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金良，男，1989年12月1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红河州元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主福，男，1970年8月10日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州元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普海（系普主福的堂兄弟），男，1975年9月9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红河州元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普金良因与被上诉人普主福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8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金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8民初8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纠纷系村小组水泥路面硬化项目（乡政府项目）建设所引起，涉案土地系上诉人家用于栽种蔬菜，种植李子树、梨树、橘子树、花椒树等作物的，上诉人一直用围栏围着。后来，被上诉人欲在上诉人土地（即涉案土地）上修建一条通往自己家中的道路，因未经上诉人同意并强行拆除上诉人搭建的围栏，双方发生争执的。上诉人认为，因涉案道路并非唯一通往被上诉人家中的道路，涉案土地几十年以来也是上诉人管理，用于栽种果树，若被上诉人侵占修路则导致上诉人家中部分果树被砍伐，必定造成上诉人一定程度上的财产损失。双方基于各自的考虑，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才向沙拉托乡人民调解中心请求调解，经调解，双方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起因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强行拆除上诉人搭建的围栏引起的。2.该案中并不存在双方争议的涉案土地有权属问题，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于上诉人。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不属于权属有争议的土地。一方面，自上诉人母亲那辈起，涉案土地就由上诉人家用于种植蔬菜。直至今日，上诉人在该地里仍然种植李子树、梨树、橘子树、花椒树等作物。涉案土地一直处于上诉人的管理使用之下。另一方面，双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村小组在场，村小组也承认涉案土地系上诉人管理使用。同时，上诉人基于在沙拉托乡人民调解中心调解人员组织下，政府出具调解方案提出由上诉人让出自家管理使用的土地给被上诉人修路，基于政府公信力、邻里关系等因素，上诉人认为其享有了涉案土地使用权，才同意将涉案土地的一部分出让给被上诉人修路，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权属存在争议，那势必存在上诉人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上诉人有理由要求撤销该协议，由被上诉人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照片及当地人一般观念及习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互相印证，证实涉案土地系上诉人管理使用，不应该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存在权属争议的土地，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于上诉人。3.该案本质上是一个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的合同纠纷，因此需要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解释过未及时砍树并非故意拖延时间，而系上诉人长期在外打工，无暇顾及所致。但上诉人未砍树，并没有影响到被上诉人往界限的右侧修建道路，也并不是被上诉人违约的正当理由。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证据来看，李子树是划分上诉人让出部分土地给被上诉人修建道路的界限，被上诉人本应在李子树右侧进行修路。但是，被上诉人却违反双方约定，超过李子树将道路修建在上诉人土地里，且目前被上诉人修建的道路将造成了上诉人梨子树死亡，导致一定财产损失。上诉人认为，即便是上诉人未按时履行协议砍树，被上诉人也不能因此做出占用上诉人土地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其应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对本案证据错误判定、采信导致错误判决。如前所述，本案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引发的合同纠纷，上诉人举示了《图片》《照片》《人民调解协议》《证人证言》等，以上证据基本能够说明土地的使用权系上诉人，双方在调解中心组织下签订了调解协议，被上诉人未按照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超过约定范围修建道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子采信，将本案作为土地权属纠纷案件进行审理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在一审诉求的是排除妨碍，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进行诉求的，并不是请求划分土地权属，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合同违约，要求被上诉人承当违约责任来审理本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次强调，本案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引发的合同纠纷，且涉案土地无权属争议，使用权属于上诉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普主福辩称，一、一审判决合情合理，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盖房屋和生产、生活使用的土地没有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的规定，对争议地不予认可属于任何一方的，属于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提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系法律认识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均无权处置该土地。本案系相邻关系之间的纠纷，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乡人民调解中心组织双方调解后，双方均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按印，调解协议书规定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但上诉人签署协议书后拒不履行自身应履行的职责，导致路面铺设人员不得不改变原先调解人员划定的线路。对此，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路面铺设系政府工程行为，被上诉人无权参与任何铺设路面的事项，故上诉人不应起诉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普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排除妨害，按调解协议确定的内容重新铺设路面；2.本案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村民，被告家在原告家后面上方。2019年10月，原、被告因村小组内水泥路面硬化项目（乡政府项目）建设引发纠纷。2019年10月28日，元阳县沙拉托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家自愿让出一部分自留地用于村小组道路硬化建设，出让面积以调解人员划定界桩为准；二、道路硬化完成后，道路靠着原告家房屋的自留地归原告家管理使用；三、出让面积内的树木由原告家于2019年11月28日前自行砍伐，否则后果自负；四、双方不再就此事发生纠纷。协议签订后，原告未按协议自行砍伐妨碍物。涉案路面属于政府工程，因双方存在纠纷，施工队将材料放置于争议地点，被告自行完成路面硬化，硬化路面面积在调解协议确定出让面积左侧。原、被告均无涉案争议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双方争议的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涉案土地应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该争议之地均主张拥有使用权，但均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各自主张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规则，故一审法院对原、被告对争议土地拥有使用权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另：针对被告行为是否妨碍原告行使权利问题。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涉案争议土地未进行确权前，原、被告理应本着从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方面考虑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根据现场勘查及庭审查明可知，被告根据政府工程在涉案纠纷上进行道路硬化对原告的生产生活影响甚微，且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未按约定履行，影响路面硬化工程，现路面硬化工程已完成，原告要求排除妨害、重新按照协议铺设路面的诉讼请求现已无法实现且无实施之现实必要，故原告之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普金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普金良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普金良对一审认定的“原、被告因村小组内水泥路面硬化项目（乡政府项目）建设引发纠纷”的事实持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其认为硬化路面不是乡政府的项目；普主福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村民，两家前后近邻，双方本应和睦相处，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道路通行关系。双方因乡政府道路硬化项目建设引发宅基地、自留地纠纷于2019年11月23日在元阳县沙拉托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道路硬化通行《人民调解协议书》，既解决了被上诉人的道路通行问题，化解了矛盾，又有利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的生产、生活。后由于上诉人未按约定于2019年11月25日前将人民调解员划定的界桩内的树木予以砍伐清除，导致乡政府无法硬化道路路面，上诉人的行为显属不当。之后，被上诉人利用乡政府提供的施工材料，自行硬化了道路路面进行通行。为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排除妨害，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内容重铺设路面的诉讼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普金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普金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刘玉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