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尚恒，男，2002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837176921D,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法定代表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菊，江苏周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茹芯，江苏周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铭国际物流（江苏）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MA1WJUFU40，，住所地常州市新**汉江西路**法定代表人：谢孔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巧巧，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焦尚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铭国际物流（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铭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焦尚恒、人保公司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尚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误工费。事实与理由：发生事故时，本人已年满16周岁，同时本人提供了工伤认定补正通知书。人保公司答辩称一审时焦尚恒未提交相应的误工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焦尚恒的诉讼请求。中铭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焦尚恒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411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驾驶员鲁栋驾驶中铭物流公司所有的重型厢式货车，经调查鲁栋为退出现役后持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车辆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第十二条之规定。根据《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关于退役军人持有军车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有关问题的答复》，驾驶员鲁栋未换领驾驶证、仍持有原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的，视为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仅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垫付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追偿。另，驾驶员鲁栋未取得驾驶重型厢式货车的货运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也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由于本案驾驶员属无证驾驶，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都只需承担垫付责任，那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也是符合立法本意的。中铭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首先，《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关于退役军人持有军车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有关问题的答复》这一规范性文件已经被公安部2004年8月19日发布的公安部关于保留修改废止部门规章及规范性文件的通知所废除。其次，保险公司始终在偷换概念，其一直想证明只要是无证驾驶就可以免除保险责任，这一观点违背了保险法的基本原则，首先，我方当事人不存在无证驾驶情况，其次，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依据只能是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而免责条款的适用前提是保险公司要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对这一情况，在一审中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根本没有适用免责条款的前提，因此其才在上诉状中对这个基本原理避而不谈，进而采取依据公安部答复的办法，公安部答复的性质既不属于法律也不属于法规，更勿论该答复已经被废止，因此我方认为保险公司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主张保险责任的免除是不应当得到支持的。焦尚恒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焦尚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4752.69元（详见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20时25分，鲁栋持xx号Ｂ型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车辆驾驶证驾驶苏ＤＦ××**号重型厢式货车沿汉江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吕汤路路口时，遇原告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汉江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路口左转弯，重型厢式货车右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左侧相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发生交通事故。同日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北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鲁栋负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二医院进行治疗，出院被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左足骨筋膜室综合症，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头皮血肿。被告中铭物流公司垫付了医疗费33217.63元，其中1000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原告焦尚恒还自行支付了医疗费12260.86元。原告焦尚恒通过常州市新北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对伤情进行了鉴定，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焦尚恒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受伤后的误工期以12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原告支付鉴定费2100元。2019年12月17日，新北区薛家宝冶饭店出具误工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自事故发生以来，一直在家休息，单位对其工资予以停发。2019年1月16日，新北区薛家顺安电动车修理店开具面额为1200元的维修费发票一张。另查明，苏ＤＦ××**号重型厢式货车系中铭物流公司所有，该车在人保公司分别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含100万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出院记录、病历本、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修理费发票、误工证明、录音等证据，以及原告、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鲁栋不具备民用驾驶证的前提下驾驶了民用车辆是否是被告人保公司的免赔事由。被告人保公司认为鲁栋的行为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属于无证驾驶，故只在交强险内承担垫付责任，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鲁栋可以申请相应准驾车型，与无证驾驶不是同一概念。中铭物流公司为本案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双方之间签订了保险合同，各项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人保公司拒绝对本案事故的赔偿应当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人保公司在此基础上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对人保公司拒赔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本次事故的各项损失。本案中，原告主张相应的损失：医疗费12260.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12000元，交通费1000元，修理费1200元，施救费60元，鉴定费2100元。关于医疗费12260.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080元，鉴定费2100元的金额，原告提交了相关证据，两被告亦未提出相反意见，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对于护理费，原告主张90元/天，两被告均认为过高，法院依法酌定为60元/天，合计3600元；关于修理费1200元，被告人保公司不认可，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原告焦尚恒的车辆受损，修理时间在事故发生后的合理时间内，被告人保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法院对修理费1200元予以认可；原告主张施救费60元，被告人保公司不认可，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不是正规的施救费票据，故对原告主张的施救费60元不予认可；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考虑到原告的伤情需多次往返就医，交通费为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合理的损失，酌定支持交通费300元；关于误工费1200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因本次事故原告减少的损失，且两被告对此均不认可，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事故发生后，中铭物流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3217.63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10000元已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法院一并予以处理。故原告焦尚恒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547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3600元，修理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52058.49元。因本次事故鲁栋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应当按照责任承担10%的非医保用药的医疗费用，故被告中铭物流公司应承担非医保用药的医疗费3638.28元，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该款已经垫付，无需再次赔付），残疾赔偿金项下承担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300元，财产损失险项下承担维修费12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3128.51元。中铭物流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23217.63元，故人保公司应当向中铭物流公司支付19579.35元，向原告焦尚恒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51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6349.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焦尚恒11449.16元，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1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349.1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中铭国际物流（江苏）有限公司19579.35元;三、驳回原告焦尚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300元，由原告承担230元，被告中铭国际物流（江苏）有限公司承担23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承担18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持有B型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车辆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是否属于无证驾驶，人保公司是否据此可以免赔。2、焦尚恒是否有误工损失。本院认为，关于持有B型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车辆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是否属于无证驾驶，人保公司是否据此可以免赔问题，人保公司认为鲁栋持有武装警察部队车辆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应认定无证驾驶，其提供的主要依据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及《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无证驾驶”的定义，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依据，仅是行政机关对于如何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证的申领与使用等作出的相应规定，均属行政管理性的规范文件，且其中对“无证驾驶”的定义亦无明确规定，对于“无证驾驶”这一术语的理解，当事人存在不同理解。鉴于保险合同系专业性较强的合同，涉及的专业术语较多，故我国《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使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本案事实，不能认定人保公司已经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也不能认定人保公司已告知投保人持武装警察部队车辆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鲁栋持有有效的武装警察部队车辆驾驶证，具备相应的驾驶能力，驾驶案涉车辆并不必然导致保险风险的增加，不能因此视为无证驾驶。另外，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鲁栋系无证驾驶。因此，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尚恒误工费问题，焦尚恒在本案审理期间，仅提交了单位证明和工伤受理通知书，据此主张误工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误工费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人焦尚恒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上诉人焦尚恒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孝云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李梅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 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