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章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政，湖南古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飞速信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五一大道**中天广场**。法定代表人：向祖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书兵，上海汉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贺兰道**恒盛广场**楼-13-2>法定代表人：初起鹏。上诉人陈章建与被上诉人湖南飞速信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一审第三人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嘉合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章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0105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应由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已经查明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恒通嘉合公司住所地在天津自贸区，陈章建户籍地在张家界市，本案合同签订地在常德，均与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没有关联；2.本案是借贷纠纷，不是租赁纠纷；3.一审中飞速信息咨询公司提交的代理合作协议不真实，其中飞速信息咨询公司的印章明显比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印章小；4.陈章建通过朋友转给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业务员9824元“砍头息”，这笔钱应从本金中抵扣；5.GPS是陈章建自行安装并自行支付相关费用的；6.从《还款计划表》可以看出，飞速信息咨询公司自认陈章建已提前还款完成，一审法院关于陈章建未还剩余融资租赁本金100892.7元的认定错误。因此，陈章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飞速信息咨询公司的诉讼请求。飞速信息咨询公司辩称，1、关于管辖问题，已由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2.陈章建所称的9824元是转给了私人；3.GPS费用包含在融资租赁的本金里面；4.陈章建所称的《还款计划列表》中的“提前还款完成”指的是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与恒通嘉合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因此，飞速信息咨询公司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恒通嘉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恒通嘉合公司与陈章建签订的编号为1810-1165860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以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真实有效；恒通嘉合公司与飞速信息咨询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且已经通知到陈章建，债权转让对其发生效力。恒通嘉合公司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其权益。飞速信息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章建向飞速信息咨询公司支付融资租赁租金本金100892.7元及逾期违约金8609.51元（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2月31日暂计算至2020年05月07日止），并按前述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至陈章建实际清偿之日；二、判令陈章建承担律师代理费2100元；三、判令陈章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01月01日，恒通嘉合公司与飞速信息咨询公司签订《代理合作协议》，由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作为代理商为恒通嘉合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湘Ｇ3××**的大众牌汽车，系登记在陈章建名下的小汽车。陈章建于2018年10月15日与飞速信息咨询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信息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由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为陈章建提供融资租赁业务相关的全程信息咨询服务，陈章建向飞速信息咨询公司支付咨询费总额3432元。同日，陈章建作为承租人与恒通嘉合公司作为出租人签订了租赁合同编号为1810-1165860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和通用条款）、《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附件一付款时间表》及抵押合同编号为DY-1810-1165860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抵押合同》（主要条款和通用条款）。《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主要内容有：1、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向承租人购买车辆，并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向出租人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出租人在支付承租人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本合同融资租赁属售后回租，双方不发生车辆现实交付，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时为车辆交付之时。2、租金以出租人购买租赁车辆的全部成本和出租人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价款、税费、装潢费、GPS费、购买汽车手续费、融资利息、银行费用和管理费用。3、出租人同意在全部应付租金和尾付款、税费、租金利息、银行费用、罚款、利息或延付利息和罚款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有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应付款项付清后，租赁车辆所有权转移至承租人并且出租人配合办理车辆抵押解除手续。4、出租人有权向第三方转让其享有的债权，承租人同意出租人采取发送短信至其在本合同中所留联系电话通知该债权转让行为。5、承租人需在本合同签署之日为租赁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其中商业险包括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不低于20万元）、足额车损险、盗抢险及以上险种不计免赔险，且指定出租人为第一保险受益人。