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中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赖小航，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竞夫，男，汉族，1993年4月13日出生，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公民身份号码：******************，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冕，男，汉族，1980年3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住所地：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童志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华，男，汉族，1984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程，男，汉族，1967年10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姜红华，女，汉族，1972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峙，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纯，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珠海市中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以下简称“中国工商银行”）、姜红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0.出（2020）粤04民申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中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竞夫及谢惠冕、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华及周鹏程、被申请人姜红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峙及吴达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公司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402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2.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要求中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即一审中中国工商银行诉讼请求的第四项。事实与理由如下：中国工商银行与姜红华、中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中泰公司对于姜红华依据该判决应向中国工商银行承担的借款本金3804480.55元及相应利息（含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泰公司认为：在一审阶段，中泰公司未收到相关应诉通知导致未能出庭应诉。一审阶段因中国工商银行未披露关键的案件事实及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中泰公司新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本案依法应当再审。事实上，因涉案商品房已办妥抵押权预告登记，中泰公司无担保责任。具体阐述如下：中泰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了《华发峰景湾项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中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二，简称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中泰公司所售商品房分为“预售商品房/期房”及“现房”两种，针对该两种类型的商品房，中泰公司所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的解除条件不同。针对预售商品房担保责任的承担及解除条件是这样约定的：合作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一）针对本项目的预售商品房：乙方对每一笔贷款从贷款发放起至贷款申请人所购商品房办妥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抵押权预告登记）之前产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贷款申请人所购商品房办妥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抵押权预告登记）之日乙方的保证责任即行解除。2016年4月15日，中泰公司与姜红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一），姜红华购买了中泰公司开发的“珠海华发峰景湾”*****房（即涉案商品房），该涉案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根据中国工商银行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三《不动产预告登记证明》显示，涉案预售商品房已于2016年12月2日办妥抵押权预告登记（只有预售房才办理预告登记），至此中泰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已解除。不管后续双方签订了何种协议，针对姜红华贷款的保证责任已不复存在，担保法律关系已经终止。中国工商银行提交的证据二《华发峰景湾项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编号：20171128）不应适用于本案，该协议签订时，中泰公司的保证责任已解除。经查《法庭笔录》显示，中国工商银行未披露存在合作协议这一关键案件事实及提交该证据，而是披露及提交了对其有利的协议版本，并向一审法院诉称涉案商品房一审开庭审理时已转为“现房”，误导了一审法院采信了其提供的证据并作出了错误判决。综上，中国工商银行要求中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泰公司认为由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正确，依法申请本案进行再审。中国工商银行辩称：一、中泰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中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为新证据，且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第一，中泰公司提供的除原审判决以外的证据，均形成于原审庭审结束前，且为中泰公司掌握；中泰公司未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不能认定为新证据；第二，中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华发峰景湾项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编号：莲花支行2015年1130号）签订于2015年11月30日；而原审判决据以判定中泰公司的主要依据《华发峰景湾项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编号：20171128号）签订于2017年，已对关于“现房”的担保事宜进行了修改。后一份协议约定，针该项目现房，中泰公司的保证责任至涉案房产办妥房地产权证时方可解除。中国工商银行起诉前，涉案房产已为现房，且截至目前，涉案房产尚未办妥房地产权证，故中泰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法不应解除。（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中泰公司对涉案贷款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该担保责任至涉案房产办妥房地产权证时解除，该事实认定有合法有效的《华发峰景湾项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编号：20171128号）予以证明；基于以上事实认定，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判定中泰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原审判决不存在中泰公司所主张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第二、第六项规定可申请再审的情形，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中泰公司在原审中主动放弃诉讼权利，不应通过再审给予特殊的权利救济。第一，根据中泰公司营业执照记载，中泰公司的住所为“珠海市***********”，且该住所由中泰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再次确认，因此，原审法院向中泰公司寄送原审应诉材料时，中泰公司应可知悉；第二，原审法院在向中泰公司寄送应诉材料无果后，采用了公告方式向中泰公司送达应诉材料及后续的原审判决书，公告期满，依法也已视为送达。在应诉材料及原审判决均已送达中泰公司的情况下，中泰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庭审，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系主动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为维护我国二审终审制的严肃性，以及生效裁判文书和司法活动的权威性，不应通过再审给予特殊的救济。综上，中泰公司在原审中主动放弃诉讼权利，且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姜红华辩称：一、一审程序采用公告送达通知姜红华参加庭审的方式不合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只有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编第七章第二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才能适用公告送达。在本案再审程序的送达中，姜红华的通讯地址和手机号等联系方式与一审相同，顺利收到法院寄送的相关诉讼文书和证据资料。由此可见，姜红华在一审阶段没有收到相关应诉通知导致姜红华未能出庭应诉，是因一审送达程序不合规所致。二、姜红华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所拖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不持异议，但由于客观原因导致其无法继续支付按揭贷款，且相关利息、罚息、复利等过高，望法庭根据姜红华的实际情况和偿付能力，酌情降低相关费用。本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姜红华认为可将涉案房屋拍卖，所得价款偿还拖欠中国工商银行的借款。三、关于中泰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之间的争议，由于姜红华不是《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当事人，相关约定对姜红华没有约束力，对此不便发表答辩意见。综上所述，姜红华认可拖欠借款的事实，但此情形不是姜红华没有现代法治契约精神，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不诚信行为，确实由于客观原因所致。以上答辩意见望合议庭权衡考虑，减轻姜红华的清偿责任。中国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红华立即归还贷款本金3804480.55元及相应利息135538.61元（其中，正常利息130488.62元，罚息1834.83元，复利3215.16元），本息合计人民币3940019.16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1日，其后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姜红华向中国工商银行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逾期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3804480.55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以欠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罚息、复利）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按月计算〕；3、判令姜红华以其名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对所欠贷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国工商银行就该房产依法处分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中泰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连带清偿姜红华拖欠中国工商银行的贷款本息。