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明，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素军，广东誉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俊杰，男，199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伟明因与被上诉人黎俊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9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伟明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96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黎俊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黎俊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将256号见证书中梁汝满、何伙润将广州市海珠区瑞宝村瑞康街五巷8号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变更为梁伟明的行为，简单视为赠与行为，割裂了其作为家庭长辈以分家析产的方式处理家庭共同财产并分配给子女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梁汝满、何火润处置瑞康街五巷8号宅基地及房产的行为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应被认定为无效行为。2.黎俊杰曾以继承纠纷为由向法院请求确认瑞康街五巷8号宅基地由其继承四分之三，法院裁定书认定涉案房屋属于梁伟明所有并驳回起诉，其在前案未审结前又以同样的诉讼请求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从程序角度应裁定不予受理，原审法院对同一事由进行二次审判属于程序错误。3.本案属于土地使用权权属纠纷，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该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范围。政府相关部门将宅基地使用权证使用人变更登记为梁伟明并办理相关见证，如黎俊杰对此行为有异议，应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方式处理，不应以民事案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虽广州市海珠区瑞宝街道法律服务所与司法所不是同一组织，但其由基层政府设立，在民众中具有相当高的公信力，其作出的见证行为与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同等的公信力，如认定见证行为无效，势必引起民众对该组织见证行为的恐慌，且广州市海珠区瑞宝街道法律服务所可能面临因见证错误承担法律责任，该责任势必转嫁基层行政机关。被上诉人黎俊杰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诉讼费应由梁伟明承担。黎俊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梁汝满、何火润将涉案房屋及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人变更为梁伟明的行为及见证书无效；2.确认涉案房屋及上述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由黎俊杰占四分之三、梁伟明占四分之一；3.梁伟明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汝满与何火润为夫妻关系，共生育梁惠贞、梁伟明两名子女。梁惠贞与黎来金生育黎俊杰一名子女。梁惠贞于2001年5月2日死亡，梁汝满于2002年5月4日死亡，何火润于2016年3月30日死亡。根据穗海新字第12378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载明，位于瑞宝乡瑞康街五巷**房屋登记在梁伟明名下，原登记使用人为梁汝满，面积60平方米，框架结构，加盖有“广州市海珠区新滘镇村镇建设办公室房屋报建专用章”。根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资料记录，2001年12月21日，申请人梁汝满、何火润、梁伟明三人在广州市海珠区瑞宝街道法律服务所办理了（2001）海瑞法字第256号《见证书》（以下简称“256号见证书”），将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人由梁汝满变更为梁伟明。广州市海珠区瑞宝街瑞宝第六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证明》，载明“海珠区瑞宝村瑞康新村五巷8号的宅基地房屋，……依据当时我社在册人口每人20平方米的标准分配宅基地所建成的房屋，房屋主体占地40平方米，该房屋的宅基地是当时我社在册人口梁汝满、梁惠贞而分配得的宅基地共40平方米，梁汝满占20平方米，梁惠贞占20平方米”。广州市海珠区瑞宝街瑞宝第六经济合作社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证明》，载明“海珠区瑞宝村瑞康新村五巷8号的宅基地房屋……依据当时我社在册人口每人20平方米的标准分配宅基地所建成的房屋，房屋主体占地40平方米，另分配20平方米花园用地，故该瑞宝乡瑞康街五巷8号宅基地总面积登记为60平方米，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号为穗海新字第12378号。该宅基地是当时我社在册人口梁汝满、梁惠贞分配取得”，该证明上另有广州市海珠区瑞宝街瑞宝经济联合社加盖公章并备注“情况属实”。梁伟明为证明梁汝满、何火润已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家析产，提交海新法（1998）年第529号《见证书》（以下简称：529号见证书），见证单位为新滘镇法律服务所，出具时间为1998年8月9日，内容载明：瑞宝村当事人梁汝满、梁惠贞等于1998年8月4日到镇司法办要求办理宅基地证使用人变更事宜。经查，坐落在本镇瑞宝村北约大街15巷**2.5层楼房屋一间，占地面积26.67平方米，建筑面积69.81平方米，混合结构，宅基地（建房许可证）编号：新字第010782号。此屋产权实属梁汝满、何火润夫妻所有，宅基地证使用人姓名时写梁汝满名字。因女儿住房需要，经房屋所有人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将上述房屋1间的产权全部转给女儿梁惠贞所有。等。该见证书上没有梁汝满签名或盖章，何火润盖章为“何伙润”字样。