6、为保证车辆安全，出租人为车辆安装GPS系统，承租人承诺在租赁期内不改装、拆卸该系统或屏蔽信号。7、租金按月（期）支付，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购车款支付日的次月同日，此后租金支付日同第一期支付日。8、租赁期内如承租人连续2期或累计3期未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出租人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承租人应同时立即付清全部剩余未付租金及其他合同约定之应付款项，若承租人自收回车辆后7日内无法一次性付清费用赎回车辆，出租人有权自行处置车辆，处置费用不足以弥补出租人损失的，承租人还应补足差额部分。出租人除有权采取前项措施外，还有权按应付租金或款项的4‰每天且不低于100元每天的标准向承租人收取违约金，同时，出租人实现本合同债权的费用由承租人承担。9、双方确认本合同所留地址为各自住所地址，若本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则前述地址为法院邮寄送达法律文书及出租人催收函、律师函等文件的法定地址，如承租人地址发生变化，需书面通知出租人，否则，视为承租人地址未发生变化，导致法律文书无法邮寄送达所造成的法律后果由承租人承担。合同主要条款约定：购买及租赁车辆为车牌号为湘Ｇ3××**（车架号：ＬＳＶＣＺ6Ａ44ＦＮ176209，发动机号：Ｊ99782）的大众牌汽车，租赁车辆转让价款为143000元，合同融资总额为119949元，融资首付租金为28600元，融资尾付租金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之日起算。双方同意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租赁车辆价款时实际抵扣首付租金28600元，另外承租人还应每月向出租人支付租金4891.15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向陈章建分两次转账付款57200元（共计支付114400元），涉案车辆仍登记在陈章建名下，陈章建以融资租赁方式继续使用该车。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就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抵押权人为恒通嘉合公司。陈章建在合同履行期间正常归还月供7期，逾期已归还月供1期，共计归还8期月供人民币39129.2元，但从第9期即2019年07月开始，陈章建未按约支付租金，尚有28期月供未还，未还剩余融资租赁本金100892.7元。2019年12月31日，恒通嘉合公司与飞速信息咨询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及清单》，恒通嘉合公司将其与陈章建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权等全部转让给飞速信息咨询公司。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为100892.7元，由飞速信息咨询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向恒通嘉合公司一次性支付。债权转让价款从恒通嘉合公司应支付给飞速信息咨询公司的服务费中直接抵扣。恒通嘉合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以短信方式通知了陈章建。庭审中，飞速信息咨询公司称融资总额119949元中包括实际支付车款114400元、GPS费用3299元、GPS升级项目2250元。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为实现债权，于2019年11月01日与上海汉盛（长沙）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21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恒通嘉合公司与陈章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超出有关法律规定外，合同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双方融资租赁的模式为售后回租，恒通嘉合公司依约履行了购买，并以占有改定的形式向陈章建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陈章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按期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向恒通嘉合公司承担支付剩余租赁本金和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恒通嘉合公司已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飞速信息咨询公司并通知了陈章建，该债权转让依法生效，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作为本案合同债权的受让人，有权向陈章建主张权利，故飞速信息咨询公司要求陈章建支付剩余租赁本金100892.7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陈章建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向飞速信息咨询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即按逾期未付租金的4‰每天的计算标准超过有关规定，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主动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主张违约金为8609.51元，未超过飞速信息咨询公司在陈章建违约期间应获得的融资收益，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主张律师费从违约金中予以考虑，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支持。陈章建提出“2018年10月17日按飞速信息咨询公司公司业务员要求通过微信转给该业务员9824元”的答辩意见，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宜另行主张权利；陈章建提出“只剩余本金65358元未付”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章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际为借款合同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章建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飞速信息咨询公司支付剩余租赁本金人民币100892.7元及违约金8609.51元；二、驳回飞速信息咨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66元，由陈章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争事实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飞速信息咨询公司提交的收费标准确认表，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诉争事实相关，本院予以认定，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考虑。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陈章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代理合作协议的真实性。