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艳，女，199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中农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椑木镇。法定代表人：王丽锐，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锦，四川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艳因与被上诉人内江中农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联建设公司）劳动争议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农联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绩效薪资事实没有查清。伍艳的工资包括固定工资加绩效薪资，《薪资合约》中明确约定了伍艳的绩效薪资。而绩效薪资作为伍艳月薪的一部分，是伍艳与中农联建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伍艳一并考虑的因素，并且绩效薪资是按职级确定，并非按公司业绩确定。伍艳在中农联建设公司工作，2019年的全部绩效考核均已通过，达到发放绩效薪资的条件，中农联建设公司没有理由不发放绩效薪资。2.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中农联建设公司是一家独立承担责任的法人主体，而中农联控股有限公司与中农联建设公司不是一家法人主体。一审判决将两家法人混淆为一家法人单位，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伍艳辞职的理由是中农联建设公司单方面降薪，未足额支付工资。中农联建设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劳动法的规定向伍艳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农联建设公司辩称，绩效薪资的设立目的是为了激励员工尽职尽责的劳动。伍艳通过绩效考核目标是员工分享绩效薪资的必要前提。即使员工个人通过绩效考核，也并不完全满足发放绩效薪资待遇的条件。只有当中农联建设公司和员工均通过了考核，员工才可能享有主张绩效薪资待遇的权利。中农联控股公司的考核结果合法有效，中农联建设公司未能通过考核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关于绩效薪资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农联建设公司关于剩余30%的工资当时采用的是暂扣，并非不发放。伍艳系主动离职，依法不能主张经济补偿金。伍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农联建设公司补足2020年3月、4月少发的工资1800元（3月应补3000*0.3=900元；4月应补3000*0.3=900元）；2.判令中农联建设公司补足5月1日、5月4日、5月5日三天节假日的福利工资414元（3000÷21.75*3=414元）；3.判令中农联建设公司发放2019年12月底即已经领导签字确定的2019年绩效薪资12450元（2019年一至三季度1050元/月*9=9450元，四季度1000元/月*3=3000元）；4.判令中农联建设公司支付1.5个月经济补偿金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伍艳（乙方）到中农联建设公司（甲方）工作，并与中农联建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1.乙方到甲方处从事招商运营部内勤工作，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止，试用期为2个月（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2月4日）；2.劳动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效益工资，月基本工资按双方签订的《薪资合约》执行，奖金、岗位津贴等效益工资由中农联建设公司根据经济效益情况和乙方提供的劳动数量、质量另行书面约定；3.甲方有权根据实际经营状况、规章制度、对乙方考核情况，以及乙方的工作年限、奖罚记录、岗位变化等，调整乙方的工资标准；4.非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月的，按照正常劳动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月的，双方重新议定劳动合同及工资标准或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2018年12月7日，中农联建设公司书面告知伍艳《薪资合约》内容，确定：伍艳的薪资为月薪，包括岗位薪资（税前3000元/月）和绩效薪资（员工2级），“备注”部分载明：“1.工作岗位不变；2.绩效薪资依据考核结果来确定发放额度”。2019年11月19日，伍艳与中农联建设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续期3年，至2022年12月5日结束。2020年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伍艳自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在家上班，后于2020年2月10日起到单位上班至2020年4月27日止。2020年4月27日，伍艳向中农联建设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其辞职理由为“公司单方面降薪，未足额支付工资”。经审批，中农联建设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准予伍艳离职。同月25日，伍艳向内江市东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农联建设公司支付伍艳工资差额1800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2019年度绩效11450元、经济补偿金6000元。后该仲裁委于2020年7月8日作出内东劳人仲案[2020]59号仲裁裁决，裁决：中农联建设公司支付伍艳差额工资1800元、对伍艳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该仲裁裁决书于2020年7月10日送达至伍艳。另查明，1.伍艳2019年度的绩效考核金额为11450元。2.2020年4月7日，中农联建设公司发布《关于2019年度绩效奖金及疫情期间补贴政策的通知》，载明：集团及项目、平台公司2019年全年业绩均未达标，全员2019年度绩效奖金不予发放。3.2020年4月，扣除五险、扣款后，中农联建设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向伍艳发放3月工资及餐补2219.09元。2020年5月，扣除五险、扣款后，中农联建设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向伍艳发放4月工资及餐补1699.54元。4.中农联建设公司的《福利管理制度》载明员工餐费补贴20元/天，按员工当月实际出勤天数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伍艳请求的工资差额、绩效薪资、经济补偿金是否应支持。一、关于工资差额问题。中农联建设公司辩称伍艳未在收到工资后3日内提出异议，视为放弃异议的理由不成立。