5、判令中泰公司、姜红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国工商银行就所述姜红华借款、未依约还款等提供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凭证、自营历史明细表等证据加以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就涉案房产抵押问题提供不动产预告登记证明等证据加以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就中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交华发峰景湾项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加以证明。中国工商银行提交的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工商银行与姜红华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各方均须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国工商银行已按合同约定发放贷款，姜红华在取得贷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已构成违约。中国工商银行宣告所有未偿还的贷款本金到期，并要求姜红华偿还相应贷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国工商银行主张涉案房产的优先受偿权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抵押权系物权，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抵押权登记前合同双方仅可依合同主张债权。本案中，中国工商银行与姜红华虽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但并不产生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从处分商品房的价款中优先受偿的法律后果；另外，中国工商银行与姜红华约定了在涉案房屋设定抵押，但抵押权并未登记到不动产登记簿，因此抵押权未发生法律效力。基于此，中国工商银行请求确认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华发峰景湾项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中泰公司作为项目购房贷款申请人的保证人，对贷款申请人与中国工商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阶段性保证责任具体为对每一笔贷款从贷款发放起至贷款申请人所购商品房办妥房地产权证之前产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现涉案房产并无证据证明已实际办理房产证，故中泰公司应按约对姜红华的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姜红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3804480.55元以及计至2019年1月21日的利息130488.62元，罚息1834.83元，复利3215.16元；二、姜红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3804480.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基准利率下浮15%基础上加收40%计算；复利以利息130488.62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三、中泰公司对姜红华的上述第一、第二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泰公司承担清偿义务后，有权向姜红华追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3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姜红华、中泰公司负担。再审期间，中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证明姜红华购买的房屋为“预售商品房”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现房”。证据二、《华发峰景湾项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编号：莲花支行2015年1130号。），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在一审阶段向法院提交的《华发峰景湾项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编号：20171128）不能适用于本案。依据中泰公司提供的协议及中国工商银行提供的证据三《不动产预告登记证明》，中泰公司的保证责任已解除。中国工商银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中泰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其关联性。涉案房产截至中国工商银行起诉前已转为现房，应适用中国工商银行在一审中提交的华发峰景湾项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编号20171128莲花。姜红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11月30日中泰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签订《华发峰景湾项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中泰公司所售商品房分为“预售商品房/期房”及“现房”两种，针对该两种类型的商品房，双方约定中泰公司所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的解除条件不同。针对预售商品房担保责任的承担及解除条件：合作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一）针对本项目的预售商品房：乙方对每一笔贷款从贷款发放起至贷款申请人所购商品房办妥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抵押权预告登记）之前产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贷款申请人所购商品房办妥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抵押权预告登记）之日乙方的保证责任即行解除。2016年4月15日中泰公司与姜红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珠海市香洲区****************的房，姜红华购买涉案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2016年7月14日姜红华与中国工商银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姜红华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人民币395万元，上述贷款期限为26年，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中国工商银行依约向姜红华发放了贷款人民币395万元。上述贷款以姜红华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的房产做抵押担保，2016年12月2日涉案预售商品房已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贷款发放后，姜红华未能按时供款。为此，中国工商银行向姜红华和中泰公司发出了《提前还款函》，宣布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姜红华限期归还借款合同项下剩余的全部贷款本息，要求中泰公司连带清偿姜红华拖欠中国工商银行的贷款本息。本院认为,姜红华和中国工商银行对一审判决认定姜红华拖欠中国工商银行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罚息、复利数额不持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案争焦点问题是中泰公司是否应对姜红华拖欠中国工商银行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罚息、复利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泰公司与姜红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明确约定，姜红华购买的涉案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2016年12月2日涉案预售商品房已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中泰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了《华发峰景湾项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中泰公司所售商品房分为“预售商品房/期房”及“现房”两种，针对该两种类型的商品房，中泰公司所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的解除条件不同。合作协议第五条针对预售商品房担保责任的承担及解除条件约定（一）针对本项目的预售商品房：中泰公司对每一笔贷款从贷款发放起至贷款申请人所购商品房办妥预购商品房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预告登记）之前产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贷款申请人所购商品房办妥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抵押权预告登记）之日中泰公司的保证责任即行解除。本案中，涉案房产已于2016年12月2日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此时，中泰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已解除，担保法律关系已经终止。中国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请求中泰公司承担担保的依据是2017年中泰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签订的《华发峰景湾项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中泰公司作为项目购房贷款申请人的保证人，对贷款申请人与中国工商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阶段性保证责任具体为对每一笔贷款从贷款发放起至贷款申请人所购商品房办妥房地产权证之前产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是对中泰公司所售商品房现房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不适用预售商品房。因此，一审判决将涉案预售商品房套用2017年合作协议对现售商品房的约定，认定中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姜红华已实际办理房产证，判决中泰公司应依约对姜红华所欠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泰公司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结果处理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3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姜红华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320.15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义明审判员  杨卫星审判员  朱文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家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