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梅，女，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芝，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军高，男，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锋，男，195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少鹏，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玉梅与被上诉人马军高、韩德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玉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芝，被上诉人马军高、被上诉人韩德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少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玉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马军高、韩德锋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马军高、韩德锋承担。事实及理由：1、罗玉梅与韩德锋没有真实借贷合意，韩德锋通过其妹妹韩秋梅给罗玉梅的转款是韩德锋向老家人土菜馆的投资款。因韩德锋是公务员，不能对外投资，所以通过与罗玉梅签订借条的形式投资，通过还利息的方式分红。2、原审法院根据韩秋梅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认定2018年2月3日转账系借款，2018年3月22日转款系投资，但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其陈述也与事实不符。韩秋梅的说明自相矛盾，其在2018年2月3日转账标注为借款，2018年3月22日转款同样标注为借款，向法庭陈述时后一种变成了误写。韩秋梅转款均系韩德锋指示，实际上就是韩德锋的出资。一审中，罗玉梅提交了韩德锋、王玮等人的合伙协议，韩秋梅署名的退伙声明（该声明系韩德锋代为签字）等证据，均能证明韩德锋系实际出资人，韩秋梅只是代为转账付款，这也与韩德锋2018年2月3日指示韩秋梅转账至罗玉梅账户能够相互呼应，而并非其在说明中陈述的系马军高安排其转账给罗玉梅。3、罗玉梅提交了韩德锋、王玮、韩楚辉的合伙协议、韩秋梅（韩德锋）的退伙声明、宜昌市伍家岗区老家人土菜馆的说明、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韩德锋系老家人土菜馆实际合伙人，韩秋梅按照其指示代为出资20万元，因经营不善，出现严重亏损，2019年6月12日韩德锋要求退伙，老家人土菜馆将其出资款20万元已经全额退回至韩秋梅账户。罗玉梅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出资而并非借款，人民法院应当充分考虑双方的证据与陈述查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作出公正判决。4、如果该10万元不属于投资款，那么韩德锋（韩秋梅）实际出资并没有20万元，老家人土菜馆转账给韩秋梅的20万元退伙款属于认识错误，韩秋梅属于不当得利，老家人土菜馆可以另外起诉韩秋梅要求返还10万元。韩德锋、马军高答辩称：1、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钱是马军高的，是韩德锋介绍罗玉梅向马军高借款，因为怕罗玉梅不认可马军高，所以本案以马军高和韩德锋两个人的名义进行诉讼，借款关系有借据、转账、还款等一系列证据证实，事实清楚。2、投资与借款毫无关系，罗玉梅为了逃避借款事实而将借款关系与投资关系混淆，韩秋梅向老家人土菜馆投资30万元，因老家人土菜馆亏损，韩秋梅承担了10万元亏损，韩秋梅退股后，老家人土菜馆向其退还了20万元投资款，账目清楚与借款没有关系。韩德锋、马军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玉梅向韩德锋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截止2020年5月17日的利息19315元，合计119315元，并自2020年5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每年15%支付利息；2、罗玉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3日，马军高之妻、韩德锋之妹韩秋梅账户向罗玉梅账户转账10万元，转账附言“借款”，经办人韩德锋。2018年3月22日，韩秋梅账户向宜昌市伍家岗区老家人土菜馆转账10万元，转账附言“借款”。2019年1月31日，罗玉梅通过微信转账1万元给韩德锋，转账说明“10万元借款年利息”。2019年2月2日，罗玉梅续行出具《借据》载明：2019年2月2日，罗玉梅（借款人）向韩德锋（贷款人）借款10万元，定于2020年2月1日还本付息，年利率15%。若2019年7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本息，年利率按10%计算。罗玉梅在借款人签字处签字并捺印。韩德锋在该《借据》“韩德锋（贷款人）”后添加了“马军高”的名字。罗玉梅否认该借据系向马军高出具。对于2018年2月3日转账的10万元及2018年3月22日转账的10万元的性质，韩秋梅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转款情况的说明》，载明：2018年2月3日，由韩秋梅账户转到罗玉梅账户的10万元，是经韩德锋介绍，其丈夫马军高安排韩秋梅转账给罗玉梅的借款。若罗玉梅不认可该款的借款人是马军高，韩秋梅认可该款偿还给韩德锋。