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藏01行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辉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八一路解甲园****3-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4MA6T1FFT3Q。法定代表人：邓和平，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陈密密，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海霞，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那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西藏自治区色尼区那曲镇拉萨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42400K39844740D。负责人：布尼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伟，男，1993年2月5日出生，汉族，该局社保科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拉萨市北京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4XXXXXXXXXXXXXX。负责人：李富忠，该厅厅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李保荣，该厅政策法规处处长。委托代理人：刘宏刍，男，1995年3月2日出生，汉族，该厅政策法规处工作人员，身份证号码×××。原审第三人：唐雪梅，女，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渝**。原审第三人：李然，男，汉族，1996年4月26日出生，现住重庆市渝**。上诉人四川辉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辉睿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那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那曲市人社局）、西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西藏人社厅），原审第三人唐雪梅、李然工伤认定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辉睿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密密，被上诉人那曲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张伟，西藏人社厅的出庭负责人李保荣及委托代理人刘宏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唐雪梅、李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15日，李强在辉睿公司西藏分公司承建的××县级活动场所标准化建设及附属工程工地的帐篷中，呼吸困难并晕倒，于当日送往当雄县人民医院的途中死亡，当雄县人民医院出具《死亡通知单》，上载：“姓名李强 性别男 年龄47岁 民族汉族 病名院外死亡时间2017年8月15日19时12分 ” 2017年11月29日那曲市人社局受理唐雪梅、李然提出认定工伤申请后，于2018年1月28日作出[2017]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称：“李强的本次事故并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所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相关规定，不予认定为工伤。”唐雪梅不服该决定，向西藏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西藏人社厅受理该复议申请后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称：“经审查，那曲市人保局作出的［2017］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复议决定如下：撤销那曲市人社局作出的［2017］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行为，重新作出认定。”那曲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8日，就案涉事实重新作出［2019］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该决定书称：“根据申请人提供的《领条》中“李然之父李强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8月15日死亡的工资37350元”的说法，说明李强在死亡之前一直在该公司工作。因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项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辉睿公司西藏分公司不服该决定，向西藏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西藏人社厅受理该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称：“维持被申请人那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2019］51号）行政行为。”另查明：第三人唐雪梅系死者李强配偶，第三人李然系死者李强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那曲市人社局具有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有权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是否认定工伤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故作为维持该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西藏人社厅，是本案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针对李强突发疾病的地点系承建的班戈县青龙乡东嘎村四村村级活动场所标准化建设及附属工程工地的帐篷中，李强死亡地点系送往当雄县人民医院的途中，死亡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对于上述事项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那曲市人社局认定辉睿公司西藏分公司与死者李强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正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包括劳动合同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事实上已经成为用人单位的一员，服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和管理，并为用人单位提供有偿劳动所形成的劳动关系。唐雪梅申请工伤认定期间，向那曲市人社局提交的领条的表述中，明确写有工资，且辉睿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当庭认可，死者李强系案涉工地上的放线员，可以确认，辉睿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与死者李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虽辉睿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主张建筑施工行业的特殊性，李强仅是临时在案涉工地上工作，且案涉工地当时正值停工阶段，但一审法院认为，正因为建筑工地的特殊性，工作时间具有不确定性，且辉睿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工地存在停工以及停工期限的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责，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强死亡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规定的情形。因此辉睿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起诉所持理由不能成立，辉睿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那曲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2019］51号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西藏人社厅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9］12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行政法规正确，对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应当予以维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辉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川辉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负担。上诉人辉睿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2行初 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确认李强工伤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唐雪梅对那曲市人社局第一次作出的[2017]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议，西藏人社厅违反程序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那曲市人社局依据西藏人社厅的复议决定重新作出 [2019]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西藏人社厅作出的藏人社厅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死者李强之死属于工伤，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依据那曲市人社局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能够证实，其于2018年2月26日向唐雪梅送达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据西藏人社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唐雪梅于2018年5月3日，才向西藏人社厅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从那曲市人社局送达《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至第三人申请复议之日，共计66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0日行政复议时间。