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宏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土城镇毫村沟门村。 法定代表人：杨显宗。 诉讼代表人：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张宗辉，该律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毅，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融华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新丰路九龙桥北。 法定代表人：高玉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建业，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宏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宏洋奶牛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融华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华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6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洋奶牛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毅，被上诉人融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建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洋奶牛合作社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6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书，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主张国家开发银行发放的贷款打入了案外人周凤国、王万龙的账户，但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6刑初264号刑事判决书中周凤国、王万龙的证言和杨显宗的供述，确认了杨显宗利用宏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名义与周凤国、王万龙签订的合同为虚假合同这一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本案涉案款项属于杨显宗个人犯罪所得。除此之外，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宏洋奶牛合作社使用了该笔款项及上诉人使用的具体金额。而一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刑事判决没有排除和否认案涉贷款未用于宏洋奶牛合作社”为理由，作出案涉款项属于破产债权的推定性结论是完全错误的；2、被上诉人主张的本案案涉款项，属于杨显宗骗取的国家开发银行贷款总金额中的一部分，是杨显宗个人犯罪所得。即使如一审法院认为的“本院刑事判决并未排除和否认案涉贷款未用于被告宏洋奶牛合作社”，那么也应对用于上诉人的具体款项金额予以查明，不能一概而论；二、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2019)冀0826刑初26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杨显宗骗取贷款所得尚未偿还之本金，予以追缴，返还国家开发银行河北分行”。由此可见，包括本案案涉贷款在内的所有国开行贷款，犯罪主体为杨显宗，而非宏洋奶牛合作社，因此被上诉人所偿还的贷款实际上也是代杨显宗个人偿还，其行使追偿权的相对方应当为杨显宗个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依据的证据不足，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融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借款支付凭证已载明借款用途和去向，同时载明具体金额。借款用途、使用情况及金额符合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二款及第三条约定的借款用途，即用于丰宁县奶牛养殖小区转型升级牧场建设项目（第5牧场）。因此，此笔借款应认定为宏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使用，杨显宗个人犯罪与宏洋奶牛合作社借款不具备关联性，刑事判决书与本案解决的不是同一问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是基础法律关系是追偿权纠纷，案涉欠款已由被上诉人向债权人足额清偿，其清偿依据是代宏洋奶牛合作社清偿，并不是代杨显宗个人清偿。另，丰宁县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所作的（2018）冀0826民初38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本案所涉贷款中的一部分款项，系融华公司代宏洋奶牛合作社向国家开发银行偿还，应由实际用款人宏洋奶牛合作社归还融华公司代偿的借款和利息。该份判决的认定与一审法院作出的本案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一致，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尺度统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融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享有被告4334637.33元债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11月26日，为建设丰宁县奶牛养殖小区转型升级牧场建设项目，原告融华公司作为借款人，被告宏洋奶牛合作社作为用款人与贷款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家开发银行）签订了《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融华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11月26日止，共计5年，借款利率为人民银行公布的三至五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为保证贷款人权利的实现，同日贷款人国家开发银行又与保证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农业政策性金融担保中心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保证人就主合同项下全部本金、利息等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贷款人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1月24日期间，分八次依约全部履行了贷款义务，通过原告融华公司共向被告宏洋奶牛合作社放款700万元。2017年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合同相关当事方又签订了《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变更协议》一份，对原借款合同、原保证合同中的借款期限变更延长至2021年11月26日止。 查明，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宏洋奶牛合作社通过原告融华公司于2015年12月、2016年4月两次偿还本金630000元，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6月八次结付利息566016.99元；用国家补贴资金偿还本息2243181元。