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荣，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023156336706。 法定代表人：汤锦国，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钰，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坤荣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吉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坤荣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大吉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大吉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坤荣所有的八一机砖厂，于2016年被政府列入开展“旧村复垦”项目，是张坤荣、大吉村委会及雁石镇人民政府三方经过充分协商同意的，依据《租赁合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七十七条规定，三方协商同意的内容是对张坤荣和大吉村委会2007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土地用途的变更和合同条款的补充，雁石镇人民政府应是变更和补充后的《租赁合同》的第三人。原审判决“2016年租赁土地上的机砖厂被雁石镇政府纳入旧村复垦工作，应视为政府政策需要对土地重新利用，该政府行为具有一定的公共性，且该政府行为当事人一般难以预测，也难以避免和克服，可以参照不可抗力处理。”也对该租赁土地用途的变更进行了确认，故:1.政府的“旧村复垦”项目目前正在稳步推进中，尚未终结，即该《租赁合同》变更和补充的内容合法有效且正在履行之中，该租赁合同还涉及第三人雁石镇人民政府，原审判决确认张坤荣与大吉村委会的租赁关系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租赁合同》是租赁土地建厂，不是租赁房屋，适用法律不当。同时，该租赁关系的解除将终止政府的“旧村复垦”项目，势必严重损害张坤荣、大吉村委会及雁石镇人民政府的公共利益和经济利益。2.2015年底，经张坤荣、大吉村委会及雁石镇人民政府三方变更补充《租赁合同》后，土地已经变更用途，张坤荣的砖厂按三方约定要求停产，虽然双方的土地租赁关系存续，但张坤荣支付租金的义务己完成，即张坤荣向大吉村委会缴交租金的约定同时终止。大吉村委会应该在租赁土地被政府列入“旧村复垦”项目之前就与张坤荣结算2015年之前的租金，若大吉村委会认为张坤荣延付或者拒付2015年之前的租金，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短期诉讼时效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大吉村委会最迟应于2017年1月1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大吉村委会从变更补充租赁合同起，从未主张过相关权利，所以可以确认大吉村委会的诉求己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张坤荣在一审提交的《催款通知书》及张坤荣向二审法院新提交的2009年5月20日大吉村委会出具的《欠条》及2010年12月30日大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充分证明：1.张坤荣与大吉村委会从《租赁合同》生效起就存在租金与砖款的债权债务关系；2.从《租赁合同》生效起，张坤荣支付租金的方式均为与大吉村委会欠张坤荣的砖款抵付;3.2009年5月20日大吉村委会出具的《欠条》可以确认大吉村委会的砖款抵付2007年至2009年租金后，大吉村委会尚欠张坤荣砖款13435元;4.2010年12月30日大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确认由于大吉村委会村财务移交不清楚，单方面造成砖款无法抵交租金，大吉村委会同意减免张坤荣3年(2010年至2012年)的租金;5.2020年4月21日，大吉村委会的《催款通知书》称“原村集体公益建设到你砖厂拉的砖款可抵租金。”可“确认2013年至2015年，大吉村委会尚欠张坤荣砖款。由此可以确认，张坤荣2007年至2012年应向大吉村委会缴交的租金己经结清，2009年大吉村委会欠砖款13435元尚未支付给张坤荣。2013年至2015年的租金与砖款无法结算，是由于大吉村委会单方面的原因造成的，因此产生的后果理应由大吉村委会承担。上述证据证明大吉村委会所欠张坤荣的砖款远远多于张坤荣应该缴交的租金，原审判决张坤荣需支付大吉村委会租金30000元及利息与事实不符。《租赁合同》第四、五条约定，大吉村委会仅提供土地给张坤荣使用，地上建筑物及生产经营设施均为张坤荣所有。张坤荣砖厂被政府列入“旧村复垦”的项目尚未完成，假使解除张坤荣与大吉村委会的土地租赁关系，那么张坤荣认为张坤荣、大吉村委会及政府的公共利益和经济利益等一切损失应由大吉村委会承担。综上，基于2015年底，经张坤荣、大吉村委会及雁石镇人民政府三方协商同意变更补充《租赁合同》，张坤荣的砖厂2016年己被政府列入“旧村复垦”项目，该项目正在稳步推进中:本案乃租金纠纷，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特别规定:张坤荣支付租金的方式均为与大吉村委会欠张坤荣的砖款抵付2007年至2012年应向大吉村委会缴交的租金己经结清2013年至2015年的租金无法结算，是大吉村委会单方面的原因造成的等事实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大吉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补充上诉理由：大吉村在我砖厂买砖，用于开发建设在我这边拉砖块，一共砖款10800元，用于水利建设在我这边拉砖块，一共砖款7350元，按照大吉村委会从2009年结算到现在为止，与大吉村委会抵扣租金，还要给我16585元，2016年政府项目，就不存在租金问题。 