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25民初2673号 原告：邓显中，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攀枝花市人，居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相，四川三才（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会理县县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25213253298L。 法定代表人：杨绍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军，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杨绍林，男，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军，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马会勋，男，198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青华，男，198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罗征文，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攀枝花市人，居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原告邓显中诉被告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杨绍林、马会勋、第三人罗征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显中及诉讼代理人李鸿相、被告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诉讼代理人蒲军、被告杨绍林诉讼代理人蒲军、被告马会勋诉讼代理人董青华、第三人罗征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显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绍林、马会勋支付剩余工程款3498001.63元以及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20年9月1日为263078.87元，本息共计3761080.5元）；2、被告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杨绍林、马会勋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凉山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系联合名典房地产项目开发商，联合名典项目北标段工程由被告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承建。2015年4月27日，华龙公司将工程承包给被告杨绍林、马会勋。2016年7月17日，杨绍林、马会勋通过询价的方式，委托鄢远富与第三人罗征文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将联合名典北标段工程的门窗、栏杆、百叶及幕墙等制作工程承包给第三人，双方约定了质量及付款方法。后第三人将上述工程交由邓显中实际施工。2018年10月8日，姜国荣（华龙公司项目经理）、鄢远富与原告邓显中进行了工程量收。2019年2月1日，姜国荣、鄢远富、杨绍林、马会勋与原告邓显中进行了结算，该门窗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会理县联合名典项目北标段；分项工程：幕墙、栏杆、窗子；合同单价及工程量：见华龙公司工程量收方单；合同总价：6598001.63元；按合同已付款：2900000元，尚欠款369801.63元；发包方：华龙公司；施工方：邓显中。双方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后，华龙公司在罗征文指定罗征建账户上支付案涉工程款200000元。尚余3498001.63元工程款至今没有支付。被告杨绍林、马会勋作为转包人，应当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被告华龙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在欠付杨绍林、马会勋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三人罗征文是案涉已结算工程的转包人，被告华龙公司、杨绍林、马会勋已支付的案涉工程已全部支付给原告，将其列为第三人。 被告华龙公司、杨绍林、马会勋均辩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不享有诉权，被答辩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一、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明确写明了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即为合同之诉。人民法院立案的案由也认为本案为合同之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有权主站权利的应当是合同相对人，但答辩人未与邓显中签订过任何合同。第二、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工程量收方单计算表》以及《门窗结算单》，职能证明被答辩人代表罗征文办理了验收和结算，不能证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在验收单、结算单，甚至领款单上签字的行为并不代表都能成为合同相对人。第三、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内部承包合同》《询价单》证明，联合名典项目北标段工程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承包人是罗征文，签订合同的也是罗征文，综合证据4与证据5，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仅是代表施工方在验收单和结算单上签字，不是本案案涉合同相对人。第四、答辩人提交的证据7证明，已支付的290万铝合金门窗款是由罗征文以借条的方式支付的，并在借条中载明了这290万元属于铝合金门窗款。且此款是转入罗征文之妻邹玉丽在攀枝花农村信用社账户的，有罗征文出具的委托书及借款凭证，华龙建司联合名典项目部的转款凭证证实，这些证据均证明只有罗征文有权主张，而被答辩人邓显中仅是罗征文雇佣的人员，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第六、被答辩人邓显中在人民法院前两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就本案案涉工程与罗征文签订过施工合同或者承包合同，更加说明被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依法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答辩人邓显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依照不告不理的原则，被答辩人未主张答辩人承担责任，答辩人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责任。 第三人罗征文辩称：联合名典门窗项目是交给原告邓显中做的，我只是个中间人的作用，华龙公司付了多少钱给我，我就付了多少钱给原告，验收结算单上明确写清楚了发包方为华龙公司，施工方为原告邓显中，我没有在结算单上面签字，结算是由原告与华龙公司进行的，我认为最后的竣工结算书上面写清楚是由华龙公司支付原告的施工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邓显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原一审案件中华龙公司及杨绍林的答辩状一份，证明：案涉工程是由华龙公司作为发包人发包给杨绍林、马会勋，二人又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罗征文，罗征文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邓显中，他们之间是一种发包关系。 