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25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乾圣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蕾路****。法定代表人：罗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标，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民，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地址：。地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开创大道北山香路**iv>负责人：刘聪，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枫，广东丰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州市正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四路**之**自编之九iv>法定代表人：罗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一审被告：伍思源，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列两一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民，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乾圣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圣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以及一审被告广州市正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好公司）、伍思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4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乾圣堂公司与一审被告正好公司、伍思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民、被上诉人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枫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圣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贷款罚息年利率的判决，依法改判案涉借款罚息年利率为6.465%；2.改判由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第一部分第3.4条约定，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但合同并未明确原借款利率是指借款发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还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贷款利率，属于约定不明。案涉合同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案涉罚息利率应为LPR基础利率上浮50%，即4.31%×1.5=6.465%，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698%×1.5=7.2%。同理，案涉复利利率亦应为6.465%。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辩称，案涉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罚息、复利的计算依据应以借款利率4.698%为基础，而非乾圣堂公司主张的4.31%。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乾圣堂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圣堂公司向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20089000元，并向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873313.37元；罚息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算，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392290.73元；复利自2019年9月21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算，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10335.77元）；2.判令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对正好公司名下位于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金碧一街28、38、48、58、68、76号二楼商铺，他项权证号为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204***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204***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204***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204***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204***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2048***号的自有物业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伍思源对上述乾圣堂公司第1项对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乾圣堂公司、正好公司、伍思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抵押权人、甲方）与正好公司（抵押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年开发（抵）字1111001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自2015年12月1日至2025年12月1日期间，在178941173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乾圣堂公司（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上述最高余额，是指在乙方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债权确定之日，按照甲方公布的外汇中间价，将不同币种债权折算而成的以人民币表示的余额之和。乙方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上述最高余额内。正好公司将其名下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金碧一街28、38、48、58、68、76号二楼的房产抵押给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提交的权属证书、他项权证、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12月8日，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债权人、甲方）与伍思源（保证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0360200115-2017年开发（保）字008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自2015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期间，在13453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乾圣堂公司（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上述最高余额，是指在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债权确定之日，按照甲方公布的外汇中间价，将不同币种债权折算而成的以人民币表示的余额之和。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乙方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上述最高余额内。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甲方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之次日起两年。2018年11月30日，乾圣堂公司向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提交《借款申请书》，申请借款金额为120100000元，用途为偿还0360200115-2017年（开发）字00375号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结算账户为36×××88。2018年12月7日，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贷款人）与乾圣堂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0360200115-2018年（开发）字00740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6年版）》，约定：借款用途：本贷款用于偿还0360200115-2017年（开发）字00375号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120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每笔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每笔借款提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基础利率（LPR），浮动幅度为加38.8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日利率=年利率/360。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挪用借款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上加收100%确定。借款人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提清借款。借款人应于2019年6月30日还款1000000元，于2019年12月6日还款119100000元。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借款人违约：（1）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或违背在本合同项下的陈述、保证或承诺的……。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1）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2）停止依据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部分或全部取消借款人未提取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3）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4）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5）法律法规规定、本合同约定或贷款人认为必要的其他措施。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乾圣堂公司向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出具中国工商银行借款凭证（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120100000元，借款利率为4.698%，存款账户为36×××88，用途为“用于偿还我行存量贷款本金”，约定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6日。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提交的贷款流水明细显示，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于2018年12月7日向户名为乾圣堂公司的上述账号发放贷款120100000元。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乾圣堂公司曾偿还部分款项。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明确其诉讼请求中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础利率（LPR）上浮38.8个基点（0.388%），罚息和复利计算标准为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再上浮50%。乾圣堂公司等对于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诉请的本金数额以及诉请中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的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利息、罚息、复利重复计算，明显过高。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催收欠息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宣布融资提前到期通知书》等多份函件及投递情况证明，乾圣堂公司等认为快递单显示的收件人不是乾圣堂公司等，否认收到上述函件。关于债权转让问题，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表示本案债权没有实际发生转让，而乾圣堂公司等表示其了解到债权发生了转让，但未收到正式的债权转让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与乾圣堂公司等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关于借款是否实际发放的问题。首先，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提交的贷款流水明细显示，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已于2018年12月7日向乾圣堂公司出具的《借款申请书》上指定的账户发放了贷款。乾圣堂公司也就案涉借款向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出具了借款凭证（借据），借款凭证（借据）里载明的存款账号也与《借款申请书》里的账号一致。其次，乾圣堂公司在借款后曾偿还部分款项，表明乾圣堂公司认可已实际收到借款。再次，《借款申请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借据）等均载明本次借款用于偿还乾圣堂公司先前所欠借款，故乾圣堂公司不能以款项的最终去向否认借款交付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发放。关于借款债权是否转让的问题。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表示本案债权没有实际发生转让，而乾圣堂公司等虽主张债权已发生转让，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据此，即便诉讼过程中，本案债权发生转让，亦不影响各方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关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问题。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主张借款于2019年10月15日提前到期，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已将提前到期的通知送达乾圣堂公司等，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由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前，借款期限已于2019年12月6日届满，故本案的借款到期日应为2019年12月6日。乾圣堂公司应当向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偿还借款本金，支付该借款到期日之前应付未付的利息，并支付到期日之后的罚息及应付未付利息的复利。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主张为120089000元，乾圣堂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借款的利率标准问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为每笔借款提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础利率（LPR）加38.8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中国工商银行借款凭证（借据）》上载明的利率亦为LPR上浮38.8个基点后的结果，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主张截止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873313.37元，乾圣堂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6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0.388%的标准计算。至于罚息及复利的利率标准，应当在此基础上再上浮50%。但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同时主张合同提前到期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及罚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仅按前述利率标准支持到期日之前未付的利息及到期日次日至实际清偿日的罚息，罚息不再计收复利。关于担保责任问题。正好公司将其名下坐落于海珠区金碧一街28号二楼、海珠区金碧一街38号二楼、海珠区金碧一街48号二楼、海珠区金碧一街58号二楼、海珠区金碧一街68号二楼、海珠区金碧一街76号二楼的房产抵押给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为乾圣堂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现乾圣堂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主张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以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伍思源为乾圣堂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主张伍思源对乾圣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担保均应以最高余额为限。一审法院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乾圣堂公司向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20089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873313.37元，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6日止的利息，以120089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0.388%计算；罚息以120089000元为基数，按照前述利息利率再上浮50％，自2019年12月7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复利以前述利息数额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自2019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罚息不再计收复利）；二、当乾圣堂公司不履行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时，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在178941173元的最高余额内对正好公司名下海珠区金碧一街28号二楼、海珠区金碧一街38号二楼、海珠区金碧一街48号二楼、海珠区金碧一街58号二楼、海珠区金碧一街68号二楼、海珠区金碧一街76号二楼，他项权证号分别为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204***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204***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204***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204***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204***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204***号的物业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伍思源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13453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向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责后，有权向乾圣堂公司追偿；四、驳回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8625元，由乾圣堂公司、正好公司、伍思源负担646663元，由工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负担1962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罚息与复利利率应如何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每笔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每笔借款提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浮动幅度为加38.8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的利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0.388%计算，罚息与复利利率均以该利息利率为基数再上浮50%，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乾圣堂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来计算罚息与复利，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乾圣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7.21元，由广州乾圣堂贸易有限公司负担（该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旺审判员 郑华平审判员 肖 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谢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