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22民初439号 原告：常山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白石镇小白石村。 法定代表人：苏松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芳，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海马，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火，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山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氏公司）与被告张海马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争议较大，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成、胡秀芳，被告张海马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义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20020.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以和农户合作模式来养殖番鸭的公司，由原告给养殖户提供鸭苗、药品、饲枓包括技术服务与跟踪，养殖户提供场地、养殖设备及人工养殖，农户在饲养过程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物资均属于公司财产，农户不得擅自处理。2017年7月27日，原告与被告张海马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2ＪＣＳ20170815的委托养殖合同，合同期为三个月，即由原告提供11886只番鸭给被告养殖场，被告共有两个养殖场，期满后，成熟的鸭子由原告回收。2017年10月4日，原告发现被告养殖的成熟鸭子不见了，两个养殖场，其中一个养殖场大概六千只左右鸭子不见了，另外一个养殖场只剩下两千只左右，责问被告时，被告谎称鸭子大面积死亡造成的，但合同明确约定，鸭子在养殖过程中若死亡的，被告应如实报备给原告，由原告进行善后处理，被告所称死鸭已经自行处理未按约定也是不符合事实的，被告应依约返还原告财产。为此原告曾多次与被告交涉，被告均拒绝返还财产，无奈，2017年10月10日，原告向玉山县公安局横街派出所报案，经公安调查，发现被告在2017年10月4日之前已分批将成熟鸭子私自卖给别人：（1）2017年10月1日，被告张海马通过电话及微信联系上江西省乐平市经营鸭生意的老板汪顺洪到玉山海马家庭农场收购鸭子，后汪顺洪自己开货车去收购母鸭，并计购买1000只左右，鸭款共计46896元，鸭子装车后汪顺洪在张海马鸭棚现场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将46896元鸭款支付到张海马本人手上；（2）2017年10月2日，被告张海马联系浙江省金华市经营鸭生意的老板庄小弟到玉山海马家庭农场收购鸭子，后庄小弟安排司机程高杰于当天去张海马处收购鸭子，程高杰于当天22时许在玉山高速出口处由张海马接车并到其鸭棚去收购母鸭，后于2017年10月3日凌晨3时许，由程高杰将装满母鸭的货车拉走，共计购买1400只左右母鸭，鸭款共计61990元人民币，2017年10月3日下午15时许，庄小弟通过手机银行转账61990元到被告妻子黄凤英银行账户上（卡号为6228××××4311）；（3）2017年10月3日，被告张海马通过电话及微信联系上浙江省江山市经营鸭生意的老板郑华明到玉山海马家庭农场收购鸭子，后郑华明及其司机杨爱君当天分别开小车及货车由被告张海马在玉山高速出口处分别接车并带至其鸭棚收购母鸭，郑华明于2017年10月3日当天在张海马鸭棚里分两次共计购买2500只左右母鸭，两次鸭款共计108182元人民币，两次均由郑华明的司机杨爱君运走，后郑华明在张海马鸭棚现场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将108182元汇至被告妻子黄凤英卡号为6228××××4311的银行账户上。被告一直向原告隐瞒上述事实，并向原告谎称鸭死后已处理，但原告认为被告欺骗并向玉山县公安局报案。玉山县公安局予以立案并在侦查终结后以被告涉嫌合同诈骗罪向玉山县人民检察院移送起诉，玉山县人民检察院经审査后认为被告涉嫌侵占罪，建议应由原告提起自诉。原告向玉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自诉。2019年7月15日玉山法院对原告的自诉裁定不予受理。原告认为，被告将代为保管的财物以217068元非法出售并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被告该种行为还造成原告其他合法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庭审中，原告明确经济损失包含：原告投放至养户的鸭苗83202元（11886只×7元／只）、饲料471180元、药品20932.6元、管理费23772元、造棚补贴58500元、发酵床补贴19500元，被告出售鸭款217068元，以及原告在玉山法院自诉及本案诉讼的律师代理费损失，共计人民币1020020.36元。 被告张海马辩称，第一，双方所签合同名为委托养殖合同，实质应为养殖物资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委托养殖合同》约定，原告提供给被告的鸭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均属于其公司财产，但被告在具体领取各种物料时，原告对物料已明确标价，并让被告在领取单上签字，而在其回收成熟番鸭时，又是以其内部流程定价后，在供货价和回收价进行抵扣后的金额作为双方价款的结算依据。结合领料单和结算单等证据可以看出，被告所领取的各种物料，都是以欠款的形式先向原告赊购，并需向其支付全部对价，而被告在养殖过程中，非因自身原因造成的各类物资的合理损耗，仍都计入被告的成本支出，原告均是以供货的单价、数量计算销售价格，而以回收的单价、数量计算回收价款，并未承担被告正常养殖过程中产生的合理损失部分。