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涛，女，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霞，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云义，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顺飞，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江，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银山，男，195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姜涛、王天霞因与被上诉人沈顺飞、原审第三人宋银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6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涛、王天霞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沈顺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调查原始发票的情况没有向某涛、王天霞释明是否需要申请鉴定；2.一审法院对案涉关于王天霞、沈顺飞房屋转让的说明直接以沈顺飞的口头陈述否认了该说明的效力，违反了证据规则；3.沈顺飞一审中提交了2003年7月24日转让合同的复印件，其未提交原件，且该转让合同所书写的91774部队的建制时间为2003年10月，晚于转让合同上的落款日期，能够说明该转让合同系造假证据，该转让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一审法院查明的2019年10月沈顺飞委托宋银山办理拆迁补偿及领取补偿款的情况，能够证明在2019年10月期间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是沈顺飞，其已经领取了拆迁补偿款，所以姜涛、王天霞有权主张分得一半；5.宋银山系2004年9月才从万盈镇第二中学办理内退手续，2006年才到大丰区职业技术中心代课，结合姜涛、王天霞一审中提交的有关政府文件，能够说明案涉房屋不能卖给外校人员，即宋银山不可能在2003年就找沈顺飞买房。沈顺飞辩称，1.一审法院调查的发票原件上没有姜涛、王天霞诉称的内容，系一般人可以直接看到的，没有鉴定必要，情况说明上沈顺飞的捺印并非沈顺飞所按，姜涛、王天霞在一审中对此未予否认，所以也无需鉴定；2.案涉房屋在2003年已经再次转让给宋银山，虽然宋银山2006年才到职业中心，但该房屋是由宋银山的弟弟宋银河与沈顺飞商谈，于2003年买受，宋银河本身就是职业中心的教师，也是案涉房屋同一栋楼的住户，宋银山客观上也居住案涉房屋十多年；3.案涉情况说明上的所谓拆迁各享有二分之一的分配权，对于沈顺飞来说，其无权控制，因为拆迁款的实际受益人是宋银山，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银山述称，1.案涉房屋是2003年春节后宋银山弟弟宋银河说可以帮忙联系到一个空房，可以买也可以租，宋银山了解情况后，因沈顺飞当时急于卖房筹钱，宋银山在2003年春节后就将房款交给了沈顺飞，2003年7月沈顺飞将房屋交付给宋银山并签订了合同；2.因学校搬迁，以及宋银山孙女要上小学，宋银山就搬出了案涉房屋，房屋租给他人使用，期间有多人找宋银山买房，宋银山才发现找不到与沈顺飞的签订的买房合同，2015、2016年宋银山与沈顺飞重新签订了一遍2003年的合同，合同由宋银山持有；3.案涉房屋是职工集资房，拆迁时，职教中心要确权，姜涛、王天霞也提出确权要求，但职教中心将房屋确权到沈顺飞名下，对于宋银山与沈顺飞的买卖，职教中心明确表示其无权过问，所以才有了沈顺飞向宋银山出具授权委托书，协助宋银山办理拆迁补偿的情况。姜涛、王天霞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顺飞按协议约定支付房屋升值款项323417.8元；2.本案诉讼费由沈顺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姜涛、王天霞系原大丰县职业中学教师，亦系夫妻关系。1992年姜涛、王天霞交纳集资款人民币7000元分得坐落于大丰区原北职中内教师宿舍楼301室。1999年，姜涛、王天霞将案涉房屋以人民币1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沈顺飞（时任原大丰县职业中学教师）。2003年，沈顺飞将案涉房屋以人民币2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宋银山，并于2003年7月24日签订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甲方：沈顺飞乙方：宋银山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自愿签订如下合同：一、甲方将住房一套（大丰职中教师宿舍楼三〇一室）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付清房款人民币贰万陆仟元整。甲方收款时即将该房及内外一切所属设施、设备移交给乙方。二、完成交接后该房所产生的任何费用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理。三、由于自然损坏、自然灾害等原因造成的损失亦与甲方无关，若因大修、拆建、拆迁、过户等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协助乙方完成相关交涉，办好相关手续。四、本合同双方签字即生效。五、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订立合同人：甲方：沈顺飞、乙方宋银山二〇〇三年七月二十四日”。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姜涛电话联系沈顺飞，沈顺飞称在外出差，姜涛到沈顺飞现工作单位门岗，谎称系沈顺飞姐姐进入该公司沈顺飞办公室，后沈顺飞在姜涛事先拟好的《关于王天霞、沈顺飞房屋转让协议的情况说明》落款处签名（沈顺飞否认捺印），该情况说明载明：“关于王天霞、沈顺飞房屋转让协议的情况说明尊敬的领导您们好！由于年代久远，王天霞、沈顺飞双方持有的房屋转让协议都已遗失，现经双方确认协议内容如下：王天霞收到沈顺飞房屋转让金额壹万柒仟元整，将来处置房屋时，亏损部分，由姜涛全部补偿给沈顺飞，房屋升值部分，由姜涛和沈顺飞各分一半，双方签名、日期。特此情况说明签名人：姜涛沈顺飞日期2018.7.26”。姜涛、王天霞提交的原北职中教工宿舍楼房号、现持房人公某名单显示，房号：301，现持房人：沈顺飞，备注：1999年上半年转自王天霞。2019年10月20日，盐城市大丰区房屋拆迁事务所与宋银山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一份（货币补偿），该协议载明：“编号2019-原北职中-10实施单位：盐城市大丰区房屋拆迁事务所（以下简称甲方）被搬迁人：沈顺飞身份证号码（以下简称乙方）因原北职中项目建设需要，甲方需对该项目搬迁范围内的房屋实施搬迁，乙方房屋在搬迁范围内，根据相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现就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有关事项订立如下协议：一、被搬迁房屋概况乙方房屋坐落于原北职中宿舍301室。房屋性质住宅，房屋现状面积78.78㎡。二、被搬迁房屋补偿费用。甲方应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合计陆拾肆万肆仟肆佰玖拾柒元陆角零分（¥644497.6元）；三、补偿方式：乙方自愿选择的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四、货币补偿有关约定1.甲方应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合计：陆拾肆万肆仟肆佰玖拾柒元陆角零分（¥644497.6元）；2.乙方必须在2019年10月20日前将被搬迁房屋内的能动产全部搬清。3.