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遂州中路**。 法定代表人：蒲晓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逸文，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营业场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一段467号。 负责人：李久润，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汶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遂宁市华进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工业园区花溪路以南、河以北。 法定代表人：王静，总经理。 原审被告：遂宁市天灏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开发区明月路**明月景城********/div> 法定代表人：杨林，总经理。 原审被告：蒲晓鸿，男，汉族，1969年6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于天敏，女，汉族，1972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环亚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以及原审被告遂宁市华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进建材公司）、遂宁市天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灏商贸公司）、蒲晓鸿、于天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源环亚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判定的罚息基础上减少罚息30509.37元；2.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经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截止2019年9月21日，华进建材公司欠付借款本金28691628.13元，对此，环亚集团公司无异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年利率6.09%，每月20日支付利息，对本金未按时支付的，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有权计收罚息，罚息的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对借款期内产生的利息，未按时支付的，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有权加收复利，复利利率等用于罚息利率，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足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的未付利息、罚息、复利。而华进公司足额支付了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借款期限内产生的利息。经计算从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华进建材公司欠付的罚息为347571.58元+227216元+218484.41元+239849.98元+1379247.28元+88988.06元+362394.83元+453853.59元+647964.56元=3965570.29元。而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罚息为3996079.66元系事实认定错误。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辩称，一、兴源环亚集团公司扣减的还款并非仅用于偿还罚息。兴源环亚集团公司上诉称其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已还罚息金额为543090.92元，该金额计算有误，且并非仅用于偿还罚息。首先，恒丰银行南充分行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5月1日的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3月5日还款22493.92元，2018年3月21日还款6.55元，2018年3月21日还款142100元，2018年4月20日还款157325元，2018年5月21日还款152250元，其中90天内还款金额为521925.47元，90天外偿还款项为152250元，兴源环亚集团公司主张已偿还罚息为543090.92元、已偿还本金152250元，其主张的已还罚息金额明显高于实际的偿还金额。其次，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存在欠付利息、复利等金额，已偿还的款项并非仅用于偿还罚息。兴源环亚集团公司将已还款项全部用于抵扣罚息的计算方式，明显错误。再次，截止2018年5月21日，累计欠付罚息金额应为378080.95元，兴源环亚集团公司计算截至2018年5月21日的罚息金额为347571.8元明显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进建材公司、天灏商贸公司、蒲晓鸿、于天敏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进建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847750元以及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罚息2053909.68元、复利7846.87元，合计31909506．55元；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2.判令天灏商贸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对华进建材公司第1、3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华进建材公司、天灏商贸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催收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华进建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7年恒银南借字第00111025001号），主要内容为：华进建材公司借款金额3000万元，用于购建材及其他符合条件的流动资金需求；借款期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借款期内固定利率为年利率6.09%；每月20日为结息日，结息日为付息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贷款人有权扣划借款人在恒丰银行开立的任一帐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扣划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借款人全部债务时，应首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费用，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足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本金或利息逾期90天以上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同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华进建材公司贷款3000万元。 2015年10月25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作为债权人分别与作为保证人的天灏商贸公司、蒲晓鸿、兴源环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2015年恒银南借高保字第00111025010号、00111025011号、00111025012号，保证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保证人为债权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债务人华进建材公司在2015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因债务人经营需要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保证范围为借款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中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于天敏系蒲晓鸿的配偶，在蒲晓鸿签署的保证合同中，于天敏签字确认知悉蒲晓鸿为华进建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事宜，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 庭审后，根据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提交了利息计算说明记载，截止2019年9月21日，借款人华进建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8691628.13元，罚息为3996079.66元（不包括罚息的复利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华进建材公司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华进建材公司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在该合同签订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按约将3000万元的款项打入了华进建材公司的账户，在华进建材公司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的情形下，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有权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向华进建材公司主张权利。