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杏斗，男，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点，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彬，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英，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灿，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平，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罗杏斗因与被上诉人李彬、罗永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杏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杏斗不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8日至6月12日李彬通过安达货运陆续向上述工地送货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此案的货物无任何证据证明李彬通过安达货运运货到工地的事实，罗杏斗确与李彬发生过买卖关系，且金额有三十多万元，但均是在安达货物运输站提货，且钱货两清。李彬仅提供了罗永平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表格中签名的送货单，无法体现通过安达货运送货的事实。2、送货单均有罗永平签字确认收到货物系认定事实错误。李彬提供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空白，而罗永平的签名是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的栏目中，罗永平与罗杏斗关系系罗杏斗代表“伟源公司”的承包关系，罗永平既不是“伟源公司”的员工，也不是罗杏斗雇请的员工，更不是代理收货人，无权代表“伟源公司”收取任何货物。3、一审法院采信李彬提交的发货单认定本案买卖关系错误。二、本案主体资格问题。李彬的主体资格错误，依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应当以字号为诉讼主体，再列业主为负责人。罗杏斗的主体不适格，从两份承包合同可以看出罗杏斗仅是“伟源公司”项目负责人，系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追加“伟源公司”。三、李彬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李彬辩称，一、罗永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罗杏斗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且李彬与罗杏斗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罗杏斗没有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李彬有权要求其支付欠付的货款。虽然送货单据为罗永平签字，但是在2015年10月左右，罗杏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彬支付货款20万元。同时，李彬通过货运站向其发货，发货单据上均为“提付”，一审罗杏斗展示的货运单据就是李彬向罗杏斗负责的工地发货单据。罗永平与罗杏斗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该工程包工不包料，全部材料由罗杏斗采购供应。因此，罗永平签收货物等行为是罗杏斗委托，该买卖合同相对方应为罗杏斗，而不是罗永平。罗杏斗在2015年主动付款且2018年过年期间主动打电话要李彬账户的事实，以上从生活经验出发，足以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准确，本案李彬与罗杏斗口头约定，其向李彬购买货物，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是根据双方往来可以看出，罗杏斗一直是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李彬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货款，双方都是通过个人身份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正确。三、本案债权没有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李彬向罗杏斗供货之后，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可以从李彬2019年2月2日向罗杏斗发送微信，当时才发现罗杏斗删除了他的微信好友，那么应当从2019年的2月2日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因此本案的债权没有经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永平辩称，涉案工程期间，罗永平介绍罗杏斗前往李彬处购买工程材料，具体买卖合同及价格，皆为双方自行谈定，罗永平一概不知，并与罗永平无任何利益关系。工程过程中，材料需求计划是由罗永平报给罗杏斗，由罗杏斗和李彬商定后，李彬就将材料以物流的方式发送至工地。材料进场时，只要罗杏斗不在工地，罗杏斗就要罗永平帮忙签收，罗永平核对材料后，确认并签字代签收，这点可由李彬及当时在场的七八名工人作证。因此，罗永平与李彬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不负有涉案项目工程材料的任何经济责任，应由罗杏斗承担李彬的工程材料款。李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罗杏斗、罗永平向李彬支付货款77957.7元及货款损失20970元（自2018年2月13日之日起暂算至2019年10月19日，最终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共计98927.7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罗杏斗、罗永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彬在长沙县中南汽车世界经营店铺销售消防器材。李彬与罗永平系朋友关系，罗杏斗、罗永平系朋友关系。2015年4月6日，罗杏斗与罗永平签订《消防工程包工协议书》，约定罗永平承包永兴县永湘商贸大市场A1、A2、A3、A4室内消防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及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水泵安装、防排烟系统等消防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包施工及包施工质量、包安全，全部材料由罗杏斗采购供应，在主材进场时，罗永平应进行验证，验收不合格的材料应退货，并迅速通知罗杏斗，工程人工费以实际建筑件、点、个计算，人工费按进度支付。因上述工程需要购买消防建材，罗永平遂介绍罗杏斗与李彬认识，罗杏斗口头向李彬购买消防器材。2015年6月8日至6月12日，李彬通过安达货运陆续向上述工地送货，累计送货277957元，送货单均有罗永平签字确认收到货物。2015年10月7日，罗杏斗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彬尾号为7626的银行卡支付了货款10万元，李彬自认罗杏斗向其另外支付了货款10万元，合计支付20万元。2018年2月4日，李彬通过短信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和开户行（建行中南支行，李彬，6227075701497626）告知罗杏斗。2019年2月2日，李彬多次发微信向罗杏斗催款，因罗杏斗未通过朋友验证，消息未发送成功。2020年1月2日，李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酿成本案纠纷。罗杏斗、罗永平随后提起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随后做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罗杏斗、罗永平管辖权异议。罗杏斗、罗永平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做出（2020）湘01民辖终30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李彬提交的发货单、罗杏斗的支付详单和罗永平提交的承包合同，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李彬向罗杏斗负责的永兴县永湘商贸大市场工地供应消防器材，罗永平作为包工不包料承包人接收了上述货物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李彬与罗杏斗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罗杏斗提出李彬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彬与罗杏斗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罗永平签收的送货单显示李彬送货的总金额为277957元，罗杏斗实际支付货款20万元，对于尚欠李彬的货款77957元，罗杏斗应当及时支付。罗杏斗提出本案货款实际已经全部支付，罗杏斗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罗永平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罗永平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第二、关于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李彬开有门店，但李彬有权以个人的身份与罗杏斗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对罗杏斗提出李彬主体错误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罗杏斗口头向李彬购买消防器材，系二人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李彬从未认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湖南伟源安防技术有限公司，且货款均是罗杏斗个人支付，故罗杏斗提出其仅仅是湖南伟源安防技术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被告主体资格错误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欠款利息，因为双方未就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罗杏斗应在收到货物同时支付货款，罗杏斗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罗杏斗应自2018年2月13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第四、关于诉讼时效。因李彬与罗杏斗未就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损害之日起计算，李彬于2019年2月2日向罗杏斗发微信催款时发现其已被设置无法发出微信，该时间可以视为李彬知道权利被损害之日，因此应自2019年2月开始计算诉讼，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罗杏斗提出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罗杏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李彬支付货款77957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全部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37元，保全费1109元，合计2246元，由罗杏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杏斗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二、关于主体资格问题。一、罗杏斗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本案中，对于罗杏斗与罗永平签订《消防工程包工协议书》并约定包工不包料，罗永平遂介绍罗杏斗与李彬认识，罗杏斗口头向李彬购买消防器材等事实，罗杏斗均未予否认。并且，李彬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的货款总金额为277957元，而对于罗杏斗通过银行转账和李彬自认的以其他方式共计向李彬支付20万元的事实，罗杏斗也均未予否认。罗杏斗虽主张在涉案争议货款之外，其与李彬单独存在30多万元的交易往来且货款已经结清，但其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综上，李彬提交的送货单虽形式上由罗永平签字，但涉案工地属包工不包料，在无证据表明罗永平存在独立的购货需求，也无证据表明涉案工地系使用其他供货方材料，且罗杏斗已经实际向李彬支付20万元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罗杏斗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并无不当。二、关于主体资格问题。对于李彬以及罗杏斗的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进行详尽、充分的分析和阐述，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赘述。此外，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李彬与罗杏斗并未就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故其于2019年2月2日向罗杏斗发微信催款时可以视为李彬知道权利被损害之日，故李彬2020年1月2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罗杏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元，由罗杏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