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再32号抗诉机关：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宜昌市伍家岗区，现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谊，宜昌市伍家岗区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许某1，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宜昌市伍家岗区，现住伍家岗区。申诉人朱某因与被申诉人许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3民初字1148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宜检民（行）监[2019]420500000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以（2020）鄂05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伟、蔺海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谊、被申诉人许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3民初字114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朱某与许某1于2006年2月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宜昌市伍家岗区伍家乡3组124号的产权归女儿许某2所有。由此，案涉房屋已经通过协议进行了处分，已非夫妻共同财产，应由许某2享有其财产权利。另2016年8月19日许某2、许某1、朱某三方也已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确认了朱某与许某1的离婚协议的第二条，再次明确宜昌市伍家岗区伍家乡3组124号房屋的产权为许某2所有。朱某原审提起的是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确认之诉，而原审法院判非所诉，直接将属于许某2的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判决进行分割，超出了朱某的诉讼请求，也违反了《离婚协议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规定，即使不按照《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住房产权归女儿所有”的约定，按照第七条“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人民币壹万伍仟元，于2010年付清，到期如不付款，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因许某1没有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该房屋的所有权也应归属于女方朱某，房屋的所有权确认涉及房屋的处分权，涉及到许某1是否有权处分案涉房屋，法院判决将案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也违反了《离婚协议书》约定。朱某向抗诉机关申请抗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内容有误，应予纠正。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7）鄂05民申82号民事裁定；2.依法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3民初字114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许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首先，朱某原审请求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七条以及案涉房屋归朱某所有，而许某1在原审中辩称《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已经约定将该房屋赠与女儿许某2所有，由此可见，朱某、许某1双方对将案涉房屋赠与女儿许某2所有均无异议。其次，原审诉讼过程中，朱某、许某1及许某2已经在共联村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的调解下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而原审判决却无视该调解协议，确认了许某12016年7月4日与宜昌市伍家岗区伍家乡共联村村委会签订的《伍家岗长江大桥暨共联滨江片区项目合同书》的效力，损害了朱某对案涉房屋的合法处分权利。2.原审判决内容有误。朱某原审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而原审判决却直接对拆迁安置房屋及补偿款进行了分割，判决内容超出朱某的诉讼请求。3.原审判决损害了朱某的合法权益。朱某于2016年1月9日在宜昌市国土资源局伍家岗区分局调取了《农村宅基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编号010803090号），证明当时是以家庭人口数3人为基数审批的宅基地，女儿许某2依法享有居住权。原审法院在明知朱某、许某1签订有《离婚协议书》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对案涉房屋已有约定的情况下，未到相关部门核实有关房屋宅基地情况，直接以许某1与共联村村委会签订的《伍家岗长江大桥暨共联滨江片区项目合同书》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损害了朱某及许某2的合法居住权。许某1辩称，其对《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原有房屋其仅享有居住权，产权归女儿许某2所有的约定不持异议。对于《离婚协议书》第七条需支付朱某15000元的约定，因自己生活困难，又要供养女儿上学，故一直没有履行。对《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的房屋产权归女儿许某2所有的约定不持异议，但认为离婚时原有房屋仅有100平方米，是经过许某1借钱扩建以后才有了拆迁安置时400平方米的房屋，自己分得12.1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偏少。朱某原审起诉请求：1.确认朱某、许某1于2006年2月8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七条合法有效，位于宜昌市伍家岗区××共××村××号的房屋归朱某所有；2.许某1协助朱某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3.许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许某1于××××年××月办理结婚登记，××××年××月××日生育一女许某2。2006年2月8日，双方因性格不合，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位于宜昌市××家乡共××村××组的房屋（土地使用人：许某1，证号：宜市集用（2002）字第010803090号）男方享有居住权，许某2享有所有权，并约定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人民币壹万伍仟元，于2010年付清，到期如不付清，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后因许某1未依约支付壹万伍仟元而发生纠纷。