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非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月的，按照正常劳动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文件规定，中农联建设公司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伍艳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工资。据人社厅明电[2020]5号文件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本案中，中农联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伍艳等员工就薪酬问题进行协商，其单方按工资标准的70%向伍艳发放工资缺乏依据，中农联建设公司应足额发放伍艳2020年3月工资及4月工资。综上，中农联建设公司应补发伍艳2020年3月和4月的工资差额部分合计1800元。二、关于绩效薪资问题。《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工资管理规定》[劳部发(1994)497号]第七条规定：“公司可根据其经济效益和经营特点，实行灵活多样的内部分配形式，合理确定各类职工的工资收入”，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效益工资，月基本工资按双方签订的《薪资合约》执行，奖金、岗位津贴等效益工资由中农联建设公司根据经济效益情况和乙方提供的劳动数量、质量另行书面约定。由此可见，绩效薪资与公司经济效益情况和考核结果相关，是否发放、如何发放系中农联建设公司的企业内部经营管理权。本案中，中农联建设公司于2020年4月7日发布《关于2019年度绩效奖金及疫情期间补贴政策的通知》，载明：集团及项目、平台公司2019年全年业绩均未达标，全员2019年度绩效奖金不予发放，该《通知书》系中农联建设公司根据其公司经济效益情况而作出的不予发放绩效薪资的决定。虽中农联建设公司对伍艳等员工进行了绩效考核，但因中农联建设公司的整体业绩不达标，即中农联建设公司全体员工创造的经济效益达不到发放绩效薪资的标准，故对伍艳请求判令中农联建设公司支付2019年度绩效薪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伍艳请求的2020年2019年全年的绩效薪资，无证据证明绩效数额，且此时中农联建设公司处于疫情期间，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伍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词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伍艳系被迫离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伍艳请求判令中农联建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农联建设公司应支付伍艳工资差额1800元。关于伍艳提出的要求中农联建设公司补足5月1、4、5日三天节假日福利工资的诉讼请求，其未在劳动仲裁时提出，且该诉讼请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事项，并非不可分，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伍艳应先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内江中农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伍艳工资差额1800元；二、驳回伍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内江中农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20年4月7日，中农联控股有限公司发布《关于2019年绩效奖金及疫情期间补贴政策的通知》（中农联人管字〔2020〕9号），载明：“集团各中心、各项目公司、各平台公司：集团及项目、平台公司2019年全年业绩均未达标，经请示，全员2019年度绩效奖金不予发放，鉴于集团及项目员工工作的辛苦付出，2020年初已发放各级员工相应的年终奖励，鼓励大家继续努力，为公司创造佳绩”。中农联建设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中农联建设公司的股东为中农联**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中农联建设公司系中农**股公司下属子公司。内东劳人仲案（2020）59号仲裁裁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伍艳认可2020年3月中农联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任总在周例会上通知员工工资暂发70%工资，余下的30%工资后期补发。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农联建设公司是否应向伍艳发放2019年绩效薪资12450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关于中农联建设公司是否应向伍艳支付2019年绩效薪资的问题。伍艳主张绩效薪资应作为其工资的组成部分，且伍艳2019年绩效考核均已通过，中农联建设公司应当向其发放绩效薪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伍艳与中农联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伍艳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效益工资，效益工资由中农联建设公司根据经济效益情况和伍艳提供的劳动数量、质量另行书面约定；而双方签订的《薪资合约》载明，伍艳岗位薪资为3000元／月，绩效薪资为员工Ⅱ级，绩效薪资依据考核结果来确定发放额度。伍艳虽提供其绩效考核结果及奖金汇总表证明其通过2019年全年绩效考核，但根据《劳动合同》和《薪资合约》可证实，伍艳的绩效薪资需根据伍艳的工作考核结果以及中农联建设公司的实际经济效益情况予以最终确定。中农***有限公司作出集团及项目、平台公司2019年全年业绩均未达标而不予发放2019年绩效奖金的通知，中农联建设公司作为中农***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遵照执行，属于公司自身经营管理范围，故伍艳主张中农联建设公司应向其发放2019年绩效薪资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农联建设公司是否应向伍艳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伍艳主张中农联建设公司单方降薪，未足额发放工资，导致伍艳辞职，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伍艳在辞职审批表中提出辞职理由为公司单方面降薪，未足额支付工资，而中农联建设公司在伍艳辞职审批表中对伍艳的辞职理由不予认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农联建设公司仅是暂时从2020年3月起发放70%的工资，对剩余30%的工资并非不予发放，而是后期补发。伍艳在劳动仲裁中对此予以认可。结合今年年初新冠肺炎疫情对企业经营的影响，不应认定中农联建设公司存在单方面降薪及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故伍艳以中农联建设公司单方面降薪、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伍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伍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