黎俊杰不确认分家析产事宜，称529号见证书只是方便梁惠贞分户而作，实际操作者是梁汝满、何火润，梁惠贞实际从未控制过该房屋，也没有使用过，后来该房屋由梁汝满、何火润出售给梁爱兴，并提交梁爱兴出具的《情况说明》。黎俊杰曾起诉梁伟明继承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以（2019）粤0105民初35566号案件受理，该案查明涉案房屋登记在梁伟明名下，认为并非属于遗产，裁定驳回黎俊杰的起诉。现该案已生效。黎俊杰、梁伟明均确认黎俊杰是瑞宝第六经济合作社社员，梁伟明并非该社社员。原审法院依法向瑞宝第六经济合作社调查，并于2020年7月15日制作调查笔录，该社社长罗松森配合接受询问，表示“十五巷8号房屋内有20平方米花园用地，是分配给整体用户，没有区分个人。529号见证书中的房屋并非村社分房，是梁汝满的祖屋，不清楚该房屋情况”，等。原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海珠区瑞宝街道司法所发函调查，询问该所是否依照行政职权作出256号见证书，256号见证书中的见证行为是否属于该所的行政行为？广州市海珠区瑞宝街道司法所于2020年7月7日函复原审法院，表示广州市海珠区瑞宝街道法律服务所是瑞宝街道设立的法律服务组织，与该所并非同一机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州市海珠区瑞宝街瑞宝第六经济合作社出具的两份《证明》及配合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可知，涉案房屋属于宅基地房屋，是瑞宝第六经济合作社依据社员梁汝满、梁惠贞每人20平方米的标准分配宅基地所建成的房屋，属于两人的共有房产；梁汝满虽为宅基地使用证上的原使用人，但对上述宅基地及其上盖房屋并无全部的处分权。梁惠贞于2001年5月2日死亡后，其在上述宅基地及宅基地上盖房屋中所享有的权益应进行依法继承。梁惠贞死亡后，在尚未明确其继承人的继承比例的情况下，梁汝满、何火润、梁伟明于2001年12月21日通过《见证书》的形式，表达了将涉案房屋的宅基地证使用人变更为梁伟明的意思表示，并实际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的使用人更名手续，上述意思表示及宅基地使用证的更名行为均未征得梁惠贞继承人的同意。梁汝满、何火润、梁伟明办理宅基地使用证上的使用人变更登记行为，已侵犯了梁惠贞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原审法院调查结果，256号见证书属于法律服务组织做出的见证行为，并不具有行政效力，原审法院依法认定（2001）海瑞法字第256号《见证书》中梁汝满、何火润将瑞宝村瑞康街五巷8号房屋宅基地证使用人变更为梁伟明的行为无效。至于黎俊杰诉请主张宅基地证的更名问题及明确各继承人相应的继承比例问题，鉴于宅基地使用证的登记行为及更名行为均属于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并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调处的范围。继承问题亦超出本案调处的范围，黎俊杰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予论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01）海瑞法字第256号《见证书》中梁汝满、何火润将广州市海珠区瑞宝村瑞康街五巷8号房屋宅基地证使用人变更为梁伟明的行为无效；二、驳回黎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诉讼费4300元，由梁伟明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梁汝满、何火润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及所涉宅基地使用权人变更为梁伟明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首先应该明确，宅基地使用权与其上建房屋的所有权相对独立，是可以有条件分离的，拥有宅基地使用权未必一定拥有上建房屋所有权。涉案房屋的宅基地是村集体根据当时在册人口分配，并登记在梁汝满名下，表明涉案宅基地当时是由梁汝满一家共同使用的，但家庭共同拥有宅基地使用权并不等于家庭共同拥有上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纵观梁汝满、何火润两次见证行为，可以合理推定其二人通过分家析产的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的意思表示，如相关利害关系人认为该处分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黎俊杰仅以拥有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而主张共同拥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对相关法律规定的误解，且其没有提出相反证据反驳梁汝满、何火润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故其请求确认梁汝满、何火润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梁伟明的行为无效，以及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由其占四分之三的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至于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变更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直接涉及宅基地所有权人的利益，原审未追加相关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而直接认定无效，程序不妥。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不作发回重审处理，本案所涉及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变更的问题，当事人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没有区分宅基地使用权和宅基地房屋所有权，笼统认为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使用人变更为梁伟明的行为无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96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黎俊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黎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