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803行初15号原告：张金芳，女，195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女儿）：汤莉，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西市区富竹小区**1-4-7。被告：营口市公安局西市公安分局五台子派出所，住所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体育馆路7甲。负责人：王院生，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龙，该所民警。被告：营口市公安局西市公安分局，住所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渤海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国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第三人：蒋思文，女，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营口市站**。原告张金芳不服被告营口市公安局西市公安分局五台子派出所（以下简称五台子派出所）、营口市公安局西市公安分局（以下简称西市分局），第三人蒋思文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辽0803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张金芳的诉讼请求。张金芳不服，在法定期间内上诉。2019年12月18日，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8行终189号行政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金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莉，被告五台子派出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龙、被告西市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蒋思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2月30日，五台子派出所作出营公西（治）行罚决字[2018]3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4月9日，西市分局作出营公(西)行复决字[2019]第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张金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五台子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西市分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与理由：原告在事发当日早八点到中心医院检查两个多小时，没有喝水吃药，向医生询问化验结果，医生态度不好，并让医生损了一顿，我才把手里一张化验单仍在她的脸上或身上。被告不了解事实乱处罚。我用一张化验单甩向医生，不能造成伤残后果，因此被告认定我打人事实不清。如果当时给调解，双方“对不起”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也不至于气的住院。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照片两张，证明第三人话语过激把我气到住院。被告五台子派出所辩称，一、我所对张金芳殴打他人罚款300元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处罚裁量适当、程序合法。1．张金芳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2018年11月28日9时58分许，张金芳在营口市××市区中心医院急诊大厅看病时与医生蒋思文就医疗解答问题发生纠纷，张金芳对蒋思文的工作态度非常不满，随后张金芳故意用手中的化验单扔出去打在蒋思文脸上。当日蒋思文因身体不适无法正常工作。2．我所处理张金芳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张金芳于2018年11月29日第一次询问笔录陈述：“2018年11月28日，我因身体不舒服到营口市中心医院急诊看病，女医生（蒋思文）接诊。她给我开了五六个检查单子，我检查完以后，我女儿拿着化验单问医生（蒋思文）。因为我女儿上卫生间了，剩下最后一个单子，我让医生（蒋思文）看，她看过后说没有什么事，然后我就问以前的单子有没有事。女医生（蒋思文）有点不耐烦地说，你问你女儿去，不用问我了，磨叽什么。我就生气了说，你怎么和我这样说话呢。然后顺手就把手里的化验单扔到那名医生（蒋思文）的脸上。”（2）蒋思文在2018年12月26日第一次询问笔录陈述：“2018年11月28日9时许，我在营口市中心医院急诊大厅接诊一名女患者（张金芳）从轮椅上下来，站在我的桌子前让我看化验单的结果。她女儿已经让我看了一遍了。她女儿去卫生间这个功夫她还让我看，我说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血糖高点。她就到我面前说，化验有什么用还花这么多钱，你们医院就骗钱。她越说越气愤，并把化验单扔到我脸上。”（3）调取营口市中心医院监控视频情况：案发后办案民警及时调取营口市中心医院急诊大厅录像，录像清楚记录患者张金芳与医生蒋思文发生纠纷情况，能够充分认定张金芳用手里的化验单扔出去，打到蒋思文脸上的全过程。蒋思文无违法行为。3．我所对张金芳违法行为作出的罚款300元的处罚，适用法律准确，处罚裁量适当，程序合法。张金芳出院后于2018年12月30日五台子派出所依法对其传唤，五台子派出所民警在办案区内依规对张金芳采集了相关信息，根据张金芳故意用手里的化验单扔出去打到蒋思文脸上的违法事实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下达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并当面送达，张金芳看过后签字。当日我所给予张金芳罚款300元的治安处罚，因我所当日无法提供张金芳的发票，所以张金芳的罚款300元至今未交。二、关于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我所对违法行为人张金芳作出的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准确，处罚裁量适当，程序合法，因此我所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三、针对张金芳提出的理由情况说明。张金芳殴打他人的行为发生后，现场张金芳、蒋思文均称身体不舒服，需要进一步检查治疗，无法当日制作笔录、处理该案件。报警人蒋思文明确表示不接受道歉及调解，需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被告西市分局辩称，原告不服五台子派出所2018年12月30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2月18日提出行政复议。我局于同日依法受理。同年4月9日，我局依法作出维持五台子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五台子派出所认定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视频资料在卷佐证。我局认为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我局从受理、审查，作出复议决定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维持。被告五台子派出所、西市分局提供治安卷宗一本，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蒋思文未答辩。