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1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墨玉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会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艾玲，上海市海华永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英，上海市海华永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伟智,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薇，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任伟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01民终1841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新民申19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易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艾玲、被申请人任伟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鑫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均由任伟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违背意思自治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1.法院认可双方属于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却又对合同中约定的月租金重新进行计算,即依职权将合同中每月的租金调整为8944.4元,这不仅违反了相应法律规定,也违反意思自治原则。2.二审法院按照调整之后的月租金计算违约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我公司有权请求任伟智支付违约金,并且我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月租金属于融资租赁业务中出租人的法定收益,并不包括违约金,二审法院认定月租金中包含我公司的合理利润而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任伟智辩称，1.对于易鑫公司陈述事实不认可，对我方在原一、二审中陈述的事实认可。2.原二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虽然签订租赁合同，但事实上不是融资法律关系而是抵押借款法律关系，任伟智在签订合同之前就购买了汽车，取得了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后以抵押借款的方式签订了空白的租赁合同，我方请求维持二审判决。3.鉴于出台了新的法律适用，我方认为违约金应按照17%计算。 易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伟智支付租金221034.24元；2．判令任伟智支付违约金30302.89元（从违约日2018年3月2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计算标准：月租金12279.68元×24%／365×实际逾期天数，分段累计计算）；3．判令任伟智支付易鑫公司律师代理费2500元；4．判令易鑫公司对任伟智名下的奔驰汽车（车架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易鑫公司与任伟智签订《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任伟智向易鑫公司租赁车辆，各保证人自愿为任伟智提供担保。各方协商一致，同意签署本《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条款A承租人：任伟智；条款C租赁车辆的主要信息：车辆品牌：奔驰，型号及配置：S级2012款3.0L商务型GrandEdition，车辆的生产厂商：奔驰进口，经销商：乌鲁木齐市车易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颜色：黑色，发动机号：×××，车架号：×××；车辆购车款总额：人民币460000元，融资总额人民币324299元，融资首付款138000元，车辆融资项目：车款322000元。条款E车辆用途为本人自用；条款F租赁期限：本合同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自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交付租赁车辆之日起计算；条款G利率模式为固定利率；条款H租金和付款方式：每期还款租金为人民币12279.68元，租金支付方式为个人，任伟智同意易鑫公司每月扣款日按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为准。任伟智同意授权易鑫公司委托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或由易鑫公司委托的其他第三方机构从以下指定的任伟智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租金，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户名：任伟智，借记卡卡号：×××；任伟智在此确认，同意将本合同第三条涉及的易鑫公司支付的购车款中的（1）1380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款；…（4）剩余购车款322000元则由易鑫公司直接支付到任伟智如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乌鲁木齐米东支行，户名：乌鲁木齐市车易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账号：×××。该合同通用条款约定：…第三条租赁汽车的购买、交付和验收；1．…易鑫公司在支付任伟智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4．自易鑫公司向任伟智交付车辆之时起，租赁汽车的风险责任转移至任伟智。…第七条任伟智支付租金支付为按月支付；…第十条违反合同处理，1．租赁期内任伟智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易鑫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任伟智应同时即刻付清全部剩余租金及其他合同约定之应付款项。若任伟智自收回车辆之日起7天内无法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赎回车辆，则易鑫公司有权自行处理租赁汽车，任伟智无权对租赁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1）任伟智连续二期未向易鑫公司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未按时向易鑫公司支付租金；（2）陷入债务纠纷或依法破产，以及任何可能影响任伟智本合同项下支付能力的；（3）任伟智未按《汽车抵押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的；（4）未履行本合同其他任何义务或同易鑫公司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的；2.任伟智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易鑫公司除有权采取前项措施外，还有权按应付租金或款项4‰／天的标准向任伟智收取违约金；3．易鑫公司有权向任伟智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材料费用、调查费用、差旅费用、易鑫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催收所发生全部成本等；…5．在租期内，除了本合同以外，任伟智在其他任何合同下发生或持续存在违约的，视为包括本合同在内的所有易鑫公司、任伟智双方签署合同下任伟智发生违约，易鑫公司有权收回车辆、主张所有剩余租金立即提前到期。…。该合同汽车抵押合同约定：根据《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之约定，任伟智作为抵押人同意签署本合同，以主合同下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易鑫公司提供担保；第一条：抵押担保范围，1．抵押车辆的主要信息，车辆品牌：奔驰，颜色：黑色，发动机号：×××，车架号：×××，型号：S级2012款3.0L商务型GrandEdition；2．任伟智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主债权、抵押权所发生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第二条：抵押登记：易鑫公司、任伟智双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并且抵押登记机关允许办理抵押登记后5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第三条：抵押物的占管：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由任伟智占管，抵押物发生毁损、灭失的，任伟智应及时告知易鑫公司，并立即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第四条：权利转让，任伟智不得转让本合同项下权利或义务。合同签订后，易鑫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向车易融公司发出租赁申请核准通知函，确认付款金额为322000元，并于同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车易融公司中国工商银行乌鲁木齐米东支行银行账户（尾号为：0765）转款1075900元，其中转给任伟智的付款金额为322000元。该融资租赁车辆于2013年3月11日登记在任伟智名下，并于2016年8月22日办理抵押权登记。易鑫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2016年10月23日、2016年11月23日、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23日、2017年2月23日、2017年3月23日、2017年4月23日、2017年5月25日、2017年6月23日、2017年7月23日、2017年8月24日、2017年9月24日、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23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2月26日向任伟智扣款18次共计221034.24元。