华进建材公司收取贷款后如何使用并不影响其与出借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并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合同责任。涉案借款已于2018年1月24日到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诉请华进建材公司清偿涉案借款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金融机构可以对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的利息计收复利，复利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利率计算形式。案涉借款合同亦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债务人华进建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支付逾期罚息及借期内欠付利息产生的复利。故对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关于对计算罚息、复利持有异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认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不能按时支付的借款期内的利息，也包括不能按时支付的罚息，因此华进建材公司未按时支付的罚息也应按该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从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体例结构、行文逻辑及文义分析，其第2.2条“利息的计算”与第2.3条“罚息及复利”系并列关系，即该处的“利息”与“罚息”并列，互不包含，故第2.3条的第2.3.1项中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仅指第2.2条中的利息，不包括第2.3条中的罚息。第2.3.1项中的“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意在明确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即明确计收复利的标准。如果第2.3.1项中“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既可解释为第2.2条中的利息，也可解释为包括第2.2条中的利息和第2.3条中的罚息，因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那么该处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解释，仅指不能按时支付第2.2条中的利息，不包括不能按时支付的罚息，且庭审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提交的涉案本息计算说明中，明确看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未再主张罚息的复利，对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起诉时主张的罚息复利不予支持。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主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但并未提供已发生律师费的依据，应不予支持。如将来因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了律师费，可依据合同约定另案主张权利。 天灏商贸公司、蒲晓鸿、兴源环亚公司在自愿基础上分别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愿意为华进建材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涉案借款发生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三保证人应当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涉案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诉请保证人天灏商贸公司、蒲晓鸿、兴源环亚公司对华进建材公司应当给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天灏商贸公司、蒲晓鸿、兴源环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进建材公司追偿。于天敏与案涉保证人蒲晓鸿系夫妻关系，于天敏认可保证人承担的保证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在相关共同债务声明中签名确认，其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该保证债务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于天敏应当对蒲晓鸿所承担的保证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天敏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案涉基础法律关系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兴源环亚公司在本案中系因承担保证责任而成为被诉主体，兴源环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与本案事实并不具有关联关系，兴源环亚公司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民事责任的承担。故对兴源环亚公司、天灏商贸公司、蒲晓鸿、于天敏提出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进建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8691628.13元及罚息3996079.66元（截止2019年9月21日），并从2019年9月22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计付罚息至本金付清为止。偿还款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先抵偿欠付借款本金，再抵偿欠付罚息、复利。二、天灏商贸公司、兴源环亚集团公司、蒲晓鸿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灏商贸公司、兴源环亚集团公司、蒲晓鸿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华进建材公司追偿。于天敏对蒲晓鸿承担的前述保证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天敏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遂宁市华进建材公司追偿。三、驳回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348元，由华进建材公司、天灏商贸公司、兴源环亚集团公司、蒲晓鸿、于天敏负担192348元，由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负担9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华进建材公司、天灏商贸公司、兴源环亚集团公司、蒲晓鸿、于天敏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计算截止2019年9月21日华进建材公司欠付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借款罚息金额是否正确。 兴源环亚集团公司上诉称截至2019年9月21日，华进建材公司欠付罚息应为3965570.29元，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罚息为3996079.66元认定错误。本院认为，首先，各方当事人对截至借款合同到期日，以及债务人华进建材公司下欠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经逐笔核对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华进建材公司的还款数额，并按照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关于“逾期不足90日的还款先归还利息、罚息、复利，逾期90日后的还款先归还本金，再归还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和“利息计算公式：本金×6.09%÷360天×具体天数；罚息计算公式为：逾期本金×6.09%×150%÷360天×具体天数”的约定计算，截止2019年9月21日止,华进建材公司尚欠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借款本金28691628.13元、逾期罚息3993079.66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兴源环亚集团公司未根据逐笔归还本金情况分段计算罚息，导致罚息计算的基数存在错误。故在兴源环亚集团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计算罚息存在错误情况下，其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兴源环亚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元，由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述蓉 审判员  朱文京 审判员  徐堂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周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