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北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736618719T（10-1）。法定代表人：袁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萍惠，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房交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798845896Y。法定代表人：赵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淮尚卿，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女，199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贵阳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补充协议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明确，协议第4条约定“在乙方完成补充协议第一条所规定的全部内容且甲方验收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与甲方核对应付余额，核对完毕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结算款”。但双方之间对工程款剩余结算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确切日期。诉讼时效期间内，上诉人多次催收，后于2020年5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以2015年1月7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之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上诉人已按照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完成约定义务。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截止当日，工程款累计支付11091761.01元，符合合同10.5.3以及13.6条约定竣工校验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从侧面证明上诉人履行了义务，并且已经竣工校验。被上诉人贵阳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合同项下已经向上诉人累计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1,091761.01元，上诉人主张的未付工程款金额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主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请求权基础不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阳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78579.99元；二、判令被告从起诉之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78579.9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4.15％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请中的工程款金额变更为878580.45元。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月7日，原告（发包方、甲方）与被告（承包方、乙方）签订《贵阳远大生态风景项目河道改造及截污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河道改造及截污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2010年3月11日，原被告就上述施工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增加了部分工程内容。2014年4月2日，原被告签订上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载明乙方承建甲方开发的远大生态风景项目河道改造及截污工程，并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现双方经多次协商，就工程完工、验收和结算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有：1、双方确认，乙方需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完成如下工作：1.1在甲方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起六十天内施工单位按河道现状补齐竣工图，在现有基础上，完成排水、排污管沟的维修、补漏及排污管闭水试验工作；乙方完成此项工作并经甲方验收通过后，甲方出具验收合格证明材料；1.2配合甲方完成河道挡墙及排水、排污管沟的验收工作和手续办理，并配合甲方移交给政府市政管理部门；乙方完成闭水试验合格后甲方在十个工作日内验收，并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配合甲方移交该工程给政府部门。2、在乙方按约定完成上述工作的情况下，双方确认远大生态风景项目河道改造及截污工程乙方施工结算造价为11675537.91元（含税），本结算金额在乙方完成本补充协议第1条所规定的全部内容且经甲方验收通过方能生效。3、在本补充协议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60万元。4、在乙方完成本补充协议第1条所规定的全部内容且经甲方验收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与甲方核对应付款余款，核对完毕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结算款。双方确认，乙方未在本补充协议第1条所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第1条所述全部工作内容，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本约定不以乙方在规定时间之后完成第1条所述内容而调整。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4月24日按约支付原告60万元。2014年7月8日，原告经办人员国光军与备注为被告工作人员的陈鹏共同签署一份《资料移交清单》，载明移交竣工图2份、验收申请报告4份、验收单4份、闭水试验记录22份。2015年1月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7161元。根据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截止该次付款，被告就案涉工程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091761.01元。2016年2月1日，贵阳市观山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贵阳市观山湖区生态文明建设局、贵阳市观山湖区市政工程管理处共同向被告发送《关于远大房开对小湾河沿岸雨污管自行修复的通知》，载明根据观府专议[2014]185号纪要要求，小湾河远大地块段截污管沟建设质量缺陷由被告修复，但此项工作至今未完成，要求被告在2016年2月2日前将其修建的小湾河雨污管网修复方案及小区内部破损雨污管网整改方案报观山湖区小湾河环境综治办，并经专家评审后开展管网修复或重建工作，在保证管网质量的同时确保工作进度，此项工作务必于2016年3月15日前全部完成，同时按相关要求办理移交手续。2016年2月16日，被告（甲方）与贵阳小湾河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乙方接受观山湖区政府委托，对小湾河进行环境综合治理工作，乙方已提出远大段一、二期对应的河道部分的综合治理方案，乙方根据该治理方案开展工作，根据治理方案，乙方需要对河道、景观、沿河管道等进行改造，……根据乙方理方案，甲方原修建的沿河两岸排污管道已无使用价值，由乙方根据治理方案自行修建新的沿河两岸排污管道，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2020年5月27日，原告以诉称事实与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原告与被告另签订有《河道治理工程施工合同》，两次结算价1780188.23元、200000元；《美术馆场平及土石方工程合同书》，两次结算价1075351.67元、200263.65元；《小湾河河道两岸排污管修复工程合同书》，合同价款100万元，无结算价。