任伟智尚欠易鑫公司租金至今未付，故易鑫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任伟智支付租金、违约金及律师费。庭审中，易鑫公司称任伟智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今租金尚未支付，易鑫公司主张的租金计算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每月12279.68元共计221034.24元；主张违约金是按照逾期月租金12279.68元的年利率24%计算自逾期日至2019年6月30日按照实际逾期天数分段计算为30302.89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易鑫公司与任伟智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易鑫公司已于2016年8月23日向任伟智履行融资付款义务，且车辆一直在任伟智的实际控制使用中。易鑫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任伟智亦应履行其合同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向易鑫公司交纳租赁费，合同中约定“租赁期内任伟智出现连续二期未向易鑫公司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未按时向易鑫公司支付租金，易鑫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任伟智应同时即刻付清全部剩余租金及其他合同约定之应付款项。”任伟智答辩称其与易鑫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签合同时借款金额处为空白，现仅欠易鑫公司不到50000元，但其未向一审法院出示相关证据，故对任伟智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易鑫公司要求任伟智支付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租赁费共计221034.2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易鑫公司要求任伟智支付违约金30302.89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合同中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且任伟智未按照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应向易鑫公司支付违约金。易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按照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3月23日、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23日、2018年6月23日、2018年7月23日、2018年8月23日、2018年9月23日、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23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23日、2019年3月23日、2019年4月23日、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23日至易鑫公司主张之日即2019年6月30日的违约金共计30302.89元，该违约金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6月30日后，任伟智亦应向易鑫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任伟智欠付易鑫公司租赁费金额221034.24元，以年息24%计算2019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违约金。对于易鑫公司主张要求任伟智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元的诉讼请求，合同中违反合同的处理约定“易鑫公司有权向任伟智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易鑫公司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材料费用、调查费用、差旅费用、易鑫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催收所发生全部成本等”，故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任伟智以其名下车牌号为×××的奔驰S级2012款3.0L商务型GrandEdition小型轿车为本案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与易鑫公司签订汽车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且任伟智认可易鑫公司对该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易鑫公司要求对该抵押车辆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任伟智支付易鑫公司租金221034.24元；二、任伟智支付易鑫公司违约金30302.89元，任伟智按照年息24%向易鑫公司支付欠付租金221034.24元、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违约金；三、任伟智支付易鑫公司律师费2500元；四、易鑫公司对任伟智名下的奔驰汽车（车架号：×××）享有优先受偿权。 任伟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0104民初78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付租金为65628.16元并不承担律师费及违约金。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结合任伟智的上诉意见及易鑫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易鑫公司请求任伟智支付租金221034.24元及违约金30302.89元以及律师费用有无事实及相应法律依据。本案中，易鑫公司与任伟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任伟智自2018年3月起逾期未付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逾期未付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易鑫公司主张任伟智给付剩余租金及违约金的请求是合理正当的，但对于未付租金数额及违约金的计算超过法律规定，应当以二审法院核实为准。首先，关于任伟智应支付的逾期租金数额问题。任伟智上诉称其只收到286662.4元融资租金款且已归还221034.24元，故只欠付租金数额为65628.16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易鑫公司已将涉案款322000元打入任伟智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指定接收款项的银行账号：×××账户内，并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凭证，易鑫公司可以证实其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款项的内容。故任伟智称实际收到的款项为286662.4元且应按该数额为基数减去已付租金数额的理由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可以确定双方的融资金额322000元。任伟智与易鑫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虽未明确任伟智每期应交纳的租赁系按本息合计数额支付，但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期租金为12279.68元，计算36期，实际任伟智到期需偿还总金额为442068.48元，与合同约定融资金额322000元存在差异，差额部分即易鑫公司按12.4%﹝（442068.48元－322000元）÷3年÷32.2万元﹞的年利率向任伟智收取的利息。因此，任伟智实际月付的租金数额应为8944.4元（322000元÷36期），在本案中应当向易鑫公司支付的租赁费合计应为143110.4元（8944.4元×16期）。其次，关于任伟智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任伟智）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甲方（易鑫公司）有权按应付租金或者款项4‰／天同时不低于100元／天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易鑫公司以约定标准过高为由，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自行进行了调减，即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分段计算，主张任伟智支付违约金30302.89元。二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业务实质是通过融物达到融资的目的，融资分期款中已包含融资利息。本着公平原则，易鑫公司主张违约金与融资分期款中包含的利息合计不应当再超过年利率24%。易鑫公司以含12.4%的年利率的租金数额再行按24%计算违约金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中任伟智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则应以894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以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金额。易鑫公司暂主张违约金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6月30日合理有据。