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陈刚，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於国强，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峰，湖北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天山，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明山，男，198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延发，黄梅县黄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开心，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祥，湖北靖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王陈刚、於国强因与被上诉人程天山、程明山、梅开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陈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陈刚只承担10%的民事责任，即自负1410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王陈刚坠落的原因没有查清。程天山、程明山所建的房屋脚手架由梅开心所有和搭建，梅开心在施工中未对脚手架两头采取加固措施，对竹竿断裂部分没有更换，也没有拆除，从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是造成王陈刚坠落受伤的直接原因。2.王陈刚帮谁做事未查清。程天山、程明山做房屋，脚手架由梅开心安装、拆除，安全由梅开心负责，王陈刚负责粉刷外墙，於国强负责施工主体建筑，都是受雇于程天山、程明山。3.一审少判误工损失23天共2047元。二、一审定性错误，本案应定性为物体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本案客观事实是建筑物中的脚手架断裂、坠落致受害人王陈刚受伤致残，故本案因认定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划分责任错误。本案是一起建筑物的构筑物脚手架断裂、坠落致人损害的纠纷，应当由脚手架的所有人、施工人、管理人梅开心承担主要责任，王陈刚只承担10%的民事责任。於国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於国强承担20%的民事责任，即赔偿王陈刚28204.50元。事实与理由与王陈刚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致。王陈刚辩称，对於国强的上诉意见无异议。於国强辩称，对王陈刚的上诉意见无异议。程天山、程明山辩称，一、王陈刚是於国强找的工人，工资由於国强与其商定，日常管理有於国强负责；於国强与程天山、程明山是按照每平米进行结算，做好按工作成果进行验收，给付约定的承包金。二、王陈刚对事故成因负有举证责任，其作为一名熟练工人，作业时不注意脚下是否稳当、牢固，以致自己受伤无疑有重大过错，承担的责任比例要大。综上，一审定性准确，判决程天山、程明山承担30%责任过大，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梅开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於国强、程天山、程明山、梅开心共同赔偿王陈刚的医疗费（含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234590.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起，王陈刚应於国强的要约来到程天山、程明山所建的私房从事外墙刮腻子粉工作，每天工资200元拟由於国强支付，在程天山、程明山家中吃中餐；外墙竹质的脚手架由梅开心搭建，用料主要由程天山、程明山提供，该脚手架在2017年底已搭建完毕当时已投入使用，无防护设施。第二天6月2日上午10时许，王陈刚在工作中，脚踩在二楼脚手架的无支撑点的竹竿上（按照规定是不能站人），因竹竿断裂，王陈刚从上面摔落下来受伤。王陈刚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黄梅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1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为平卧硬板床1月，出院后1、3、6月复查X线片。王陈刚共花费医疗费32542.14元，其中程天山、程明山共垫付25000元。王陈刚的伤残等级经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为9级伤残；其他项目评定为：误工时间150天，护理时间90天，后期治疗费15000元。王陈刚支付鉴定费2500元。王陈刚系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诉讼，一般侵权诉讼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当事方应当按照各自过错责任的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王陈刚受於国强要约并为其从事外墙面刮腻子粉工作，由於国强付工资200元／天，工作中受於国强指示，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雇佣关系，王陈刚系雇员，於国强系雇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於国强应当对王陈刚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王陈刚在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错，其站立竹子的位置系在无受力点处（该处是不准站人的），王陈刚将自己置于险境而发生安全事故，故依法可减轻对方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另一层法律关系为：王陈刚从竹竿上摔落下来受伤的结果，与没有安全防护措施存在重大关联性。安全防护措施的提供方，应当由委托方（屋主）程天山、程明山提供。理由是：梅开心与程天山、程明山之间的脚手架搭建合同于2017年底已履行完毕，梅开心在搭建完脚手架并交付工作成果、程天山、程明山在依约给付报酬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已终止，故安全防范措施应由委托方（屋主）程天山、程明山提供。对于王陈刚要求梅开心承担责任的认定。