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3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东环大道**，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18-1）。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柒伟杰（该公司员工），男，199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昭宇，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向南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贵港市覃塘区覃塘街道中山大道**会统一信用代码9145080079681165X8。 法定代表人：杨泽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明磊，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林，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港市向南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4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向南居公司偿还五建公司全部借款本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向南居?汉唐世家项目三项报建费用退费处理备忘录》中变更了借款偿还条件及利息计算方式”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备忘录》未变更还款条件。虽然双方在《备忘录》约定五建公司有协助向南居公司从建设局办理退款的义务，但是该协助办理退款手续是基于发包人与承包人的义务，不是借款合同的从属义务，不会妨碍向南居公司履行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主义务。报建费用能否退费取决于向南居公司建设的工程是否能达到建设局的退费标准，不是只要五建公司提供相关的文件、票据就能办理退费。从《备忘录》也无法解读出借款的偿还以建设局退款为前提。而且向南居公司在2020年6月10日才开始找五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提供办理退费的材料，向南居公司没有就办理退费向五建公司要求协助，其怠于办理退款，所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其次，《备忘录》未变更利息计算方式。《代支付报建费用协议》约定了借款的借期为一年（从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11月26日），还约定了借款提前还款、按时还款、逾期还款三种情况下利息的计算方式。《备忘录》约定向南居公司从2014年8月31日开始还款，符合《代支付报建费用协议》中提前还款的情况。故《备忘录》并没有改变利息计算方式，只是强调了提前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备忘录》变更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应于纠正。现向南居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则借款的利息应按照《代支付报建费用协议》中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韦宏图多次代表五建公司收取工程款，韦宏图收取劳动保险费借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错误。在《备忘录》已约定劳动保险费是直接转至五建公司账户；《工程经营责任全额经济承包合同书》也约定工程款要转至五建公司账户。排除了个人收取款项的权利，向南居公司向韦宏图转账的行为不应视为向五建公司归还报建费用借款的还款。即使认定韦宏图收取了劳动保险费的还款，向南居公司还应支付从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9月5日的利息，利息以年利率15％计算，向南居公司并没有支付该部分利息，故该部分利息还应计入本金计息。 贵港市向南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备忘录》已经全面取代了《代支付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必须双方重新出具新的债权凭证，并且重新出具为债权凭证必须体现出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入金的双方意志。在本案中，《备忘录》系双方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双方并未将《代支付协议》约定的复利计入《备忘录》中。《备忘录》系双方达成一致的基础上，自愿取消了关于复利的计算。而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复利是不受我国法律保护与认可的。另外《备忘录》己经变更了利息计算方式以及还款条件并明确了担责方式。以“在项目工程竣工后，五建公司必需按建设局要求备齐相关资料，协助向南居公司办理退费”为还款条件，五建公司提供相关资料并非从属义务，而是退款的必要条件。二、被上诉人提交的《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第一段己经载明：五建公司决定将本案项目委托项目责任人韦宏图；第三条第2项载明：五建公司指派韦宏图办理该项目工程款的使用及往来结算事宜。《代支付协议》与《备忘录》也是由韦宏图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故被上诉有理由相信韦宏图系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能够代表上诉人收取涉案款项。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张本案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劳动保险费116万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墙改基金39万元的利息产生是由于上诉人不配合被上诉人向住建局提供退费资料导致的，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报建费用累计本金5232333.5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归还报建费用的利息（基础本金为2366430元，自2013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上个日历年的利息在次年计入本金计息，计至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24日为522426.85元）；3．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开发的向南居·汉唐世家工程。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代支付报建费用协议》，协议约定：一、原告代被告支付向南居·汉唐世家项目12#、13#及商铺、17#、18#楼的三项报建费用，即劳动保险费1168575元、墙改基金397855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800000元，合计2366430元；二、劳动保险费和墙改基金1566430元，由被告按年息15％向原告支付利息，借款一年，借款期满未能返还本金及利息的，则上个日历年的利息在次年计入本金计息，计息时间从原告转账至被告账户之日起至被告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之日止；三、原告代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800000元不计利息，在12#、13#、17#、18#楼主体结构全部封顶后45天内全额退还，若未按时归还，则按劳动保险费和墙改基金款的计算方法计息，计息时间从12#、13#、17#、18#楼主体结构全部封顶之日后的第46天开始。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1月26日、27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完毕上述三项报建费用。2014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关于向南居·汉唐世家项目三项报建费用退费处理备忘录》，双方约定：一、被告自2014年8月31日起逐项归还上述三项报建费，劳动保险费和墙改基金按年息15％计息，计息时间从款至被告指定账户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不计息；二、在项目工程竣工后原告必须按建设局要求备齐相关材料协助被告办理退费，如原告未及时提供建设局所需相关文件、票据等资料导致被告不能全额按时退款的，由原告承担责任，该款从应付原告工程款中扣除；三、劳动保险费1168575元已由被告先缴纳到覃塘建设局的专户，项目工程竣工后办理退费时由被告协助办理将该款直接退到原告账户，在工程结算时，工程造价中的建安劳保费将不再列入计价，如因被告原因不能将该款退到原告账户，则建安劳保费列入工程计价。2014年9月5日被告向原告负责向南居·汉唐世家工程的项目经理韦宏图银行账户转账1168575元，归还原告代支付的劳动保险费。韦宏图亦出具收据表示收到该款。2020年7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在收到函后10天内归还劳动保险费、墙改基金、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合计本金236643元及暂计至2020年7月7日的利息3285863.84元。同月15日被告向原告复函称，其已于2014年9月5日将劳动保险费1168575元归还给项目经理韦宏图，墙改基金和农民工工资保障金需原告备齐相关资料配合其办理退费手续后方能退还。