二、（2020）川3425民初2956号判决书、（2020）川34民终363号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本案的原、被告对原告邓显中是实际施工人是没异议的。 经庭审质证，被告华龙公司、杨绍林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原告并不是适格原告，罗征文才是；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认为原告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不是适格原告。 被告马会勋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方是承包人；对第二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邓显中不是适格原告。 第三人罗征文对第一份证据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转包不认可，认为华龙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实际转包给原告了，不是第三人发包给原告的；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原告是实际施工人。 被告方及第三人均表示没有证据提交。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20）川34民终36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该份证据与原告邓显中提交的证据一致，各方质证意见均一致） 原告对（2020）川3425民初2496号卷宗中的自己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并且对自己发表的所有质证意见均无异议。对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认定结论有异议。 三被告及第三人对该卷宗中自己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并对自己发表的所有质证意见均无异议。 经本院审查，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本案客观事实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 凉山华源公司将联合名典项目北标段工程承包给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华龙公司承建。2015年4月27日，华龙公司将其工程承包给杨绍林、马会勋。2016年7月17日，杨绍林、马会勋通过询价的方式，委托鄢远富与罗征文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将联合名典项目北标段工程的门窗、栏杆、百叶及幕墙制作安装承包给罗征文。双方约定了质量及付款方法。后罗征文将上述工程交由原告邓显中实际施工。2018年10月8日，华龙公司项目部经理姜国荣、鄢远富与邓显中进行了工程量收方。2019年2月1日，姜国荣、鄢远富、杨绍林、马会勋与邓显中进行了结算，该门窗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会理县联合名典项目北标段；分项工程：幕墙、栏杆、窗子；合同单价及工程量：见华龙公司工程量收方单；合同总价：6598001.63元；按合同已付款：2900000元；尚欠款：3698001.63元；发包方：华龙公司；施工方：邓显中。双方均在结算单上签名。结算后，被告华龙公司在罗征文指定的罗征建账户上支付案涉工程款200000元。 另查明，案涉工程款均由华龙公司支付给罗征文指定账户上后，由罗征文转给邓显中。 邓显中于2019年9月23日以承揽合同纠纷起诉主张权利，因法律关系错误，经两审终审，于2020年5月22日被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 庭审中罗征文陈述自己只是帮杨绍林他们找邓显中来施工，自己并未承包案涉工程，原告邓显中对此无异议，三被告对此均有异议，认为杨绍林、马会勋是与罗征文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邓显中在本案中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案涉工程款由谁支付？ 针对第1点，姜国荣是华龙公司项目部经理，华龙公司对姜国荣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并无异议，故姜国荣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均由华龙公司承担；鄢远富受杨绍林、马会勋委托代理案涉工程相关事务，故鄢远富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杨绍林、马会勋承担。 因杨绍林、马会勋、罗征文、邓显中等人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质资，自华龙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杨绍林、马会勋起的相应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以下仅参照有效合同分析各方在合同中的相似地位。杨绍林、马会勋与罗征文就案涉工程签订承包合同，罗征文未实际施工又将工程交由邓显中施工，姜国荣，鄢远富与邓显中收方，姜国荣、鄢远富、杨绍林、马会勋与邓显中结算的行为，以及罗征文陈述自己并未施工，认可由邓显中施工的行为，是各方当事人认可《内部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已由罗征文转让给了邓显中，故邓显中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具有主体资格。姜国荣参加收方和结算，是转承包合同的主体已事实上变更成了华龙公司、杨绍林、马会勋。 针对第2点，各方事实上变更了合同主体，以及合同概括转让后，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变更后的转包主体华龙公司、杨绍林、马会勋应对合同概括转让后的实际施工人邓显中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因双方的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竣工验收，已投入使用。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由华龙公司、杨绍林、马会勋按双方的结算金额支付邓显中工程款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结算后被告方即应支付工程款，故资金占用利息从结算后次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杨绍林、马会勋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共同支付邓显中工程款3498001.6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498001.63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到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邓显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888元，由被告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杨绍林、马会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宇 审判员 彭继霞 审判员 黄 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 丽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