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嘉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志，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媚，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烨。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作华。上诉人郑嘉宁、林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嘉宁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2、改判林烨向郑嘉宁支付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林烨负担。事实和理由：林烨于2017年11月8日向郑嘉宁出具《借条》时，双方约定了利息，利息的计算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每月支付200000元即月利率2%的利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林烨辩称：林烨已经还清从2016年5月至2017年10月的1000000元借款，双方已经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应当驳回郑嘉宁的全部诉讼请求。林烨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郑嘉宁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郑嘉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主审法官以及合议庭成员曾经审理过林烨与案外人郑子龙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又由该两名法官审判，明显会带有偏见，对林烨不公，根据《民事诉讼法》回避条款第三点，该两名法官应主动申请回避审理本案。2.林烨与郑嘉宁、案外人郑子龙均是朋友关系，彼此一直有经济往来，且另有投资，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郑子龙参加诉讼，违反法律程序。3.一审多次随意同意郑嘉宁变更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民诉法若干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4.一审法院违反了“原告诉请什么，法院就审理什么”的原则，将2017年11月8日以前的投资款和借款混为一谈，且没有组织双方对林烨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违反法律程序。5.林烨对2017年11月8日以前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投资款提出抗辩，但判决书没有作出审查。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郑嘉宁的诉请依据是2017年11月8日的1000000元借条，但一审法院却将2017年11月8日以前的投资款、借款等混为一谈，郑嘉宁称《借条》是结算款，但从该《借条》的内容看，根本看不出是结算款。案外人郑子龙与林烨的（2018）粤1402民初2266号案中已经查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其他资金往来、买卖等法律关系”等事实，一审却在本案中避而不谈。同时，2017年11月8日1000000元的《借条》与2017年4月1日2500000元的《借款合约》，林烨都是有借款意向，但郑嘉宁都没有实际全部支付。郑嘉宁向林烨的转账既有投资款又有借款，双方已认定2016年至2017年11月8日转账借款共1000000元，且郑嘉宁转账了1881000元给林烨，林烨在2017年11月8日前已经转账810000元给郑嘉宁，如果是经过双方结算后出具的借条，那么林烨应该偿还的是1070000元，而不是郑嘉宁诉请的100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郑嘉宁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借款的经过事实清楚，林烨上诉状所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采纳；2.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明确，只是高于法律的规定，可依法减低。郑嘉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烨向郑嘉宁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判令林烨向郑嘉宁支付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林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是朋友关系。2017年4月1日，林烨向郑嘉宁出具了一份《借款合约》，合约中约定林烨从2017年4月1日起借款2500000元，于2017年5月1日开始还款，每月至少还150000元，直至2018年11月1日还清所有借款金额。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10月12日，郑嘉宁向林烨转账共计1881000元。2016年6月26日至2017年11月8日，林烨向郑嘉宁转账共计810000元。郑嘉宁称后因资金周转困难不能再向林烨支付借款。2017年11月8日，经双方结算，共同确认林烨向郑嘉宁借款1000000元，林烨向郑嘉宁出具了《借条》原件给郑嘉宁收执。《借条》的内容为“借条本人林烨，身份证号：441************035向郑嘉宁借款人民币大写：壹百万元整小写：￥1000000，承诺于2018年1月1日前归还借款，如不归还，以2018年1月1日起算，每个月增加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直至归还所欠款。借款人：林烨2017年11月8日”。林烨出具借条后，向郑嘉宁归还了借款本金190000元，未支付利息。故郑嘉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诉请。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郑嘉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粤1402民初7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查封林烨名下所有的位于梅州市梅江区*****（中路）怡雅苑二期3号楼2座702号房[不动产权证号：**]，保全金额以500000元为限；2、查封林烨名下所有的吉利牌小汽车[车牌号为：粤M*****号]，保全金额以50000元为限；3.冻结林烨名下申请执行的执行款项146000元[案号：（2020）粤1402执369号）]。作出上述裁定后，林烨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林作华名下的汽车（车牌号码：粤M*****）、个人工资收入对上述第三项保全措施进行反担保，要求解封冻结。一审法院依法解封了上述第三项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林烨向郑嘉宁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郑嘉宁提供有林烨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林烨的自认及郑嘉宁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嘉宁请求林烨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给郑嘉宁，林烨主张其已经归还了1000000元给郑嘉宁，虽然林烨提供了出具借条之前2016年6月26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林烨向郑嘉宁转账共计810000元的转账记录，但郑嘉宁也提供了出具借条之前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郑嘉宁向林烨转账共计1881000元的转账记录，出具借条前郑嘉宁已经核减了林烨归还的810000元，该笔810000元不应再在该借款1000000元中进行核减。郑嘉宁确认出具借条后林烨归还了190000元借款本金，林烨主张归还了190000元借款本金的主张予以采纳。林烨主张其还与郑嘉宁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郑嘉宁予以否认，林烨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林烨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依法支持林烨归还借款本金810000元给郑嘉宁。