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湘霞，女，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铁城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法定代表人：石跃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馨，女，北京铁城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上诉人谢湘霞因与上诉人北京铁城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铁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湘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确认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3月17日谢湘霞与北京铁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谢湘霞2001年3月1日入职北京铁城公司，2016年3月8日被迫与北京铁城公司脱离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7月17日期间谢湘霞在铁城公司广州项目任总监。广州项目由北京铁城公司委托北京铁城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管理。2014年3月17日，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逼迫谢湘霞离开广州项目，谢湘霞已就相关情况向北京铁城公司汇报，北京铁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表示另行安排工作，便将谢湘霞安排至海南项目，后谢湘霞又被逼迫离开。谢湘霞虽然离开施工现场，但仍未离开北京铁城公司，仍系北京铁城公司注册监理人员。2.（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001号民事判决并未对谢湘霞的劳动关系作出确认。谢湘霞起诉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是因其出现问题给谢湘霞造成损失，并不意味着要求确认与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争议期间谢湘霞的个人所得税是由北京铁城公司缴纳的。北京铁城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湘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争议期间没有劳动关系。兰州市城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以下简称城关区仲裁委）作出的兰城劳人仲字（2015）061号仲裁裁决书载明，谢湘霞自述、城关区仲裁委查明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6月12日谢湘霞在广东铁路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铁路公司）兰州轨道交通1号线监理件未转注册。之前建设工程施工单位、监理单位“挂证”现象普遍，涉诉期间谢湘霞与北京铁城公司仅是挂证关系，谢湘霞未向北京铁城公司提供实际劳动，北京铁城公司未实际用工，劳动关系不能成立。2.本案已超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未就北京铁城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作出审理。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诉争时间段北京铁城公司未给谢湘霞申报个税。谢湘霞、北京铁城公司均不认可对方的上诉意见。谢湘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谢湘霞与北京铁城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7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7日谢湘霞曾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个月社会保险、加班费及追究侵权责任。同日，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此后，谢湘霞不服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谢湘霞向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00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谢湘霞于2013年11月17日入职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担任新塘经白云机场至广州北站城际轻轨交通白云机场段先期工程城际T2站项目总监理工程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缴纳社保。谢湘霞于2014年3月17日离职，离职前工资为15000元/月。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是北京铁城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该案本院认为部分记载：“本案中，原、被告均确认双方于2014年3月17日解除了劳动关系，本案纠纷即已发生。虽谢湘霞提供了证据证明其离职后重新入职北京铁城公司，但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重新建立的行为，不属于法定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现（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00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又查，谢湘霞曾以要求确认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6日期间与北京铁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北京铁城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加班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由起诉。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0105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谢湘霞与北京铁城公司自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北京铁城公司向谢湘霞支付2015年1月至3月工资44400元、2015年8月21日至9月6日工资6124.1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820.69元；三、北京铁城公司向谢湘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302元；四、驳回谢湘霞其他诉讼请求。谢湘霞与北京铁城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01民终21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谢湘霞本案中主张其于2001年3月即与北京铁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到2015年9月。谢湘霞于案件审理中陈述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1月16日期间在北京铁城公司昆明项目上工作，2013年11月17日北京铁城公司安排其到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项目，2014年3月17日因广州项目上因与监理发生争执，北京铁城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人要求其离开广州项目，北京铁城公司的负责人告知其回家待岗，2014年7月北京铁城公司安排其到海口项目。谢湘霞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铁路工程执业证书、个人所得税交税清单、请示、简历。其中铁路工程执业证书中记载注册执业单位为北京铁城公司，发证日期为2012年9月11日，有效期至2015年9月10日。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北京铁城公司自2007年3月至2016年1月部分月份为谢湘霞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北京铁城公司否认与谢湘霞于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7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可执业证书及谢湘霞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的真实性，主张公司业务所需，引进人才，为谢湘霞办理执业证书，但人员并不在公司管理，双方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对于2007年3月起按照工资薪金计税方式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原因公司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北京铁城公司表示2013年4月起系按照劳务报酬计税方式申报个人所得税，故2013年4月后谢湘霞与公司也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挂证的关系。另查，北京铁城公司认可（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001号民事判决书所提及的广州项目及（2018）琼01民终2133号民事判决书所提及的海口项目均是由北京铁城公司中标，由北京铁城公司委托北京铁城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进行管理。