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勇智，河南白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驴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楼******。法定代表人：何乘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驴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驴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支付购车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加盖有公司印章的收据，备注了“购车款已付清”，本身已经证明上诉人支付了购车款。二、关于购车款是21.8万元还是20万元的问题。合同原购车款是21.8万元，经双方协商价格改为20万元，并在修改处加盖公司印章，说明价格更改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和同意。驴道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没有支付过购车款。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王某1最后一笔取款时间为下午16:00，而张吉雷提供的行程记录为下午15:00钟已经离开，下午7点钟左右已经回到焦作，证明王某1没有付款。进行缜密侦查后，并没有得出上诉人支付过车款的结论。公安机关取得的车辆行车轨迹证明王某1从下午14:00多离开小刘桥之后没有再返回过，因为卡口记录是错不了的。而王某1的三四次庭审当中，他都说下午16:00多钟是开着车返回小刘桥给张吉雷钱，完全是在骗，在浪费司法资源。二、在三点多四点多的时候，我们还在购车尾款21万基础上协商优惠1万，支付尾款20万块钱，聊天记录和法院调查都很清晰。驴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购车款21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7月19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原、被告签订《汽车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购买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豫Ａ×××**的诺优龙御牌白色房车一辆，车辆交易价格为21.8万元，办理车辆过户时间为2019年7月21日前。合同签订当日，被告通过其河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27）给付原告法定代表人何乘元购车定金8000元，原告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告，并约定次日由被告自行将车辆开至小刘桥车管所，双方再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9年7月19日上午，被告与同行人员将涉案车辆开至小刘桥车管所，原告工作人员张吉雷携带原告公司公章协助被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双方共同委托位于车管所院内二楼新郑市豫达汽车服务部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经办人为彭金梅，并收取被告过户费用1200元。在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原被告因车辆营转非及报废年限等问题产生分歧，被告要求原告在原合同价格基础上给予其优惠。中午过后，涉案车辆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当日下午14时左右，被告将合同第四条“该车交易价格为21.8万”修改成“该车交易价格为20万”，原告工作人员张吉雷在被告修改处加盖原告印章后，将合同交给被告。一、关于各方对此后情况的陈述如下：原告工作人员张吉雷陈述其将修改过的合同连同加盖了印章的收据交给被告后，被告称其手机因限额的问题无法转账，需要去银行取款，后被告去了二楼中介处，此后双方并未再见面；张吉雷称因急需赶回焦作老家离开了车管所并于14:40左右从十八里河站上绕城高速前往中牟县，此后前往郑州市区接上其妹妹后，于下午17:16从连霍高速柳林站前往焦作，并于18:11在焦作南下高速。被告陈述其于下午15时多、将近16时时离开车管所前往银行取款，在此之前一直和原告员工张吉雷在一起。其先于河南新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城分理处取款5万元，随后又在该行双湖分理处取款15万元，清点出8000元后赶回车管所，并在车管所门口将剩余19.2万元交付给张吉雷。张吉雷把加盖原告公司印章的收条给被告后，被告就回家了。二、关于当日各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1、张吉雷与王某1之间微信聊天记录2、何乘元与王某1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三、关于各方对涉案收条形成情况的陈述如下：张吉雷的陈述：应被告要求，新郑市豫达汽车服务部彭金梅的女儿机打收条一份，张吉雷在与何乘元沟通后，连同收据和已修改的合同，前往一楼车内加盖了印章后，大约是当日14时许一并交给了被告。王某1的相关陈述：1、在新郑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其进行询问时称收条打印时并未加盖原告印章，收条上的原告印章是其向原告支付19.2万元时，张吉雷将收条给被告时就有印章了；2、在本院2019豫01**民初字第3713号案件，于2019年10月11日进行的调查中称“给钱的时候加的给钱的时候他盖上章给我了”；3、本案2020年7月24日进行的调查中，被告称先把钱递给张吉雷，张吉雷把收条交给被告，当时收条上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四、关于从双湖分理处取款-小刘桥车管所交付车款期间的相关情况2019年7月19日为周五，根据被告当日的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被告5万元取款的（华南城分理处）的交易时间为15：42:23、剩余15万元取款的（双湖分理处）的交易时间为15：56:34，被告将15万元款项清点完毕，被告陈述其步行至停放在ATM取款机旁的车辆中再另行清点出2000元，然后沿双湖大道行使至龙湖大道后再至小刘桥车管所，将19.2万元交给张吉雷，再由张吉雷进行清点，何乘元得知后对交付金额提出异议并与被告沟通，被告离开车管所后几分钟后被告于当日16:15向原告法定代表人何乘元发送了“车款已付清，再也不想跟你们公司打交道了你们要是非要多八千就去法院起诉吧，说好的总是变卦”的信息。另查明，被告在新郑农商行华南城分理处设立的623059100205355717账户于2019年9月15日现金存入185000元。又查明，原告曾于2019年8月13日将被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涉嫌刑事犯罪，将案件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作出（2019）豫0192民初3713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新郑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并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新郑公（经）不立字[2020]1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支付原告车款；2、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如何确定。