郑嘉宁请求林烨支付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借条中约定“承诺于2018年1月1日前归还所借款，如不归还，以2018年1月1日起算，每个月增加20万元”，上述约定未明确为利息，且林烨对利息约定予以否认，利息约定不明确，则视为未约定利息。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林烨未按约还款，则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因此，依法支持林烨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以借款本金8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郑嘉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林烨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810000元给郑嘉宁；二、林烨应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以借款本金8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郑嘉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郑嘉宁已预交此款），由郑嘉宁负担18117元，由林烨负担8683元。保全费4520元（郑嘉宁已预交此款），由林烨负担。二审中，林烨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郑子龙、郑子龙的妻子李洋、郑子龙的岳母刘晓红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其与郑嘉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林烨、郑嘉宁、郑子龙之间有合伙做生意，林烨亦将郑嘉宁转给他的钱转给了郑子龙。经质证，郑嘉宁认为该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也与郑嘉宁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况；2、一审认定林烨尚欠郑嘉宁8100**元借款本金是否正确；3、一审未支持郑嘉宁按月息2分计息的主张是否正确。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况问题。对于一审法官回避问题，一审的主审法官以及合议庭成员虽然曾经审理过林烨与案外人郑子龙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但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中规定的应当回避的情形，故林烨主张该两名法官应当回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林烨提到的一审未追加郑子龙的问题，林烨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郑子龙，其提交的证据亦未能证明涉案的款项与郑子龙有关，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郑子龙并未违反相关程序。对于郑嘉宁在一审阶段多次变更诉请问题，一审时林烨并未对郑嘉宁的1000000元借条提出异议，而是主张要增加答辩期，且最后一次郑嘉宁变更诉请为890000元是在核对林烨提供的其在2017年11月8日1000000元的《借条》出具后仍转账的110000元转账记录后进行核减的数额，其基础亦为1000000元的借条，因此一审并未违反诉讼程序。对于林烨认为其对2017年11月8日以前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投资款提出抗辩的问题，郑嘉宁主张的依据是2017年11月8日的1000000元《借条》，该借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11月8日以前的转账记录是核实双方之间经济往来款的依据，因此，本案借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林烨上诉认为一审有程序违法的情况，均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林烨尚欠郑嘉宁8100**元借款本金是否正确问题。双方对自2016年起至2017年11月8日1000000元《借条》出具前，郑嘉宁一共转账1881000元给林烨，林烨转账810000元给郑嘉宁这一事实无异议。郑嘉宁认为双方之间除民间借贷关系外无其他关系，2017年11月8日的1000000元《借条》为双方在结算往来借款和还款后由林烨出具的借条。林烨则认为双方除了借贷关系外还与案外人郑子龙合伙做生意，郑嘉宁从2016年5月至2017年10月的转账中只有1000000元为借贷关系，其余为投资款，林烨已经转账还了1000000元给郑嘉宁，2017年11月8日的1000000元《借条》并非双方结算后的借条，而是新产生的借条，在2017年11月8日后郑嘉宁并未有任何的转账，因此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首先，林烨主张双方之间与案外人郑子龙合伙做生意，但并未能提供书面合伙合同等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林烨与郑嘉宁之间的转账以及林烨与郑子龙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亦未有任何备注，其提供的其与郑嘉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只是郑嘉宁提到“投过去了吗？”“亏死了，叫你投的”两句话，并没有其他内容，无法看出林烨与郑嘉宁之间有合伙投资，也无法看出双方之间在2017年11月8日1000000元《借条》出具前只有1000000元的借贷关系其余881000元为投资关系，以及无法核实哪些转账为借款哪些转账为投资款。其次，林烨的810000元转账在先，出具1000000元的借条在后，一审庭审时，林烨对一审法官要求其对其本人至2017年11月8日前在已经向郑嘉宁转账810000元的情况下，又在2017年11月8日向郑嘉宁出具1000000元的借条，并在借条中承诺2018年1月1日前归还所有借款这一行为作出解释时，林烨表示到2017年10月27日郑嘉宁一共出借1000000元，林烨已经归还了810000元，还有190000元没有还清，于是根据借款总额签订了该借条。经查，该借条中未有备注已经还款810000元这一事实，在已经还了810000元的情况下林烨还根据借款总额1000000元出具借条并且该借条中没有对还款进行任何备注，这一行为及解释与常理不符。第三，林烨二审中表示其与郑嘉宁、郑子龙三人合伙投资，且表示收到郑嘉宁的钱后立即将投资款转给了郑子龙，但没有对郑嘉宁为何不直接将投资款转给郑子龙而是要先转给林烨再转给郑子龙的问题作出合理解释。因此综合上述情况，林烨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与郑嘉宁之间除了借贷关系外还有其他投资款往来，也无法充分证明其与郑嘉宁之间只有10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已经偿还清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转账记录，核定林烨尚欠郑嘉宁8100**元本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一审未支持郑嘉宁按月息2分计息的主张是否正确问题。双方在二审中承认2017年11月8日的1000000元《借条》中“承诺于2018年1月1日前归还所借款，如不归还，以2018年1月1日起算，每个月增加20万元”的内容并非属于约定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烨应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以借款本金8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郑嘉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嘉宁、林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由郑嘉宁和林烨各自预交13800元），由林烨负担11178元，由郑嘉宁负担2622元。由本院退回11178元给郑嘉宁，由本院退回2622元给林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玲审 判 员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