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达。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坚，广东理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沛洋，广东理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荣（曾用名：吴荣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阙任政，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庄达因与被上诉人吴春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吴春荣向庄达偿还本金500000美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00元美金为本金自2013年10月8日按年利率15%计算至吴春荣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春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从民间借贷的角度审查，忽略案涉借款用途以及《终止合作协议书》成立的背景。庄达向吴春荣出借款项，约定用于澳维英公司经营。借款未用于约定用途，奥维英公司也不存在亏损，因此《终止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庄达免除吴春荣部分债务的前提条件未成就，债务未发生免除。此外，吴春荣也未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履行债务，逾期还款已多年，构成违约，庄达有权解除协议，要求吴春荣继续按照《借款合同》归还本息。二、庄达与吴春荣除了《借款协议》约定过利率以外，并未就利率重新达成约定，吴春荣应按借款合同约定计付利息。三、一审法院遗漏吴春荣身份信息，吴春荣利用香港国内两个身份逃避责任。2020年12月3日，庄达在二审庭询期间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1.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不存在实际亏损，所谓亏损是吴春荣通过关联交易侵害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和未实际出资而产生财务利息造成的。2.即便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亏损，根据审计报告显示也仅亏损1340672.91元，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庄达也仅应承担20%份额，而非300000美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庄达的上诉请求。吴春荣辩称：一、庄达主张债务免除条件未成就等事由依据不足。根据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庄达已对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亏损进行确认，且其中仅涉及债权债务冲抵事宜，并不涉及债务免除情形，庄达主张所谓债务免除与双方约定不符。即便庄达认为存在重大误解，也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亏损问题，已通过审计、申请公司解散等确认。审计在前，签署案涉《终止合作协议书》在后，庄达在签署该协议时对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财务状况是清楚的，且其对自身债权有权处分，故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亏损数额与庄达对自身债权处分之间并无必然联系。二、庄达主张按借款协议约定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双方在《终止合作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投资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同时终止，均不得再作为依据主张权利，且该协议并无相关利息约定，庄达引用已终止的投资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主张利息，有悖约定和诚信原则。三、一审判决并未遗漏身份信息，吴春荣也不存在逃避责任的情形。庄达在一审期间已申请保全冻结吴春荣的财产，吴春荣根本没有逃避责任必要。另外，对于庄达当庭提出的上诉事由，答辩如下：一审判决是基于终止合作协议作出判决，该协议合法有效，庄达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而且该协议也没有附条件付款的约定。庄达补充的事实理由属于撤销合同之诉的理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终止合作协议是清抵结算条款，不是新设的权利义务条款，从法律来讲不具有可撤销性，因为撤销期限早已过，庄达无论从程序还是实体，其提出的补充事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庄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春荣偿还庄达借款本金500000美元；2.吴春荣偿还庄达借款利息440136.98美元（利息自2013年10月8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吴春荣还清所有借款为止）；3.案件费用由吴春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庄达作为贷款方（甲方），吴春荣作为借款方（乙方），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内容为：甲方借给乙方500000美元（从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转借款）年利率为15%。借款时间从庄达汇款时间算起，利息每年一结。双方约定，前四年每年乙方支付75000美元给甲方，第五年乙方需支付甲方本息575000美元。本协议自甲方、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二份，甲、乙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庄武作为甲方、吴春荣作为乙方、庄达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内容为：各方共同投资人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的规定，三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甲乙丙三方合作投资专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共同遵守。1.