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燕，女，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胜学，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坚，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观英，女，195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八步区农业农村局，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建设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升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洪，广西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海燕因与被上诉人邓观英、贺州市八步区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八步区农业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坚、被上诉人邓观英、被上诉人八步区农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被上诉人邓观英向上诉人陈海燕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27315元及搬迁奖励20000元，合计473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从而导致作出错误的判 2 决。1、一审法院认定被征收房屋的被征收人是八步区农业局是错误的，被征收人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邓观英和上诉人陈海燕，其二人才享有获得征地补偿款分配的主体资格。本案的案由是拆迁补偿款分配纠纷，处理的是谁有权获得涉案征地补偿款的问题，谁有主体资格分配涉案征地补偿款问题，涉案征地补偿款如何分配等问题。被上诉人邓观英与被上诉人八步区农业局签订了两份《门面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邓观英对涉案商铺享有永久使用权，并且有权利获得因国家征收所获一切经济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因此，房屋租赁合同包括续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最长期限均为20年，不存在永久使用权，超过部分是无效的。该合同名义上是租赁合同实质上是房屋转让合同，在合同中也已经明确约定如国家建设征收一切经济补偿款归邓观英所有，这也是实质性的约定邓观英作为商铺的实际所有权人应当获得的权利，为此邓观英才是该商铺的实际所有权人，这是由于涉案商铺无法办理权属证明的客观历史原因造成的；而陈海燕是涉案商铺的实际承租人，使用涉案商铺进行经营活动，在征地拆迁过程中遭受停产停业和搬迁费用支出的实际经济损失，也是履行积极配合政府部门拆迁业主，综上，涉案征地补偿款获得的主体资格是被上诉人邓观英与上诉人陈海燕。2、上诉人是被征收商铺的实际经营者，在商铺被征收过程中遭受到实际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当被认定为被拆迁人的主体资格，享有分配获得分配征地补偿款中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中可以明确上诉人作为被征收商铺的实际经营者，使用涉案商铺进行经营活动，在征收过程中是遭受了停产停业的实际经济损失的相对人，而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的性质就是为补偿商铺实际经营者因拆迁所产生经济损失的补偿，本案中上诉人因拆迁征收造成了停产停业。涉案商铺的补偿款中存在停产停业损失是因为上诉人使用该商铺进行经营活动，在征收过程中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和纳税证明，为此上诉人应当认定为商铺被征收人参与征地补偿款中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的分配，这是法律赋予上诉人作为商铺的实际经营者分配因商铺被征收涉及停产停业损 3 失补偿款的权利。虽然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明确补偿主体是房屋的所有人，没有明确实际承租人的相应权利，但是从该条例的立法精神和已经废除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内容可以明确，承租人在征收过程中是遭受实际经济损失的主体，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也应当享有被拆迁人的主体资格而获得分配征地补偿款权利。被上诉人邓观英与被上诉人八步区农业局签订了两份《门面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邓观英对涉案商铺享有永久使用权，并且有权利获得因国家征收所获一切经济补偿款。该合同名义上是租赁合同实质上是房屋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八步区农业局已经将涉案商铺转让给邓观英，为此邓观英才是该商铺的实际所有权人。但是被上诉人邓观英获得涉案商铺的所有权后，并没有对商铺进行实质性的占有、使用，而是将商铺转租给上诉人陈海燕，陈海燕一直向邓观英支付租金并使用涉案商铺至该商铺被征收前。在征收过程中是陈海燕对商铺实际占有，其对商铺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被拆迁人的主体资格随之转移给上诉人陈海燕。为此，上诉人陈海燕享有分配涉案商铺被征收所获得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的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3、本案有权获得搬迁奖励的主体资格是经营性用房的承租人，上诉人作为实际承租人在拆迁征收工作中积极履行配合政府拆迁征收，是获得搬迁奖励适格主体。在贺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贺州市黄安寺、狮子岗排洪河河道综合治理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贺政函[2019]308号）文件第九条第五款“搬迁奖励”的规定中己经明确“被征收的经营性用房承租人积极配合所有权人做好搬迁工作，被征收人可以获得相应的搬迁奖励”，而上诉人作为商铺的实际经营者是享有被征收人的主体资格的，因为其在征收工作过程中是积极配合征收单位征收工作实际履行业主，搬迁过程也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此上诉人有权分配因涉案商铺被征收所获得的搬迁奖励。