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31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薇。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侨，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章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阿尔聚富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塘水围****601。执行事务合伙人：文章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阿尔艾富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湖社区清湖村宝能科技园********法定代表人：文章勇。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敏，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天浩，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葛薇因与被上诉人文章勇、深圳市阿尔聚富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阿尔聚富合伙企业）、深圳市阿尔艾富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艾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20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就本案实体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的“葛薇提起本案合同之诉的基础合同关系尚未成立”，认定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针对葛薇提出的平价回购出资份额的要约，阿尔艾富公司出具了同意平价回购意愿的函件，符合要约、承诺的生效要件，双方的出资份额回购合同已成立。阿尔艾富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通过微信向葛薇出具《关于回购个人投资者股权事宜》的函件，明确表示，针对葛薇的要约，经阿尔艾富公司股东会一致研究决定，阿尔艾富公司愿意启动逐步回购计划，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前逐步完成回购计划。该回函内容可与文章勇提交的电子邮件相佐证。该回函是对葛薇平价回购出资份额要约所发出的承诺，该函件一经送达葛薇即生效，符合合同法关于承诺生效要件的规定，双方之间关于平价回购出资份额的合同已成立。2.在《关于回购个人投资者股权事宜》的函件出具之后，葛薇与文章勇就财产份额回购协议的签订方式、回购时间等细节进行了多次深入的沟通，双方仅在回购协议的签订方式（与案外人杨X一起签订、还是分开签订）、回购期限上未达成一致，但这并不改变阿尔艾富公司针对葛薇提出的平价回购出资份额要约已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3.平价回购股权的承诺在《关于回购个人投资者股权事宜》函件作出之时已发生效力，阿尔艾富公司仍应受《关于回购个人投资者股权事宜》函件所作出的承诺约束，2018年8月24日《回购协议》系葛薇与阿尔艾富公司就平价回购财产份额具体细节的确定，并非构成新的反要约。因此，葛薇向文章勇、阿尔艾富公司、阿尔聚富合伙企业提出的平价回购出资份额的要求、阿尔艾富公司基于前述要求出具的同意启动逐步回购函件，双方的出资份额回购合同已成立。一审裁定认定的“葛薇提起本案合同之诉的基础合同关系尚未成立”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裁定认定“葛薇非该基础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其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约内容上看，葛薇虽代表深圳市昆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石公司）与郑X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实际履行过程中，葛薇系作为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相应的民事行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首先，从出资份额转让款的支付主体上看，葛薇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约主体，签约完成后，葛薇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支付出资份额转让款的义务，葛薇与昆石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委托支付转让款的合意。其次，从合伙人入伙情况来看，葛薇与阿尔聚富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共同签署了《合伙协议》，经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葛薇最终成为了阿尔聚富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葛薇实际作为有限合伙人享有相应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并且，在出资份额回购事宜的洽谈过程中，葛薇一直是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受让方、阿尔聚富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与文章勇、阿尔艾富公司进行直接磋商，昆石公司仅作为阿尔艾富公司的财务顾问履行相应顾问职责，其自始至终未向文章勇、阿尔艾富公司、阿尔聚富合伙企业提出过股权回购的要求，亦未出具任何关于其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签约主体、义务履行主体的声明。因此，葛薇系《股权转计协议书》的实际签约主体、合同义务履行主体，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裁定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文章勇、阿尔艾富公司、阿尔聚富合伙企业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葛薇的上诉请求。一、葛薇系代表昆石公司入股阿尔聚富合伙企业，《股权转让协议》中受让方葛薇后面备注为“深圳市昆石投资有限公司指定代表”。阿尔艾富公司与昆石公司签署的《之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具有衔接性、一致性。葛薇与文章勇沟通的文件均是以公司名义进行。葛薇在一审阶段经法官明确提示后仍然拒绝交付昆石公司的授权，其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长期冻结阿尔艾富公司基本户、干扰公司正常经营。