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胜龙，男，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河津市小梁乡小停村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刚，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河津市新耿北街工商局家属楼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迎春，山西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堂，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河津市小梁乡小停村居民。 原审被告：毛永勤，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河津市新耿北街**楼****居民，现住河津市。 上诉人郭胜龙因与上诉人王**、被上诉人郭文堂、原审被告毛永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胜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王**支付上诉人各项人身损害赔偿204698.9元。2、被上诉人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该案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郭胜龙与被上诉人王**之间并非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口头或者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劳务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无偿给被上诉人王**查看房屋损害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之间不是有偿的劳务关系。2、上诉人郭胜龙与被上诉人王**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王**的邀请，无偿给被上诉人王**查看房屋情况，上诉人是帮工人，被上诉人王**是接受帮助的人，二者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应当将该案定性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3、一审法院将该案定性为劳务关系，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而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进行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案由应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伤赔偿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进行判决。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承担50%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被上诉人王**应当承担上诉人损害赔偿的主要责任。首先，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4条，被帮工人应当对帮工人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承担无过错责任，只有在上诉人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对其受到的人身损害不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不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查看房屋二楼西侧房屋损害情况，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房屋结构、空间布局、各处承重等方面并不了解，在攀高查看的过程中尽到了一般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应该减轻被上诉人作为用工人的赔偿责任。再次，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提醒、安全防护职责，应对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查看二楼西侧房屋受损情况，属于高处作业，被上诉人王**却没有给上诉人说明与安全有关的房屋布局、各处承重情况等信息，没有对上诉人进行安全提醒；没有跟随上诉人到二楼配合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提供安全防护或者措施，而是在院中与其他人闲谈，对上诉人的安全漠不关心。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50%的责任，明显违背事实，对于上诉人明显不公。三、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赔偿费用，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的户口为家庭户口，并非农业户口。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明确表明上诉人的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口，并且上诉人常年主要在市区从事施工管理，根据相关国家政策，应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户口性质认定为农业户口没有事实依据。2、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为：31035*20*21%=13034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9790*5/5*21%=4155.9元。四、一审中，被上诉人毛永勤、原审被告郭文堂并未提出对垫付的费用要求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对二人垫付费用进行返还，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也超出了原告诉请的范围。五、原审法院将郭文堂追加为被告，属于程序违法。1、一审中郭文堂与毛永勤、王**并非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在上诉人并未将郭文堂列为被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王**要求追加郭文堂为被告的申请进行事实审查，径直将郭文堂列为一审被告，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中，一审法院将郭文堂列为被告，侵害了上诉人的程序权利。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将郭文堂列为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郭文堂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上诉人提交申请并且郭文堂也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强行将郭文堂列为被告，致郭文堂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侵害了上诉人的程序权利。 王**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与答辩人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不能成立。