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万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社区****省道1570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WNU44F。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龙，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颖，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恩格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2BRUO2A。法定代表人：李保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君，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凡涛，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万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恩格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格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万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恩格尔公司支付万速公司货款3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息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恩格尔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万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2420元，均由万速公司负担（已预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万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上诉费由恩格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为万速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明文件证明案涉机器设备已调试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万速公司诉请恩格尔公司支付尾款及利息依据不予支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万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及庭审时恩格尔公司确认已将案涉机器转卖第三人的事实足以认定万速公司向恩格尔公司提供的案涉机器设备是调试合格的。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万速公司交付的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三份《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未付清货款前货品处理权仍属于万速公司，万速公司有处理权，并且在恩格尔公司逾期付款时机器会自动锁机。（二）万速公司将案涉机器调试合格交付给恩格尔公司，恩格尔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单方口头陈述其已将案涉机器将转卖给第三人且质量存在问题。但从案涉机器交付后至起诉前，恩格尔公司或第三人从未就案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向万速公司提出过异议。恩格尔公司仅在万速公司催要款项的时候请求万速公司给予时间上的宽裕。二、一院法院审理案件时分配举证责任存在重大失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万速公司向恩格尔公司交付机器设备已近一年时间，恩格尔公司仅在一审庭审时口头提出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要求恩格尔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或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万速公司对机器予以调试但万速公司未调试。反而要求万速公司提出证明文件证明万速公司已将案涉机器设备调试合格，属于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一审法院如此分配举证责任的做法，将导致社会诚信体系的崩塌及正常交易秩序的紊乱。购买方仅需口头上一句存在质量问题就可完成举证责任，那么民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将会被架空，法律的公平、公正亦得不到实现。（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亦没有约定万速公司必须出具证明文件以证明机器调试合格。从正常交易来看，卖方交付货物，买家未在合理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则卖方的交付义务已履行完毕。最后，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万速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庭审时万速公司向恩格尔公司提出，若恩格尔公司认为案涉机器有质量问题，其可以将机器退回，但恩格尔公司当庭予以拒绝。现在恩格尔公司既不支付尾款，又不退回机器,一审法院的处理不当。恩格尔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万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根据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的约定，机器调试合格后才付清余款，而本案中万速公司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且没有调试合格，不符合付款条件。二、根据恩格尔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8月14日上午11时59分，恩格尔公司向万速公司发送《恩格尔酒盒贴底机整改汇总表》，列出了机器设备存在的八个问题并要求整改。2019年8月14日下午13时58分，万速公司向恩格尔公司发送《恩格尔酒盒贴底机整改汇总表》，对恩格尔公司反映的八个问题进行了回应，提出了改善方案和计划完成时间。但是，万速公司并未按照约定进行整改和调试合格，恩格尔公司多次协调沟通未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补充查明:恩格尔公司主张其将案涉的机器设备转卖给案外人重庆裕同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同公司）、广东力顺源智能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顺源公司）、贵州贤俊龙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俊龙公司），提供送货单、采购单、报价单、设备购买合同、物流托运单、对账单等证据佐证。售给裕同公司的是2019年7月26日及2019年9月4日由万速公司与恩格尔公司所签的5台机器设备，售给力顺源公司及贤俊龙公司是2019年10月28日所签的合同指向的机器设备。上述的机器设备均由恩格尔公司在收货后在万速公司处通过快递方式送到案外人处。恩格尔公司主张万速公司出售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案外人裕同公司、力顺源公司与恩格尔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及天宇货运单佐证。对此，万速公司认为恩格尔公司收货后只对售给裕同公司的机器设备提出质量问题，而万速公司已派员到重庆对机器设备维修调式合格，有聊天记录为据；对售给力顺源公司及贤俊龙公司的机器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提供了力顺源公司已付完货款给恩格尔公司的证据予以反驳。在诉讼中，恩格尔公司确实无提供证据证明售给力顺源公司及贤俊龙公司的机器设备均存在质量问题。又查，恩格尔公司主张裕同公司将3台机器设备退回，但万速公司认为恩格尔公司提供的天宇货运单无法证明退回的机器是属于万速公司的机器，且退回地点亦不是在恩格尔公司，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万速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万速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及答辩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速公司诉求恩格尔公司支付机器设备余款能否支持。对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案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反映，万速公司与恩格尔公司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买卖贴衬机共7台，货物总价款为600000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在诉讼中确认交货方式为恩格尔公司自提，但对验收方式是否在第三人进行验收各持异议，万速公司主张机器在其公司调试合格后才由恩格尔公司提货。由于万速公司与恩格尔公司在合同中对验收无详细约定，本院对恩格尔公司在万速公司的提货时间视为恩格尔公司对机器设备进行了验收。即使恩格尔公司在提货时对机器的验收是形式上的验收，若恩格尔公司要求万速公司到其处对机器设备进行使用调试，万速公司也应到场调试。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恩格尔公司只对售给案外人裕同公司的机器于2019年8月14日向万速公司提出异议，而万速公司亦在2019年8月14日到裕同公司进行了维修调试，从聊天记录反映万速公司已调试合格，因此，本院对恩格尔公司主张关于其售给裕同公司的机器未调试合格不予采信；对于恩格尔公司于2019年11月向万速公司提出其售给力顺源公司及贤俊龙公司的两台机器设备亦存在质量问题，但从发货时间看，该两台机器均于2019年9月发货，恩格尔公司于2019年11月才提出机器质量问题，不属于调试问题，即使有问题亦是使用中的维修问题。结合恩格尔公司现在无证据证明该两台机器不能使用，且力顺源公司就机器货款已向恩格尔公司支付完毕，故本院对恩格尔公司对其出售给力顺源公司及贤俊龙公司的机器有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关于案涉机器的质量问题，虽然恩格尔公司与案外人约定的验收标准对万速公司没有约束力，但万速公司与恩格尔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约定万速公司对案涉的机器设备附有1年的保修服务。即使案涉的机器设备已由恩格尔公司出售给案外人，万速公司仍要在交货的1年内对案涉机器设备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本案中，万速公司主张其收货后发现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说明机器在万速公司维修后还存在哪些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速公司出售的案涉机器无法使用。至于万速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7月23日收到客户退货的3台机器，提供的《天宇货运托运单》未能反机器的具体型号，且与收货后相隔了10个月，在这10个月的时间内，亦无证据证明退货的机器已经万速公司多次维修而不能修好，不足以证明退货的3台机器是万速公司向恩格尔公司出售的3台机器。故本院对恩格尔公司以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拒付余款不予支持。前述恩格尔公司在提货时万速公司已将出售的机器设备调试合格，根据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的约定，扣除恩格尔公司已预付的货款，恩格尔公司应向万速公司支付余款3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万速公司对机器设备未进行调试，恩格尔公司可拒付余款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未付货款380000元的利息，因货款早已到期支付，而万速公司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二、广东恩格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支付东莞市万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收取受理费35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2420元，二审收取受理费7000元，均由广东恩格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东莞市万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一、二审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广东恩格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迳向东莞市万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法院不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