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申3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运利，女，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洪勋，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庆刚，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戴红明，女，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志勇（曾用名张新勇），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再审申请人王运利因与被申请人杨洪勋及二审上诉人王庆刚、戴红明、张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徐民终字第0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运利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提审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二审裁判后出现新证据，符合再审申请条件。（1）2011年1月12日王运利通过尾号5401银行卡取款10万元凭证。2011年1月14日王运利通过尾号5401银行卡取款30万元和40万元凭证。2011年1月14日陆彬彬出具给王运利的收条，表示其收到100万元归还的借款。（2）2011年1月17日王运利取款50万元银行凭证，确认签名人是陆彬彬，2011年1月17日陆彬彬出具给王运利的收条，表示其收到50万元归还的借款。2.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杨洪勋向再审申请人王运利出具300万元，存在借贷主体认定错误,杨勋应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1)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杨勋一直通过杨洪勋、陆彬彬等人银行卡对外从事放贷生意，包括王运利的300万元出借款。(2)现有证据证实，王运利只与杨勋有借款合意，只与杨勋协商借款金额、期限及利率等内容，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与杨洪勋有任何借款合意，与杨洪勋之间也没有合议内容，不可能成立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出借人当然是杨勋而非杨洪勋。(3)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陆彬彬为杨勋的会计，负责为杨勋办理房款、催款、收款业务，具有收款权限。王运利付给陆彬彬的款项系还给杨勋向其出借的款项。(4)王运利已通过陆彬彬向杨勋偿还150万元，并由陆彬彬出具150万元收条，王运利已履行还款义务。3.即便认定杨洪勋为实际出借人，杨勋为其代理人，王运利已通过杨勋会计陆彬彬偿还借款。原审法院认定“陆彬彬不具有代杨洪勋接受还款的权利”存在错误。首先，原审法院已查明王运利与杨洪勋、杨勋之间只存在一笔300万元借贷关系。其次，王运利均是与杨勋形成借款合意，借款的有关手续也都是杨勋全权办理，与杨洪勋没有任何借款合意，也没有实际履行过程。无论杨勋最终被认定为杨洪勋的代理人，还是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事实上王运利均是通过杨勋履行还款义务。作为王运利本人而言，将款支付给了杨勋认可的人员，其实际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再次，陆彬彬不仅与杨洪勋、杨勋是亲戚关系，而且是杨勋的会计。王运利同样有理由相信陆彬彬有收款权限。王运利通过陆彬彬偿还借款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未提供证据证明陆彬彬与杨洪勋之间的关系，以及陆彬彬不具有代杨洪勋接受还款的权利”存在事实认定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自相矛盾之处。（1）若杨洪勋为出借人，通过其账户打款给王运利仅有47万元，其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主张剩余的53万元款项准备交给王运利，但仅有2010年10月3日杨洪勋取款59.5万元的凭条一张，是否实际将钱交付给王运利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该由杨洪勋一方进行举证。（2）案涉300万元借款，陈某,4在庭审中表示自己承担200万元的出借，但200万元款项均无证据表明其已经实际支付给王运利.……仅依据王运利的公安笔录作为金额认定证据，是明显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陈某,4应该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余下的款项交付给了王运利。（3）本案中王运利前后金额计算有所误差，是因为其本身从事小额放贷业务，金额往来较多，本案一、二审期间案情梳理不清，杨勋、杨洪勋及证人陈某,4对金额的陈述不一，使得王运利在计算金额上存在误差。现通过多方调查取证，已清晰案情来龙去脉，确认了金额数值，也解释了王运利认定前后金额不一的原因。5.杨勋通过陆彬彬从王运利处所得150万元的性质，符合“套路贷”的本质，其目的是为了侵害王运利之财产，人民法院对已按普通民间借贷纠纷作出的生效判决，应当及时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若出借人认定为杨洪勋，那么杨勋以杨洪勋之名与王运利签订借款合同，隐瞒其并非杨洪勋的事实，且在王运利通过陆彬彬归还款项之后，杨勋非法占有该款，其行为涉嫌犯罪。杨洪勋若是作为实际出借人，那么王运利通过陆彬彬还给杨勋的钱就属于杨勋的不当得利，王运利是有权要求杨勋归还的，但实际杨勋已经无法归还。这也可表明本案中的杨勋之所以让杨洪勋起诉王运利而非自己起诉，是因为其自身的经济犯罪使得其已经无归还不当得利的可能。若实际出借人认定为杨勋，那么杨洪勋与王运利之间就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可杨洪勋却向法院起诉王运利，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出借主体存在错误，混淆代理人与被代理人身份，应当驳回起诉。即便杨洪勋为实际出借人，王运利也已通过案外人杨勋偿还所借的款项，应驳回诉讼请求。