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7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步升，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东培，广东可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凤群，女，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添财，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周步升、陈凤群因与被上诉人叶添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7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步升上诉请求：1.叶添财、陈凤群向周步升清偿借款本金640082.17元及利息（利息以640082.17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凤群、叶添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陈凤群、叶添财已支付的按照月利率2%以上至3%部分的利息错误折抵为本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两份《借据》备注内容约定借款月利率2%，该内容是周步升在陈凤群、叶添财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补充的。一审庭审时，各方共同确认约定实际借款月利率4%，而实际亦按照月利率4%计息。如2018年7月27日还款15万元，实际上是本金125万元（75万元＋50万元）按照月利率4％计付三个月的利息；2019年1月25日还款12万元，实际上是一审法院（2020）粤0113民初7983号案（以下简称7983号案）中本金100万元按照月利率4％计付三个月的利息。根据2015年8月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步升与陈凤群、叶添财约定月利率3%以上的利息无效，已收取的可以返还给陈凤群、叶添财或者折抵本金，但陈凤群、叶添财已经支付的月利率2%以上至3%部分的利息，周步升无须返还。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付已还利息，并将超出部分折抵本金明显有误，应予纠正。经计算，75万元的借款本金尚欠140082.17元未清偿，50万元的借款本金完全未清偿。同时，一审判决计算各计息期间时均少计算一天，即计息期间的头尾两天均扣减，周步升认为还款当日也要计息，故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针对周步升的上诉请求，陈凤群辩称：陈凤群在签订借据时并不知晓案涉借款存在利息，周步升在借据上自行备注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陈凤群对此不予确认，案涉借款本金已经清偿完毕。针对周步升的上诉请求，叶添财辩称：同意陈凤群的答辩意见。陈凤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周步升对陈凤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步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各方签订《借据》时并未未约定借款利息。周步升一审中出示陈凤群签字后的《借据》原件，载明了借款期限及利率。该《借据》与叶添财提交的《借据》复印件有明显差别，叶添财提交的《借据》显示“还款期限”及“备注”为空白，且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庭审中周步升亦确认两份《借据》的备注内容系其后期补充。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在陈凤群签署两份《借据》时，并未存在借款利率的书面约定内容，本案不应计算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一审判决陈凤群对案涉447037.55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叶添财向法庭提交的还款记录，叶添财已向周步升还清本案债务，陈凤群无须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将案涉借款与7983号案件借款混同，机械化地将叶添财的还款分别认定偿还两案的部分本金与利息。实际上，叶添财在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向周步升偿还的款项均是偿还本案借款。针对陈凤群的上诉请求，周步升辩称：一、《借据》备注手写内容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确认《借据》备注内容是周步升后期补充，但不影响其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叶添财和陈凤群在签署《借据》时，明知备注内容空白，未提出异议，且在《借据》上签字捺印，应视为其二人授权周步升自行填写相应内容，而只要内容合法，无论是否属于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即为有效。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与《借据》备注内容相互印证，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案涉借款存在利息。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叶添财多期还款均是按照月利率4％偿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作出判决正确，但对叶添财已经支付的超过月利率2%以上月利率3％以下部分折抵本金存在错误。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对借款是否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规定，因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的确认以及利息支付的实际情况，各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4％，而口头约定也是合同形式之一，并非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三、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债务时的清偿顺序，符合本案事实，应予维持。各方当事人对叶添财每期付款的还款顺序与性质没有明确约定，且未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以及是偿还本案借款还是另案借款，故一审判决依照法定方式确定还款，并无不当。针对陈凤群的上诉请求，叶添财辩称：同意陈凤群的上诉意见。周步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凤群、叶添财向周步升返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及逾期利息539013.7元（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为216986.3元；以7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为32202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凤群、叶添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周步升向叶添财转账支付20万元。同日，叶添财、陈凤群向周步升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本人叶添财因急需资金周转，于2018年7月19日向周步升借取500000元，所借款项于2020年1月1日如数归还给周步升，如到期不能归还或不能如数归还上述款项时，周步升可凭借据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我愿意用我的物业财产来偿还所借款项。本借据一式两份，借款人和贷款人各执一份，自借款人在其中一份签名及打手指模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备注：本借据生效日起，叶添财每月按本金2%支付利息，本借据连带责任保证人陈凤群。借款人签名：叶添财、陈凤群。日期：2018年7月19日。2018年7月20日，周步升向叶添财转账支付30万元。2018年7月26日，周步升向叶添财转账支付75万元，同日，叶添财、陈凤群向周步升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本人叶添财因急需资金周转，于2018年7月26日向周步升借取人民币750000元，所借款项于2020年1月1日如数归还给周步升，如到期不能归还或不能如数归还上述款项时，周步升可凭借据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我愿意用我的物业财产来偿还所借款项。本借据一式两份，借款人和贷款人各执一份，自借款人在其中一份签名及打手指模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备注：本借据生效日起，叶添财每月按本金2%支付利息，本借据连带责任保证人陈凤群。借款人签名：叶添财、陈凤群。日期：2018年7月26日。陈凤群、叶添财确认两份《借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其签订该两份《借据》时周步升尚未写上具体还款时间和备注内容，陈凤群也没有签名。周步升确认两份《借据》上除了叶添财和陈凤群签名的部分都是由其书写的，备注上的内容也是其后来补充上去的，《借据》也是在叶添财签名之后才找陈凤群签名确认。