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明海，男，198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四川省邛崃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东明，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福建省闽侯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梅，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岩，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明海因与被上诉人林东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7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明海，被上诉人林东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明海上诉请求：一、撤销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7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林东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林东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吕明海认可收到东明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费用，但其认为东明劳务有限公司与林东明属两个不同主体，其从东明劳务有限公司处收到的费用不能从林东明处收到的款项予以扣除；2.案涉关键证据《公路改良工程防护1-2队工程计量表》系复印件，该表上没有吕明海的签字，且该表上加盖的是西藏天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章，林东明、吕明海也未参与计量过程，故该计量不属正规的计量程序，即便该计量属实，也是西藏天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单方计量，不应对吕明海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依据林东明提供的《公路改良工程防护1-2工程计量表》确定吕明海施工的工程量，从而支持林东明主张的超付款项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劳务合同》无效，林东明亦未提交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林东明主张的其向吕明海超付的工程款既不合理也不合法。4.一审法院对林东明提交的其他《借条》《借支》未予采纳，却得出林东明向吕明海超付850,000元的结论属认定事实不清。5.林东明作为主张超付工程款的一方，其应举证证明超付事实，但一审法院仅以吕明海未参与的《公路改良工程防护1-2队工程计量表》作为裁判依据，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林东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林东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林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吕明海向林东明返还超付的工程劳务费850,000元；二、吕明海向林明东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7,590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吕明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林东明、吕明海签订了《工程劳务合同》，双方约定由吕明海承建墨竹工卡县门巴乡改建工程中关于M10和C20浆砌片石档土墙部分，其中M10浆切片石挡土墙工程单价为120元／立方米，C20片石混凝土挡土墙工程单价为130元／立方米。期间林东明陆续向吕明海支付了相关工程劳务款，同时吕明海承诺2018年至2019年所有工人工资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2019年12月26日，林东明向吕明海班组的工人祁福寿等7名民工支付了20,000元劳务费，剩余76,636元未支付，故吕明海班组的工人祁福寿等7名民工向本案承包人西藏天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上访，西藏天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经林东明、吕明海确认，通过林东明向祁福寿等7名民工支付了76,636元劳务费。2020年1月2日，伦珠等19名民工向本案承包人西藏天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上访，西藏天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经林东明、吕明海确认，通过林东明向伦珠等19名民工支付了229,900元劳务费。2020年1月（具体时间不详），案涉工程承包人西藏天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对吕明海所承建的部分工程进行计量，并向林东明出具了《公路改建工程防护1-2队工程计量表》，确认吕明海所完成的有效M10浆切片石挡土墙为8286.9平方米，C20片石混凝土挡土墙为2555.1平方米，工程总计量为1,326,591元。之后，经林东明核算，加上向祁福寿等7名民工支付的306,536元劳务费，累计向吕明海及其班组支付了2,183,396元工程款。林东明主张的超付工程款计算方式系2,183,396元-1,326,591元=856,805元，但其主动放弃零头，仅主张其中850,000元工程款。林东明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时间系从2019年7月9日至2020年7月9日（本案准备起诉的时间向前推算一年），利息按年利率4.3％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若案涉工程项目验收合格，当事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林东明、吕明海所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本案承包人西藏天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对吕明海所承建的相关项目进行计量，应当按照《工程计量表》进行结算，《工程计量表》显示吕明海实际工作量为1,326,591元，而林东明已向吕明海支付了2,183,396元，二者相减为856,805元，林东明主动放弃零头，仅主张其中850,000元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明海辩称应当按照《工程劳务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的“按照现场实际工程量收方结算工程价款”，并认为该“收方”应系本案林东明，因林东明主张其也需要按照承包人西藏天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计量进行结算工程款，并认可承包人向自己出具的《公路改良工程防护1-2队工程计量表》，故西藏天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林东明出具《公路改良工程防护1-2队工程计量表》符合林东明、吕明海“按照现场实际工程量收方结算工程价款”的约定，故该《公路改良工程防护1-2队工程计量表》系有效结算方式，应当据此进行结算，对于吕明海的该项辩称未予采纳。