协议签订后，如乙方被搬迁房屋的产权有争议，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搬迁补偿及补助费用结（预）算表载明的被搬迁人均为沈顺飞、签名人均为宋银山。2019年10月18日，沈顺飞与宋银山办理了授权委托书，同意直接以宋银山的名义领取搬迁补偿款及办理一切相关事宜。审理中，宋银山自认已领取全部拆迁补偿款663835.6元。另，一审法院就案涉集资房转让一事向大丰区职业技术教育中心进行了调查，该校表示：王天霞与沈顺飞之间的转让没有经过学校打分，但学校认为王天霞、沈顺飞都是职工，相互之间转让，前面也有先例，对他们的转让是认可的；对于沈顺飞与宋银山的之间的转让，学校认为是他们个人之间的转让，与学校无关，学校也不管这些事，集资房属他们个人所有，有纠纷他们自行解决，学校对他们之间的转让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判断合同是否违法，应当以国家颁布的法律和国务院发布的行政法规为依据。此外，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明确了上述强制性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我国现行有效的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就集资房转让行为作出禁止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姜涛、王天霞与沈顺飞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经过协商，姜涛、王天霞自愿将单位分得的具有职工福利性质集资房转让给同单位的沈顺飞，所在单位对双方间的转让事后亦予以认可，故应认定姜涛、王天霞与沈顺飞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关于姜涛、王天霞与沈顺飞之间进行房屋转让时有无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事实问题。姜涛、王天霞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情况说明作为证据，姜涛、王天霞称在1999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协议中及原始发票抬头上均载明了“王天霞收到沈顺飞17000元，将来处置时少于17000元的差额部分，由王天霞补偿给沈顺飞、多于17000元的部分，我们各二分之一（包括拆迁等）”的内容。沈顺飞虽在情况说明上签名，但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及原始发票上的上述文字记载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在拆迁部门调查时对该原始发票进行了察看、复印，该发票上并无原告所称之书写内容。综上，姜涛、王天霞主张双方曾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沈顺飞虽在情况说明上签名，但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其在协议上签字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否认在签名处捺印，结合姜涛一审中陈述沈顺飞在明确其意图后不愿与其见面，该协议系其以姐姐的身份进入沈顺飞单位，沈顺飞在其拟好的协议上签字而形成，一审法院对沈顺飞关于协议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予以采信。据此，姜涛、王天霞主张根据双方房屋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沈顺飞支付房屋升值款323417.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姜涛、王天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1元，由姜涛、王天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姜涛、王天霞能否要求沈顺飞支付案涉房屋在拆迁中的升值款323417.8元的问题。姜涛、王天霞主张其将房屋出卖给沈顺飞时，双方约定沈顺飞将来处置房屋时，房屋升值部分，由姜涛和沈顺飞各分一半，并提交了沈顺飞于2018年7月26日签署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沈顺飞对此不予认可，沈顺飞称其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并未与姜涛、王天霞约定上述内容，其签订的上述2018年7月26日的情况说明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沈顺飞认为案涉房屋已经出卖给宋银山，即使签订该协议亦不能产生姜涛有权分得拆迁补偿款的后果，故而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对此，本院认为，1.姜涛、王天霞虽提交了沈顺飞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情况说明，但沈顺飞称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与事实不符，姜涛、王天霞对此并未提交原始合同或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一审法院调取的姜涛、王天霞出卖案涉房屋给沈顺飞的原审凭证上，并无上述姜涛、王天霞主张的内容，故上述情况说明不能独立作为姜涛、王天霞主张本案诉讼请求的依据；2.沈顺飞购买案涉房屋后于2003年将房屋转卖给宋银山，案涉房屋拆迁时，公某的案涉房屋被搬迁人虽为沈顺飞，但实际由宋银山以受托人的名义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补偿款亦由宋银山实际直接领取，故案涉房屋拆迁实为宋银山借沈顺飞名义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3.沈顺飞在案涉房屋被拆迁时，并非房屋实际权利人，并未获得搬迁利益及领取补偿款，故即使姜涛、王天霞主张双方曾约定升值部分各分一半的情况真实，姜涛、王天霞亦无权要求沈顺飞支付搬迁补偿款。综上，姜涛、王天霞提出沈顺飞已实际领取补偿款，其有权分得一半补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涛、王天霞提出一审法院未释明是否需要鉴定及否定二人提交的情况说明违反证据规则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判定是否需要释明鉴定，以及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认定证据的效力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姜涛、王天霞提出沈顺飞提交的合同系造假，且落款时间与所用纸张载明的部队成立时间矛盾的上诉理由，经查，宋银山在本案中已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并明确沈顺飞提交的与宋银山的转让合同系补签，但该二人补签合同并不能否定二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姜涛、王天霞提出根据宋银山的任职经历，宋银山不可能在2003年购买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经查，宋银山在二审中已经陈述其购买案涉房屋系经人介绍，且宋银山购买房屋与任职经历并无必须必然先后逻辑关系。综上，姜涛、王天霞提出的以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姜涛、王天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1元，由上诉人姜涛、王天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治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