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大自然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阳城县凤城镇北安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男，1959年4月3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晋城市城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县支公司。住所地：阳城县银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赵志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阳城县智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城县大自然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陶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阳城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自然陶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蔡某各项损失75737.61元；2、判决中国人寿阳城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个人与单位之间也可以形成劳务关系，一审以上诉人系企业法人认定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在《侵权责任法》施行后部分条文不再适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仅规定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未规定雇佣关系案由。2、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当支持其误工费。3、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时疏忽大意，没有关掉电闸即站在皮带上，造成事故发生，其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按50%的比例划分。4、一审判决不符合经济效益原则。上诉人为员工投保团体意外险是为了化解经营风险，上诉人依法追加中国人寿阳城支公司为共同被告，蔡某也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应将上诉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纠纷一并处理，以避免诉累，节约司法资源。蔡某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寿阳城支公司辩称，坚持一审时的意见，是两个关系，不应当在一个案件中审理。蔡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349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某系被告大自然陶瓷公司雇佣工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5月25日下午3时许，蔡某在干活中发现筛网坏了，便叫李某2和梁某过来帮忙更换新网，换新网时因没有关掉电闸，蔡某站在皮带上，皮带突然转动，将其卷了进去。蔡某当即被送到阳城县人民医院，急救治疗一天，次日转至晋城市人民医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血气胸、脾挫伤、急性心肌挫伤等，住院治疗19天。原告蔡某之损伤经鉴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90-150天，护理期为60-90天，营养期为60-90天。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大自然陶瓷公司垫付医疗费60288.68元。另查明，大自然陶瓷公司在被告中国人寿阳城支公司为原告等职工投保意外伤害等保险。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原告的人身损害应当由谁承担民事责任；二、保险合同纠纷是否应与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审理；三、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主张其与大自然陶瓷公司系雇佣关系，雇员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大自然陶瓷公司则认为，双方系劳务关系，应按过错程度承担责任。一审认为，广义的劳务关系包括雇佣关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中规定的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时，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大自然陶瓷公司系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原告在该公司干活，接受其管理、监督、支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双方形成的是一种较为稳定的工作关系，并非个人之间临时性的纯劳动力等价交换的关系，故确认双方系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告并未起诉保险公司，被告大自然陶瓷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本案审理的是原告与大自然陶瓷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二被告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不同，涉及的主体不同，而且保险公司也不同意在一案中审理，故保险合同纠纷不宜与本案一并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三个焦点：1、原告的医疗费为109861.58元，其中大自然陶瓷公司垫付60288.68元。2、原告住院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000元。3、营养期经鉴定为60-90天，酌情认定为75天，营养费按50元/天标准计算为3750元。4、误工期经鉴定为90-150天，酌情认定为120天；原告无固定收入，且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可参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9600元。5、护理期经鉴定为60-90天，酌情认定为75天；原告不能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护理费参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9000元。6、原告61周岁，为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为128991元。7、原告与其妻子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均系子女的被扶养人，故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定。8、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9、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500元有据可依，予以确认。10、原告的交通费包括救护车费750元，其主张950元合理，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总计281652.5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大自然陶瓷公司系雇佣关系，原告在上班时间因换网时操作不当受伤，被告大自然陶瓷公司存在监管不力的过错，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之间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保险权益纠纷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阳城县大自然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蔡某各项经济损失281652.58元（已付60288.6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中国人寿阳城支公司同意在本案中对所涉保险合同纠纷一并作出处理，保险赔付金额共计81900元，上诉人大自然陶瓷公司及被上诉人蔡某均认可该赔付金额，同意被上诉人中国人寿阳城支公司直接赔付给被上诉人蔡某，并将该保险赔付金额从上诉人大自然陶瓷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进行相应扣减。本院认为，雇佣关系与劳务关系是既有区别又有联系的两个概念，上诉人大自然陶瓷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某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存在雇佣关系，该关系同时亦属于劳务关系。蔡某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大自然陶瓷公司作为雇主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蔡某受伤是因更换筛网时电闸未关、皮带突然转动造成的，但对由谁负责关闭电闸双方说法不一，大自然陶瓷公司主张应当由蔡某负责关闭，蔡某不认可，当庭陈述是由主管李某2关闸、合闸，大自然陶瓷公司提供的证人李某2、梁某虽称是由蔡某负责关闸，但该二人均系事故发生时与蔡某共同换筛网的大自然陶瓷公司的工作人员，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该二人陈述的事故经过存在部分不一致，故不能据此认定电闸未关责任在蔡某，上诉人大自然陶瓷公司关于蔡某存在过错的主张缺乏相应充实的证据证明，依法不予认定。被上诉人蔡某在事故发生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仍在提供有收入的劳务，其主张误工费损失有相应的依据。对上诉人大自然陶瓷公司投保的团体险，各方当事人已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综上，被上诉人蔡某的各项损失共计281652.58元，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阳城支公司直接赔付被上诉人蔡某81900元，上诉人大自然陶瓷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蔡某199752.5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自然陶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被告阳城县大自然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蔡某各项经济损失281652.58元（已付60288.68元）”为：上诉人阳城县大自然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蔡某各项经济损失199752.58元（已付60288.68元）；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蔡某各项经济损失819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蔡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4元，原告蔡某负担1012元，被告阳城县大自然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94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县支公司负担1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9元，由阳城县大自然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16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县支公司负担12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艺书 记 员 申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