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女，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佰成，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尚民，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镇，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1，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范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刘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范某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某、刘某1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范某和姜某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姜某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提供任何双方之间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应当驳回姜某的起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姜某诉状中自认的事实，是其媳妇刘某2让其向范某转账，范某与姜某自始没有任何意思联络，姜某仅为涉案款项的转账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是范某与刘某2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应当依法驳回姜某的起诉。2．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范某于法无据，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将未经过法庭质证的孙某的证人证言作为裁判依据，程序违法。三、刘某1庭审中提交的涉案16万元转账记录，在（2020）鲁1102民初3350号民事案件中，用来证明系偿还另外纠纷案件85万元借款，其举证证明的内容是虚假的。姜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1．不管是谁安排姜某向范某转账，都已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即使认为出借人为刘某2，出借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姜某仍有权依法主张债权。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姜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已初步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3．一审法院依法对孙某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笔录，并非证人证言。4．范某与刘某1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刘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与我无关。姜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范某立即返还姜某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范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某与第三人刘某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1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姜某的妻子刘某2系刘某1的姐姐。2017年9月22日，姜某通过中国银行向范某账户分别转款10万元和1万元，共计11万元。2020年5月28日，姜某给范某发短信：“小范，我要用钱啦，我的钱该给我啦吧。钱是打你账户上的，如真走程序的话！后果你好好考虑考虑吧！！！”“你好好咨询下你的律师，走程序的后果吧！如不回复！我也没办法啦！那就走程序啦！！！”5月29日，范某回复短信：“哥，为了负责任的和你搞清楚这个事情，请你告诉我具体的转账时间，我查查我的银行流水和往来账目。”姜某：“2017年9月22日。”“你的账号：中国银行621790××××25752。”范某：“收到，我查一下。”姜某：“共两笔。计11万元呀。”“查询后，告诉我！”2020年6月7日，姜某：“小范：既然连我电话都不接，也不回话！也不还我那十一万元钱！！！我也不讲情面啦！！！”范某：“哥，早上起来弄孩子，手机一直在静音上，没看见你电话和信息，银行转账我查过确实有这两笔共11万的转账，当时我只是名义收款人，钱有转账明细转到刘某1名下，钱实际是他使用的，情面不情面咱不用说了，讲事实就可以了，这些年我为刘某1付出也很多，现在还有个85万的官司在进行着，你和姐姐对这个弟弟帮助的也够可以的了，去年过年的时候刘某1还让我给姐姐转几万块，说是年前姐姐帮他了点忙，我没有帮刘某1转，那时候85万借款就一直拿不回来了，我也没能力再帮他处理别的事了……”姜某：“既然钱是转入你的账户，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管！也管不着的!!我今年春节才听说你们2017年年初就已离婚啦!我都很无语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道理我们都明白的吧!否则下周我就再去法院啦!也会申请强制执行的!不要说没有告诉你的！！！”庭审中，范某主张姜某转给自己的11万元系替刘某1偿还的借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范某向法庭提举了其于2017年5月3日、8月2日、8月3日、8月4日通过招商银行向刘某1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0000元、21000元、9000元、50000元和20000元的记录，以上金额共计110000元。范某称，自己向刘某1出借的11万元本来是用来交房屋租金的，但因为刘某1一直未还钱，故自己无法支付租金，所以才将此事告诉了刘某1的母亲。刘某1的母亲孙某打电话要求刘某2替刘某1返还该笔借款。姜某将11万元打入范某账户后，范某即用来支付房租了。范某还主张，姜某自打款到2020年5月份给自己发短信这么长的时间里，均没有主张过该笔款项，现在突然起诉，是因为范某在2020年4月份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了刘某1，这也印证了原、范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法庭询问刘某1的母亲孙某，其称当时并不知道刘某1和范某已经离婚，范某说想向刘某2借钱，还说她有一笔钱一个月后就到账，很快能还上，所以自己才给刘某2打电话借钱的。姜某、刘某1对孙某的证人证言认可，范某认为基于孙某和姜某具有近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庭审中，刘某1向法庭出示了2017年1月23日其名下银行账号×××向范某账户转账16万元的记录，称自己和范某离婚后仍存在多笔经济往来，范某向自己转款的11万元应为范某向自己返还16万元的借款。另查明，刘某1和范某在2017年1月19日离婚后，仍然以夫妻关系居住在一起直至2018年。