取宋广英45640元、2019年10月30日收取宋广英44204元、2019年10月12日收取宏源厂70000元。王雪、刘子丰对上述收取的货款的数额予以确认，但主张其中宏源厂的货款7万元当时没有实际给到王雪、刘子丰，而是抵扣了宋广英之前的货款，对于镁森公司陈述的其他货款，王雪、刘子丰确认实际收取。镁森公司主张，宏源厂7万元是抵扣王雪、刘子丰经营期间的货款。镁森公司提交的镁森公司7月份请款明细，载明金额70000元，下有70000-30000-480=39520元，此单已付清，下有刘子丰的签名，日期为2019年10月12日。经查，王雪、刘子丰是以户名为王雪、尾号为5956的中国银行账户，户名为刘子丰、尾号3273的农业银行账户以及户名为“HONGKONGRONGYINGFOOTWEARINDUSTRYLIMITED”在HANGSENGBANKLIMITED银行对外收款。镁森公司向翔飞国限有限公司出具的确认书载明，镁森公司与翔飞国限有限公司从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24日共发生177655元交易，翔飞国限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向“HONGKONGRONGYINGFOOTWEARINDUSTRYLIMITED”在HANGSENGBANKLIMITED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美金16777元，于2019年10月24日向王雪尾号为5956账户汇款人民币58000元。卡菲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向镁森公司指定的HONGKONGRONGYINGFOOTWEARINDUSTRYLIMITED在HANGSENGBANKLIMITED的银行账户支付USD8193，包括2019年7月29日INVOICE金额USD1763.08以及2019年9月16日INVOICE金额USD6437.97，扣减转账手续费后，镁森公司实际到账USD8193。询证函显示，2019年8月6日，刘子丰以其个人名下尾号3273的农业银行账户向宜伦公司收款80000元。2019年10月2日，宜伦公司向镁森公司指定的HONGKONGRONGYINGFOOTWEARINDUSTRYLIMITED在HANGSENGBANKLIMITED的银行账户支付9666.78元美金。该询证函后附有两份收讫回条，其中2019年8月6日的收讫回条签收日期注明为“2019.8.6”，在签章处盖有镁森公司财务专用章。另外9666.78元美金的收讫回条未注明日期，盖有镁森公司公章。香港荣英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其公司应付镁森公司2019年7月份货款45640元，8月份货款44204元，分别于2019年10月10日及2019年10月30日支付给王雪。四、关于王雪、刘子丰主张的垫付款项情况。王雪、刘子丰主张其为公司正常经营支出各项费用1046514元，扣除其私自收取的货款540301元，还另外垫付了506213元。王雪、刘子丰提交的镁森公司2019年6月-10月份工资表载明各月工资金额如下：6月48536元；7月50780元；8月58557元；9月67758元；10月62041元，以上合计287672元。2019年11月4日，镁森公司工人向东莞市*******分局厚街社区人力资源服务站申诉要求处理与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东莞市*******分局厚街社区人力资源服务站出具一份《调解不成证明书》，载明镁森公司工人28人申诉，镁森公司法人代表已将工厂及债务交给王小雪，法人代表不会支付工资，刘子丰、王小雪不愿意出面协商。东莞市*******分局厚街社区人力资源服务站2019年11月4日的劳动争议来访人员登记表载明，现在已有9月份和10月份工资未发放，所有人员工资金额明细不详。2019年11月5日，宋广英、王雪与房东谢卢稳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镁森公司经股东同意工厂现有设备转给房东协助股东王雪处理发工人工资。王雪、刘子丰提交的厚街大塘工业电站收费单显示，2019年7月的电费数额为11633元，2019年8月的电费数额为8023元；2019年9月的电费数额为9369元；2019年10月1日至11月7日的电费数额为3995元。租金及宿舍水电、卫生费收据显示，2019年8月、9月租金及宿舍水电、卫生费金额为45028元；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6日租金及宿舍水电、卫生费金额为22215元，2019年11月6日的收据载明，押金42000元-水电租金22215元=19875元-10000元=9785元，并载明所有房租结完，搬走。王雪、刘子丰还提交了购买材料的收款收据、收据，王雪、刘子丰主张该些款项均系以其个人款项支付。王雪、刘子丰提交的账单详情中有转账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11月6日及之后的包括2020年1月之后的付款记录。王雪提交了其尾号为5956银行卡自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2月27日的银行流水，该银行卡2019年8月19日的余额为15000.21元，2019年12月27日的余额为19.28元，前述期间贷方发生数即收入702505.17元，借方发生数即支出702486.1元。