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1刑终159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五莲县，汉族，大专文化，原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地及住址山东省五莲县。因涉嫌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8年7月16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9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莒县看守所。辩护人王鑫，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犯伪造金融票证罪、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一案，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19）鲁1121刑初3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伪造金融票证事实被告人王**系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的业务员。至2018年11月，华龙公司账面上显示经被告人王**出售的胚布有580多万元的货款未收回，该公司要求被告人王**先回收货款并暂停为其客户发货。为能正常开展自己的业务，被告人王**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通过电话或微信联系制作假银行承兑汇票的人员，分四次购买了18张假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10966949元），并在上述18张假承兑汇票背书人栏或粘单背书人栏处加盖了日照东润布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臧某的印章。被告人王**将其中17张假承兑汇票交到华龙公司充当回收的货款，将另外1张经华龙公司下游客户背书后流转到华龙公司。华龙公司信以为真，同意继续向被告人王**的客户发货，并将其中14张假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其他单位。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华龙公司职工许某于2019年1月30日向五莲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五莲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2）抓获经过等，证实2019年2月1日，王**到华龙公司说明其用假银行承兑汇票抵顶货款的问题，在知晓华龙公司向民警报告后，被告人王**在现场等待，后民警到华龙公司将王**传唤到案。（3）华龙纺织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及明细台账，证实王**交到华龙纺织财务上的银行承兑汇票共计19张，其中有18张经王**辨认是假的承兑汇票。（4）华龙公司银行承兑付款账目，证实华龙公司将涉案14张假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其他单位，用于对外支付欠款。（5）华龙公司提供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银行对银行承兑汇票的查询结果，证实王**交到华龙公司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经查询均为假的。（6）王**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屏、快递信息截屏，证实王**通过微信转账给微信号为“A专业承兑”共计7次金额21500元，通过顺丰快递收取快递8次。（7）华龙公司提供的王**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发货情况明细，证实华龙公司向被告人王**客户的发货情况，其中2018年11月发货4437132.57元，2018年12月份发货1591645.79元，2019年1月份发货5448969.01元。2、证人证言（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华龙公司财务科科长。2018年12月份，王**交到财务上11张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1月份交到财务上7张银行承兑汇票。12月份的11张、1月份的3张已经支付其他公司了，还剩4张。剩余的4张，华龙公司找银行初步给验了下，是假的。（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给王**介绍过购买胚布的客户，但是量都很少。2018年12月、2019年1月，其给王**介绍过30来万的胚布业务，发票是从日照市东润布业有限公司开给客户的，其从来没有给过王**银行承兑汇票。王**交回华龙公司的18张银行承兑汇票与其无关。2019年1月30日，王**联系其让帮他圆谎，王**发给其7张假的汇票，让其说是其给他的，让其帮他拖几天。（3）证人臧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因为需要发票，其成立了日照市东润布业有限公司。从2014年开始，该公司的主要业务都是王**的了，因为王**在华龙公司上班，无法成立新公司，就借用其东润布业公司的壳子往外卖布。其把东润布业公司的钥匙和公章都交给王**保管使用。2018年以前，王**通过东润布业公司做的业务有二三百万元的业务量。2018年，其估计王**做了上千万的业务量。东润布业公司有三个章，分别是日照市东润布业有限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臧某。（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华龙公司销售部负责人。公司业务员发货有两种方式：一是业务员按照价格表直接到财务科开具提货单，由财务科负责审核；二是业务员填写发货审批单，审核通过后签字，再由董事长丁宏利审核签字，业务员拿着审批单到财务科开具提货单。2018年11月底，因为王**在账上欠款达到了580多万元，其和孟凡标一起到绍兴的几家企业对过账。因为王**提前跟对方企业说好了，账目没有按笔核对，只是大致对了下欠款数额，基本与华龙纺织账上的欠款数额吻合。2018年12月份，王**回收部分货款后又发了部分货物，其催促回款，王**就交到华龙公司财务科几百万元的假银行承兑汇票，填补了其拖欠的货款。因为假的银行承兑汇票没有被发现，其在账目上欠款数额就很少了。2019年1月份，王**又陆续发了五百多万的货，交到华龙公司几百万元的假银行承兑汇票。如果没有假银行承兑汇票冲减的欠款额，其是不可能再签字给王**联系的业务发货的。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自2016年开始，其陆续将胚布以低于出厂价出售。2018年12月初至中旬，其交到了华龙公司200多万元，丁某跟其说必须再回收一部分货款之后才能发货。为了维持客户关系，其用业务员郑某、管某的名义发了两批货。2018年12月底，华龙公司催促其回收货款，账上欠着八九百万元，其就打算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先把公司账平上。其知道银行承兑汇票的期限是六个月，打算拖过春节，再想办法补充这个亏空。于是，其从网上联系了一个做承兑汇票的（手机号为185××××****）。2018年12月20日至31日，其购买了2次假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1月15日至24日之间，其购买了2次假银行承兑汇票，共计购买假银行承兑汇票18张，总金额是10966949元，共计花费11.7万元。其只告诉做假银行承兑汇票的人需要多大票面额的，总共需要几张，其他信息都是作假银行承兑汇票的人弄的。收到假银行承兑汇票后，其用日照市东润布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法人章背书之后，将这18份假银行承兑交到了华龙公司财务科，财务科做了详细的登记，并且将14份付出去了，还剩下4张没有付出去。2018年12月，其交的假承兑汇票没有被发现。2019年1月份，其又发了500万元的货，这批货部分抵顶了之前客户预付款的货物，回收的货款还了之前欠客户和购买银行承兑汇票的钱。二、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事实2018年3月至4月，被告人王**向张某2（另案处理）购买二只猕猴自养，后均死亡。经鉴定，该两只猕猴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属于国家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体事实如下：1、2018年3月，被告人王**与张某2商议，以12000元的价格向张某2购买猕猴一只，并于同年的3月13日、3月18日用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购猴款。