大吉村委会辩称，一、张坤荣所称与事实不符，本案中不存在政府不可抗力的情形。旧村复垦（退宅还耕）项目从未立项，也从未将八一机砖厂列入该项目中，雁石镇人民政府从未干扰八一机砖厂的经营。政府的不可抗力需要符合两个条件：1.政府行为是否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2.政府行为是否对合同的履行产生实质的影响。本案中，是单单不存在所述两个条件，连事件的前提都没有，案涉土地旧村复垦（退宅还耕）项目从未立项，也从未将八一机砖厂列入该项目中，雁石镇人民政府从未干扰八一机砖厂的经营，本案中不存在政府不可抗力的情形。二、张坤荣二审提交的证据（欠条和证明）不该作为定案的依据。1.张坤荣在一审时，拒绝对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欠条和证明）进行质证，故意逾期（二审）提交该证据，主观恶意较大，在庭前调解时（调解室），法官要求原告将“欠条”和“证明”给原告代理人展示，一审的法官可以证明该事实。因此，代理人在一审时已经详细地看了这两份证据，原告突然表示这两份证据（欠条和证明）要拿回，不作为证据提交。因此，在一审的法官再一次询问其是否不作为证据举证和质证，原告给予肯定的答复。而原告却在输了官司之后，在二审中却再次提交“欠条”和“证明”，主观恶意较大。2.该证据（欠条和证明）系伪造，通过复印公章，覆盖内容，重新打印可以轻易“制造”该证据答辩人求证相关的人员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人给他写过欠条和打过证明，也无人给他盖过相应的公章，实任镇长的吴镇长更无参与到此事中。该份证据系伪造。答辩人已经详细推断该证明和欠条复印件伪造过程，因此答辩人首先要求张坤荣提供两份证据的原件，以证明真伪。其次，待张坤荣提供“欠条”和“证明”的原件后，再去鉴定机构鉴定，是否为真公章还是萝卜章。最后，该公章无防伪码，很难不保证是萝卜章。三、八一机砖厂因自身经营原因于2015年停产，多年来无证经营，是典型的黑砖厂。停产后张坤荣故意让土地一直处于废弃、无人管理的状态。本案不存在第三方政府不可抗力的情形。1.八一机砖厂始终未进行工商登记，多年来无证经营，是典型的黑砖厂。按照社会常识说，一个砖厂要生产，需要工商登记，需要人员，需要物流，多年来，这个“虚拟砖厂”没有一笔纳税记录、无人员的工资社保的发放记录，无交易流水，也无供货单，无物流，毫无交易的痕迹。到底该八一机砖厂是否什么时候有真实运转过，把所谓砖头交易给了谁，都无从考究。2.八一机砖厂于最迟于2015年因自身经营不善停产。据现场勘测的照片可以看见，八一机砖厂旧址的杂草丛生，砖窑已经淹没在一片荒草地中，荒草之中的砖窑破烂不堪，断垣残壁，而大吉村退宅还耕的项目拟定开始启动是2017年，这个项目至今未立项，而根据雁石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显示：“2017年，其时经现场勘查，八一机砖厂早已停产，且目前大吉村退宅还耕项目至今未立项启动。雁石镇政府未因退宅还耕（旧村复垦）项目影响过八一机砖厂的经营管理。”而现到八一机砖厂勘测（可以请审判长上去现场勘测），而张坤荣在上诉状中自认：已经于2015年停产。2.一审认定的证据（张坤荣一审提供的由雁石镇人民政府和土管所盖章的《证明》证据）形式有问题，无单位经办人签字，且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大吉村土地的旧村复垦（也叫“退宅还耕项目”）项目拟定启动的时间是2017年，并非一审《证明》说的2016年，项目至今还未立项，该项目还未“诞生”就快“流产”。代理人在一审时，就对该份证据的三性表示强烈的质疑。按照证据规则，单位的证明，需要有经办人进行签字，这份证据无经办人签字，且一审根据该证明来推断存在不可抗力是断章取义的。这份证据是原审被告当庭提交的，一审庭后代理人向政府求证该项目的推进情况，而雁石镇人民政府和土管所表示：根据2016年的航拍卫星勘测图，发现一块荒地（案涉土地，原八一机砖厂旧址）。工作人员前去勘测，荒草比人还高，荒草掩埋之下，有两个废弃砖窑，仅此一次水田勘测测量。实际上，大吉村退宅还耕（旧村复垦）项目拟定启动是2017年，原八一机砖厂旧址至今也未列入该项目。于是，在原审被告上诉后，为了让法庭了解更加具体的事实，雁石镇人民政府和土管所出具一份能更加具体说明案件情况的《证明》作为二审证据。本案不存在第三方政府不可抗力的情形。四、张坤荣（原审被告）在一审时对重大事实进行虚假陈述，自相矛盾，其机砖厂因自身经营不善早已倒闭的事实浮现。张坤荣在一审陈述，”旧村复垦项目是我与原告均同意签订的，2016年启动后我停止了生产，首先，张坤荣提到的旧村复垦（退宅还耕项目）根本没有启动，2020年都还未立项，何谈干扰经营。其次，第一次陈述张坤荣说2016年之后才停产。张坤荣又在上诉状陈述：“2015年底...张坤荣砖厂按照三方约定要求停产”，第二次陈述说2015年，出现本案张坤荣自身陈述的重大矛盾。张坤荣对关键事实（砖厂停产时间）已经出现自相矛盾了，对于停产时间，一下子说是2015年，一下子说是2016年，对于停产原因，一下子说，是2015年按照三方约定停产（不存在的事实，也无任何书面证据），一下子说是退宅还耕（旧村复垦启动）2016年停产，事实上，张坤荣提出的旧宅还耕（旧村复垦）提出设想是2017年（拟定而已），也未将案涉土地纳入。到底15年还是16年，停产原因是为何，张坤荣对于停产每次陈述时间、原因都不同，多次不一样的反复，而且真正的该项目不涉及案涉土地（未纳入）。因为在关键事实上的陈述上存在多次重大矛盾，张坤荣的虚假陈述不攻自破。张坤荣又陈述：“2016年旧村复垦项目启动，雁石镇土管所召集双方，原被告均同意机砖厂停产，土地附着物赔偿归我......。”首先，2016年根本没有对案涉土地旧村复垦（退宅还耕）这个项目，其次，代理人向大吉村和土管所求证，其说张坤荣所陈述的真是无稽之谈，这种土地赔偿都需要政府出具正式的红头文件，大吉村2020年才知道有案涉租赁协议的存在。