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城县舟泉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广运街道办事处西关村。法定代表人：董洪民，该合作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虎，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城县甲马营镇董白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甲马营镇董白三村。法定代表人：任永泉，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书义，武城甲马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武城县舟泉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舟泉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武城县甲马营镇董白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董白三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舟泉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舟泉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董白三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期间，舟泉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调取当时双方签订合同前后董白三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主要涉及董白三村委会同意承包合同续签三年、合同期共六年的决定，由村民代表签字），一审没有作出处理，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或认定事实不清。（1）舟泉合作社通过招标程序获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与董白三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办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双方系合同中的发包方与承包方（承租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可知，舟泉合作社与董白三村委会签订合同在后，李安奇与董白三村委会签订合同在前，而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舟泉合作社并未实际履行合同，而是李安奇以舟泉合作社名义和自己名义与董白三村委会就同一土地同等条件分别签订二份承包合同行自然人之实，属于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可知，舟泉合作社与董白三村委会签订合同在前，李安奇与董白三村委会签订合同在后，显然一审法院查明部分与认为部分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舟泉合作社与董白三村委会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流转合同是经过合法程序而签订，是合法有效合同。舟泉合作社与李安奇之间不是转包关系，李案奇作为社员种植涉案土地，依法享有小麦补贴款，但不能就此认定舟泉合作社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李安奇，而否认舟泉合作社作为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方，属于合同相对人。（3）一审法院认定李安奇自2017年11月21日起占有合同项下的土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舟泉合作社对一审认定自2017年11月21日开始占有涉案土地的时间无异议，但不是李安奇占有土地，而是作为舟泉合作社社员的李安奇代表舟泉合作社占有土地，行使舟泉合作社的权利，而不是李安奇自己占有，属于内部管理问题。（4）一审判决后，舟泉合作社从一审法院获取了(2020)鲁1428民初83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武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土地出租方是董白三村委会，承租方是舟泉合作社。该裁定书可以证实舟泉合作社作为武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的承租方，继而认定其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一审认定舟泉合作社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舟泉合作社一审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董白三村委会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2017年10月1日履行交付土地义务，于2017年11月21日才向舟泉合作社交付土地等行为构成违约，给舟泉合作社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董白三村委会对舟泉合作社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异议，舟泉合作社一审提供的合同、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证明了自己的主张，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支持舟泉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但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以舟泉合作社的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董白三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是因为舟泉合作社的主体不适格而驳回其诉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舟泉合作社的上诉请求。舟泉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白三村委会赔偿因晚交付承包地给舟泉合作社造成的经济损失244675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董白三村委会信守承诺，续签3年的续包合同协议；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白三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舟泉合作社委托李安奇依照《甲马营镇董白三村集体河西地承包经营项目竞争性谈判文件》通过竞争性谈判，成为该项目第一标段的成交单位，《成交通知书》告知“成交价格（人民币）171.00元/亩/年，大写:壹佰柒拾壹圆”“成交单位接到成交通知书后三十日内与采购单位签订合同”。舟泉合作社《甲马营镇董白三村集体河西地承包经营项目竞争性谈判文件》第一部分《竞争性谈判公告》第五条约定“供应商资格要求：1.供应商须为在中国境内注册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或其他组织……”，第三部分《采购项目内容及要求》中的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其他方式承包’的规定”、第四项约定“……成交供应商独立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自主权，未经采购人同意不得转包……”。