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雷特，男，汉族，1964年1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群珍，系上诉人徐雷特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茂，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冰，女，汉族，1961年1月1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娟娟，女，汉族，1968年10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珊珊，女，汉族，1972年1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思雨、梁若，广东信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雷特因与被上诉人徐丽冰、徐娟娟、徐珊珊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雷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群珍、杨正茂，被上诉人徐丽冰、徐娟娟、徐珊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雷特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后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诉讼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如下：一、抚恤金分配前应扣减火化费5000元，再予以分配。抚恤金180351.2元由三部分组成：1、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2倍：39251×2=78502元；2、基础工资(5141.23-2720)×40=96849.2元；3、火化费5000元。其中第3部分火化费5000元是专款专用的火化开支，不应作为共有的抚恤金予以分配。二、恤金分配前应扣减在公墓山购买墓地及打碑石等费用共39600元，再予以分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父母生前曾交待他们死后要葬公墓山，特别是母亲生前再三交待要买独立墓地。领到抚恤金后，徐娟娟、耿艺平和郭群珍一同分别于2019年12月28日、30日两次去蕉岭县架盘山金龟仙庄选址购买墓地。购买墓地及打碑石等费用共花费了39600元，有收款收据和《证明》为证。如果三被上诉人要求将抚恤金作为共有财产予以分割，则购买墓地及打碑石等费用共39600元也要作为公共费用在抚恤金分配前扣减才公平合理。三、在三被上诉人依法分得的抚恤金中，应每人扣减已分得的2.1万元。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的一审答辩意见，明显错误。1、三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丧事办完后，上诉人给每位被上诉人各支付了1000元的抚恤金；2、上诉人前后向被上诉人各支付了每人2.1万元抚恤金，有蕉岭县长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以及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3、2019年上诉人两次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徐姗姗的女儿朱晓琳共计1万元，实际就是支付给被上诉人徐姗姗2.1万元抚恤金中的1万元。综上，在三被上诉人依法分得的抚恤金中，应每人扣减已分得的2.1万元。四、不存在上诉人领取丧葬费1499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明显错误，应予纠正。真实情况是，《2019年度机关单位离退休人员慰问金发放名册表》中合计17265元是陈小琴、何志坚、徐冬秀、丘生和、张幼琼、徐银友等6人的慰问金总额，徐银友的慰问金只有2275元，其余14990元并不是徐银友的丧葬费，而是另外5人的慰问金。五、一审法院以“实际生活中并不排除近亲属出于孝心等原因自愿承担更多治丧费用”为由对上诉人提出购买墓地所花费用应在抚恤金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法院以主观猜测作出上诉人“自愿承担更多治丧费用”民事权利的处分，明显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丽冰、徐娟娟、徐珊珊答辩称：一、无需扣除火化费及购买公墓山、打碑石等费用后再对抚恤金进行分配。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火化费具体的花费情况。同时，被上诉人的母亲在2019年7月17日去世后，丧礼所收的香仪钱全部由上诉人保管，在完成后事之后，被上诉人认为在选公墓地，做打碑石及火化后都仍有剩余1.6万元左右，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每人支付了1000元手尾款。所以，关于火化费及墓地及打碑石费用在不使用抚恤金的情况下，使用香仪钱已经足够支付，故无需扣减后再予以分配。二、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2.1万元，在蕉岭县长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时候，会议纪录是先确定参会人数并签名的，当时，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每人都收到了2.1万元，但被上诉人当场否认，只认可收到了1000元，同时被上诉人提出了如果需调解的话，上诉人支付2.1万元的前提下再支付2万元，即4.1万元才同意调解。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状及相关的证据材料后才得知记录错误，调解记录不真实，应当不予采纳。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相关的支付凭证证明支付了2万元给被上诉人。三、母亲在世的时候，上诉人怠于履行照料义务，反而是被上诉人三姐妹轮流照顾，同时上诉人在日常生活中得到母亲在生活上的补助、帮补。故对抚恤金上诉人应少分。但基于兄妹之情，被上诉人没有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分得了更多的份额，理应承担更多的义务，所以一审判决认为由上诉人承担更多的丧事费用并无不妥。一审原告徐丽冰、徐娟娟、徐珊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抚恤金人民币135263.4元给三位原告（平均每人45087.8元）。二、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慰问金12948.75元给三位原告（平均每人4316.25元）。三、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丽冰、徐娟娟、徐珊珊与被告徐雷特是兄弟姐妹关系。原、被告父亲于2012年去世。原、被告母亲徐银友于2019年7月17日去世,生前为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退休干部。徐银友去世后，被告在“金龟仙庄”公墓陵园为死者徐银友购买了灵位，花费了安葬等费用共计4万元左右。