上诉人以给答辩人查看房屋状况将答辩人列为被告，请求为其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邀请，无偿给答辩人王**查看房屋状况，…二人之前是义务帮工关系。”也就是说，上诉人认为查看的房屋是答辩人的，那么上诉人应当提供答辩人房屋的产权证书，《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上诉人查看的房屋当时并未登记在答辩人名下。既然没有登记在答辩人名下，上诉人称二人是义务帮工关系也就不能成立。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自愿无偿提供劳务进行帮工，是一种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不要求任何形式的直接报酬或其他对待给付，为他人的事务提供帮助，被帮工人不予拒绝的事实行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查看的房屋系答辩人所有。二、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来讲，上诉人受答辩人邀请查看答辩人房屋修理费用，那么他们之间应属加工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所以上诉人造成自身的损害应由自己负责，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郭文堂作为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是郭文堂的雇员，受雇于郭文堂，他们之间系雇佣关系。他们二人与答辩人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损伤与答辩人没有关系，请求法庭依法审理，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返还答辩人为其垫付的医疗费用。 毛永勤辩称，郭文堂给我盖房，我给郭文堂说王**有个房子，需要技术员看，郭文堂让郭胜龙看下，就出事了。 郭文堂述称，我并没有承包王**的房屋修缮，事发之前我也不认识王**，毛永勤不是我指派的，郭胜龙去王**家看房子我不清楚，只是毛永勤给我打电话，在120车上，毛永勤给我说郭胜龙摔伤了。 王**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9）晋0882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郭胜龙对上诉人王**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原告为被告毛永勤修建房屋的工地干活，被告毛永勤让原告到被告王**处给王**修缮房屋，与事实完全不符，实际情况是，上诉人王**经法院拍卖竞得涉案房屋，但在交付前，该房遭到人为破坏。法院要求上诉人找个工程队估算一下修复费用。上诉人从毛永勤处得知正在承建其房屋的郭文堂工程队干活还不错。便请毛永勤给郭文堂说说。2019年3月23日，郭文堂指派其工程队技术员郭胜龙前去查看。当时，法院执行人员和上诉人等多人在场。郭胜龙违反常识从楼上掉下受伤。因此，郭胜龙是受郭文堂的指派，而不是毛永勤让郭胜龙到王**处，更不是郭胜龙给上诉人修缮房屋。原判先是认定“原告到被告王**处给王**修缮房屋”，后又认定原告为被告查看修缮房屋方案，纯属罔顾事实。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原判认定上诉人与郭胜龙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完全是凭空想象。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郭胜龙受伤时，涉案房屋尚未交付给上诉人，何谈郭胜龙给上诉人修缮房屋？又何谈上诉人与郭胜龙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判适用“侵权责任法”及最高院司法解释关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条款，显然不当。三、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50%责任是错误的。2019年3月23日，法院执行人员李南及上诉人王**和被上诉人郭胜龙、毛永勤、李小红等人一同进入涉案房屋，大家都在一楼查看房屋受损情况时，郭胜龙未告知任何人，私自上到二楼，跨过护栏，跳到玻璃上摔下受伤。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工程技术人员，其完全能够预见到其行为的后果，但其却疏忽大意，酿成恶果，责任应自负。原判让上诉人承担50%责任，于法无据。四、原判决程序违法。原案中，上诉人申请法院执行人李南，邻居李小红及董灵发、董敬伟等人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如实地陈述了案件的真实情况，但原判对上述证人的证词却只字未提，导致原判认定事实诸多错误，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责任划分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故特依法上诉，敬请二审判如所求。 郭胜龙辩称，一、郭胜龙并非受郭文堂指派，到王**处了解承包工程事宜。郭文堂并没有承包王**的房屋，不可能指派上诉人郭胜龙给王**查看房屋受损情况。同时，王**作为从法院拍卖房屋的竞得人，在交付时房屋受到人为破坏，王**与法院正交涉房屋受损事宜，其邀请郭胜龙替其查看房屋受损情况，并非上诉人王**所言，是郭文堂指派郭胜龙到王**处协商承包工程事宜。事发前、事发后王**均没有与郭文堂提及过承包工程事宜。二、郭胜龙是经毛永勤介绍到王**处为王**查看房屋受损情形。郭胜龙并不认识王**，事发时，王**经其亲戚毛永勤将郭胜龙邀请到王**购置的房屋处为王**查看房屋受损情况。三、郭胜龙与王**之间形成了帮工关系。1、王**是该法院拍卖房屋的买受人，在交付之前，受到了人为损坏，郭胜龙无偿替其查看房屋受损情况，给王**与法院处理损坏事宜提供参考依据，王**是郭胜龙提供无偿劳动的受益人，二者之间形成帮工关系。2、不管郭胜龙是受郭文堂指派，还是郭胜龙受毛永勤邀请，均是郭胜龙到王**处提供无偿的原因，均不能影响郭胜龙与王**之间的帮工关系。四、原判认定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1、受帮工人王**具有明显过错。王**邀请郭胜龙无偿为其查看房屋，明知郭胜龙对房屋状况并不熟悉，不对其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也不对郭胜龙进行必要的安全提醒，而是与其他人员在一楼院子里闲聊，而让郭胜龙一人上二楼单独查看房屋受损情况，具有明显的过错。2、只有帮工人郭胜龙存在重大过失，才能减轻被帮工人王**的赔偿责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条第2款“适用民法通则第106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民法通则》第106条第三款“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只有帮工人郭胜龙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王**的赔偿责任。3、郭胜龙不存在重大过失情形，不应判决郭胜龙对其自身人身损害承担50%责任。郭胜龙作为帮工人员，对房屋的状况、工作环境、工作条件并不熟悉，并不了解，对房屋的结构、空间布局、各处承重等方面并不了解，在这种条件下，郭胜龙虽然尽到了一般的注意义务，但仍不能避免事故的发生，郭胜龙对事故的发生并不具有重大过失，不能减轻受帮工人王**的赔偿责任。五、原判存在程序违法行为，但上诉人王**上诉所称的情形，并不属于程序违法，属于法院认定事实范围，并不属于程序错误。 郭文堂辩称，我没有承包王**房屋，我也不认识王**，事情与我无关。毛永勤达不到给我说活这种情况。 毛永勤述称，当时，叫郭胜龙走王**房子干活，给郭文堂说过。 