按照社会常理，涉嫌拆迁，如此重大事项，为何双方同意没有留存书面协议？根本无稽之谈。他又在一审时候陈述“没有缴纳过一分钱租金，砖款抵租金”。按照张坤荣自己的陈述，自认在2015年之后没有砖头，就没有砖头款，张坤荣在没有政府不可抗力的情况下，还是依然未缴纳一分钱租金，违约程度之深，也足以解除案涉《租赁合同》。五、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过。本案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07年签订，租期为30年，根据法律规定，最长的租赁期限是20年，超过部分无效。本案租赁合同履行期限长，租金属于继续性租金债权，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诉争《租赁合同》是一个整体，尽管约定了分期支付，但被告在庭审自认从未依约交付租金，是一种连续状态的违约行为，因为原告组织结构的特殊性，2015年9月换届选举后，新的村委班组甚至不知道涉案租赁合同的存在（直到2020年4月份被告主动提起才发现案涉租赁合同的存在）。因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合同的整体出发而不应将合同的每个阶段割裂开来分别计算。在同一租赁合同下，虽然各期租金的支付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若从每一期租金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则不仅割裂同一合同的整体性，而且将导致债权人因担心其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频繁地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之间的互信，不利于保护原告村集体的合法权益，更将背离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目标。根据2018年7月，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在租赁合同持续履行的前提下，各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可一并计算，只要债权人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最后一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即可。案涉《租赁合同》最后一期届满租金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起诉被告支付租金的时间为2020年5月29日，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五、被告违约程度之深，足以解除案涉租赁合同。（二）被告违约程度之深，足以构成根本违约,张坤荣约10年未缴一分租金。2015年9月换届选举，汤锦国任大吉新村长，因机砖厂已荒废多年，已经野草丛生，张坤荣从未给村里打款缴纳租金，也在换届选举后，从未联系新的村委班组。新一届村委班组甚至不知道有租赁合同的存在，2017年退宅还耕项目拟定启动，但是至今未将案涉土地纳入该项目。六、张坤荣利用特殊关系，多年来恶意侵占讼争土地，以“砖头钱”为幌子，十三年来未缴纳一分钱租金，严重侵害集体财产和集体利益。从未缴纳租金系原告的自认：1.债务抵销的前提应当是双方互负债务，债权债务数额明确，无争议。首先，两种债务的性质不同，被告所提到的砖头钱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被告未对于双方存在真实、合法买卖关系进行举证，无法确认所陈述的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欠条需要有交易流水或者是交易记录和的单据，也无法知悉是个人债务还是村集体的债务，也未提供双方合同签字盖章的结算单据。2.自2007年开始，被告从未缴纳过租金，也未与原告就砖头钱的结算提出主张，且因被告的自身原因，八一机砖厂已杂草丛生，废弃闲置多年。七、被告恶意欠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严重损害村集体利益，造成土地资源的浪费。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生效后，原被告就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作为守约方，已按照约定，交付涉案租赁场地。双方在《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一年伍仟元，占地千余亩，平均一天仅约13元，远远低于市场价。被告即使面对低廉的租金，仍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多年来，恶意逃脱租金付款义务，严重损害村集体的利益。且自2015年被告因自身原因经营不善，关闭了机砖厂。如今的机砖厂已经荒废闲置多年，杂草丛生，造成大片土地资源的严重浪费。即使土地被闲置，被告拒绝与村里协商腾地，也不积极给付租金，其真实目的是希望得到将来可能的拆迁补偿利益。但是世上没有无义务的权利，作为承租人，履行租金的付款义务是自己的首要义务，被告毫无契约精神，从时间跨度来看，被告违约程度之深，足以使得原告有充分的理由行使单方解除权。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驳回张坤荣的上诉请求。 大吉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案涉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2.张坤荣腾退并归还租赁物（八一老车队山仑，东至原龙江化工厂宿舍道路延伸到汤宗义茶场仑顶，南至大吉至苏坂公路，西至林坑矿山公路，北至汤宗义茶场仑顶）；3.