舟泉合作社与董白三村委会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了《武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在武城县农村经济管理局登记，而登记所依据的合同未约定土地的租赁经营期限的开始日期，舟泉合作社与董白三村委会是明知的，舟泉合作社的代理人李安奇与董白三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刘某办理登记因此而不予登记时，刘某未经授权填写了租赁经营期限的开始日期。2017年8月17日，董白三村委会与李安奇就同一标段的土地、同一亩数（230亩）、同一价格（171.00元/亩/年）、同一承包期限（三年）签订了《甲马营镇董白三村河西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舟泉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董白三村中标地段河西地承包方是李安奇。土地种植方是李安奇，土地种植获得的收益归李安奇所有，国家惠农扶持政策，小麦直补归李安奇所有。”李安奇自2017年11月21日起占有合同项下的土地。以上认定的事实有《甲马营镇董白三村集体河西地承包经营项目竞争性谈判文件》《成交通知书》《武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武城县农村土地经营权证》、董白三村委会及证人刘某提交的《甲马营镇董白三村河西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证人刘某的证言与当事人当庭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舟泉合作社虽然以公开招标的方式与董白三村委会签订了《武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登记，但又出具“董白三村中标地段河西地承包方是李安奇，土地种植方是李安奇，土地种植获得的收益归李安奇所有，国家惠农扶持政策，小麦直补归李安奇所有”的《证明》，与其签约代理人李安奇与董白三村委会所签订的《甲马营镇董白三村河西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李安奇实际占有合同项下土地的事实相印证，证明舟泉合作社并未实际履行合同，而是李安奇以舟泉合作社的名义和自己的名义与董白三村委会就同一土地、同等承包条件分别签订两份承包合同行自然人承包之实，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舟泉合作社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舟泉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85元，由舟泉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舟泉合作社提交证据一、（2020）鲁1428民初837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舟泉合作社为涉案土地承包方，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中标通知书、合同等相互印证），李安奇只是受舟泉合作社委托经营涉案土地。证据二(2016)鲁1428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据三（2017）鲁14民终143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共同证实涉案土地为耕地，合同期限六年有效（该案判决同时认定为涉案土地七年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第二十一条：“（2009年为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山东省实施办法》第五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证据四、录音光盘，证实李安奇与董白三村委会签订合同的目的为了阻挡前承包方播种玉米，签订时间大约在2017年6月份，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8月18日之后。证据五、证明二份，证实舟泉合作社对立案后一审法院审核李安奇代理人资格时所作证明，同时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李安奇为舟泉合作社社员，是合法经营涉案土地。证据六、张炳星（董白三村委会原村主任）书面材料，证实舟泉合作社与董白三村委会之间的合法有效合同盖有双方公章，董白三村委会与李安奇签订的合同在前，目的是为了阻挡前承包方播种玉米，将涉案土地要回来，并没有实际履行没有生效，因董白三村委会与秘希顺涉案土地诉讼无法确定具体的交付时间，落款时间处为空白；因前期招标失败，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涉案土地承包期限为6年，2017年招标时承包期限同在三年基础上续签三年，通过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签字。董白三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四光盘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与审查内容不一致。对于证据五，因为董白三村委会没有与舟泉合作社签订相关性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证明及解释对于董白三村委会没有约束力。对于证据六原村委会主任张炳星出具的证人证言，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明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人证言的内容随着山东省土地管理条例的出台，违背了该条例的相关规定，作为村集体的自留土地，其承包权限及承包期限为三年，超过三年的无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舟泉合作社虽然在一审期间申请调取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本案实际情况及审理需要，并未准许其请求，不属程序违法。其次，舟泉合作社主张由于董白三村委会延迟交付承包地造成其经济损失244675元，但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承包地交付的具体时间，且舟泉合作社既没有对主张的损失数额申请评估鉴定，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晚交付土地与造成损失之间存在必然、唯一的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由于案涉土地的前承包方拒绝交还承包地而与董白三村委会产生纠纷，最终由法院强制执行才交付了土地，该事实双方均清楚知晓，因此董白三村委会并不存在晚交付土地而违反合同的主观故意。舟泉合作社及其成员作为专业的农业种植者，长期从事农业种植管理，应熟知时令节气与农作物种植的密切联系，其在2017年11月21日才播种小麦，虽有客观上的原因，但错过节气仍播种小麦是其自愿的行为，并无他人强迫，故舟泉合作社应承担潜在的歉收风险。最后，舟泉合作社主张董白三村委会曾承诺与其续签后三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但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对此并未约定，舟泉合作社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因案涉土地承包期满后已经招投标程序承包给了他人（李安奇之子），即使董白三村委会同意续签后三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在事实上也已履行不能。由上可知，舟泉合作社的请求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舟泉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但理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舟泉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0元，由上诉人武城县舟泉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