刘子丰提交了其尾号3273的银行卡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3月21日的银行流水，从该银行流水来看，2019年7月17日的余额为408.16元，2020年3月21日的余额为214.5元，而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3月21日期间，该银行卡发生了多笔资金来往，资金有进有出，包括代付、支取、还款、款项转入、消费等。宋广英确认2019年6、7月份工资没有支付，约10万元左右，称当时签订退股协议时与王雪、刘子丰约定好的。五、其他。王雪、刘子丰主张宋广英在离开公司时带走了223530元的资金，宋广英称该223530元系在收取客户支付的4笔货款，账户余额为223530.62元，其中40000元用于支付工资，170000元用于归还借冷猛、冷素兰的借款，剩余款项用于缴纳镁森公司所欠水电费。王雪、刘子丰对于镁森公司主张归还借冷猛、冷素兰的借款不予确认。另镁森公司申请了诉讼保全，请求查封王雪、刘子丰价值540301元的财产，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实施了保全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王雪、刘子丰的行为是否构成损害公司利益；二、王雪、刘子丰请求返还垫付款项有无依据。焦点一、首先，一审案件中，宋广英与王雪在2019年8月25日共同发出声明，宋广英从即日因家庭原因自愿退出镁森公司，不再过问镁森公司任何事务，从退出之日起不会再参与镁森公司之前和以后的任何事务，之前所签订的合同即日起作废。2019年8月28日，宋广英与王雪又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家庭原因自愿退出镁森公司，其所持的股份放在王雪的股份里，宋广英在双方签字一个月内将合法手续过户给王雪或其他人。从上述声明和协议来看，宋广英从2019年8月25日起实际上不再参与公司经营。而从一审案件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镁森公司对外的资金往来曾是以法定代表人宋广英的个人账户进行，包括对外收取、支付款项，并非以镁森公司名义开具的公司账户进行。也就是说，镁森公司在经营期间并未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素有利用私人账户对外进行资金往来的情况。那么，在宋广英退出公司经营，不再过问镁森公司任何事务，王雪和刘子丰作为实际控制公司的股东，要运营公司，必然要对外收款。虽然法律禁止公司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以个人账户存储资金，但在现实经营中，公司以个人账户进行资金收支并不少见，正如镁森公司。因此，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以个人账户存储资金，是否侵害公司利益，关键要看其公司对其账户收支资金是否清楚以及收回的资金是用于个人或者公司经营。因此，单凭王雪、刘子丰以自己个人账户收款尚不足以认定王雪、刘子丰损害镁森公司利益。其次，根据公司法对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有关规定，镁森公司主张王雪、刘子丰损害公司利益，必须举证证明王雪、刘子丰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利益实际受损。本案中王雪、刘子丰收款的540301元，除了8月6日刘子丰账户收款的一笔80000元外，其余款项均是在宋广英发出声明退出公司，不再过问公司事务之后。而8月6日收取宜伦公司8万元，当时宋广英尚在公司，且根据股东协议书的约定，宋广英是负责财务，而8月6日收取宜伦公司8万元的收讫回条上，盖有镁森公司财务专用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镁森公司对于刘子丰收取宜伦公司8万元是知情的。再次，双方确认镁森公司是在2019年11月6日左右停止经营，而镁森公司亦确认，宋广英在2019年8月28日签订协议书离开公司时，尚未支付公司2019年6、7月份的工资，宋广英称约有10万元。而从人力资源服务站的出具的证明来看，镁森公司在倒闭时还拖欠员工9、10月份的工资。这可以说明，宋广英退出公司后，王雪、刘子丰至少支付了2019年6、7月的工资，另外根据王雪、刘子丰提交的电费、房租缴纳凭证，亦可认定王雪、刘子丰支付了2019年7月以来的电费、房租。另，王雪、刘子丰提交的银行流水、收款收据等材料，可以反映出，王雪、刘子丰涉案的两张银行卡的收入和支出超过540103元，而显然王雪、刘子丰涉案的两张银行卡的收入和支出均是与经营镁森公司有关。从王雪、刘子丰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来看，王雪、刘子丰涉案的两张银行卡上涉及镁森公司的经营支出超过540103元，至于该经营支出是否系2019年8月28日前或2019年8月28日后，则难以认定。但无论该经营支出是因2019年8月28日前或2019年8月28日后，对外均是以镁森公司名义经营，并非王雪、刘子丰二人名义经营。一审案件亦是以镁森公司名义主张王雪、刘子丰损害公司利益，因此，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雪、刘子丰收取了540103元用于其二人私人消费的情况下，不能仅凭王雪、刘子丰以个人账户收取540103元认定王雪、刘子丰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故镁森公司要求王雪、刘子丰赔偿540103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如焦点一论述，王雪、刘子丰涉案的两张银行卡的收入和支出均是与经营镁森公司有关。从王雪、刘子丰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来看，王雪、刘子丰涉案的两张银行卡上涉及镁森公司的经营支出超过540103元。