姜某于2020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姜某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范某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范某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范某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姜某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姜某举证银行转款给范某，范某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抗辩称此款系姜某替第三人刘某1向范某支付的还款。范某为证明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举了2017年5月3日、8月2日、8月3日、8月4日向刘某1银行账户转款11万元的证据，该转款行为发生在姜某的转款事实之前。范某称自己借给刘某1的款项时双方已离婚，该笔款项本来是自己预备交房租的，但因刘某1一直不还款，房租无法支付，故而才告知刘某1的母亲孙某，由孙某出面打电话给刘某1的姐姐刘某2，让其代刘某1还款，所以刘某2让自己的丈夫即本案姜某姜某给范某转款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此抗辩意见不成立，理由如下：1．范某在庭审中称，该笔11万元的款项系姜某代刘某1的还款，然而在范某2020年6月7日回复姜某的短信记录中，范某称：“……银行转账我查过确实有这两笔共11万的转账，当时我只是名义收款人，钱有转账明细转到刘某1名下，钱实际是他使用的……”，如果范某在庭审中的抗辩意见属实，而该短信内容对该抗辩主张却丝毫未提及，有悖常理。2．范某庭审中辩称，该11万元本来系自己准备交房租的钱，因刘某1一直不还款，所以姜某才替刘某1还款，钱打入范某账户后，范某即用于支付房租，范某还提举了房屋租赁合同和转款记录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是同样在2020年6月7日的短信记录中，范某称该笔钱是刘某1使用了，短信内容与庭审辩称意见相互矛盾。3．范某称自己借钱给刘某1、刘某1的姐姐姐夫替其还钱都基于范某和刘某1已经离婚的事实，但是无论是刘某1的母亲还是姜某都称向范某出借款项时并不知道二人已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二人虽于2017年年初即已离婚，但范某自己也承认直到2018年二人仍生活在一起。庭审中，刘某1也提举了其名下银行账号向范某转款16万元的记录。综合双方所提举的银行流水来看，二人在离婚后仍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因此，鉴于范某与刘某1在登记离婚后仍然在一起生活且有较频繁资金往来的事实，至2017年9月23日姜某向范某转账之时，刘某1的母亲、姐姐、姐夫不知晓范某和刘某1已经离婚的事实并不违反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范某的辩称意见有悖常理且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姜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范某转款11万元，针对该笔款项，姜某已经提供了转账凭证及短信沟通询问还款事项的记录，用以证明其向范某出借款项的事实，范某在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归还了该笔款项或该笔资金系偿还双方之前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应向姜某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姜某要求范某返还借款11万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范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姜某借款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范某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2020）鲁1102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该案），2．刘某1在该案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清单，3．刘某1在该案中提交的其日照银行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以上拟证明：刘某1在该案中称其于2017年1月23日向范某转账的16万元等是向范某出借的款项，范某在该案中提供的85万元银行流水是偿还借款；本案中刘某1又称范某向自己转款的11万元（2017年5月3日、8月2日、8月3日、8月4日）应为偿还该16万元的借款，刘某1在两案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姜某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与本案无关。刘某1认可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姜某提交了转账凭证及短信沟通询问还款事项的记录用以证明其向范某出借款项的事实，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范某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在一审中抗辩称其于2017年5月3日、8月2日、8月3日、8月4日向刘某1转款11万元，姜某转给自己的11万元系姜某替刘某1还款，范某收到后便用来支付房租；但根据姜某与范某的短信记录，范某从未提及该抗辩主张，反而称其只是名义收款人，钱已转到刘某1名下并由刘某1实际使用。其庭审辩称意见与短信内容相互矛盾，本院亦不予采信。故范某在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归还了该笔款项或该笔资金系偿还双方之前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应向姜某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范某上诉主张其与姜某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姜某已自认是其媳妇刘某2让其向范某转账，即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是范某与刘某2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姜某系通过其个人的中国银行账户向范某转账11万元，其转账行为是否受他人指示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范某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未经过法庭质证的孙某的证人证言作为裁判依据，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在2020年9月3日庭审中拨打了经范某和姜某确认的刘某1母亲孙某的电话，但未接通，当日庭审后再次拨打孙某的电话并制作了电话笔录，后将该电话笔录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各方当事人，各方均通过微信发表了质证意见。故该证人证言已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所述，范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范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高明晓-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