2018年3月22日，由韩秋梅账户转到宜昌市伍家岗区老家人土菜馆的10万元是韩秋梅的投资款，该款转账附言误写为“借款”，韩秋梅与宜昌市伍家岗区老家人土菜馆只有投资关系，没有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罗玉梅于2018年2月3日收到10万元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该款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从本案《借据》及微信转账说明上看，该款的性质为借款，原告作为主张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已尽到了举证责任。被告认为该款非借款而为投资款，则应对此负举证责任，罗玉梅举证证实了韩秋梅与宜昌市伍家岗区老家人土菜馆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但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10万元的性质为投资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涉案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关于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罗玉梅出具的《借据》载明的借款人系韩德锋，韩德锋添加“马军高”作为借款人的行为，罗玉梅不认可，故前述《借据》系罗玉梅与韩德锋之间就借款形成的合意，不是罗玉梅与马军高之间就借款形成的合意。涉案10万元从韩秋梅账户转出，韩秋梅在《关于转款情况的说明》中认可该款偿还给韩德锋，故，韩德锋为前述借款的借款人，罗玉梅应按照《借据》的约定，向韩德锋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向韩德锋支付利息。前述《借据》系罗玉梅续行出具，其在《借据》出具前通过微信支付的10万元借款的年利息1万元，不抵充前述《借据》载明的罗玉梅的偿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罗玉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德锋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向韩德锋支付利息；二、驳回马军高、韩德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3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2463元，由罗玉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韩德锋提交新证据：证据一、2019年6月20日股东会决议一份、股东出资比例一份。拟证明韩秋梅出资30万元。证据二：府佑商贸与罗玉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王玮、罗玉梅、韩秋梅三人的合作经营协议决定承租府佑商贸的房屋进行老家人土菜馆经营，约定每月2万元租金，因为韩楚辉是府佑商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老家人土菜馆的房屋租金付给韩楚辉。罗玉梅主张的退还给韩楚辉的两笔9.2万元，不是退还的投资款，而是租金。罗玉梅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股东会决议虽然是真实的，但该决议上载明应到股东四人，实到股东四人，签字只有两人，因此股东会决议并未生效。该股东会决议并没有载明股东实际出资。股东出资比例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韩德锋出资30万元。对于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是真实的，合同约定房屋租金一年是14万元，老家人土菜馆给韩楚辉转款的两笔9.2万元不可能是房租，金额也不对。老家人土菜馆是直接向监狱交纳租金，并不是向韩楚辉交付租金。罗玉梅提交证据：老家人土菜馆自开办以来至今租金交纳的银行流水及老家人土菜馆出具有关于租金支付情况说明、上诉状补充说明。拟证明：1、2018年1月18日土菜馆对公账户没有成立，王玮向府佑商贸支付5个月租金，转款101250元，并且王玮以该笔租金来作为其在老家人土菜馆的投资；2、2019年1月7日土菜馆对公账户向王玮支付11月、12月租金4万元，2019年1月8日土菜馆对公账户向王玮支付2019年1月租金2万元，因为王玮是府佑商贸的财务，土菜馆支付给王玮等同于向府佑商贸交纳租金。3、从2019年3月14日至今从老家人土菜馆对公账户向湖北三峡钢球有限公司每月支付2万元租金，湖北三峡钢球有限公司是宜昌监狱下设的企业，疫情期间免三个月房租，六个月房租减半。韩德锋、马军高质证称：对第一笔2018年1月18日王玮转款101250元给府佑商贸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笔2019年1月7日老家人土菜馆对公账户向王玮支付11月、12月租金4万元，2019年1月8日土菜馆对公账户向王玮支付2019年1月租金2万元，共计6万元是老家人土菜馆支付给王玮个人，没有支付到府佑商贸。2019年1月18日老家人土菜馆向韩楚辉转款9.2万元是支付的房租。府佑商贸是从2019年1月31日起与罗玉梅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从该日之后是由老家人土菜馆与湖北三峡钢球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支付的租金。2019年1月17日9.2万元转款的卡号开户行错误，该笔款项没有实际支付。对于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阐述。对于韩德锋提交的证据一股东会决议，形式要件欠缺，但结合2018年5月老家人土菜馆向韩秋梅出具的30万元收据，可以印证，本院对股东会决议关于出资的内容予以认可。