4、涉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是征收单位对被征收人所遭受经济损失作出的补偿，搬迁奖励是征收单位对积极配合征地拆迁工作的实际履行业主的奖励，上诉人主张这两项补偿款补偿主体资格是对自身权利的维护，不应当认定为是向邓观英主张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邓观英是因为与八步区农业局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获得涉案商铺的永久使用权，其承租后并没有实际占有、使用 4 商铺进行经营活动，而是将商铺转租给上诉人陈海燕，由陈海燕使用涉案商铺进行经营性活动，有相应的营业执照和交税凭证证明。贺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贺州市黄安寺、狮子岗排洪河河道综合治理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贺政函[2019]308号）文件第九条第三款己经明确“经营性建筑用房所有权人因历史原因造成合同瑕疵的，应当返还承租人原缴交的租金，由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依照所有权人与承租人原合同约定租金予以补偿”，该条款明确规定了原承租人（即被上诉人邓观英）损失补偿方案，其经济损失已经得到补偿。上诉人是涉案商铺的实际承租人，在商铺被征地拆迁工作中遭受了实际的经济损失，承租人的合法权利应当予以维护，政府拆迁工作部门也应当补偿承租人的合理经济损失。涉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是征收单位对被征收人所遭受经济损失作出的补偿，搬迁奖励是征收单位对积极配合征地拆迁工作的实际履行业主的奖励，为此涉及商铺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和搬迁奖励应当由实际承租人（即上诉人陈海燕）获得，而不应当认定主张这两项补偿款是向邓观英主张合同约定赔偿责任。征收单位已经将涉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和搬迁奖励发放给八步区农业局，而八步区农业局也已经涉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和搬迁奖励获得主体认定为被上诉人邓观英，其行为已经损害了上诉人作为被征收商铺的实际经营者所获得补偿款的主体资格的相关权利。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一审作出错误的判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邓观英将涉案两个门面转租给上诉人陈海燕，现因征收拆迁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双方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如与国家规划拆迁用地，邓观英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六十条规定，认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补偿与赔偿有着本质区别，补偿是法律基于公平原则而做的填补性规定，目的是填补受害人的损失，对承担补偿责任的个体并不进行否定性评价；而赔偿则是法律为了惩罚责任人而进行的惩罚性规定，目的不仅是填补受害人损失，更侧重惩罚责任人，对承担赔偿责任的个体进行否定性评价。在本案中涉案商铺是因为政府征地拆迁问题，双方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导致租赁合同解除，双方均不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上诉人也不是因为 5 商铺征地拆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承担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是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和搬迁奖励是征地拆迁单位对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补偿，这两项补偿款也是因为上诉人使用涉案商铺进行经营活动，在征地拆迁工作中积极配合拆迁单位所获得的补偿与奖励。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以及同案同判的原则，对涉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与搬迁奖励分配50%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全案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邓观英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八步区农业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54630元、搬迁奖励40000元，共计9463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7月25日，贺县农业局（甲方）与邓观英（乙方）签订了两份《门面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排洪河40、41号（新编号为45、47号）门面永久出租给乙方，在出租期间，乙方享有使用权。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交纳使用租金每间为50000元。乙方永久租用门面，其所有权仍属甲方，如国家建设征收，一切经济补偿归乙方所有。2017年，原告（乙方）与邓观英（甲方）签订《门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排洪河40、41号门面出租给乙方，时间从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每间每月租金1400元，两间合计2800元每月，如遇国家规划拆迁用地以及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原因，甲方不负任何赔偿责任。2017年11月14日，陈海燕作为经营者，注册成立贺州市八步区鱼当道饮食店（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贺州市八步排洪河市场门面**。原告一直向邓观英支付租金并使用案涉铺面至该铺面被征收前。