后经大巴车运送，被告人王**收到猕猴一只并带回家自养，该猕猴已死亡。2、2018年4月，被告人王**与张某2商议，以12000元的价格向张某2购买猕猴一只，并于同年的4月3日、4月8日、5月3日支付了购猴款。后经大巴车运送，被告人王**收到猕猴一只并带回家自养，该猕猴已死亡。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6月25日，南阳市森林公安局接到匿名举报称在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翠湖公园门前，将有非法买卖猕猴交易。该局于同日立案侦查。2018年7月16日，被告人王**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的身份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微信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王**向张某2的转账情况，2018年3月13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3月18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4月3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4月8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5月3日微信转账9000元。2、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张某2于2018年3月底认识。后来其多次开车拉着张某2到沙堰镇的猴场买猴子。（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2的微信备注中有“日照大哥”的好友，在微信聊天中有“合作好几次了，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聊天记录。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1月份，其在“快手”里看到一个大连人发了许多猴子的视频、照片。其按照该人提供的微信号×××加了微信好友，该人告诉其有一种人工繁育长不大的“袖珍石猴”出售。其与之商定，以12000元的价格买一只公猴子，通过大巴车送到“同三高速”日照服务区。2018年3月13日，其用微信转账支付了大连人定金2000元；3月18日，大连人告诉其猴子已送上大连到泰兴的大巴车并发给其司机的名片，其确认猴子发出后用微信转账支付了剩余的10000元；3月19日凌晨，其在日照高速服务区从大巴车司机处接到了猴子就带回家养着。其担心一只猴子不好养就再次向大连人购买一只猴子。2018年4月3日，其通过微信给大连人转了1000元定金；4月8日，大连人说在猴厂选好了猴子，让其支付剩下的11000元，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2000元；5月3日，大连人通过大巴车给其发货，其就把剩下的9000元钱转给了大连人。后来，这两只猴子都死了，其把它们都放在家里的冰箱里冷冻起来。购买时卖家说猴子都是人工繁育的，可以作为宠物饲养，其没有见过卖家的许可手续，其自身也没有办理过许可手续。其还通过快手平台认识了一个河南人（手机号157××××****），该人想卖给其猴子，其二人商谈过价钱，该人每只猴子要价13000元。其开始加了该人的另一个微信，后来删了加了微信号×××。该人说他一边卖猴子一边换微信号，其估计是因为该人怕被查到。4、搜查、辨认笔录等（1）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8年7月16日，公安机关对王**所居住的东辰佳园北区13号楼3单元301室进行搜查，在餐厅冰箱内发现三只猴子尸体，依法予以扣押。（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从一组照片中辨认出10号照片中的男子系向其出售猴子的人，经查，该男子系张某2。5、鉴定意见林司东鉴字[2018]135号物证鉴定书，证实自被告人王**处查获的猴子为猕猴，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属于国家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指使他人为其伪造银行承兑汇票，将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虚假背书后使用，其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票证管理秩序，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且情节严重；其还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王**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伪造银行承兑汇票的犯罪事实，对伪造金融票证罪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犯罪事实，对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扣押在案的猕猴死体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提出上诉，认为其只是提供了开票信息，支付了价款购买了伪造票据，并未指使伪造及实施具体的伪造行为，不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其辩护人与其持相同意见，另提出上诉人王**自愿认罪认罚，且出于喜欢养宠物的目的而购买，所购买的是驯化的猕猴等，对其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应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指使他人为其伪造银行承兑汇票，将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虚假背书后使用，其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票证管理秩序，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且情节严重；其还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上诉人王**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判定性准确。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只是提供了开票信息，支付了价款购买了伪造票据，并未指使伪造及实施具体的伪造行为，不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中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及明细台账、查询结果等书证，证人许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上诉人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本案中上诉人王**系主动联系他人购买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通过网络与他人共谋伪造，且提供资金及部分开票信息，供他人具体制作虚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其在收到该虚假银行承兑汇票后又单独实施了虚假背书的票据行为，涉案的虚假银行承兑汇票也已进入到流通环节，被实际使用，综合上诉人王**的行为表现，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自愿认罪认罚，且出于喜欢养宠物的目的而购买，所购买的是驯化的猕猴等，对其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立法解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为食用或者其他目的而非法购买的，属于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行为，且一审法院已考虑到本案中上诉人购买驯养繁殖的野生动物的社会危害性大小及其认罪悔罪态度等相关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已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令春审判员  胡凤霞审判员  赵艳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周立晓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