吕明海辩称林东明提交的《承诺书》中记载了吕明海承诺2018年至2019年期间民工工资已经支付完毕，但该承诺没有落款时间，不能确认当时吕明海已完成支付工人劳务费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经多次询问吕明海关于《信访台账》中祁福寿等人是否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在案涉工地施工，但吕明海均未明确作出肯定或者否定的意思表示，可以推定吕明海认可祁福寿等人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在案涉工地施工且尚未领取相应劳务费的事实，而该《承诺书》中吕明海的承诺是否包含2019年全年工资支付状态不影响吕明海是否实际应当向祁福寿等民工支付劳务费的事实，被告吕明海若主张已向相关民工支付了劳务费，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吕明海未提交证据，按照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支持。林东明、吕明海在《工程劳务合同》中未约定违约责任，而林东明超付工程款也存在自身监督管理不到位的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法律仅对“欠付工程款”这一情形，在当事人无约定利息给付标准时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本案系林东明要求吕明海返还超付的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林东明主张吕明海应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7,59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吕明海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东明支付工程款850,000元；二、驳回林东明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吕明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收条6张（原件）、转账凭证18张（复印件）、销售清单13张（原件）、收款收据31张（原件）、入库单2张（原件）、送货单1张、西藏增值税发票5张（原件）、记账清单4张（原件）、承诺书1份（原件）、证明1份（原件），证明吕明海为案涉工程替林东明垫付903,197元的事实；第二组证据：《工程劳务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案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的事实；第三组证据《公路改良工程防护1-2队工程计量表》复印件1份，证明吕明海并未参与该计量过程，亦未对该计量表进行确认。经质证，林东明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间无法相互印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法予以认定，故对第一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组、第三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林东明在一审中提交了原件，且林东明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予以采纳。二审中，林东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庭审中，吕明海认可其收到案涉工程款2,183,396元，具体组成为：2018年12月8日《借条》载明的129万元工程款，2020年1月2日《领款单》载明的民工工资229,900元，2019年12月26日《信访台账》载明的民工工资96636，《收条》五张共计金额566860元。吕明海对以上金额均予以认可，但其抗辩该五张收条系另案工程的工程款，对此，吕明海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中林东明已向吕明海支付工程款2,183,396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除《公路改良工程防护1-2队工程计量表》载明的内容不予确认外，均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诉辩要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东明向吕明海主张返还超付的工程款的诉请是否成立；二、吕明海上诉主张其替林东明垫付903,197元的意见应否采纳。关于林东明向吕明海主张返还超付的工程款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林东明主张吕明海超额领取工程款的基础证据为《公路改良工程防护1-2队工程计量表》，该计量表中加盖的西藏××路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在二审庭审中林东明主张该计量表中所载内容系西藏天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林东明、吕明海共同参与并确认形成，但该计量表上并没有林东明、吕明海的签字，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该计量表经过吕明海的确认，吕明海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该计量表确认的工程量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不一致，其对该计量表确认的工程量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案涉《公路改良工程防护1-2队工程计量表》未经吕明海确认，对吕明海不应产生法律约束力。另案涉《工程劳务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的“按照现场实际工程量收方结算工程价款”。林东明作为主张返还超付工程款的一方，应承担吕明海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举证责任，而林东明以未经吕明海确认的工程计量表主张超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以案涉《公路改良工程防护1-2队工程计量表》作为林东明与吕明海间工程计量的结算依据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吕明海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林东明主张吕明海超领工程款缺乏基础证据，对林东明起诉主张偿还超付的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吕明海上诉主张其替林东明垫付903,197元的意见应否采纳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吕明海对其替林东明垫付903,197元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吕明海对此举证不足；其次，吕明海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其提供的证据只能作为抗辩证据，故吕明海上诉称其替林东明垫付903,19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吕明海、林东明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劳务合同》无效并未提出上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劳务合同》无效并无不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吕明海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7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东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75.90元，减半收取6337.95元（林东明预交），由林东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5.90元（吕明海预交），由林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格 珠审  判  员   白 玛审  判  员   胡晓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 官 助 理   高丽贤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