张坤荣支付大吉村委会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的租金47500元及该款从2009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日，大吉村委会与张坤荣就租赁村集体土地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约定租赁地点位于八一老车队山仑（东至原龙江化工厂宿舍道路延伸到汤宗义茶场仑顶，南至大吉至苏坂公路，西至林坑矿山公路，北至汤宗义茶场仑顶），租赁期限从2007年1月1日至2036年12月30日止，张坤荣每年向大吉村委会缴纳租金5000元，每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交清。大吉村委会按约将上述土地交付给张坤荣租赁使用，张坤荣在该土地上经营八一机砖厂。张坤荣仅支付大吉村委会2007年至2009年的租金共计15000元，其余分文未付。2016年该机砖厂被雁石镇政府纳入旧村复垦工作。2020年4月21日，大吉村委会向张坤荣发出《催款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大吉村委会要求张坤荣将历年缴付砖厂土地有偿使用租金5000元凭据整理好，在收到该通知次日起的十五个工作日内与大吉村委会对账，砖厂土地有偿使用租金缴纳不足部分，在核对后次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缴付不足部分的租金汇入该村集体账户。”2020年5月29日，大吉村委会向张坤荣寄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大吉村委会书面通知张坤荣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租赁关系，要求其在接到函后五日内付清租金和利息，并腾退归还租赁物。” 另双方均认可有于2007年1月1日就租赁村集体土地事宜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诉讼中双方均未能向本院提交租赁合同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大吉村委会与张坤荣于2007年1月1日就位于八一老车队山仑的土地租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关系。该租赁关系除租赁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之外，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张坤荣从2010年起未及时支付租金，大吉村委会于2020年4月21日发出《催款通知书》，其要求张坤荣在相应期限内支付。鉴于张坤荣未能在该期限内支付，大吉村委会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同时由于双方均无法提供《租赁合同》原件，故确认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张坤荣以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至今无法对账为由拒付租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所涉租赁关系关于租金的给付约定的为分期给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大吉村委会的租金主张尚在双方租赁关系的履行期限内，大吉村委会对于双方租赁关系项下的租金可在合同履行期内要求债务人依约履行支付义务。张坤荣提出大吉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016年租赁土地上的机砖厂被雁石镇政府纳入旧村复垦工作，应视为政府政策需要对土地重新利用，该政府行为具有一定的公共性，且该政府行为当事人一般难以预测,也难以避免和克服,可以参照不可抗力处理。双方对此均无过错，大吉村委会亦自认2016年旧村复垦工作启动时，政府有进行测量，讼争土地处于杂草丛生、无人管理的状态，为此一审法院确认张坤荣无须支付大吉村委会2016年之后的租金。综上结合大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张坤荣应支付大吉村委会从2010年1月起至2015年12月止的租金共计30000元（5000元/年×6年）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具体计算如下：从2010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1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2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为此在双方租赁关系解除后，大吉村委会有权要求张坤荣返还租赁物即位于八一老车队山仑（东至原龙江化工厂宿舍道路延伸到汤宗义茶场仑顶，南至大吉至苏坂公路，西至林坑矿山公路，北至汤宗义茶场仑顶）的土地。