甲、乙、丙三方同意，以三方注册成立的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为项投资主体。各方股份比率分别：甲方占总股份的40%，乙方占总股份的40%，丙方占总股份的20%。漳州市澳维英租用华安荣益矿业有限公司厂房约6000-7000平方米，租金为每月人民币31000元/月。庄武从广州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原有的机器设备、车辆、电脑等一切物资无偿转入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由庄达向公司注入500000美元左右的资金（约等于3180000元人民币），作为公司的注册资金。（资金注册完备后转为吴春荣借款）。2.共同投资人按其占股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公司流动资金向各共同投资人借用的回报率为年利率15%，从转入漳州市澳维英公司账上的日期算起。3.本协议经全体共同占股人签字盖章后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共同投资人各执一份。2013年10月9日，吴春荣指示将500000美元汇入以下账户：户名：FOO********IMITED，账号********，开户行为香港中国银行的银行账户。2013年10月10日，庄达将500000美元汇入吴春荣指定账户。2016年5月17日，经福建省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注册资本3180000元人民币。股东名称为：WINENGINEERING（HK）CO.LIMITED，证照/证件号码35228057，股东类型为外国（地区）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琼瑶，公司监事为吴春荣。2016年1月6日，庄达作为丙方、吴春荣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庄武、乙方吴荣春、丙方庄达，三方投资人于2013年10月8日在华安荣益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益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成立了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现由于市场经济恶化无法继续经营，经三方投资人共同协商决定终止澳维英公司营业，并对以下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一、资产分配：1.澳维英公司现存于荣益公司车间的生产资料成品与半成品、机械等物资属于甲方所有，乙方分得热处理设备壹套，车辆两辆：小轿闽Ｅ××××**、工具闽Ｅ××××**。二、在原2013年10月8日投资协议书中约定丙方向澳维英公司注入500000美元作为注册资金，在注册后转为乙方的借款；后乙方与丙方在2013年10月8日就500000美元借款签订了借款协议，现乙方、丙方协商后约定该借款在扣除澳维英公司投资亏损后由乙方支付丙方200000美元；同时双方在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失效，丙方不得再作为依据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乙方在2016年2月底与3月底分别付100000美元至庄达香港中银账户。三、本协议书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且原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同时终止，三方投资人不得再作为依据主张权利。四、因本协议事项产生争议的由三方协商，协商不成由三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进行处理。五、甲方权利由丙方全权代表。乙方签名处有吴春荣签名，丙方签名处有庄达签名。庄达对该《终止合作协议书》质证称，该协议属于三方协议，只有原吴春荣双方签名的情况下，该份协议并未成立生效，该协议也未得到履行，且该协议属于庄达受到吴春荣的欺骗而签订，故对该《终止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017年6月26日，香港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WINENGINEERING（HK）CO.LIMITED）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依法解散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等。2017年11月17日，该院作出（2017）闽06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庄达和吴春荣均确认该案已生效。2016年9月26日，庄达方向吴春荣方转入到账50000美元；2017年9月6日，庄达方向吴春荣方转入到账20000美元。吴春荣在诉讼中提交了：1.《委托书》一份，委托人庄武，澳大利亚居民身份证********，受托人：张卫兵。内容：兹因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经三方协商终止营业，并由委托人享有生产材料，半成品等物资的处置权（详见2016年1月4日由庄达代签的终止营业协议书），现由委托人委派受托人张卫兵与吴荣春进行交接，以移交单为准，移交单经受托人签收后，该移交单上的物品由受托人代为处置，华安荣益矿业有限公司不再负有保管责任。委托人庄武，受托人张卫兵，日期2016年1月12日。吴春荣同时陈述该《委托书》是庄达致电吴春荣说的，是张卫兵传真过来，后张卫兵提货时带来了《委托书》原件，庄达也跟吴春荣说张卫兵可以根据《委托书》提货。2.移交单及移交物品清单，移交单出具人显示为张卫兵，内容：受庄达、庄武委托与吴荣春交接该移交单上的物品，现已全部装载完毕，特此证明，时间2016年1月13日。庄达质证称对《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移交单及移交物品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称从其余证据确实可显示吴春荣与张卫兵有进行交接。庄达诉讼中还提交了漳州市澳维英公司银行转账记录、漳州市澳维英公司与华安荣益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漳州市澳维英公司与福建盛铭贸易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华安荣益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福建盛铭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拟证明吴春荣控制着漳州市澳维英公司的公章、与吴春荣控制的华安公司及福建盛铭公司存在大量关联交易、澳维英公司不存在亏损等。诉讼中，庄达本人还作了以下陈述：1.庄武、吴春荣和庄达要成立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因庄武和吴春荣都没有钱，二人要求庄达出钱。