对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老家人土菜馆与府佑商贸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但租金支付应当以银行流水为准。对罗玉梅提交的证据，其支付给湖北三峡钢球有限公司的租金，有银行流水佐证，对该部分租金支付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老家人土菜馆支付给王玮个人账户共计6万元，与前期直接向府佑商贸对公账户支付租金的方式不同，在没有其他证据向印证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向府佑商贸支付了租金。同时，本院根据双方质证情况，依职权向交通银行宜昌分行营业部查询了宜昌市伍家岗区老家人土菜馆2019年1月17日、18日的转账情况，该行向本院出具了老家人土菜馆对公账户2019年1月17日、18日的银行流水并向本院出具说明，老家人土菜馆账户2019年1月17日向韩楚辉账户转款的9.2万元，因收款方开户行错误，于次日由他行退汇入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2月5日，韩楚辉向王玮转款3万元，2018年3月22日，韩秋梅向老家人土菜馆转款10万元，2018年4月23日，韩楚辉向老家人土菜馆转款10万元，2018年4月25日，韩秋梅向老家人土菜馆转款5万元,2018年5月8日，韩楚辉向老家人土菜馆转款10万元。其后，韩楚辉声明其向王玮及老家人土菜馆的转款23万元系代韩秋梅向老家人土菜馆的投资。2018年5月，老家人土菜馆向韩秋梅出具30万元投资的收据。2018年5月9日，老家人土菜馆向韩秋梅转款8万元。2019年8月13日，老家人土菜馆向韩秋梅账户转款5万元,2019年8月29日，老家人土菜馆向韩秋梅转款15万元。2019年1月18日，老家人土菜馆向韩楚辉转款9.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韩德锋与罗玉梅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1、关于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认定。从本案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一，韩德锋持有罗玉梅2019年2月2日向其出具的《借据》原件，且双方均认可2018年2月3日转款时就曾出具借据，2019年的借据系收回前借据后重新出具。即出具借据的行为经过了双方的两次确认。其二，现行2019年《借据》对借款的本金、利息、还款期限以及利率调整都作了明确约定，银行转账凭证中备注的“借款”与之相对应。其三，罗玉梅在收到款项的第二年通过微信向韩德锋转账10000元，备注是“借款10万元利息”，与前述借据中约定的年利率也相吻合。结合上述三点，无论是从证据的形式要件还是当事人的法律行为来看，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对于出借人的认定问题，该《借据》由罗玉梅向韩德锋出具，“马军高”的名字为韩德锋单方添加，罗玉梅对于马军高出借人的身份又不予认可，但基于马军高本人以及账户所有人韩秋梅均认可款项可以偿还给韩德锋，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关系存在于韩德峰与罗玉梅之间，并无不当。案涉借款关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借据》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罗玉梅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关于罗玉梅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罗玉梅上诉称本案借款实质是韩德锋通过韩秋梅向老家人土菜馆的投资款，且投资款已全部退还。根据在卷证据，仅能证明韩秋梅是老家人土菜馆的合伙人，韩秋梅个人账户以及通过案外人韩楚辉向老家人土菜馆投资，之后，老家人土菜馆亦分别向韩秋梅、韩楚辉账户退款。从老家人土菜馆与韩秋梅、韩楚辉的转账记录看，韩秋梅与韩楚辉共计向老家人土菜馆投资转款38万元（包含2018年2月5日韩楚辉账户向王玮账户转款3万元，不含诉争的韩秋梅账户向罗玉梅账户10万元转款），而老家人土菜馆向韩秋梅、韩楚辉的转款共计37.2万元。该事实跟罗玉梅主张的包括诉争10万元在内的全部投资款均已退还的事实相矛盾。且罗玉梅一审提交的2019年1月17日老家人土菜馆向韩楚辉转款9.2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经核实，该笔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因此，罗玉梅一审、二审庭审时均陈述2019年1月17日、18日有两笔9.2万元系退回给韩楚辉的投资款，属不实陈述。故根据双方举证及查明事实，罗玉梅主张诉争的10万元借款已经通过退还韩秋梅或韩楚辉投资款的方式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诉争10万元借款，与韩秋梅与老家人土菜馆的合伙关系以及老家人土菜馆与府佑商贸的租赁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罗玉梅对退还投资款以及支付租金有异议，可以另案起诉主张权利。对于本案争议的10万元借款，罗玉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罗玉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罗玉梅已预交），由罗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睿审判员  罗娟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向晓琳书记员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