第二，原告诉请赔偿的各项损失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进行内部流程定价有违市场交易公平原则，且部分诉请款项都是其单方制作的结算单据，并没有被告的签字确认，原告的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摊。第三，被告在养殖过程中，根据原告的要求，已严格规范饲养和谨慎管理，并对番鸭的疾病疫情及死亡损失情况及时向原告进行了合理告知，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原告不但未能查明病因，反在养殖后期无故断绝番鸭饲料、药品并拒绝回收已达到收购条件的成熟番鸭，造成番鸭大量死亡的损害后果，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对该部分扩大的损失以及被告购买饲料等财产损失，应由原告一方承担全部责任，对于被告的损失部分，被告将提起反诉或者另行起诉。第四，原告提供的饲料、药品存在缺斤少两、变质变异等问题，且原告鲜有派技术员过来进行技术指导和查验，由此导致番鸭生病、死亡这一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原告也应担负相应的风险责任。第五，原告提供的委托养殖合同系格式合同，养殖户无论如何进行科学管理和养殖，最后都是无利可图甚至是亏本，故合同中排除其自身义务、限制被告权利的条款当属无效。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委托养殖合同、养户授权委托书、鸭苗配送跟踪表、领料单、处方笺、专业户特殊补款凭证、专业户结算表、玉山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起诉意见书（复印件）等；被告提交了番鸭脱毛及死亡照片、录音资料、视频资料、购物凭证、律师函材料、专业户结算表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领料单和处方笺，拟证明被告领取饲料、药品的数量和金额，被告认为领料单中有四张并非张海马授权的李章清的本人签名（领料日期分别为2017年9月18日、9月23日、9月29日、10月1日，金额分别为35000元、21000元、35000元、21000元），对该四张有异议；对2017年9月25日领料单中无领取人签名的金额35000元有异议；对2017年7月24日领取的药品有异议，认为应在上一批次的养殖合同中计算，不应计入本案批次中，同时认为原告计算药品价格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被告主张非李章清的本人签名的问题，因笔迹鉴定属于专业知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但之后被告未预交鉴定费用，故本院视为被告放弃鉴定申请，被告也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故被告主张非李章清本人签名的事实，本院难以采信，但对于其中一张无领取人签名的领料单（金额35000元），原告未补强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2017年7月24日领取的药品，因领取的时间发生在本案合同期之前，而且该领料单上载明“天龄：50”，因此，被告辩解为上一批次的药品，不属于本案批次的药品，本院予以采信，对该领料单的金额703元不予认定。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系原告自制用以计算的表格，本院认为应以实际的领料单为准。二、关于鸭子死亡原因以及原告是否拒供饲料、拒绝回收的问题。被告提供照片、专业户结算表、录音资料、视频资料、购物凭证、律师函，拟证明因原告提供劣质饲料造成鸭子大片脱毛直至死亡现象，被告要求及时更换饲料但原告拒绝提供，合同养殖期届满前被告多次通知原告回收并商谈补偿问题，但原告不予回收且断绝了饲料供应，被告不得已向他人购买饲料，由此造成自身利益受损，被告委托律师向原告发送律师函的内容也证明被告向原告反映因饲料质量和疫病问题造成鸭子死亡情况并向原告请求技术指导，但原告未能解决问题，以及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回收鸭子但是原告拒绝回收并断供饲料等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被告举证的照片有异议，认为不能够反映在何时何地拍摄，而且按照合同约定，如果出现该情形应通知原告，但被告没有通知过原告，虽然后面通话录音中讲到这个事情，但是没有在鸭子死亡的时间向原告汇报死亡的原因和具体数量，对于通话录音资料，原告仅仅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个交谈内容，虽然有提到过有关饲料的问题，但是双方的意见是不一致的，不能够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购物凭证，是一个收款收据，没有购物清单，客户的名称也是空白的，难以证实是被告购买，被告也没有任何事先的书面告知原告说要另外购买，故被告构成违约，律师函仅仅是反映事后委托律师发的函件，律师函的时间是发生在原告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之后，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是为了逃避自己的法律责任而采取的一种措施，且仅仅是根据被告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来证实，被告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之后，开始都是否认出售行为的，而事实上是被告违约私自出售番鸭。本院认为，被告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因原告的饲料质量问题等原因造成鸭子死亡以及原告拒绝提供饲料、拒绝回收等事实，若被告有其他证据可就该损失另行主张。三、被告提供专业户结算表用以证明上一批次养殖结算下来被告尚有余额173806.04元，认为原告的损失可以从余额中抵扣。