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07行终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森活，男，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代理人吴荣洽，男，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系吴森活的儿子。委托代理人余挺生，男，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法定代表人冯超，镇长。出庭负责人张文永，该镇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郑健慈，谭杨达，均系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森活因与被上诉人恩平市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湖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给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行初6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森活于1964年9月参加工作。1989年6月17日，恩平县职称改革工作领导小组作出恩职改字（1989）21号《关于转发江门市职改办确认任职资格的通知》，确认吴森活为第二建筑公司的工程师。1994年7月，经恩平市二建集团公司第五建筑队及恩平县沙湖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同意、中国共产党恩平县沙湖镇委员会批准同意，吴森活的工资根据广东省劳动局粤劳薪（1993）87号文件，套入中档十级，月标准工资为313元。2001年8月，吴森活经主管部门批准同意退休。吴森活的《干部退休审批表》中显示，参加革命工作前后履历的何时起止栏显示“由64年东镇建队任队长、至1995年8月、由1995年8月1日至今、在沙湖建筑委任副主任”，退休理由显示“法定退休年龄”；主管部门意见栏显示“经镇党委研究同意办理退休，2001年7月27日”并由沙湖镇政府盖章确认；批准机关意见栏显示“同意办理退休，从2001年8月1日起执行，2001年7月27日”，并由沙湖镇政府盖章确认；批准机关核定退休费显示“应发退休费95%共计297元、基础、工龄工资金额计发19元、粮差14元，合计月退休费共330元”。吴森活所持有的《沙湖镇企业职工退休证》显示吴森活原工作单位为“沙湖建委”、退休时间为2001年8月，退休应发工资为330元，退休后发放工资单位为“沙湖企业办”，附页后显示其签收了2001年9月至12月的工资每月40元或30元不等、2003年至2012年每月的工资30元至50元不等、2013年至2014年每月的工资70元。吴森活于2017年10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责令沙湖镇政府支付其2001年8月至2017年9月的退休费共237905.91元并责令沙湖镇政府继续支付吴森活退休费和医疗费直到其终老等，原审法院对此案作出（2017）粤0704行初338号行政裁定，以吴森活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以及该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吴森活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对此案作出（2018）粤07行终87号终审裁定，认为，根据吴森活的《干部退休审批表》《沙湖镇企业职工退休证》等证据可知，吴森活于2001年8月1日退休，核定退休费330元/月，除去退休金受政策调整外，吴森活自2001年8月开始均可享受每个月330元的退休金。不管当时应由沙湖镇政府发放退休金，抑或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发放，行政机关发放退休金的行为是属于持续状态，不管吴森活于何时知道沙湖镇政府核准其退休金为330元/月的事实，但直至吴森活起诉之时，其仍然没能享受330元/月的退休金，其都可以依法主张权利，因此，吴森活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认定吴森活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观点应予纠正。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没有依法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案现有证据表明，沙湖镇政府已经核定吴森活的退休金为330元/月，但是沙湖镇政府未按照这个标准进行支付，吴森活因此提起该案诉讼，这并不是因为由劳动关系引发的追求退休养老待遇的诉讼，而是退休养老待遇确定之后，沙湖镇政府未依法支付所确定的退休金所引发行政给付纠纷，对于行政给付纠纷案件，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7）粤0704行初338号行政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该案。原审法院重新立案继续审理，案号为（2018）粤0704行初462号。2019年3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704行初46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7行终87号终审裁定确认，根据《干部退休审批表》《沙湖镇企业职工退休证》等该案现有证据表明，吴森活于2001年8月1日退休，沙湖镇政府已经核定其退休金为330元/月，除去退休金受政策调整外，吴森活自2001年8月开始均可享受每个月330元的退休金。但是沙湖镇政府未按照这个标准进行支付，吴森活因此提起该案诉讼，这并不是因为由劳动关系引发的追求退休养老待遇的诉讼，而是退休养老待遇确定之后，沙湖镇政府未依法支付所确定的退休金所引发行政给付纠纷，该案现有证据显示沙湖镇政府作为加盖公章核定吴森活退休金的主管部门和批准机关的情况下，沙湖镇政府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足以证明其已经足额及时发放涉案退休金抑或已将相关退休养老待遇通过补缴缴费、视同缴费年限以达到规定缴费年限等方式转移至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发放社会保险基本养老金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沙湖镇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在吴森活提供证据初步证明其已提出“关于补发退休费”申请的情况下，沙湖镇政府应履行支付吴森活自2001年8月开始享受的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沙湖镇政府的该案抗辩理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而该案中吴森活在庭审中确认其并不清楚每月70元的商业保险金是否包含在其请求的每月330元范围内，同时沙湖镇政府不确认吴森活退休后曾享受的相关待遇由其发放，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核查清楚相关数额。