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中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文，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谦，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日胜，男，194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婷婷，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璐瑶，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中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日胜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作出判决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担保关系，担保关系的成立必须由主债权作为前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买卖或者其它可以产生民事法律权利的主债权，主债权不成立，担保关系自然不成立，上诉人并非担保法意义的担保人或债务人，原审判决适用担保法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追偿权属于一种法定的权利，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当事人不得行使民事追偿权。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付出一定义务的人一种经济上的补偿，追偿权利人基于一定的民事法律关系进行了先行赔付，“先行赔付”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的自由约定，否则追偿权不成立。本案中，税金的支付是基于行政法律关系产生的给付，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即使是因行政法律关系产生的经济损失，一方当事人也不能行使民事追偿权。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原告也未表示同意”，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垫付税费的行为应认定为其自由处分权利义务的行为，不能产生垫付费用后可以追偿的法律后果。三、法律对司法拍卖或流拍后抵债财产过户时产生的税费问题没有明确规定，通常房产交易中产生的税费由交易双方承担，但不应任意类推定到所有民事执行以物抵债的程序中，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民事执行程序中，以物抵债本身并不必然产生税费，被上诉人自愿接受以物抵债，按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以物抵债裁定作出并送达当事人后，该抵债房屋的物权已发生转移，被上诉人已取得该抵押房产的所有权，以物抵债行为已经完成。以物抵债裁定明确由申请执行人杜日胜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没有要求抵债债务人中实公司承担办理产权过户的任何责任，也就是意味着执行法院并没有强制要求上诉人承担因过户产生的属于上诉人承担的税费。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垫付税费的行为应认定为其自由处分权利义务的行为，不属于法定追偿权的范畴。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追偿权，显然是违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杜日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根据《税法》税收法定的原则，本案中的各项税费的缴纳义务主体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仅是在上诉人不履行其法定的纳税义务的时候，为顺利获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而先行垫付，但并不代表是上诉人对自己财产的自由处分行为。被上诉人是代上诉人履行了其法定义务，于法于理，被上诉人均有权向上诉人追偿。被上诉人杜日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实公司向杜日胜支付房屋过户登记产生的各项垫付税费1383350.13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4月1日，为13934.69元）；2.案件诉讼费由中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日胜、中实公司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再83号民事生效判决。在执行过程中，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中实公司位于维港半岛花园1号综合楼1、2号商铺、2幢3、4、7号商铺、9号商住楼二层1号、10号商住楼二层1号的房屋进行了两次公开拍卖均流拍后，杜日胜申请以物抵债。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7）粤18执恢3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维港半岛花园1号综合楼1、2号商铺、2幢3、4、7号商铺、9号商住楼二层1号、10号商住楼二层1号房屋交付给杜日胜抵偿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再8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部分债务。为了顺利完成上述房屋过户登记，杜日胜向中实公司汇款1383350.13元用于过户，再由中实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了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费附加、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合计1383350.13元。庭审中，杜日胜称上述税费应由中实公司缴纳的，要求中实公司予以返还，杜日胜追讨无果才起诉至法院。中实公司认为杜日胜起诉无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纠纷，杜日胜起诉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畴，应当依法驳回杜日胜的起诉，因此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杜日胜申请以物抵债，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7）粤18执恢3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将拍卖涉案房产交付给杜日胜抵偿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再8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部分债务，但没有在裁定书规定由谁承担房产过户的税费，双方当事人也没有约定，根据税收法定原则，相关税费的纳税人由法律规定，按照法律规定，具体税种的法定纳税人应为该税种的实际负担者，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特别约定或实际负担者表示同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杜日胜也未表示同意，在房屋过户登记中应由中实公司缴纳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费附加、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合计1383350.13元，杜日胜代中实公司垫付，杜日胜垫付该款后，有权向中实公司追偿。杜日胜垫付了1383350.13元，有银行转账记录和税费汇总表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杜日胜请求中实公司向杜日胜支付房屋过户登记产生的各项垫付税费1383350.13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限英德市中实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杜日胜已经垫付税费1383350.13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383350.13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687.78元，由英德市中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抵债房产过户中产生的税费应由谁承担。本案中杜日胜申请以物抵债，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7）粤18执恢3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将拍卖涉案房产交付给杜日胜抵偿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再8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部分债务，但没有在裁定书规定由谁承担房产过户的税费，双方当事人也没有约定。首先，抵债物属于不动产，依照现有法律规定，登记作为法定的公示方式，涉案房屋仍需办理产权证照过户登记手续，而为办理过户手续所支出的相关税费，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杜日胜为实现自己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杜日胜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应当优先于利息和本金受偿。其次，本案并非普通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是上诉人英德市中实投资有限公司在不具有金钱偿付能力的情况下，以其房屋作价抵偿杜日胜的债权，在用于抵债的房屋已经作价的情况下，如果过户税费由杜日胜承担，那相当于杜日胜用自己实现债权的费用来充抵自己的债权，显然并不合理。再次，本案系因金钱债权案的执行所引发，以物抵债是申请人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行使的权利而非其义务，将抵债物及时交付给债权人，是被执行人的义务。若英德市中实投资有限公司不同意承担过户的相关费用，其完全可以另筹资金给杜日胜还款，或将涉案房产变卖用于归还借款。综上，在本案房屋过户登记中杜日胜缴纳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费附加、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合计1383350.13元，一审法院确认杜日胜垫付该款后，有权向英德市中实投资有限公司追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德市中实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5.56元，由上诉人英德市中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林月敏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