原告将上述合同结算价（其中无结算价的按合同价）与案涉合同结算工程款相加共计15931341.46元，确认从2007年9月20日至2015年1月8日，被告共计向其付款15052761.01元，被告尚有878580.45元款项未付，均系案涉合同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1、原告的付款请求权是否符合约定条件；2、若原告具有付款请求权，其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述焦点，法院意见如下：一、关于原告的付款请求权。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实际上系对案涉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结算，但结算金额生效需原告完成补充协议二第1条约定的义务，若原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尾款。案涉补充协议二第1条约定的原告义务主要包括补齐竣工图及完成排水、排污管沟的维修、补漏及排污管闭水试验并经被告验收合格，同时需配合被告完成河道挡墙及排水、排污管沟的验收工作和手续办理及配合被告移交给政府市政管理部门，原告完成闭水试验合格后甲方在十个工作日内验收，并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配合甲方移交该工程给政府部门，在原告完成约定义务并经被告验收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原告与被告核对应付款余款，核对完毕后，被告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结算款。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其于2014年7月8日向被告移交竣工图及验收资料的清单，该清单中代表被告签名的陈鹏被告否认具有授权，但2015年1月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价款，同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在此前向原告提出工程质量问题的异议以及原告拒绝履行配合义务，则法院视为自被告付款之日起原告已完成约定义务，被告应在约定期限内向原告支付剩余价款，原告具有付款请求权。二、关于诉讼时效。如前所述，法院确认原告具有付款请求权，而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应在验收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与原告核对应付款余额，并在核对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结算款，但自原告2014年7月8日移交资料、被告2015年1月7日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若原告认为未足额支付，则其至少在2015年1月即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在2020年5月方向法院提起诉讼，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则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对原告的诉请，法院予以驳回。需要说明的是，若原告未按照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完成约定义务，根据约定，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结算款，则原告的诉请不具有事实基础，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阳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2元，由原告贵阳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二审中，上诉人建勘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其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关于贵阳远大生态风景项目竣工结算余款事宜报告》（该报告底部有手写“邓芳已签收2019.3.18”字样），用以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3月18日要求远大公司支付工程款，远大公司工程部材料员邓芳签收，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远大公司质证后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邓芳也不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并且即使2019年3月18日发送催款函也已超过诉讼时效。2、申请白应忠出庭作证，其主要证言内容为：其系上诉人公司党委书记，主管施工和安全公司，也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工程完工后，远大公司并未反映工程存在问题。其本人多次催收工程款，对方均以工程转给政府为由不予支付。上述证言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且上诉人多次催讨，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被上诉人远大公司认为该证人与上诉人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中明确约定：在建勘公司完成本补充协议第1条所规定的全部内容且经远大公司验收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核对应付款余款，核对完毕后，远大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结算款。双方确认，建勘公司未在本补充协议第1条所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第1条所述全部工作内容，远大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据此，本案双方对于剩余结算款的支付条件和履行期限存在明确约定。远大公司应在建勘公司如期完成补充协议第1条规定的全部内容、验收通过并经双方核对余款数额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结算款。根据建勘公司一审提交的双方工作人员于2014年7月8日共同签署的《资料移交清单》，并结合远大公司于2015年1月7日向建勘公司支付227161元工程款的事实可以推定，建勘公司如期完成了补充协议第1条规定的内容并验收通过。否则，在上述协议有违约拒付约定的情况下，远大公司还向其支付20余万元工程款则显然与常理不符。但同时，建勘公司至少在此时就应当知道远大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数额和期限支付其剩余工程款，已侵害其权利。因此，该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至少在此时就应当开始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没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事由的情况下，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二年。虽然上诉人建勘公司二审申请白应忠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但是，鉴于白应忠系该公司党委书记，也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其与建勘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明显的职务利害关系，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的证明力偏低，无法达到法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难以采信。至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其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关于贵阳远大生态风景项目竣工结算余款事宜报告》，无论其真实性如何，因其出具时已远超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远大公司承诺付款的情况下，该份证据材料无法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据此，因上诉人建勘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等情形，故其于2020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4元，由上诉人贵阳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左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