庄达表示只能借钱给其中一个人，借款要收取百分之十五的利息，因庄武有设备、有技术、有市场，故该500000美元就当成是吴春荣向庄达的借款，吴春荣和庄武给庄达百分之二十的干股。2.庄达是庄武的表兄，庄武于2015年左右派人对漳州澳维英公司进行了审计。3.2016年1月6日《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是吴春荣方确定的，庄达看过该条款，当时庄达不太认可，庄达表示不能代表庄武，要庄武补签才能生效。协议中所写的“庄武权利由庄达全权代表”是吴春荣方让庄达签的，庄达就签了。之后庄达把终止协议书拿给庄武，庄武不肯签，庄武表示没有欠吴春荣的钱。4.庄达知道庄武与张卫兵之间的《委托书》，张卫兵是受了庄武委托，庄达清楚漳州澳维英公司的成品、半成品及设备有用的留给了吴春荣，其他的由庄武委托张卫兵拿走了。5.庄达确认收到了吴春荣支付的70000美元，同意在其主张的500000美元中扣除70000美元。庄达表示其与吴春荣之间还有其他的债权债务纠纷，吴春荣所主张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转账人民币60000元与案涉借款无关，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抵扣。6.与吴春荣签署了《终止协议》之后当天晚上，庄达意识到澳维英公司亏损是不可能的事情，庄达受吴春荣误导了。但因考虑到怕“打草惊蛇”，也没有在意识到被误导后对终止协议提出异议或撤销。吴春荣作了以下陈述：1.庄达要求500000美元要以吴春荣个人名义向庄达借，吴春荣同意故签订了借款协议。2.庄达经常派人来看漳州市澳维英公司的账，是庄达提出的终止合同，2016年1月6日的《终止合作协议书》百分之七八十的内容都是庄达确定的。“庄武权利由庄达全权代表”是庄达自己说的，庄达表示已经和庄武谈好了。该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跟庄武也没有关系，所以吴春荣认为其与庄达二人就能确定，也没有说要三方签字才能生效，协议下方的签章处也只有乙方和丙方。3.华安荣益公司的员工吴红莉于2017年1月21日应庄达要求，将《委托书》《交接单》《终止协议》通过短信的方式发送给庄达；还应庄达要求，于2017年1月19日向张卫兵发催款短信，在吴红莉发送催款信息后，庄达回复“很好”。4.吴春荣于2016年9月26日向庄达方偿还50000美元，于2017年9月4日向庄达方偿还20000美元。吴春荣还于2013年10月向庄达汇款60000元人民币，2014年1月向庄达支付20000元人民币现金，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另查明，经庄达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391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吴春荣名下价值为6634170.61元的财产。庄达因此预付了5000元的申请费。一审法院认为：庄达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基于双方当事人的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2013年10月8日，庄达和吴春荣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庄达借款500000美元给吴春荣。结合同日由庄达、吴春荣、庄武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陈述的意见，上述借款的形式为庄达向漳州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注入500000美元作为注册资金。2013年10月9日，庄达将该笔借款转入吴春荣指定的账户。庄达和吴春荣之间关于该笔500000美元的借款形式及庄达的实际转账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吴春荣抗辩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生效，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1月6日，庄达与吴春荣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书》，庄达主张该《终止合作协议书》无庄武签名故未成立生效、未履行，且庄达是受吴春荣欺骗，不确认《终止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对于《终止合作协议书》无庄武签名的问题，吴春荣陈述是庄达表态已和庄武谈好了，因该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跟庄武也没有关系，吴春荣认为其与庄达二人就能确定，协议也没有说要三方签字才能生效，协议下方的签章处也只有乙方和丙方。吴春荣的陈述与《终止合作协议书》中“甲方权利由丙方全权代表”、协议落款处的签名位置仅有“乙方”、“丙方”等内容具有一致性，再基于庄达与庄武的表兄弟关系，吴春荣的陈述可信度较高。第二、庄达自述庄武于2015年派人对漳州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进行了审计；2016年1月6日，庄达和吴春荣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决定终止漳州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营业并对相关资产进行分配；2017年5月8日，香港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起诉要求解散漳州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述事件具有发生时间上的连续性、终止公司经营逻辑上的一致性。同时，庄达自述：知道庄武与张卫兵之间的《委托书》，张卫兵是受了庄武委托；漳州澳维英公司的成品、半成品及设备有用的留给了吴春荣，其他的由庄武委托张卫兵拿走了。庄达的陈述表明庄武知晓《终止合作协议书》，且该《终止合作协议书》关于资产的分配部分已得到履行。故庄达主张该《终止合作协议书》无庄武签名故未成立生效、未履行，且庄达是受吴春荣欺骗，与其自述内容及相关事实相矛盾。第三、退一步讲，《终止合作协议书》的第二条、第三条内容属于庄达、吴春荣对借款500000美元结算的约定，并不涉及庄武的权利义务，即便《终止合作协议书》无庄武的签名，庄达也不能提供相反、充分的证据证实《终止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吴春荣尚欠庄达的借款数额应以《终止合作协议书》确定的200000美元为准。庄达主张超过200000美元部分的本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终止合作协议书》未约定该200000美元的利息，庄达主张吴春荣自2013年10月8日起以500000美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吴春荣未依照《终止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于2016年2月底与2016年3月底分别支付100000美元，吴春荣的拖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吴春荣应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00000美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00000美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吴春荣分别于2016年9月26日、2017年9月6日向吴春荣方转入50000美元、20000美元。