二、葛薇与文章勇、阿尔艾富公司、阿尔聚富合伙企业并未就股权回购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各方之间并未签署合法有效的回购合同。文章勇在葛薇发送《回购协议》后，对该协议内容所涉及的回购义务履行期限、逾期履行利息、合同签订主体等内容均进行了实质性修改，但葛薇代表的昆石公司并不同意修改内容，各方由此未就回购事宜达成协议。葛薇依据最终未签署的回购协议条款内容主张判令文章勇支付退伙金额以及要求阿尔艾富公司、阿尔聚富合伙企业对文章勇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实体问题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已作出认定。葛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文章勇立即向葛薇支付退伙金额1515000元及利息(自投资之日2016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收益率15%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回购完成之日的利息按照年收益率20%计算);2.由阿尔聚富合伙企业、阿尔艾富公司就文章勇应向葛薇支付的退伙金额1515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文章勇、阿尔聚富合伙企业配合葛薇完成出资份额回购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变更合伙人协议、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合伙人及出资份额的变更登记）;4.文章勇、阿尔聚富合伙企业、阿尔艾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阿尔艾富公司、文章勇与昆石公司签订了一份《“深圳市阿尔艾富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项目业务发展规划资本运作之战略合作协议》及《之补充协议》，约定阿尔艾富公司、文章勇聘请昆石公司作为财务顾问为阿尔艾富公司产业发展规划与资本运作的有关事物提供咨询、顾问服务。协议约定了协议生效后的股权转让事宜。2016年3月21日，葛薇作为昆石公司指定代表、郑X作为阿尔艾富公司指定代表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郑X将其持有的阿尔聚富合伙企业30.03%合伙份额转让给葛薇。2017年，葛薇向阿尔艾富公司提出退伙请求，同年9月29日，阿尔艾富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回购个人投资者股权事宜》，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前逐步完成回购计划。但阿尔艾富公司并未如期履行上述承诺。此后，葛薇与文章勇以手机短信、电子邮件方式磋商回购事宜。葛薇起草了《回购协议》发送给文章勇，要求阿尔艾富公司于2018年8月底完成回购，文章勇承担连带责任。文章勇于2018年8月24日将其修改后的《回购协议》发回给葛薇，对回购义务履行期限、逾期履行回购义务的利息给付责任进行了修改。葛薇未回复确认该份《回购协议》，双方也未签署书面协议。文章勇、阿尔艾富公司、阿尔聚富合伙企业未回购葛薇持有的合伙份额，葛薇遂诉诸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诉讼中，一审法院询问葛薇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经过昆石公司同意及授权并指定其于庭后七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但葛薇逾期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葛薇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合同文本为文章勇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葛薇的《回购协议》，依合同成立规则，文章勇所发邮件中附件《回购协议》，对葛薇起草的协议内容进行了涉及回购义务履行期限、逾期履行回购义务的利息给付责任的实际性修改，依法应认定为反要约，葛薇并未对该反要约作出承诺，双方就合伙份额回购事宜的合同关系尚未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葛薇持有的阿尔聚富合伙企业合伙份额，是因履行阿尔艾富公司、文章勇与昆石公司《“深圳市阿尔艾富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项目业务发展规划资本运作之战略合作协议》及《之补充协议》需要，受昆石公司指派，以葛薇自己的名义与阿尔艾富公司的代表郑X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得来。葛薇就该合伙份额的回购问题与文章勇之间的磋商也是以昆石公司代表名义进行。依隐名代理规则，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直接约束昆石公司而非葛薇。同理，《回购协议》的合伙份额出让方也应认定为昆石公司。因此，葛薇提起本案合同之诉的基础合同关系尚未成立，葛薇也非该基础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其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葛薇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葛薇自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葛薇与郑X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葛薇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郑X指定的账户转入1515000元股权转让款。后葛薇申请股权退出，2017年9月29日，阿尔艾富公司出具《关于回购个人投资者股权事宜》，称鉴于杨X、葛薇两位投资人提出不愿再承担公司发展的风险及损益，单方面提出申请股权退出的事宜，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公司愿意启动逐步回购计划。2018年8月，葛薇与阿尔艾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文章勇协商股权回购事宜。综上，葛薇系《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约方、合同款项支付方，案涉合伙份额亦登记在葛薇名下，葛薇诉请文章勇、阿尔艾富公司、阿尔聚富合伙企业回购葛薇持有的合伙份额，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至于葛薇的行为是代表其本人还是代表昆石公司，系葛薇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问题，不影响葛薇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驳回葛薇的起诉，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20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