就剩余本息，被告宏洋奶牛合作社未按约定履行偿还义务，由丰宁满族自治县农业政策性金融担保中心于2017年10月代偿本金480000元；由原告融华公司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共偿还本息4334637.33元〔此款含前期本院（2018）冀0826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定的代偿本息261131.01元〕。截至2019年5月5日，贷款人国家开发银行的700万元贷款本息已全部还清。 2018年10月24日，被告被本院宣告破产。 2019年10月18日，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杨显宗犯骗取贷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认定，被告人杨显宗在经营宏洋奶牛合作社期间，以欺骗手段取得国开行贷款，经营不善导致其经营的宏洋奶牛合作社因资金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宣告破产，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宏洋奶牛合作社在企业经营期间，其实际经营人杨显宗为宏洋奶牛合作社生产经营需要，以用款人宏洋奶牛合作社名义与贷款人国家开发银行、借款人原告融华公司等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经营人杨显宗因经营不善导致其经营的被告宏洋奶牛合作社因资金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被宣告破产。虽然本院刑事判决认定杨显宗以欺骗手段取得国家开发银行贷款，但从被告宏洋奶牛合作社前期经营和部分履约情况看，该判决并未排除和否认案涉贷款未用于被告宏洋奶牛合作社，且事实上案争的债权数额早已由原告融华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国家开发银行清偿完毕，故对于被告宏洋奶牛合作社管理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融华公司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后，作为权利人对被告宏洋奶牛合作社享有的债权应为合法债权，其有权向用款人即被告宏洋奶牛合作社追偿。被告被本院宣告破产后，依合同未能偿还的合法债务，应予确认。判决：确认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融华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享有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宏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普通债权4334637.33元。 二审审理期间，融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丰宁满族自治县奶业发展办公室关于宏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贷款拨付情况说明；证据二、奶牛小区改造贷款资金支付审批表六份。证明目的：一、丰宁奶业办系丰宁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专门管理全县农牧、奶牛产业的股室，负责与其相关的所有业务，据此有关上级政策贷款的下发、拔付等工作都需经奶业办审批后进行；二、融华公司系丰宁县政财设立的专门管理投资事宜的公司；三、依据上级指示，当时有关宏洋奶牛合作社贷款支付是需按审批程序逐级审批后，按审批的指示专门发放，支付的对象均是与合作社存在业务关系或债务关系的个体，宏洋奶牛合作社系贷款的还款人。其中“韩世君”系当时农牧局局长；四、融华公司代偿系代表宏洋奶牛合作社代偿，而非代杨显宗个人偿还贷款；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相关规定，合作社运营不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合作社不设公户，只针对合作社成员设立个人账户，因此有关支付必须向个人支付，有关政策性补助发放也是向合作社成员个体发放，但运营管理以宏洋奶牛合作社整体进行，对外承接亦是以合作社整体进行，贷款发放相对方主体系宏洋合作合作社；六、融华公司代偿行为一方面符合国开行放贷时合同约定的受托支付相关约定，另一方面也符合政府有关此笔贷款支付的相关规定，融华公司代偿行为系代宏洋合作社，非杨显宗个人；七、杨显宗个人犯罪与宏洋奶牛合作社无关，合作社还有其他成员，不能免除宏洋合作社偿还贷款的义务。 宏洋奶牛合作社质证意见为：一、被上诉人提交的两项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被上诉人提交的两项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国开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指定具体打款账户，其次如果按照丰宁奶业办所称是国开行要求打入第三方账户程序、行为均合法的话，杨显宗就不构成个人犯罪，这与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6刑初264号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判决内容冲突。其次，对于700万元款项打入王万龙、周凤国名下的账户，管理人并无异议，但该笔款项并未用于宏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刑事判决对此也予以了确认。同时，案涉贷款打入宏洋奶牛合作社的依据是其二人与宏洋奶牛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但上述刑事判决认定，与周凤国、王万龙签订的合同，是杨显宗利用宏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名义所签订的虚假合同，因此杨显宗构成个人犯罪。刑事判决书基于虚假、无效合同判决国家开发银行向杨显宗个人追偿。如果认定案涉款项由宏洋奶牛合作社偿还，就会推翻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综上，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案涉贷款的发放流程及资金用途，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11月26日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国家开发银行为贷款人，融华公司为借款人，宏洋奶牛合作社为用款人，国家开发银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在2015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宏洋奶牛合作社、丰宁县农业政策性金融担保中心、融华公司将贷款本金及利息全部偿还完毕，其中，融华公司代为偿还4334637.33元。2018年10月24日，宏洋奶牛合作社被宣告破产。2019年12月10日，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认定杨显宗以欺骗手段取得国家开发银行贷款，经营不善导致其经营的宏洋奶牛合作社因资金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宣告破产，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但该刑事判决并未排除和否认案涉贷款用于宏洋奶牛合作社，且案涉贷款已由融华公司在2016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代宏洋奶牛合作社向国家开发银行清偿完毕。因此，融华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履行了借款及偿还贷款义务，其所偿还的贷款系代合同约定的用款人宏洋奶牛合作社偿还。故，在宏洋奶牛合作社宣告破产之后，融华公司向宏洋奶牛合作社要求享有普通破产债权4334637.3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洋奶牛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77.00元，由丰宁满族自治县宏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柳      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