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对外贸易人才交流中心，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于文凤，该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景为、陈福贵，该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辉，男，满族，1969年4月18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辽宁省对外贸易人才交流中心（以下简称人才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丁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1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于文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景为、陈福贵，被上诉人丁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才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辽0521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书；2.支持人才中心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受理费用均由丁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依法履行职责，有法不依，认定事实混乱，违法裁判。一审判决中写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内容为：“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 人才中心在2018年5月末，发现场地被赵广军违法出租后，就立即到本溪县公安局报案，本溪县公安局经过调取大量证据后，对本案立案侦查，并以伪造公文印章罪对犯罪嫌疑人赵广军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取保候审)。本溪县找到公司原工作人员郭成宽、崔树文、邢德武、帅连生进行了取证，他们均出具了书面证言，证明上诉人在公司变更法人后并没有继续聘任赵广军，赵广军的证言都是虚假的谎话。同时丁辉也到本溪县出证，证明2018年5月末人才中心的法人于文凤找过他，告知赵广军不是人才中心的员工，所签的合同无效。如果丁辉要租赁场地，就与合法的法人签订合同。而丁辉刚交完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的租金，自己表示从赵广军那里要回租金后就联系于文凤。以上证据在开庭前人才中心找到本溪县公安局，要求提供证据，本溪县公安局告知此证据应由法院来调取。在庭审时人才中心一再向法庭提出申请，而法官置若罔闻，根本不予理睬，让人才中心自己去调取。显然法庭的这一行为是明显的渎职行为，国家法律赋予的职责不去依法履行，由此产生的判决也不会有任何的公正性。本案中作为证人的赵广军，只出具了一份没有任何授权的《聘任协议书》，而该协议书上写明了其没有任何擅自做主的权限(聘任协议书的部分内容：二、乙方责任：1.乙方同意甲方聘任驻小市善后处理办事处副主任，并在甲方领导下进行工作，要按时完成好甲方交给乙方的各项工作。2.乙方要按国家有关政策和有关规定，依法妥善好原9832工厂职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拖欠工资及职工个人有关事宜，在处理过程中，要及时请示甲方，在取得甲方批准后方可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却以这份没有授权的协议书认定赵广军的代理行为有效，赵广军可以取代法人做决定。赵广军因为伪造公文印章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其与丁辉签订的合同上印章是其伪造的。而一审法院却以合同上有人才中心印章为由，认定合同有效。违法伪造的印章也是有效的，一审法院的这些认定，简直就是对国家法律的亵渎。我国法律规定刑事案件优先，即先刑事后民事。一审法院在明知赵广军作为犯罪嫌疑人，案件正在侦查、诉讼阶段，而越权先行民事判定赵广军伪造公文印章的行为合法有效，这是典型的枉法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并依据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支持人才中心的诉讼请求。 丁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丁辉与赵广军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赵广军是出租方也提供了正确的手续，当时丁辉也查看确定了，赵广军是实际管理者，所以丁辉才与赵广军签订合同。人才中心说赵广军是否违法，与丁辉没有关系，丁辉只是一个租户。人才中心与赵广军是一个单位内部的事情，丁辉在租用期间，不欠任何租金，人才中心应该自己解决内部矛盾，而不是丁辉去解决。 人才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辉支付租用人才中心场地租金2.5万元；2.判令丁辉归还非法占有的人才中心在本溪县张家堡的木器厂的场地；3.诉讼费用由丁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丁辉经介绍与“人才中心”曾经聘任的赵广军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租用“人才中心”所有的“张家堡木器厂”部分场地用于存放建材，约定年租金4000元，续租合同及租金不变，租赁合同上加盖了人才中心公章。丁辉按期支付了自2015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租金。2018年初人才中心法定代表人于文凤通知丁辉续租应向其交纳租金。2019年10月人才中心职工任景为书面通知丁辉撤出场地。现丁辉同意撤出，但要求返还剩余租金。 另查，2008年9月2日，人才中心的原法定代表人郭树良聘任赵广军任该中心小市善后处理办事处副主任。2012年1月10日，郭树良与于文凤签订了变更企业法人协议书；2012年11月26日该中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文凤。2019年1月15日，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作出本县公（刑）鉴通字（2019）27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上：对赵广军与杨成东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使用的人才中心公章与于文凤、郭树良手中公章并非同一公章。2019年10月15日，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经审查，赵广军伪造企事业印章案有犯罪事实，决定立案侦查并作出本公满（刑）立字（2019）372号立案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场地系人才中心所有，赵广军手持盖有人才中心公章的聘任书，并有原法定代表人郭树良的盖章，聘任书时间是2008年9月2日，没写明聘任期限，与丁辉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上也加盖了人才中心公章，而人才中心于丁辉租用后第4年才向丁辉主张权利，且人才中心也承认于2008年聘任赵广军的事实，公安机关至今也只是立案侦查，没有明确赵广军犯罪。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丁辉相信赵广军有代理权理由比较充分，赵广军的代理行为有效。现丁辉按合同约定如期足额支付租金，并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故对人才中心请求丁辉支付场地租金，不予支持；因租赁期限没到期，故人才中心请求丁辉撤出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人才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人才中心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日，丁辉与赵广军签订租房协议书一份，约定租用单位木器厂存放建材、库房由丁辉维修，租金每年4000元。