恳请法院依法再审，纠正错误，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杨洪勋、王庆刚、戴红明、张志勇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申请人在一、二审及此次申请再审中的答辩和请求及提交的新证据，结合其在新沂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中的陈述，可确认申请人对2010年10月5日通过杨勋签订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出具相应的借据等事实是认可的。对借款数额问题，申请人除了谈到出借方已预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8万元外，也认可其他款项已交付。因此，在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已预扣利息的情况下，应认定申请人已收到300万元借款。由此看来，本案审查的重点应是出借人主体资格问题、款项是否归还问题以及此案是否涉及套路贷和刑事犯罪问题。关于出借人主体资格问题。首先，原审原告即被申请人杨洪勋持借款合同及借据原件提起诉讼，并就借款资金来源（自己银行卡上有100万元、陈某,4又打款200万元）、交付细节等进行了合理陈述，且其陈述与陈某,4、王艳、杨勋等证言能印证一致，基本上完成了举证责任。其次，申请人在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据时，均载明杨洪勋为出借人；王庆刚、戴红明、张志勇出具保证书时也载明系为王运利向杨洪勋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申请人及其保证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出借人为谁应有明确认识。再次，杨洪勋与杨勋系不同的自然人，申请人虽主张所涉款项系向杨勋所借，只是主观上认为杨洪勋与杨勋系同一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观想象。第四，申请人与杨勋、杨洪勋之间无其他300万元的整笔借贷关系，申请人于2011年2月10日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借款时间、金额与本案吻合，可以推定申请人陈述的借款就是涉案借款。因此，可以确认申请人在借款之初与杨勋的合意，在经过杨勋、陈某,4、杨洪勋与申请人沟通并签订合同和出具借据前后，在事实上已形成了申请人与杨洪勋之间存在300万元的借贷合意，杨洪勋具备案涉借贷合同主体资格。关于案涉款项归还问题。从新沂市公安局2011年2月扣押、发还杨勋的物品、文件清单以及清单中“已还本金款及计息明细表”等表格账单证据，结合申请人等人陈述，可以认定杨洪勋的银行卡320381230110900161969、陆彬彬32×××15银行卡均在杨勋处，系其平时对外出借和回收款使用，杨勋平时对外出借和回收款也是有记载的。这也能从申请人与杨勋之间存在的另一笔70万元借款的归还情况得到证实。申请人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从时间上看，多数证据均在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前产生，且均应由王运利持有，不符合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的或者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形成但因客观原因当事人不能发现或无法取得、不能提供的特征，不属于新证据；其提交的记账单“本金款明细表”以前未出现过，可视为新证据。该记账单系从公案机关卷宗中复印，可视为杨勋的记账单。在该记账单中，载有“运利还”“金额（万元）”“5”“80”“50”“期限（月）”“110107”“110114”“110117”等内容，该内容与原有证据陆彬彬于2011年1月14日和17日分别出具100万元和50万元的收条、陆彬彬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以及陆彬彬银行卡中账户流水等证据基本能印证一致，结合另一笔归还70万元的流程，可确定申请人经过陆彬彬归还了杨勋150（或130）万元款项。但在公安卷中出现的杨勋认可的另一记账单“目前放在外面尚未收回的款项合计：31060000杨勋2011.2.1”表格中，载有“王运利”“100”“10.10.05-11.02.05”。本案借款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是2010年10月5日，出借人杨洪勋，借款金额300万，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0年10月5日至2011年1月5日。以上证据反映申请人提交的陆彬彬书写的150万元收条与杨勋记账明细表、杨勋认可的尚未收回的款项明细在借款期间上不相符、数额上也不能完全对应，仅依据现有证据很难与本案借款建立关系。此外，申请人在原审中曾陈述另一笔70万元也是还的涉案借款，现又陈述还的是其他借款，其不一陈述不能排除申请人与杨勋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因此，原审未予支持申请人通过陆彬彬支付150万元等款项系对本案借款的偿还的判决理由，虽在表述上有不妥之处，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情形。如申请人认为陆彬彬书写收条的150万元就是其还的涉案借款，在确有证据证明其和陆彬彬、杨勋没有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可通过其他途经解决。关于此案是否涉及套路贷及刑事犯罪问题。首先，此案中被申请人杨洪勋虽未亲自操作借款事宜，但其知晓其弟杨勋的操作情况，且在起诉时也言明了300万元出借款中只有其100万元，而此100万元也的确未完全回收，在杨勋的操作下提起200万元标的诉讼，属正常诉讼。其次，杨勋作为向王运利出借300万元借款的实际操作者，也明确了所借款项中没有自己的钱款，从其记账单等证据看，也不能反映出其有虚假记账或隐匿账务的行为。再次，由于杨勋账上并没有申请人借款300万元的记载以及账目不系统，且申请人对涉案的相关陈述也有不实之处等情形，不能得出申请人通过陆彬彬归还的150万元就是涉案借款的结论。因此，对杨洪勋、杨勋的行为不宜认定为涉嫌套路贷及刑事犯罪。综上，本案一、二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申请人王运利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运利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邱德祥审 判 员 徐作云审 判 员 蔡青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丁世超书 记 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