同时，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综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等法律法规和国家及地方其他关于退休待遇规范性文件等分享经济社会发展成果、保障和逐步改善退休人员基本生活的立法及文件精神，无论是退休干部退休费抑或社会保险基本养老金，退休待遇水平均应参照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物价上涨水平等情况适时调整。在该案未有证据显示吴森活已参加社会养老保险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的情况下，该退休金标准应当以330元/月为基础，参照国家及地方关于退休费或退休养老保险相关规范性文件、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物价上涨、当地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水平等情况适时调整且不应低于当地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发放，具体发放标准及数额应是沙湖镇政府履行支付吴森活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时重新调查核算并计发其养老金待遇时审查确定的内容，且沙湖镇政府履行相关行政给付职责相当于另行作出新的行政行为，该案不予调整。如吴森活对沙湖镇政府在该判决生效后履行前述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所作出的行为不服，可再另循法定途径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沙湖镇政府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履行支付吴森活自2001年8月起开始享受的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沙湖镇政府不服，遂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2日，本院作出（2019）粤07行终18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涉案的《干部退休审批表》显示，沙湖镇政府加盖公章同意批准吴森活从2001年8月起退休，并核定其退休费为每月330元。本院已生效的（2018）粤07行终87号《行政裁定书》已认定“沙湖镇政府已经核定吴森活的退休金为330元/月”的事实。在沙湖镇政府确定吴森活退休费数额的情况下，该案并无证据显示沙湖镇政府已足额及时按照其核定的退休费给付给吴森活，故吴森活请求沙湖镇政府补发自2001年8月开始的退休费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沙湖镇政府履行支付吴森活自2001年8月起开始享受的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并无不当。至于吴森活请求沙湖镇政府支付的养老待遇应包括每年对养老金的调整金额，一审判决认为具体发放标准及数额应是沙湖镇政府履行支付吴森活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时重新调查核算并计发其养老金待遇时审查确定的内容，不属于该案所调整的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沙湖镇政府不服，遂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2020）粤行申140号]，该案仍在再审审查中。本院（2019）粤07行终186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后，吴森活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704执2258号。2019年12月5日，沙湖镇政府作出《关于申请执行人吴森活与我镇行政给付纠纷一案履行情况的说明》，载明：“……根据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4行初462号和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7行终186号行政判决书，核定吴森活退休费为330元/月，其2001年8月至2019年11月共220个月的退休费共72600元，扣除其在企业办和保险公司领取的退休补助10135元，我镇共需支付吴森活2001年8月至2019年11月退休费62465元。”并于次日向原审法院缴交吴森活退休费62465元。2019年12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0704执2258号《结案通知书》，告知吴森活如对沙湖镇政府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支付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所作出的行为不服的，可以另循法定途径救济。当日，原审法院分别邮寄送达《结案通知书》给吴森活、沙湖镇政府。2020年1月13日，原审法院向吴森活转账支付退休费62465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行政给付纠纷。《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十三条规定：“规定发给的退休费、退职生活费，企业单位，由企业行政支付。党政机关、群众团体和事业单位，就地安置的，由原工作单位负责；易地安置的，分别由负责管理的组织、人事和县级民政部门另列预算支付。”第十四条规定：“干部离休、退休、退职，由所在单位按照干部管理权限报任免机关批准”。本案中，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等法律法规和国家及地方其他关于退休待遇规范性文件等分享经济社会发展成果、保障和逐步改善退休人员基本生活的立法及文件精神，无论是退休干部退休费抑或社会保险基本养老金，退休待遇水平均应参照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物价上涨水平等情况适时调整。在本案未有证据显示吴森活已参加社会养老保险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的情况下，该退休金标准应当以330元/月为基础，参照国家及地方关于退休费或退休养老保险相关规范性文件、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物价上涨、当地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水平等情况适时调整且不应低于当地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发放，具体发放标准及数额应是沙湖镇政府履行支付吴森活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时重新调查核算并计发其养老金待遇时审查确定的内容。