即便王雪、刘子丰主张从其二人银行卡为经营镁森公司支出了1046514元，但王雪、刘子丰同样亦因公司经营对外收取了货款，而540103元只是王雪、刘子丰收取镁森公司货款的一部分。王雪、刘子丰将自己的银行卡作为收取镁森公司货款使用，而且在2019年8月28日后，镁森公司实际由王雪、刘子丰控制，从2019年8月28日至2019年11月6日镁森公司停止经营期间，王雪、刘子丰对外收取了多少货款，王雪、刘子丰并未举证证明。因此，王雪、刘子丰主张其以自己的私人财产为镁森公司垫付了506213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镁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王雪、刘子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9203元、保全费3221.51元，合计12424.51元（已由镁森公司预交），由镁森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4431元（已由王雪、刘子丰预交），由王雪、刘子丰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另查，镁森公司于二审法庭调查后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法院组织交换对账，对王雪、刘子丰一审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5进行证据交换对账，以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镁森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镁森公司主张刘子丰、王雪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能否成立。综合案涉证据以及各方陈述，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王雪、刘子丰提交的镁森公司2019年6月-10月份工资料表、厚街大塘工业电站收费单、租金及宿舍水电、卫生费收据等证据所记载的工人工资、水电费、租金等款项，以及王雪、刘子丰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的收支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王雪、刘子丰的两张银行卡上涉及镁森公司的经营支出已超过540301元并无不当。第二，考虑到镁森公司此前也是以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对外进行资金往来，在王雪、刘子丰以个人账户支付的经营性支出已大于其收取的货款金额的情况下，未能仅因存在以个人账户进行公司资金收支情况而当然认定王雪、刘子丰必定存在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亦未能据此而认定王雪、刘子丰损害公司利益。第三，2019年8月28日的《协议书》是宋广英与王雪的内部约定，无论宋广英在2018年7月8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是否退出了镁森公司的经营管理，该段期间所涉支出亦是以镁森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而产生，镁森公司未能以其股东或实际股东的内部约定而否定其在该期间的对外债务，本院对镁森公司就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第四，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镁森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后申请重新组织证据交换和对账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案中，镁森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雪、刘子丰存在侵犯镁森公司法人财产权的具体行为以及给镁森公司造成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镁森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镁森公司关于刘子丰、王雪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的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此外，王雪、刘子丰在一审中以镁森公司为反诉对象，提起反诉诉请镁森公司返还垫资款，该反诉诉请与本诉诉请存在牵连，一审法院受理该反诉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镁森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审理该反诉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镁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03元，由东莞市镁森鞋业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