经质证，原告有异议，原告认为应以原告财务实际核算为准，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举证该专业户结算表的目的是表示被告同意从该余额中扣减原告本案中的诉请，则可待双方核实确认上一批次具体余额后进行扣减，现双方对上一批次的余额有争议，因该事实基于不同的养殖回收合同，故应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常山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畜禽养殖、销售为主要业务的公司。被告张海马是从事畜禽养殖的农户。2015年左右起，双方有多次的委托养殖合作。2017年7月27日，原被告签订《常山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畜（禽）委托养殖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10月27日止，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鸭苗、饲料、药品等物料，供被告养殖使用，家庭农场在饲养过程中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畜禽均属于公司财产，双方还对鸭苗的数量、饲料、药物的供应、产品回收价格及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后被告实际向原告领养鸭苗共11886只，委托养殖期间被告陆续领取饲料、药品等，其中饲料金额累计436180元，药品金额累计20229.6元。被告在养殖期间多次擅自向他人出售番鸭，其中向庄小弟出售1400只左右，得款61990元，向郑华明出售2500只左右，得款108182元。2017年10月4日，原告发现被告养殖场内一个棚里的鸭子不见了，另一个棚里鸭子数量较少。同月10日，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移送起诉，检察机关建议由原告提起自诉。现原告认为被告私自出售鸭子，导致原告未能回收，造成原告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常山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畜（禽）委托养殖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于合同名称与合同内容不一致的，应以合同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本案属于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庭审中，被告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因原告的饲料质量问题以及缺乏技术指导等原因造成鸭子生病死亡以及原告拒绝提供饲料、拒绝回收的事实，被告要求根据双方过错分担损失的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被告领取的饲料、药品等的数量和价款问题，涉案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数量及价格以家庭农场到公司领取时确定的为结算依据，且被告领取饲料、药品等单据中，均记载了单价及总价，故原告要求被告张海马支付鸭苗、饲料、药品等款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鸭苗的价款，庭审中被告对鸭苗数量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7元/只的鸭苗价格，庭审中被告表示本案鸭苗价格没有讲过，“反正鸭苗你拉去，到时候价钱由他定，价格高的是8.5元、8元，7元的很少，一般都是7.5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番鸭1号的市场价格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但之后原告未预交鉴定费用，故本院视为原告放弃鉴定申请，本案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未载明价格，可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而且事实上原告也为常山本地的其他养殖户提供鸭苗，结合庭审中被告自认之前批次番鸭1号价格以及一般都是7.5元等因素，故此期间的价格可予采信为市场价格，原告主张按7元/只，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私自出售的鸭款217068元，虽然合同约定委托养殖的鸭子的所有权属于原告，但是根据合同中有关产品回收价格的约定，原告回收鸭子应当支付对价，而且，原告已经要求被告赔偿的鸭苗、饲料、药品等成本损失，已经转化到成品鸭的价值中，因此，原告该部分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赔偿的管理费23772元以及其他费用1901.76元，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造棚补贴、发酵床补贴，是原告公司自双方合作开始分多次给予被告建造固定资产的，本院认为应当以直接损失为限，同时根据合同解释原则，不宜无限扩大，因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玉山法院自诉及本案诉讼的律师代理费等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海马支付原告常山温氏畜牧有限公司鸭苗、饲料、药品等款项共计539611.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常山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原告常山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负担4780元，被告张海马负担9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汪雨笋 人民陪审员  王建舜 人民陪审员  何时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钱玉梅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