综上所述，大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与张坤荣之间的租赁关系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二、张坤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租金3000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0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1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2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三、张坤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返还位于八一老车队山仑的土地（东至原龙江化工厂宿舍道路延伸到汤宗义茶场仑顶，南至大吉至苏坂公路，西至林坑矿山公路，北至汤宗义茶场仑顶）；四、驳回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为850元，由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负担325元，张坤荣负担5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坤荣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07年1月1日与大吉村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张坤荣只向大吉村委会租赁土地建厂，不是租赁房屋，地上建筑物及生产经营设施均为上诉人所有。证据二、大吉村村委会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大吉村村委会的砖块款抵付2007-2009年租金后，大吉村村委会尚欠张坤荣砖块款13435元。证据三、大吉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因大吉村村财务移交不清楚，单方面造成砖款无法抵扣租金，大吉村村委会同意减免上诉人三年2010-2012年的租金。证据四、拉砖驾驶员汤某1、汤某2证明二份，证明2013-2014年，村主任分别委托汤某1、汤某2用农用车到我砖厂拉砖，但是具体砖块款是否支付，他们不清楚。二份驾驶员证明是我写的，证明人汤某1、汤某2的名字也是我写的。 大吉村委会质证认为，租赁合同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不能确认章是否是真实的，双方对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欠条和证明都是萝卜章。对租赁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欠条和证明的三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对2007年到2009的租金抵扣已经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没有列明已经予以扣除，该欠条没有说13435元可以抵扣租金，真实性无法考证，应该提供相关的交易记录或者结算单据来证明买卖关系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没有防伪码的萝卜章。对于上诉人手写的驾驶员证明三性有异议，是上诉人自身陈述，没有证人到庭说明情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坤荣出示的证据一、二、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大吉村委会对证据二、三的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不同意鉴定，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系张坤荣自行制作，大吉村委会不予以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大吉村委会出示证据一、雁石镇人民政府提供《证明》一份，证明本案不存在政府的不可抗力，2017年退宅还耕项目还未立项，未将涉案土地纳入项目，且政府从未干预其经营。证据二、二、1.雁石镇人民政府提供《证明》一份；2.伪造证据推断图；一审庭审笔录P44页；3.上诉人张坤荣提供的上诉状；4.一审代理词。证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一审已经存在，其在一审时拒绝质证，两份证据系伪造，且对机砖厂停产的关键事实陈述自相矛盾，多次进行虚假陈述。 张坤荣质证认为，对政府的证明三性没有异议，也具有关联性，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经办人李志远是雁石镇的副书记，不是旧村复垦的负责人，前面我也出示了证明，旧村复垦是在2015年底，雁石镇政府和土管所和我、大吉村一起协商旧村复垦项目。土地是大吉村所有，有召开协调会，是现在雁石镇书记林德文主持，双方同意后，2016年雁石镇政府跟省里面联系，由省里面派人下来测量。我前面出示的雁石镇人民政府的证明，需要法院予以查实，旧村复垦的材料存档在雁石镇土地管理所。被上诉人认为我提供的三份证据是萝卜章，因为是体制问题，大吉村前面的章没有防伪码，后面才有防伪码。前面欠条的章是大吉村盖的，当时三个村干部有在场。有写个欠条，可以去当事人查。后面2010年12月30日大吉村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认为是萝卜章，可以找当时大吉村主任汤荣华了解。为何村里会让我减免三年租金，那是村里面换届选举，对我的砖款抵扣租金造成了纠纷，雁石镇镇长有出面协调，由大吉村村委会出具一个报告，因村里面搞公益事业用到砖，叫我找领导申请美化家园的补助款，同意我抵扣三年租金。 本院经审查认为，大吉村委会提供的《伪造证据推断图》系自行制作，庭审笔录和上诉状、一审代理词都不是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对雁石镇政府提供的证明，张坤荣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09年5月20日，大吉村委会出具《欠条》：自2006年10月至2009年5月大吉村计向“八一”机砖厂拉砖115500块，合计人民币为贰万捌仟肆佰叁拾伍元。