2019年8月6日，贺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贺州市黄安寺、狮子岗排洪河河道综合治理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贺政函[2019]308号），文 6 件规定灵峰市场排洪河桥面经营性建筑用房采取货币补偿方式，其中：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标准，按照选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的结果进行补偿，由房屋征收部门一次性支付6个月的停产停业补助费；搬迁奖励：被征收的经营性用房承租人积极配合所有权人做好搬迁工作，根据搬迁时间，每间铺面给予10000元或20000元的搬迁奖励，被征收人取得搬迁奖励后，不再享有其他奖励。2019年8月15日，贺州市八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房屋价值初步评估结果》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初步评估结果》进行了公示。案涉45、47号铺面建筑面积均为33.23平方米，营业损失137元/平方米/月，补助期限6个月，两间门面总营业损失补助共计54630元。此外，案涉两间门面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搬迁，获得搬迁奖励40000元。另查明，1.1995年7月25日与邓观英签订《门面出租合同》的“贺县农业局”与被告贺州市八步区农业农村局为同一主体，且贺州市八步区农业农村局被征收部门确定为案涉停产停业损失补助及搬迁奖励的领取主体；2.2019年12月25日，邓观英从八步区农业局领取原租金100000元、搬迁奖励40000元及停产停业损失54630元等款项。原、被告就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及搬迁奖励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涉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均是征收部门给予被征收人即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的补偿，因此，案涉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及搬迁奖励本应归属于八步区农业局。由于八步区农业局与邓观英签订的是永久使用权租赁协议，且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如国家建设征收，一切经济补偿归邓观英所有，八步区农业局同意上述两项补偿费用归邓观英。邓观英将案涉两间门面转租给原告，现因征收拆迁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双方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如遇国家规划拆迁用地，甲方（邓观英）不负任何赔偿责任”，该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故原告主张本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和搬迁奖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海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减半收取1083 7 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海燕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公共利益（排洪河河道综合治理工程建设）的需要，案涉房屋被依法征收，致使物权人因此丧失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收益权等财产权益，由征收单位对被征收房屋物权人给予补偿。也就是说，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均是征收部门给予被征收人即被征收房屋物权人及实际经营者的补偿。故，涉案房屋因拆迁获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54630元及搬迁奖励40000元应归属于物权人。由于八步区农业局与与邓观英签订的是永久性长期租赁合同，案涉铺面实际由邓观英经营管理，八步区农业局认可上述两项补偿费用由邓观英享有。但邓观英承租铺面后并未实际进行经营，而是转租给了上诉人陈海燕，由陈海燕实际使用经营案涉铺面，陈海燕作为实际承租人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积极配合搬迁，也确因拆迁征收造成停产停业损失。本案涉案搬迁奖励和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不属于需要被上诉人邓观英按其与上诉人所签租赁合同约定予以赔偿的款项。搬迁奖励和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的分配不受租赁合同中“如遇国家规划拆迁用地，甲方（邓观英）不负任何赔偿责任。”这一条款的约束。因此，根据公平原则，邓观英应当给予上诉人一定的补偿。综上，对于本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54630元及搬迁奖励40000元，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邓观英补偿给上诉人陈海燕50%即47315元。故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邓观英向上诉人陈海燕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27315元及搬迁奖励20000元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海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邓观英向上诉人陈海燕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及搬迁奖励合 8 计4731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减半收取1083元（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2066元，由陈海燕负担546元，由邓观英负担1520元。 上述应付款项，债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贺昌盛 书 记 员 钟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