王陈刚系因踩断无受力点的竹竿而摔伤与梅开心搭建脚手架的结构无因果关系，梅开心在本案中无过错，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基于以上理由，综合认定：於国强对王陈刚的损失承担40％的民事责任，程天山、程明山对王陈刚的损失共承担30％的民事责任，王陈刚自己承担30％的责任。依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并参照王陈刚的诉请，对其损失作出如下评定：1.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后期治疗费15000元共同确定，合计47542.14元；2.误工费11927.56元［34280元／年÷365天／年×127天，按照湖北省农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3.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365天／年×90天，护理时间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5.营养费依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为2000元；6.交通费依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酌情认定为1000元；7.伤残赔偿金59912元［14978元／年×20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元；9.法医鉴定费2500元。上述1—9项赔偿款合计141022.74元。程天山、程明山承担30％的责任为42306.8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5000元，尚需支付赔偿款17306.82元；於国强承担40％的责任为56409.0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程天山、程明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王陈刚的人身损害赔偿款17306.82元。二、限於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王陈刚的人身损害赔偿款56409.09元。三、驳回王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程天山、程明山共负担870元，於国强负担1156元，王陈刚负担27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於国强提交现场照片7张和证人陈某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王陈刚摔伤是因为脚手架断裂和没有防护措施。经质证，关于上述证据，王陈刚表示无异议；程天山程明山、梅开心认为7张照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陈某一审已出庭作证，应以一审证言为准。本院认为，陈某在二审中出庭作证，其证言以一审出庭作证为准；7张照片系案发后拍摄，且断裂处的脚手架系自然发生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於国强陈述“程天山、程明山叫我刮腻子粉，刮三层,15元/平方米，我自己也能做。因人手不够，我就叫了陈某、王陈刚等三人来做，200元/天”。王陈刚和证人陈某均陈述“是於国强叫我去做事的”。二审庭审中，梅开心、程天山、程明山陈述“脚手架的竹竿一小部分由梅开心提供，大部分由程天山、程明山提供，脚手架由梅开心搭建，搭建之前约定按7元/平方米算工钱，搭好后程天山、程明山提供的竹竿可抵工钱。”二审庭审后，梅开心赔付王陈刚5000元，王陈刚表示不再追究梅开心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於国强按15元/平方米承包房屋刮腻子粉事宜，与程天山、程明山形成加工承揽关系；於国强叫来王陈刚、陈某等人，约定200元/天，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王陈刚、於国强上诉主张均受雇于程天山、程明山，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王陈刚、於国强上诉主张事发前案涉竹竿即已断裂，缺乏证据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事发前案涉竹竿并未发生坠落，案涉照片显示断裂处的竹竿一端并无支撑点，是不能直接站人的。王陈刚在施工过程中不佩戴安全设备，本应踩踏安全性较好的竹排上，却不履行安全注意义务，直接踩踏无受力点的竹竿上，对其坠落受伤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陈刚、於国强上诉主张本案定性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於国强作为雇主，未履行为雇员提供安全施工设备、做好安全防范措施的义务，对王陈刚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屋主程天山、程明山没有履行好脚手架的安全维护和安全防范、指示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梅开心在2017年底承揽搭建好脚手架，并向程天山、程明山交付了工作成果，与王陈刚的受伤并无直接关联，且已庭外赔偿了王陈刚5000元，故梅开心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综合认定王陈刚自己承担损失的30%，於国强承担损失的40%，程天山、程明山承担损失的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陈刚上诉主张自己仅承担损失的10%，於国强上诉主张自己仅承担损失的20%，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王陈刚于2019年6月2日受伤，2019年10月8日伤残鉴定为九级，一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王陈刚的误工时间为127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陈刚上诉主张应按鉴定意见认定其误工时间为150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陈刚、於国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王陈刚负担200元，於国强负担1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姚 彬审判员  易树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