谢湘霞以要求确认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7月16日期间与北京铁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4001号裁决书，驳回谢湘霞的申请请求。谢湘霞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001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基本事实，即谢湘霞于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3月17日与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该院对谢湘霞要求确认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3月17日期间与北京铁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鉴此，本案争议焦点为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1月16日期间及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7月4日期间谢湘霞与北京铁城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该院认为，谢湘霞提交的执业证书显示谢湘霞从事工作为北京铁城公司业务，个人所得税交税清单显示北京铁城公司自2007年起即为谢湘霞按照劳动报酬申报个人所得税，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谢湘霞与北京铁城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北京铁城公司并未就与谢湘霞劳动关系建立时间、解除时间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采信谢湘霞的主张，劳动者主张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中的一段时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鉴此该院确认谢湘霞与北京铁城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1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穗花法民初字第2001号民事判决虽查明谢湘霞于2013年11月17日期间至2014年3月17日在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工作，与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影响该院确认谢湘霞于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7月4日期间与北京铁城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为，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系北京铁城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新塘经白云机场至广州站城际轻轨交通白云机场段先期工程城际T2站项目系北京铁城公司中标项目，由北京铁城公司委托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管理。（2018）琼01民终2133号民事判决书所提及的海口项目，也系北京铁城公司中标项目。谢湘霞具备铁路工程执业资格，实践中，关联公司基于业务发展、统一调配人力资源、节约资金成本所需的目的，具备特殊执业资格人员根据公司的要求在总、分公司间调换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的现象甚为普遍，谢湘霞作为总监理工程师其在主持项目前也需向项目所在地主管部门办理相应的申请手续及交接手续，故其主张2013年11月17日系接受北京铁城公司安排至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工作，2014年3月17日后因与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人员存在争执后北京铁城公司通知其待岗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在待岗期间北京铁城公司虽未支付报酬，亦不影响该院确认谢湘霞与北京铁城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7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1.确认谢湘霞与北京铁城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1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谢湘霞与北京铁城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7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驳回谢湘霞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京铁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兰城劳人仲字（2015）061号仲裁裁决书，证明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6月12日期间谢湘霞与广州铁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谢湘霞不认可该证据，称因北京铁城公司在谢湘霞从广州项目回来后迟迟未给谢湘霞安排项目，也不发放工资，谢湘霞迫于生计去找其他公司做临时工，后北京铁城公司又让谢湘霞安心等待并安排谢湘霞到了海南项目，谢湘霞监理证一直在北京铁城公司，无法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对北京铁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二审举证期限内，谢湘霞未提交新的证据。举证期限届满后，谢湘霞向本院提交了《法定代表人授权书》《继续教育学时证明》、空白的登记表、QQ聊天记录、QQ邮箱首页截屏，该等材料中部分材料一审期间已经提交，其他材料亦对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无意义，故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北京铁城公司主张其与谢湘霞之间不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仅存在“挂证”关系，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案证据显示，谢湘霞持有的职业证书显示的执业单位为北京铁城公司，谢湘霞曾在北京铁城公司中标的项目上工作，北京铁城公司亦曾为谢湘霞申报个人所得税，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就二审中北京铁城公司主张的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6月12日期间谢湘霞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谢湘霞已就兰城劳人仲字（2015）061号仲裁裁决书的请求作出说明，亦在本案中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北京铁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前述裁决书的内容不足以否定该期间谢湘霞与北京铁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鉴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北京铁城公司未就谢湘霞入职、离职时间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按照谢湘霞主张，确认相关涉诉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另需说明，因（2015）穗花法民初字第2001号民事判决已查明谢湘霞于2013年11月17日期间至2014年3月17日在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工作，与北京铁城广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谢湘霞要求确认其在该期间与北京铁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处理结果正确。谢湘霞上诉称前述判决书并未对谢湘霞的劳动关系作出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就北京铁城公司上诉意见中的仲裁时效抗辩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规定，债权请求权性质的民事权利适用诉讼时效。劳动争议属于民事案件范畴，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和基本制度对劳动争议案件亦应适用。本案谢湘霞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与北京铁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属确认之诉。北京铁城公司以谢湘霞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要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铁城公司与谢湘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北京铁城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不服部分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铁城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谢湘霞不服部分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谢湘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