沙湖镇政府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关于申请执行人吴森活与我镇行政给付纠纷一案履行情况的说明》中并未参照国家及地方关于退休费或退休养老保险相关规范性文件、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物价上涨、当地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水平等情况作出适时调整，其仅根据核定吴森活退休费为330元/月，扣除吴森活在企业办和保险公司领取的退休补助10135元，计算得出需支付吴森活2001年8月至2019年11月退休费62465元，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吴森活请求撤销涉案《关于申请执行人吴森活与我镇行政给付纠纷一案履行情况的说明》，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关于吴森活要求沙湖镇政府按照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历年《关于调整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的通知》和广东省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等情况调整吴森活的退休费标准重新履行支付吴森活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已拖欠退休费金额为361904.09元的诉讼请求，具体发放标准及数额应是沙湖镇政府履行支付吴森活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时重新调查核算并计发其养老金待遇时审查确定的内容，不属本案调整范围，原审法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沙湖镇政府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的支付吴森活2001年8月至2019年11月退休费62465元的行政行为；二、沙湖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的法定期限内重新履行支付吴森活自2001年8月起开始享受的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上诉人吴森活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2、判令沙湖镇政府以330元/月为基础，参照广东省历年《关于调整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的通知》、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物价上涨、当地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水平等情况调整吴森活的退休金标准进行支付，并对逾期的退休金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3、责令沙湖镇政府为故意违法的官僚行为道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704行初462号判决书责令沙湖镇政府履行支付吴森活自2001年8月起开始享受的退休养老金待遇行政给付职责，同时明确“养老金的具体发放标准应是沙湖镇政府履行支付吴森活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时参照国家及地方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重新调查核算并计发其养老金待遇时审查确定的内容，且沙湖镇政府履行相关行政给付职责相当于另行作出新的行政行为”，本院亦对此予以确认。所以沙湖镇政府被强制执行时作出的支付吴森活62465元退休费的行为就是沙湖镇政府作出的新的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违反了国务院及地方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吴森活向恩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结果是驳回复议申请。吴森活只能再次诉诸法律。一审法院再次判决由沙湖镇政府自行调查核算计发作出新的行政行为，该判决结果和（2018）粤0704行初462号判决书一模一样。这样会形成无限循环，令本案无法完结。希望本院明确判令沙湖镇政府以330元/月为基础，参照广东省历年《关于调整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的通知》、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物价上涨、当地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水平等情况调整吴森活的退休金标准进行支付，并对逾期的退休金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被上诉人沙湖镇政府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吴森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吴森活提交一份证据：（2019）粤0704执2258号《执行笔录》，证明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不顾吴森活的请求，在沙湖镇政府没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法律责任的情况下，强行结案，致使案情复杂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704行初46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沙湖镇政府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履行支付吴森活自2001年8月起开始享受的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而且该判决书明确论述“该退休金标准应当以330元/月为基础，参照国家及地方关于退休费或退休养老保险相关规范性文件、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物价上涨、当地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水平等情况适时调整且不应低于当地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发放，具体发放标准及数额应是沙湖镇政府履行支付吴森活退休养老待遇行政给付职责时重新调查核算并计发其养老金待遇时审查确定的内容。”该案经本院二审，本院作出生效的（2019）粤07行终18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涉诉的支付行为正是沙湖镇政府履行前述生效判决的执行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故吴森活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进入实体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沙湖镇政府在本案二审期间申请中止审理，因本案不属于受案范围，故对该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行初690号行政判决；驳回吴森活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吴森活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吴森活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奇审 判 员  陈汉锡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现流书 记 员  黄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