经本院当庭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核实，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符合有关证据规则，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8日9时58分，五台子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报警人蒋思文称在营口市中心医院急诊被打。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并调取监控。2018年11月29日，民警对张金芳进行询问，笔录中记载：“2018年11月28日，我因身体不舒服到营口市中心医院急诊看病，有个女医生（经查是蒋思文）接诊，她给我开了五六张检查单子，我们就花了1000多元进行检查。之前四五个单子是我女儿看的，最后一张单子是我自己找医生看的，我女儿去卫生间了。我让那名女医生看了之后，她说没有什么事，我就问那几个单子有没有事。那个女医生就有点不耐烦地说你问你女儿去，不用问我了，磨叽什么！我就生气了，我说你怎么和我这样说话呢，我顺手就把手里的化验单子扔到那名医生的脸上。之后她就报警了，我就去医务科投诉她去了。”2018年12月26日，民警对蒋思文进行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答：我被打后请假回家养了十几天。问：你把具体情况讲一下。答：2018年11月28日9时左右，我在营口市中心医院急诊大厅接诊时，有个老年妇女坐着轮椅（经查是张金芳），她手里拿着化验单从轮椅上下来，站在我的桌子前让我看化验单的结果。这些化验单她女儿已经让我看一遍了，她女儿去卫生间这功夫，她还让我看。我说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血糖高点，她就在我面前说化验有什么用，还花这么多钱，你们医院就骗钱，她越说越气愤并把化验单扔到我的脸上了，之后我就报警了。问：有几张化验单打到你的脸上？答：大约有5、6张吧。问：你是否受伤了？答：没有外伤，就是给我吓了一跳。”2018年12月30日，五台子派出所对张金芳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张金芳未陈述、申辩。同日，五台子派出所作出营公西（治）行罚决字[2018]3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11月28日9时58分许，张金芳在营口市××市区中心医院急诊大厅看病时与医生蒋思文就医疗解答问题发生纠纷，随后张金芳拿化验单打在蒋思文脸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现决定给予张金芳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同日，五台子派出所向张金芳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2月18日，张金芳向西市分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4月9日，西市分局作出营公(西)行复决字[2019]第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五台子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张金芳送达。张金芳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行政诉讼。另查，从监控视频可见，张金芳用化验单甩向蒋思文脸部方向，从蒋思文头部左侧擦过。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五台子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裁量是否适当。一、职权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五台子派出所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规定，西市分局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二、事实和证据认定。殴打他人是指行为人公然实施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打人行为，一般采用拳打、脚踢等暴力方式，但不排除借助外物伤害他人。从目的上看，殴打他人主观上不以伤害他人身体健康为直接目的，属于行为犯，即有证据证明行为人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即可，殴打的行为方式及结果不是认定殴打他人的必要条件，可作为量罚情节予以考虑。从结果上看，殴打一般是使他人感到疼痛或使他人神经受到轻微刺激。从笔录和监控看，张金芳实施了将化验单甩向蒋思文脸部的行为，蒋思文称受到惊吓，五台子派出所认定张金芳殴打他人并无明显不妥。三、程序是否合法。五台子派出所依法受理、调查取证、处罚告知、作出决定并送达，符合法律规定。西市分局对张金芳的复议申请依法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并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四、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裁量是否适当。张金芳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情节特别轻微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判断情节是否特别轻微，应当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年龄、身份，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所持的态度，违法治安管理的目的、动机，采取的手段，造成的后果等方面进行综合考察，即坚持“过罚相当”的原则。结合本案，从行为的起因看，医护工作者作为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理应得到全社会的尊重，尤其面对突如其来的严重疫情，广大医务人员奋战在抗疫一线，以责任和担当筑起了疫情防控堤坝。张金芳公然将化验单甩向医生蒋思文脸部的行为实属不当，应当寻求合法、理性的途径解决问题。张金芳作为67岁的老人，身为患者的焦虑和不安心理亦应得到理解，医生在注重诊疗的同时亦应注重与患者的沟通。从行为的实施方式看，张金芳借助的外物化验单的伤害力明显较小，不会轻易造成重大损伤。从行为的结果看，蒋思文受到惊吓在家休养，张金芳的行为并未给蒋思文造成外伤。从行为人的态度看，根据诉状陈述和庭审情况，事发时张金芳虽未意识到其行为违法，但已经意识到其行为不妥，其质问公安机关为何不予调解，表明其当初具有调解意愿。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张金芳的行为应当属于情节特别轻微，五台子派出所在量罚时应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作出利于双方消除芥蒂、互相理解、互相谅解，促进构建和谐医患关系的决定。故五台子派出所在行使裁量权时未根据具体情节正确适用法律，行政处罚明显不当，应当予以撤销。西市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并予以撤销。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营口市公安局西市公安分局五台子派出所作出的营公西（治）行罚决字[2018]3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营口市公安局西市公安分局作出的营公(西)行复决字[2019]第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营口市公安局西市公安分局五台子派出所、营口市公安局西市公安分局共同负担（原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文娟人民陪审员  李 冶人民陪审员  韩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戈书记员吕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