此外，周步升还以叶添财、陈凤群、卢玉泉为被告提起7983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该案件中周步升诉请叶添财、陈凤群、卢玉泉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诉讼中，双方确认涉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叶添财表示其通过向周步升指定的收款人许叔黄和周步升本人还款共计122万元，其中2018年7月27日还款15万元，2018年10月16日还款15万元，2019年1月22日还款15万元，2019年1月25日还款22万元，2019年4月24日还款10万元，2019年4月27日还款5万元，2019年5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9年5月29日还款5万元，2019年7月4日还款10万元，2019年7月5日还款5万元，2019年7月6日还款5万元，2019年7月10日还款5万元。叶添财表示该122万元还款是同时归还本案125万元借款和7983号案的100万元借款，但还款时没有注明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周步升确认收到122万元还款，但主张其中2020年1月25日还款的22万元中有10万元是叶添财转账归还的，该10万元是7983号案中周步升多出借10万元的还款，周步升在7983号案中出借的金额为100万元，但共计向叶添财转账110万元，故叶添财转回10万元给周步升，故叶添财实际归还的款项为112万元，并主张该112万元还款是支付月利率为4%的利息，而且在7983号案件借款发生之前（即2019年1月22日）的还款主要是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另查明，叶添财和陈凤群于2019年10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于借款本金125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叶添财抗辩称已经还款122万元，周步升主张其中的10万元不属于还款，因7983号案件中的100万元借款周步升多出借了10万元，故叶添财回转10万元。由于7983号案双方均确认借款本金是100万元，周步升于2019年1月22日向叶添财转账10万元，2019年1月24日向叶添财转账100万元，实际出借了110万元，叶添财于2019年1月25日转账的10万元应不属于本案125万元借款本金和7983号案100万元借款本金的还款，周步升的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叶添财实际还款金额为112万元。关于叶添财归还的112万元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作以下分析：首先，本案约定出借本金为125万元，7983号案的约定出借本金为100万元，现双方对于还款顺序和性质没有明确约定，也没有约定是归还本案的借款还是7983号案的借款，双方均确认本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现周步升诉请仅主张按月利率2%折合年利率24%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利率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由于7983号案借款发生于2019年1月22日和2019年1月24日，故叶添财已经归还的112万元中2018年7月27日还款的15万元、2018年10月16日还款的15万元、2019年1月22日还款的15万元应视为归还本案125万元的借款。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以及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现本案借款和7983号案的借款均已到期，7983号案的100万元借款有保证人，本案借款没有保证人，且本案借款负担较重和到期在先，故2019年1月25日还款的12万元、2019年4月24日还款的10万元、2019年4月27日还款的5万元、2019年5月19日还款的10万元、2019年5月29日还款的5万元、2019年7月4日还款的10万元、2019年7月5日还款的5万元、2019年7月6日还款的5万元和2019年7月10日还款的5万元共计67万元应按照叶添财每次归还的款项优先抵充借款利息再抵扣借款本金，先抵充借款时间在先、负担较重和没有保证人的借款的办法计算，即先归还本案借款利息，然后归还7983号案借款利息，超出部分先予以抵扣本案2018年7月26日出借的75万元借款本金，再抵扣本案2018年7月19日出借的50万元借款本金，最后抵扣7983号案100万元借款本金。经核算，截至2019年7月10日，本案尚欠本金为447037.55元，故叶添财应向周步升归还剩余本金447037.55元和之后的利息，利息应以447037.55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1日起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周步升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陈凤群与叶添财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因此陈凤群、叶添财应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叶添财、陈凤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周步升清偿借款本金447037.55元及利息（利息以447037.55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步升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1元，由周步升负担6451元，由叶添财、陈凤群负担4000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关于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二、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对2018年7月26日、2018年7月19日的《借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叶添财、陈凤群辩称两《借据》备注部分“每月按本金2%支付利息”的内容系周步升单方添加，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经审查，各方当事人一审期间均确认各方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4%计付利息，且叶添财于2018年7月27日、2018年10月16日、2019年1月22日向周步升各转账还款15万元，与以12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计付三个月利息的数额完全吻合，周步升据此主张各方当事人实际履行过程中按照月利率4%计付利息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鉴于各方均确认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案涉《借据》备注内容是否由周步升单方添加不影响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陈凤群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承上所述，各方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4%计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步升原本可主张叶添财、陈凤群已支付的款项按照月利率3%计付利息，现其诉请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应视为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判决据此对叶添财、陈凤群已还款项均按照月利率2%计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步升二审主张叶添财、陈凤群已还款项应按照月利率3%计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顺序的确定。由于7983号案10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9年1月24日，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27日的15万元、2018年10月16日的15万元、2019年1月22日的15万元系案涉125万元借款的还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其他还款，各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和另案100万元借款均已到期，一审判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综合考虑两案借款的借款时间、借款负担、到期时间先后及是否有保证人等因素，认定叶添财、陈凤群于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的67万元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先抵充借款时间在先、负担较重和没有保证人的顺序清偿，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经核算，截至2019年7月10日，案涉借款尚欠本金为447037.55元，一审判决叶添财、陈凤群向周步升归还借款本金447037.55元及利息（以447037.55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凤群关于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参照银行储蓄存款计息方式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步升、陈凤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6元，由上诉人周步升负担4161元，由上诉人陈凤群负担8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