因此二被上诉人基于此作出的 [2019]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之规定，二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故原因及时间、、地点的情况下作出本案所涉具体行政行为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2.那曲市人社局受理罗福元关于李强的工伤认定申请及西藏人社厅受理唐雪梅的行政复议申请，均存在主体错误导致程序错误。依据《公证书》唐雪梅委托罗福元办理李强工伤保险事宜，委托权限里并未包含申请工伤认定，且罗福元也不是死者近亲属，罗福元无权向那曲市人社局申请关于李强的工伤认定，那曲市人社局受理罗福元工伤认定申请，且将罗福元列为申请人属程序违法。即使罗福元有权为李强申请工伤认定，那曲市人社局作出[2017]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基于申请人罗福元的申请，那曲人社局根本未对唐雪梅作出任何具体行政行为，唐雪梅不是原具体行政行为的申请人，故不存在西藏人社厅对唐雪梅的申请作出行政复议的问题。西藏人社厅将唐雪梅作为复议申请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受理范围，故西藏人社厅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相应复议决定违反法律规定及法定程序。3.二被上诉人在未经劳动仲裁委确认李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直接依据《领条》认定李强的死亡系工伤，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李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强是2017年 5月底才来工地上放线，定点工作完成后便离开，具有临时性、流动性、不稳定性的特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领条》中虽然载明“李然之父李强自2017年 5月22 日至 2017年 8月 15日死亡的工资37350元”，但基于我区建筑施工行业的普遍存在劳务分包的实际情况，“工资”一词不能排除双方可能存在雇佣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不能证明李强与上诉人之间必然存在劳动关系。《领条》非我公司出具，《领条》上也没有我公司盖章，未经我公司追认，对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劳动关系的确认是处理工伤争议的前提条件和基础，现上诉人对与死者李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在此种情况下，唐雪梅应当申请劳动仲裁，确认李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工地停工放假时，上诉人及监理单位也交代工地人员想回家就回家，而李强之所以放假期间仍在工地上仅仅是因为他自身无处可去，并非公司安排，因此唐雪梅称李强是在看守工地的理由不能成立。李强去世时处于工地停工期间，在私人的生活空间帐篷内打牌，所以李强并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或履行工作职责导致死亡。二被上诉人认定李强之死属于工伤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维持二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那曲市人社局答辩称，我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2019］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西藏人社厅答辩称，首先唐雪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没有超过法定期限，2018年5月3日我厅收到了唐雪梅用邮寄方式寄来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由于唐雪梅收件人处写的是工伤科，但是行政复议是有我单位政策法规处受理，因此政策法规处实际收件时间可能有些耽误，但该原因并不直接导致唐雪梅的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何况唐雪梅寄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上的落款日期是2018年3月10日，唐雪梅主张权利的时间并不以邮件到达时间为准，即便是以邮件到达时间计算，唐雪梅的复议申请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0日，故我厅作出的[2018]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存在超过法定复议期限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唐雪梅、李然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无异议：1.李强突发疾病的地点（班戈县青龙乡东嘎村四村村级活动场所标准化建设及附属工程工地的帐篷中）；2.李强死亡地点（送往当雄县人民医院的途中）；3.李强死亡时间是2017年8月15日；4.唐雪梅邮寄给西藏人社厅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于2018年5月3日到达西藏人设厅的事实。以上事实，经庭审各方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那曲市人社局作出的[2018]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西藏人社厅作出的［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2.一审法院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辉睿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与死者李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李强与该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未经劳动仲裁委确认的情况下，直接依据《领条》认定死者李强工伤，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3.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认李强是2017年 5月底来工地上放线是案涉工地上的放线员；李强突发疾病的地点是在辉睿建筑公司西藏分公司承建工程工地班戈县青龙乡东嘎村四村村级活动场所标准化建设及附属工程工地的帐篷中，结合唐雪梅向那曲市人社局提交的《领条》载明的内容“李然之父李强自2017年 5月22 日至 2017年 8月 15日死亡的工资37 350元”。那曲市人社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认定死者李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死者李强突发疾病时该工地正在停工休息中，但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8月15日左右该公司处于停工休息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那曲市人社局及西藏人社厅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存在主体错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那曲市人社局受理罗福元关于李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 [2017]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而西藏人社厅根据唐雪梅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 [2018]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为死者李强申请工伤认定的申请人与提出行政复议的申请人主体不一致，因此，那曲人设局和西藏人社厅均存在主体错误导致程序错误。本院认为，依据本案证据《公证书》公证的委托书内容“因唐雪梅工作和身体原因不能亲自前往那曲办理丈夫李强因死亡需办理工伤保险事宜，特委托罗福元全权办理以下事宜：李强因死亡需要办理工伤保险事宜。”那曲市人社局根据《公证书》的委托内容，受理罗福元替唐雪梅为李强申请认定工伤，并作出 [2017]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西藏人社厅根据唐雪梅本人的申请，经复议作出撤销原行政行为并重做的[2018]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法有据，故那曲人设局及西藏人设厅均未存在工伤认定申请主体错误的问题，对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唐雪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是否超过申请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西藏人社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唐雪梅于2018年5月3日，才向西藏人社厅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从那曲市人社局送达《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至唐雪梅申请复议之日共计66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0日行政复议时间。本院认为，那曲市人社局于2018年2月26日向唐雪梅送达[2017]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唐雪梅于2018年3月10日针对[2017]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向西藏人社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书，经庭审查明西藏人社厅于2018年5月3日收到唐雪梅的行政复议申请书邮件，上诉人亦认可西藏人社厅于2018年5月3日收到邮件的事实，故根据以上唐雪梅提出申请至西藏人社厅收到邮件的时间显示，唐雪梅的申请未超过法定的申请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四川辉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朗德吉审  判  员   尼玛卓嘎审  判  员   四朗多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