二、如原单位用无条件搬迁。如政府开发，双方协商补偿，续签合同租金不变。赵广军手持盖有“人才中心”公章的聘任书。 同日，赵广军以人才中心（甲方）名义与本溪满族自治县小市镇利安建筑器材服务站（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位于张家堡河东原木器厂院内一厂房租赁给乙方，年租金4000元整。库房由乙方出资维修，如续租合同及租金不变，甲方如单位自用，乙方无条件搬出，但剩余租金返还给乙方。甲方如提前终止合同需提前30日通知乙方，剩余房款返还给乙方。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该份协议及聘任书中使用的“人才中心”公章，即为人才中心起诉状及上诉状中争议公章。 再查明，本溪满族自治县小市镇利安建筑器材服务站为丁辉投资设立的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3年7月30日，现经营状态为存续。 另查明，2012年1月10日，郭树良与于文凤签订了变更企业法人协议书；2012年11月26日人才中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文凤。2018年5月30日，于文凤代表人才中心与丁辉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赁时间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租金为每年6000元整，上打租，缴费时间以协议签订日期为准。租赁年限为一年，协议一年一签订，同等条件下丁辉优先。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应。丁辉对合同中其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因为已在该合同签订前支付了2018年至2019年年度租金，故该合同没有履行。 2019年1月15日，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作出本县公（刑）鉴通字（2019）27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对赵广军与杨成东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使用的人才中心公章与于文凤、郭树良手中公章并非同一公章。2019年10月15日，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经审查，赵广军伪造企事业印章案有犯罪事实，决定立案侦查并作出本公满（刑）立字（2019）372号立案决定书。 再查明，人才中心一审起诉时，要求丁辉支付租用场地租金2万元，一审庭审时，人才中心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丁辉支付租用场地租金2.5万元（5000元每年，共5年），并确认不是按照市场价格主张的，是按照丁辉与赵广军签订的合同价款主张的。一审庭审中，丁辉陈述“2019年10月，人才中心的任景为给了我一份通知，让我撤出场地，我没签字”。 上述事实有2019年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立案通知书、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企业法人协议书、营业执照、聘任书、租赁合同、租金收条、工商登记信息、证人证言笔录及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在卷为凭，上述证据材料已经质证和法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虽然丁辉以其本人名义及以其投资设立的本溪满族自治县小市镇利安建筑器材服务站名义签订两份租赁合同，两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且丁辉每年以个人名义缴纳租金，并在2018年5月，丁辉以其本人名义与人才中心重新订立合同，故承租人应为丁辉。 关于人才中心主张因赵广军伪造公章，其使用伪造公章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一节，仅凭公章不真实并不能直接否认合同效力，还应考察赵广军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一审时，人才中心自认赵广军由人才中心善后办负责人雇佣，并于2011年4月解聘，虽人才中心在二审中否认了该自认，但其该种反复的言论证明人才中心在案件初期尚不能确定赵广军身份，且赵广军向丁辉出具了带有“人才中心”公章的聘任书及聘任协议书，在丁辉进入争议场地前，已有他人向赵广军承租，且自2015年6月至2018年5月前，人才中心对赵广军出租场地、收取租金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丁辉在订立合同时为善意，且有充分理由相信赵广军代表人才中心，赵广军构成表见代理，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归属于人才中心。故人才中心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人才中心主张丁辉返还场地并支付5年场地租金2.5万元一节，根据人才中心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主张的租金期间为2015年6月至2020年5月末，如前所述，丁辉将2015年6月至2019年5月31日租金交付赵广军，该四年的租金交付行为发生在人才中心告知丁辉，赵广军无权处分之前，故人才中心主张丁辉返还该部分租金，不予支持。但2018年5月30日人才中心作为木器厂场地所有权人，已经由其法定代表人于文凤出面与丁辉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此时丁辉知道或应当知道人才中心与赵广军存在争议，人才中心不认可赵广军的代理权限，故丁辉在此情况下，继续在2019年6月向赵广军交付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末的租金，存在不适当履行，其向赵广军支付租金的行为，不能代表已向人才中心履行合同义务。丁辉应向人才中心支付自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末的租金费用，根据2015年合同价款确认为4000元。此外，依据2015年丁辉与赵广军订立的租赁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单位用，无条件搬出”，故在人才中心已于2019年书面通知丁辉撤出场地的情况下，对人才中心要求丁辉返还其所有的本溪满族自治县张家堡木器厂的场地，予以支持。对于丁辉撤出应退还剩余租金的辩解，因其将2020年6月至2021年5月末租金仍旧交付赵广军，故丁辉交付对象错误，人才中心不负有返款义务，应由丁辉与赵广军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辽宁省对外贸易人才交流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完整，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1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丁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辽宁省对外贸易人才交流中心返还其占有的辽宁省对外贸易人才交流中心所有的位于本溪满族自治县张家堡木器厂的场地。 三、被上诉人丁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上诉人辽宁省对外贸易人才交流中心支付租金四千元。 四、驳回上诉人辽宁省对外贸易人才交流中心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元，减半收取一百五十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元，合计四百五十元，由上诉人辽宁省对外贸易人才交流中心负担三百五十元，由被上诉人丁辉负担一百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广宇 审判员  许 晶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