同时查明，2016年7月4日，许某1与伍家乡共联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伍家岗长江大桥暨共联滨江片区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许某1以其原有总面积为433.12㎡的房屋（其中合法面积191.36㎡，无证面积241.76㎡），还购115.21㎡的房屋，并获得补偿金612772.79元（其中余下房款522700.47元，村级奖励67109.12元，一年搭住费22963.2元），因朱某与许某1双方存在争议，伍家乡共联村村民委员会至原审判决时尚未兑付补偿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离婚证》，《户口本》，《证明》，《离婚协议书》，《民间纠纷受理调解登记表》，《情况说明》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是指婚姻关系解除后，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产生的纠纷。2006年2月8日，朱某、许某1双方协议离婚，后因许某1未依约向朱某履行付款义务，而对共有房屋所有权产生纠纷。因许某1就该涉案房屋达成了《伍家岗长江大桥暨共联滨江片区项目合同书》，朱某、许某1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无法实际履行，原审法院只能就已还购的115.21㎡房屋和补偿金612772.79元进行分割，故朱某与许某1各自分得115.21㎡房屋50%的所有权，拆迁补偿金306386.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某与许某1各自分得115.21㎡房屋50%的所有权，拆迁补偿金306386.39元。二、驳回朱某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诉讼费463元（已减半收取），由朱某负担231元，许某1负担232元。本院再审中，朱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1.宜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伍家岗区分局制作的《农村宅基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编号010803090号）一份，该审批表载明：“土地使用者：许某1；家庭人口：三人”。拟证明案涉房屋建造和审批均是以家庭人口数3人为基础，女儿许某2应享有该房屋的居住权；2.许某1于2016年7月4日同共联村村委会签订的《伍家岗长江大桥暨共联滨江片区项目合同书》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合法面积为191.36㎡。许某1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审批表的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认为审批表上记载的房屋面积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合同书上记载的房屋面积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记载的安置补偿金额有误，与当时约定不符。同时，朱某申请女儿许某2出庭作证。许某2在再审庭审时陈述其对拆迁的具体事项并不清楚，但对朱某和许某1同意将案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不持异议。许某1对许某2出庭作证无异议。对朱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宅基地审批表对支持朱某主张的证明案涉房屋的产权性质具有证明力，证据2项目合同书是在拆迁过程中形成，且均和本案具有关联，本院均予以采信。本案再审中，本院向宜昌市伍家岗区伍家乡共联村村委会调取了许某1就案涉房屋拆迁安置时形成的《伍家岗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测算表》等相关拆迁资料一组（共9份14页），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拆迁安置前的原有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案涉宜昌市伍家岗区伍家乡共联村3组124号房屋应认定为许某2所有，其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朱某与许某12006年2月8日签暑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位于宜昌市××共××村××号的房屋产权归女儿许某2所有，许某1只有居住权。尽管该协议第七条还约定：“男方（即许某1，作者注）一次性支付女方（即朱某，作者注）人民币壹万伍仟元，于2010年付清，到期如不付款，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且朱某原审起诉时请求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七条合法有效，位于宜昌市伍家岗区××共××村××号的房屋归朱某所有，但朱某与许某1于再审诉讼中均一致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为双方一致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该条将案涉房屋处分给女儿许某2均无异议，从而进一步确认了《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处分给许某2的事实。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据此，农村宅基地是以户为名义，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主要根据家庭成员数确定使用面积而取得。朱某提交的《农村宅基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及原审其他在卷证据证实，该户家庭成员为3人，即许某1、朱某、许某2，许某2也是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之一。因此，《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处分给许某2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综前述，本院认定案涉拆迁安置前的原有房屋属许某2所有，朱某起诉请求确认该房属其所有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许某1于2016年7月4日同共联村村委会签订《伍家岗长江大桥暨共联滨江片区项目合同书》构成无权处分，非经所有人许某2追认不得继续履行。本案原审判决以许某1已与共联村村委会签订项目合同书为由，将案涉拆迁安置房屋及补偿款按照许某1与朱某各半的原则进行分割，既超出了朱某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又背离了业已成立并生效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本院予以纠正。宜昌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3民初字11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63元（已减半收取），由朱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杨正强审判员  黄君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王春柳书记员刘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