2019年10月15日，徐银友生前所在单位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拨给行政退休人员徐银友近亲属死亡抚恤金180351.2元。该款从长潭镇政府的账号中直接转到被告徐雷特农村银行兴福支行的银行账户上。2020年3月26日，被告徐雷特领取了由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发放给徐银友近亲属的慰问金2275元及丧葬费14990元。上述款项发放给被告后，三原告与被告因抚恤金及慰问金的分配问题产生纠纷，后经蕉岭县长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另查明，原、被告母亲徐银友生前每月有固定的退休工资收入。徐银友生前一直跟随被告生活，身体健康状况一般，患有骨质疏松等老年常见病，但生活基本上能够自理。三原告虽各自外嫁成家，但在母亲需要护理时，三原告也会帮忙照顾母亲。2019年11月25日,被告两次转账共计1万元给原告徐珊珊的女儿朱晓琳。一审法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慰问金是死者生前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是死者单位给予死者亲属处理死者后事的一种补助，属于“遗属津贴”的范围，故死亡抚恤金、慰问金和丧葬费不属于遗产，应属于近亲属共有财产。三原告要求对抚恤金、慰问金、丧葬费进行分割在法律上属于对共有财产的析产,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共有纠纷。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抚恤金、慰问金、丧葬费的分割问题，一审法院处理意见如下：第一，关于死亡抚恤金、慰问金的分割问题。根据死亡抚恤金、慰问金性质及发放的意图来看，死亡抚恤金、慰问金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补助和精神抚慰，享有分割抚恤金、慰问金的人应该是死者的近亲属即死者的父母、配偶及子女，以及依靠死者扶养的人或者死者生前主要或部分供养人。因此，对抚恤金及慰问金进行分割，不能像分割遗产一样，应参照原、被告对死者徐银友生前亲近程度进行合理分配。本案中，原、被告母亲徐银友生前主要跟随被告一起生活居住，被告对徐银友履行了主要照料义务，双方的关系较亲近，故在分配时，被告应多分。三原告作为徐银友的子女由于各自成家立业，虽然客观上的原因造成其不能一直对徐银友进行照料，但三原告履行了相应的赡养义务，也应分得相应的一次性抚恤金、慰问金。结合本案的案情，一次性抚恤金180351.2元、慰问金2275元，合计182626.2元，被告可享有的份额为40%即73050.48元，三原告各享有20%即36525.24元。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向三原告各支付2万元的事实，被告主张已支付原告方共计6万元的抚恤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转给原告徐珊珊女儿朱晓琳的1万元，由于原告不予追认是被告支付的抚慰金分割款，故本案不作抵减，各方应另行解决。第二，关于安葬费的分割问题。徐银友的丧事主要由被告徐雷特操办，故丧葬费14990元归被告所有，至于被告多花费的治丧费用，实际生活中并不排除近亲属出于孝心等原因自愿承担更多治丧费用，因此，被告提出购买墓地所花的费用，应在抚恤金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雷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原告徐丽冰、徐娟娟、徐珊珊返还各自应享有的抚恤金及慰问金的分割款36525.24元；二、驳回三位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32.12元，由三位原告共同负担632.12元，被告负担1000元。原告预交的受理费1000元，一审法院于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案件受理费1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徐雷特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抚恤金构成说明，证明抚恤金由三部分组成，包括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2倍即39251×2=78502元、基础工资(5141.23-2720)×40=96849.2元、火化费5000元；证据2、《证明》，证明徐娟娟、耿艺平和郭群珍一同分别于2019年12月28日、30日两次去蕉岭县架盘山金龟仙庄选址购买墓地；证据3、调解终结告知书及调解笔录，证明被上诉人三人每人已分得2.1万元抚恤金的事实；证据4、2019年度机关单位离退休人员慰问金发放名册表，证明徐银友的慰问金只有2275元，其余14990元并不是徐银友的丧葬费，而是另外5人的慰问金。本院认为，本案属共有纠纷。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当时双方母亲过世后支付的丧葬费用39600元的相关证明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认为该费用足以从双方母亲办理丧事时亲友给的香仪钱中支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据此，该39600元应从抚恤金和慰问金合计182626.2元中予以扣减后，余款143026.2元（182626.2元-39600元）按一审判决认定的分配比例进行分配。上诉人可享有的份额为40%即57210.48元，三被上诉人各享有20%份额即28605.24元。上诉人提交的当地镇政府的调解笔录显示参会人员的签名在内容之前，无法确认被上诉人的签名是对包括已领2.1万元在内内容的确认。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各领取2.1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772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二、上诉人徐雷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被上诉人徐丽冰、徐娟娟、徐珊珊返还各自应享有的抚恤金及慰问金的分割款28605.2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12元（已由被上诉人徐丽冰、徐娟娟、徐珊珊预交）。由三被上诉人徐丽冰、徐娟娟、徐珊珊共同负担945元，被上诉人徐丽冰、徐娟娟、徐珊珊多预交的受理费687.1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上诉人徐雷特负担687.12元，上诉人徐雷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687.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24元（已由上诉人徐雷特预交）。由上诉人徐雷特负担1374.24元，其多预交的受理费1890元由本院退回；由三被上诉人徐丽冰、徐娟娟、徐珊珊共同负担1890元，被上诉人徐丽冰、徐娟娟、徐珊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法官助理 邱泳婷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