在原告向被告发函之前，被告的员工曾联系原告员工要求原告提供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和建安劳保费退费所需相关材料。 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月28日，原告为履行与被告之间的合同，与韦宏图签订了《向南居·汉唐世家一组团13#、18#、23#、31#楼工程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由韦宏图作为向南居·汉唐世家一组团13#、18#、23#、31#楼工程项目负责人，实行项目经营责任全额经济承包，韦宏图自筹资金、自负盈亏，承担无限经济法律责任，由韦宏图办理该项目工程的款项使用及往来结算事宜。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韦宏图作为原告代表就工程施工、结算等相关事宜多次与被告签订相关协议等文件，并多次收取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上述《代支付报建费用协议》《关于向南居·汉唐世家项目三项报建费用退费处理备忘录》亦均是由韦宏图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应否偿还？原告在2020年7月7日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归还涉案借款，被告亦向原告复函，该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代支付报建费用协议》《关于向南居·汉唐世家项目三项报建费用退费处理备忘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关于向南居·汉唐世家项目三项报建费用退费处理备忘录》签订在《代支付报建费用协议》及原告支付借款之后，而备忘录中变更了借款偿还条件及利息计算方式，故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备忘录中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借款2366430元（包括劳动保险费1168575元、墙改基金397855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800000元），被告亦确认收到该借款，按照备忘录中的约定，原告应在项目工程竣工后按建设局要求备齐相关材料协助被告办理退费后，被告方向其退还上述款项。但项目工程竣工至今，原告仍未能向被告提供退费所需材料，致被告未能顺利办理相关退费手续，被告现抗辩称涉案借款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不应偿还及承担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其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被告将劳动保险费1168575元支付至韦宏图账户是否对原告有效的问题。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情况，韦宏图为原告指派的项目工程负责人，工程相关事宜亦由韦宏图代表原告与被告协商处理，韦宏图也多次代表原告收取相关工程款。虽然本案的款项为借款，但是该借款实际与工程相关，代支付协议和备忘录也是由韦宏图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被告有理由相信韦宏图能够代表原告收取涉案借款，韦宏图收取被告归还的劳动保险费1168575元，属其职务行为，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应认定被告已将劳动保险费1168575元归还给原告。被告主张原告应向其支付146万元房屋修缮款，系另外法律关系且原告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在此不予认定，由原、被告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08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2604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代支付报建费用协议》、《关于向南居·汉唐世家项目三项报建费用退费处理备忘录》均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而《关于向南居·汉唐世家项目三项报建费用退费处理备忘录》是在涉案借款到期后，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就借款的期限、利率等做出的重新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该按照该备忘录的约定履行。按照该备忘录中“甲方（被告）自2014年8月31日起逐项归还上述三项报建费，劳动保险费和墙改基金按年息15％计息，计息时间从款至被告指定账户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约定，双方没有明确最后的借款期限，并约定按照实际还款日止均以按利率15％计算利息。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借款的利息改变为按利率15％计息，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审理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需要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而且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上诉人要求按照《代支付报建费用协议》的约定复利计算涉案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所签订的《关于向南居·汉唐世家项目三项报建费用退费处理备忘录》第三条“在项目工程竣工后原告必须按建设局要求备齐相关材料协助被告办理退费，如原告未及时提供建设局所需相关文件、票据等资料导致被告不能全额按时退款的，由原告承担责任，该款从应付原告工程款中扣除”的约定，并没有明确出借款的偿还需以建设局退款为前提，而且也不能以此作为妨碍向南居公司履行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义务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墙改基金397855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800000元，理由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劳动保险费1168575元是否已经返还的问题。鉴于韦宏图既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相关工程事宜的负责人和收款人，也是涉案协议和备忘录签订的经手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韦宏图能够代表上诉人收取涉案借款，韦宏图收取被上诉人归还的劳动保险费1168575元的后果，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为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取劳动保险费1168575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并未收取劳动保险费116857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但被上诉人逾期归还劳动保险费1168575元，应支付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 综上所述，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4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贵港市向南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返还墙改基金397855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800000元给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三、被上诉人贵港市向南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墙改基金397855元及劳动保险费1168575元的利息给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墙改基金的利息，以3978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从2013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劳动保险费的利息，以11685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从2013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5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42元，由被上诉人贵港市向南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贵港市向南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案件 受理费52083元，贵港市向南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1200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业佳审判员陈品泉审判员刘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谭      晓      敏 书 记 员 岑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