一、被告是否支付原告购车款的问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告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购车款。被告辩称扣除已支付的8000元定金外，又于2019年7月19日4时许支付原告工作人员19.2万元，已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1、根据被告与原告工作人员张吉雷的微信往来信息，张吉雷在当日14:34分许至15:41左右期间持续通过微信方式与被告进行沟通，其主要内容为催促被告支付车款，并含有在确认收到车款后便于其离开的意思，同时也有被告一直拒接电话等内容；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陈述其于下午15时多、将近16时时离开车管所前往银行取款，在此之前一直和张吉雷在一起，如按被告陈述，两人在一起不应用微信方式进行沟通，亦不应当发生被告拒接电话的情形，被告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被告的陈述显然与事实不符合，由此能认定被告于14:34分后已与张吉雷分开；与之相反，张吉雷称其于14:30左右离开车管所并于14:40左右从十八里河站上绕城高速符合逻辑，且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2、被告在取款之前已收到了加盖原告印章的收条。被告在新郑市公安局及本院对其调查过程中，就付款时收条是否加盖有原告印章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均称系先付款后收取收条；而根据2019年7月19日14:32分许被告向何乘元发送“经双方协商驴道房车购车款约定为20万元，之前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已经修改成二十万元，并且你公司改了公司公章，请何总给我发个语音说明知道并且同意，我这边给余款付清，你委托的公司员工给我出具购车款收条，并且加盖公司公章，此事是你作为公司法人授权代办的”的微信内容，能够说明此时张吉雷已将修改过的合同及加盖了原告公司印章的收条交付给被告，故被告陈述先付款后收取收条与事实不符。3、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剩余车款。根据前述分析，被告在14:32分许之前已从张吉雷处取得涉案合同及收据，而此时被告并未取款，因此被告不能仅凭收据用以证明其已支付车款。原告虽提供了此后20万元的取款凭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款项交付给原告，故被告辩称该日下午又支付原告19.2万元，证据不足，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合同第四条“该车交易价格为21.8万元”修改为“该车交易价格为20万元”，被告工作人员虽在变更处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但被告就此价格向原告法定代表人何乘元进行求证时，何乘元明确表示扣除已支付的8000元外，被告仍需支付尾款20万元，在被告表示“要不你回来再说吧”的情况下，原告表示“要等我回来，我希望你不不要再动我的车，否则的话你会很麻烦的，我也会变得很麻烦”，由此可知原告实际要求被告另行支付20万元，且其未待何乘元回来后继续协商价格，而是将车辆开走并实际占有，应当视为同意原告的价格要求，即另行支付车辆尾款20万元，且被告的实际取款数额亦为20万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被告应于2019年7月19日支付车款20万元，被告未支付，应从2019年7月20日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原告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购车款2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对其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应支付原告19.2万元且已支付，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驴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购车款2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驴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均由被告王某1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上诉人王某1是否支付购车款。根据王某1的陈述，2019年7月19日下午四点来钟，王某1在银行取钱后，在小刘桥车管所门口给被上诉人的员工张吉雷192000元车款。张吉雷称其在当天离开车管所后14:40分从十八里河站上绕城高速前往中牟县，前往郑州市区接上其妹妹，于下午17:16分从连霍高速柳林站前往焦作，于18:11分在焦作南下高速，有行车轨迹、证人证言、高速卡口缴费凭证，其陈述能够采信。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王某1驾驶的豫Ａ×××**宝马X1车辆卡口记录，该车2019年7月19日11:46分和12点59分经107小刘桥卡口记录，当日15:52分和16:00分经龙湖锦艺城卡口记录，在当日17:06分经二期阳光大道郑新路西卡口记录。王某1在当日于15:42分在河南新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城分理处取款5万元，于当日15:56分在该行双湖分理处取款15万元。王某1在公安机关称其在2019年7月19日下午四点多在小刘桥车管所门口给了对方192000元后拿到收条，该车辆轨迹未经卡口记录；且根据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王某1当日行车路线下午四点多应有该卡口抓拍记录，并结合其在当天下午四点十几分就将对方拉黑，故对王某1称其当天下午四点多在小刘桥车管所门口支付余款的陈述，不应采信。且结合双方在当日关于催促上诉人支付余款，被上诉人收款后即离开和上诉人拒绝电话的意思表示，故在案证据能够认定，王某1关于支付余款192000元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称2019年7月19日下午四点多在小刘桥车管所门口当面支付张吉雷余款192000元，无事实根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处理正确。二、关于车辆交易价格。一审法院对价格的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王某1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卫岭审判员  任 璐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丰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