（计算明细见纸质版判决书） 同时，易鑫公司主张任伟智按年利率24%继续承担自2019年7月1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最后，关于律师费承担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有明确约定，而任伟智上诉称该合同为空白合同、对于律师费未特别向其说明的理由因未提供证据，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任伟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判决：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788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任伟智支付易鑫公司律师费2500元；易鑫公司对任伟智名下的奔驰汽车（车架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7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任伟智支付易鑫公司租金221034.24元”为：任伟智支付易鑫公司租金143110.4元；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7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任伟智支付易鑫公司违约金30302.89元，任伟智按照年息24%向易鑫公司支付欠付租金221034.24元、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违约金”为：任伟智支付易鑫公司违约金22113.44元，任伟智按照年息24%以欠付租金143110.4元为基数向易鑫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违约金。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易鑫公司与任伟智之间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抵押借款合同关系；二、易鑫公司主张任伟智向其支付租金221034.24元、违约金30302.89元的请求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再审分析如下： 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抵押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施行的《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售后回租业务，是指承租人将自有物件出卖给出租人，同时与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再将该物件从出租人处租回的融资租赁形式。售后回租业务是承租人和供货人为同一人的融资租赁方式。”上述规定肯定了将售后回租认定为融资租赁的一种模式。易鑫公司和任伟智签署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三条第1项约定：“甲方（易鑫公司）在支付乙方（任伟智）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第3项约定：“本合同融资租赁属于售后回租模式，车辆在回租前后出租人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故甲乙双方间不发生车辆的现实交付，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之时，即甲方向乙方交付租赁车辆之时。”本案中，任伟智将自有车辆出卖给易鑫公司，易鑫公司将车辆返租给任伟智并约定了租金和违约金，符合上述有关售后回租的法律规定，属于售后回租型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本案租赁物为特殊动产，实际占有和使用的为任伟智，既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属性和特征，也不违反买卖合同有关动产交付的规定，故任伟智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抵押借款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易鑫公司主张任伟智向其支付租金221034.24元、违约金30302.89元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1.任伟智与易鑫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易鑫公司已将涉案融资款322000元打入任伟智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指定接收款项的银行账号：×××账户内，并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凭证，可以证实易鑫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款项的内容。本案中，可以确定双方的融资金额为322000元。任伟智辩称其仅收到286662.4元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令任伟智支付所欠租金221034.24元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2.任伟智自2018年3月起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易鑫公司主张任伟智给付违约金的请求合理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对于违约金数额的计算，应当以本院核实为准。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当乙方（任伟智）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甲方（易鑫公司）有权按应付租金或者款项4‰／天同时不低于100元／天的标准向乙方（任伟智）收取违约金”，易鑫公司以约定标准过高为由，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自行进行了调减，即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分段计算，主张任伟智支付违约金30302.89元。本院认为，融资租赁业务实质是通过融物达到融资的目的，融资分期款中已包含融资利息。本着公平原则，易鑫公司主张违约金与融资分期款中包含的利息合计不应当再超过年利率24%。双方约定融资总额为322000元，分期租金12279.68元共36期，则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年利率为（12279.68元×36期-322000元）÷322000元÷3年＝12.43%。本着公平原则，本院按照年利率24%﹣12.43%＝11.57%支持易鑫公司的违约金主张。易鑫公司主张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6月30日合理有据，本院按上述利率标准支持其该部分违约金的诉请。（违约金计算明细见纸质版判决书） 综上，任伟智应以221034.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57%标准向易鑫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分段计算的违约金，合计14635.76元。3.任伟智主张因出台了新的法律适用，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17%计算，易鑫公司对此不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其中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并不属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故并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任伟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易鑫公司的再审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妥之处，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新01民终184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788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任伟智支付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221034.24元；任伟智支付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2500元；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任伟智名下的奔驰汽车（车架号：×××）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7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任伟智支付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30302.89元，任伟智按照年息24%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租金221034.24元、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违约金”为：任伟智支付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14635.76元，任伟智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基于实际欠付租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 以上款项任伟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07.56元（易鑫公司已预交），由易鑫公司负担315.14元，由任伟智负担4792.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18元（任伟智已预交），由易鑫公司负担338.14元，由任伟智负担3726.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翔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王奕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