陈章建主张一审中飞速信息咨询公司提交的代理合作协议不真实，理由是该协议中飞速信息咨询公司的印章明显比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印章小。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该代理协议是拍照形成的复制件，相对原件其明显缩小变形，但两印章的编号、字体、五角星的位置形状等均一致，在没有相反证据否认该代理协议中印章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认可该代理协议的真实性，对陈章建关于代理合作协议不真实的主张不予采信。2.关于两份租赁合同内容不一致的问题。陈章建主张本案存在两份不同的租赁合同，即债权转让短信通知中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及飞速信息咨询公司提交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本院经审查，两份合同在编号、出租人、承租人、租赁车辆、融资总额、车款总额、首付款、租赁期限、租金支付、有关银行账户等主要内容上均一致，落款处均有各方签章确认，在本案没有相反证据否认两份租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份租赁合同均予以认定，其有关内容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考虑。3.关于3432元咨询费。陈章建主张其未向飞速信息咨询公司支付咨询费总额3432元，一审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该部分认定仅是对双方合同关于咨询费约定内容的表述，并非对咨询费支付有关事实的认定，且其表述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关于融资总额、gps费用、“砍头息”及未还剩余融资租赁本金部分的有关争议将在争议焦点论述部分进行评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管辖问题；二、本案系融资租赁纠纷还是借贷纠纷；三、关于融资总额、gps费用、“砍头息”及未还剩余融资租赁本金的认定。关于焦点一。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已由生效裁定予以确认，本院不再进行审查。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名称、数量、规格、技术性能、检验方法、租赁期限、租金构成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币种、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等条款。融资租赁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采用书面形式的案涉租赁合同在合同名称或主要条款中均明确系融资租赁合同，且合同主要条款的约定符合上述法律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规定，故本案属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对陈章建关于本案系借贷纠纷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陈章建主张其实际收到对方的款项114400元，扣除向对方支付的“砍头息”9824元，其实际收取的款项是104576元，应当以104576元为基数计算未还款项。GPS系其自行安装及支付相关费用，该费用不能计算在融资总额中。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主张“砍头息”是陈章建支付给案外人，与其及第三人无关，GPS费用包含在融资租赁的本金中。本院认为，本案各方签署的案涉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融资总额119949元、车款143000元、首付款28600元，双方对陈章建收到114400元（即车款143000元减去首付款28600元）均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金额是“砍头息”9824元及GPS费用的承担。关于“砍头息”9824元，根据一审陈章建提交的证据，该笔款项系陈章建通过微信转账给“A中银消费贷款-徐经理”的微信，二审庭审中，陈章建称该笔款项最终转交给了飞速公司的业务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的业务员与飞速信息咨询公司的关系，亦无其他证据佐证飞速信息咨询公司收取了该笔款项，故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陈章建所称的其向飞速信息咨询公司支付了“砍头息”不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不予采信，其有关权利可向收取该款项的一方另行主张。关于GPS费用，根据《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二条第1点、第五条第3点、《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第E条、《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3.3条、第5.5条中有关GPS的约定，GPS费用系融资总额中的一部分，由恒通嘉合公司负责安装，由陈章建承担费用。陈章建主张GPS系其自行安装并支付相关费用，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予以否认，故本院认为在没有相反证据否定合同中关于GPS有关约定的情况下，GPS的安装及费用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即GPS由恒通嘉合公司进行了安装，陈章建未另行支付GPS费用，该费用应计入融资总额。飞速信息咨询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GPS费用3299元、GPS升级项目2250元并无明显过高，本院予以采信。陈章建还主张《还款计划列表》中已注明“提前还款完成”，是飞速信息咨询公司对还款已完成的自认，其无须再还款。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主张该注明指的是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与恒通嘉合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注明不能证明陈章建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陈章建关于其无须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陈章建所称的“砍头息”9824元不能在融资总额中予以抵扣，飞速信息咨询公司主张的GPS费用应当计入融资总额，即陈章建已收到的114400元+GPS费用3299元+GPS升级项目2250元=融资总额119949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章建应向飞速信息咨询公司支付剩余租赁本金100892.7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章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上诉人陈章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蔡 晓审判员 闵俊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闫江欢书记员谢威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