吴春荣偿还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经核，截至2017年9月6日，吴春荣尚欠庄达本金145485美元，吴春荣应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45485美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庄达主张超过上述核算范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春荣抗辩还要抵扣20000元人民币现金及转账的60000元人民币，无抵扣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吴春荣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庄达偿还借款本金145485美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庄达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239元，由庄达负担49227元，由吴春荣负担90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庄达负担4226元，由吴春荣负担774元。二审期间，庄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截止2015年4月25日澳洲汇入漳州奥维英货款总额明细，拟证明漳州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不存在亏损情况。2.退税款转账记录，庄达主张系吴春荣提供，并据此告知庄达漳州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亏损原因之一系庄武将公司退税款350000元提走了。3.深圳普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拟与（2017）闽06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书共同证明（2017）闽06民初204号民事判决认定漳州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并无亏损情况。吴春荣对庄达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庄达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吴春荣并未向庄达提供过证据2，证据1、2属于庄达单方制作的证据，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属于书证，吴春荣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事项均有异议，漳州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损失情况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证据3在一审时庄达已提交过，吴春荣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时意见一致，对于审计报告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017）闽06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书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证明事项均有异议。另，吴春荣向法庭确认，其于1999年取得香港永久居民身份证【该证上载名字为吴荣春、出生日期为1961年6月18日，证件号为P213759(7)】，同时持有中国内地居民身份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庄达要求吴春荣清偿借款产生的纠纷，因庄达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民事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处理。当事人没有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庄达上诉要求吴春荣归还500000美元借款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围绕庄达上诉请求以及主张，本院认为，2016年1月6日，庄达与吴春荣签署《终止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在原2013年10月8日投资协议书中约定庄达向澳维英公司注入500000美元作为注册资金，在注册后转为吴春荣的借款；后双方在2013年10月8日就500000美元借款签订了借款协议，现协商后约定该借款在扣除澳维英公司投资亏损后由吴春荣支付庄达200000美元；同时双方在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失效，庄达不得再作为依据向吴春荣主张任何权利。吴春荣在2016年2月底与3月底分别付100000美元至庄达香港中银账户。本协议书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且原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同时终止，三方投资人不得再作为依据主张权利。”庄达虽主张该协议系受庄武与吴春荣欺骗，误以为漳州市澳维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存在亏损的前提下签订，但一、二审期间，均未就此提供足够证据推翻该《终止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效力，庄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对其签署的合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此，《终止合作协议书》签署后，双方应依约恪守履行，现庄达以已终止的《借款协议》主张债权及相应利息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吴春荣身份情况对本案待证事实及法律适用并无影响，庄达据此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庄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39元，由上诉人庄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