扣三年租赁费壹万伍仟元，还应欠张坤荣砖款壹万叁仟叁拾伍元正（注：该砖用于学校做路及大陂圳专用）。2010年12月30日，大吉村委会出具《证明》，兹有八一机砖厂（张坤荣个人投资），由于前一届村委欠张坤荣砖款，村财务移交不清楚，造成砖款无法抵交租金纠纷，在雁石镇长吴志煌出面协调解决后，采取变通的办法清除矛盾，同意减免张坤荣砖厂叁年（2010年至2012年）租金。张坤荣在法庭上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也不缴纳租金。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除2010年至2012年未交租金外，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的租赁关系是否解除；2.张坤荣是否尚欠租金，尚欠多少；3.大吉村委会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大吉村委会与张坤荣于2007年1月1日就位于八一老车队山仑的土地租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关系。该租赁关系除租赁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之外，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张坤荣从2013年起未及时支付租金，大吉村委会于2020年4月21日发出《催款通知书》，其要求张坤荣在相应期限内支付。鉴于张坤荣未能在该期限内支付，大吉村委会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并无不当。张坤荣以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至今无法对账为由拒付租金，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所涉租赁关系关于租金的给付约定的为分期给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大吉村委会的租金主张尚在双方租赁关系的履行期限内，大吉村委会对于双方租赁关系项下的租金可在合同履行期内要求债务人依约履行支付义务。张坤荣提出大吉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租赁土地上的机砖厂被雁石镇政府纳入旧村复垦工作，应视为政府政策需要对土地重新利用，该政府行为具有一定的公共性，且该政府行为当事人一般难以预测,也难以避免和克服,可参照不可抗力处理。双方对此均无过错，大吉村委会亦自认2016年旧村复垦工作启动时，政府有进行测量，讼争土地处于杂草丛生、无人管理的状态，为此一审法院作出张坤荣无须支付大吉村委会2016年之后的租金并结合大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确认张坤荣应支付大吉村委会从2013年1月起至2015年12月止的租金共计15000元（5000元/年×3年）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为此在双方租赁关系解除后，大吉村委会有权要求张坤荣返还租赁物即位于八一老车队山仑（东至原龙江化工厂宿舍道路延伸到汤宗义茶场仑顶，南至大吉至苏坂公路，西至林坑矿山公路，北至汤宗义茶场仑顶）的土地。 综上所述，张坤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确认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与张坤荣之间的租赁关系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三、张坤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返还位于八一老车队山仑的土地（东至原龙江化工厂宿舍道路延伸到汤宗义茶场仑顶，南至大吉至苏坂公路，西至林坑矿山公路，北至汤宗义茶场仑顶）；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张坤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租金3000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0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1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2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张坤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租金1500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 四、驳回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为850元，由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负担640元，张坤荣负担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张坤荣负担420元，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民委员会负担1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郭胜华 审 判 员 童寿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张文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