郭胜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毛永勤和王**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变更为468699.69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3日，原告为被告毛永勤修建房屋的工地干活，被告毛永勤让原告到被告王**处给王**修缮房屋，在查看房屋时从二楼坠落。原告被送往河津市人民医院抢救，河津市人民医院建议转运城市中心医院进一步治疗，后又被送往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医，于2019年4月20日出院，又于当日转往河津市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60天。原告的伤情经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右股骨颈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右桡骨远端及心骨茎突骨折伴腕关节脱位构成十级伤残，3处内固定物取出费用评定为11000元，误工期30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同时查明，被告王**为原告垫付了8084.92元抢救费及14.5万元医疗费，被告郭文堂为原告垫付了36000元，其中16000元是被告郭文堂给付原告的工资，被告毛永勤为原告垫付了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郭胜龙受雇于被告郭为堂，为被告毛永勤干活，期间经被告毛永勤介绍为被告王**查看修缮房屋方案，2019年3月23日在看房时不慎从二楼跌落致其受伤。原告的损失如下：河津市人民医院抢救费：8083.92元；门诊费：1724.8元；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医疗费：196299.34元；河津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10772.65元，门诊费：722.5，医疗器械6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60天=6000元；营养费：50元×90天=4500元；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11000元；伤残赔偿金：20922元×20年×21%=87872元；精神损失费：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72元×5年÷5人×21%=1926元；护理费为：6000元×3月=18000元；误工费按建筑业标准计算：55878元÷365天×300天=45927元，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以上共计402525元。原告失足从二楼跌落，具有一定的过失，应承担50%的责任，被告王**未尽到告知原告注意安全义务责任，应承担50%，即201263元，因其已经为原告垫付了153085元，故再承担48178元。原告给被告王**提供劳务并未得到被告郭文堂授权，未有相关证据证明从事雇佣范围内的活动，原告郭胜龙请求被告郭文堂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毛永勤在本次事故中并未受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误工期镶牙费用10000元，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误工费用未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按建筑业标准计算为宜。原告其他请求，未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郭胜龙48178元；二、原告郭胜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被告郭文堂垫付的20000元；三、原告郭胜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被告毛永勤垫付的30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2元，鉴定费3500元，由原告郭胜龙承担2461元，被告王**承担2461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郭胜龙提交两份证据：郭文堂的证言、家庭户口本，拟证明：郭胜龙长期在城内工作生活居住。上诉人王**提供照片6张，证明：房屋上有防护设施。郭胜龙质证认为，照片没有证明上诉人王**要想证明的事实。郭文堂、毛永勤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2、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原审责任划分是否正确；4、原审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郭胜龙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5、毛永勤、郭文堂的垫付款应否返还。 关于焦点1，原审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上诉人郭胜龙在毛永勤家干活，毛永勤介绍郭胜龙到王**从法院拍卖竞得的房屋查看房屋受损情况及修缮方案，郭胜龙不慎掉落受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2，郭胜龙到王**家查看房屋情况时，并未与王**约定劳务费等相关事宜，原审认定王**与郭胜龙之间为劳务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应认定为帮工与被帮工关系。 关于焦点3，王**作为涉案房屋的竞买人，依法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过户只是履行相应手续，其作为受益人，应对郭胜龙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郭胜龙作为专业建筑施工人员，在查看房屋情况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发生跌落受伤事故具有一定过错，应减轻王**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王**与郭胜龙各承担50%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以上规定，依法确认王**承担60％的赔偿责任，郭胜龙承担40％的责任。 关于焦点4，郭胜龙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郭胜龙的户别为家庭户，但该登记卡是2019年8月28日登记的，不能证明其在发生事故时已登记户别为家庭户，按照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通知精神，原审对郭胜龙的伤残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5，原审诉讼中，毛永勤、郭文堂并未对其垫付费用要求返还，说明垫付款为其自愿给付，原审判决郭胜龙予以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郭胜龙总损失扣减郭文堂补偿的20000元及毛永勤3000元，剩余379525元，由王**承担60%赔偿责任，扣除其垫付款153085元，应赔偿郭胜龙损失7463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郭胜龙74630元； 三、驳回二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元，鉴定费3500元，由上诉人郭胜龙承担1969元，上诉人王**承担29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78元，由上诉人王**负担529.78元，由郭胜龙负担1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审判员  胡 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