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新感觉会所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青年路四方大成**。法定代表人：潘皖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随州市曾都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贵兵，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随州市新感觉会所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感觉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贵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感觉娱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新感觉娱乐公司与柳贵兵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没有劳动关系。柳贵兵提供的证据不真实，新感觉娱乐公司没有雇请柳贵兵，也没有向其支付报酬，双方没有劳动关系。2.一审认定新感觉娱乐公司拖欠柳贵兵工资错误。首先，柳贵兵与夏芳之间何时建立雇佣关系，是否与新感觉娱乐公司有关，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其次，柳贵兵陈述的拖欠工资，均是其陈述，没有夏芳认可和上班打卡等证据佐证。3.柳贵兵陈述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夏芳未出庭参加诉讼，导致事实不能查清。4.夏芳承包后，对经营场所名称进行变更，以自己名义经营，与新感觉娱乐公司无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事实没有查清，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新感觉娱乐公司二审中称，该公司股东潘皖闽、程荣华已于2017年1月15日将该公司股权和经营权交付给夏芳。同日，潘皖闽、程荣华将公司所有资产、经营场所、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等证件交付给夏芳。因夏芳未付清转让款，故没有交付公司印章，也没有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夏芳雇请柳贵兵，不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夏芳又将经营权转让给他人。后因为诉讼，潘皖闽又申请办理了公司营业执照。柳贵兵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新感觉娱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新感觉娱乐公司、柳贵兵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2.判决新感觉娱乐公司不支付柳贵兵的任何工资及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感觉娱乐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2日，法定代表人：潘皖闽，，住所地：随州市青年路四方大成**经营范围：KTV、餐饮服务。2017年1月15日，新感觉娱乐公司（甲方）与夏芳（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将位于市区四方大成81号新感觉会所经营权等转让给乙方所有，转让价格120万元，乙方于2017年1月18日前向甲方支付100万元，即日转让标的物转移给乙方所有，下欠20万元于办完全部过户手续后付清。转让前的一切债务债权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法律上的连带责任，转让后的债务债权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因夏芳没有支付下欠款20万元，新感觉娱乐公司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10月1日，柳贵兵到新感觉娱乐公司从事电工工作，负责水电、消防、空调管理及维修，日常上班考勤、请休假由楼面经理负责管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柳贵兵工资由夏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中2019年2月17日支付3000元（2018年12月工资）、2019年3月16日支付2500元（2019年1月份工资）、2019年5月16日支付3000元（付2019年3月份工资）。2019年5月26日，夏芳又将新感觉会所转让给他人，柳贵兵未再上班。因拖欠工资未发放，柳贵兵于2019年10月14日向随州市曾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新感觉娱乐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5月工资9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3000元。随州市曾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曾劳人仲案字（2019）1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随州市新感觉会所娱乐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柳贵兵工资9000元；二、随州市新感觉会所娱乐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柳贵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0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新感觉娱乐公司对该裁决不认可，为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享受劳动的权利，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劳动者与用工主体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新感觉娱乐公司、柳贵兵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二、柳贵兵的劳动争议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新感觉娱乐公司与柳贵兵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新感觉娱乐公司虽与案外人夏芳签订了《转让协议》，但实际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夏芳在接手经营过程中仍然以新感觉娱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柳贵兵所信赖的对象为新感觉娱乐公司，其本身作为劳动者是善意的。同时，新感觉娱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劳动者在其公司工作已提出反对并主动如实告知转让事宜，视为默认劳动者在其公司从事工作；（二）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柳贵兵作为劳动者，新感觉娱乐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主体的用工单位，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和用人主体资格。柳贵兵劳动工作地在新感觉娱乐公司场地内，且从事工作系新感觉娱乐公司经营中必须的水电、空调维修管理等保障工作，并且接受楼面经理管理，新感觉娱乐公司作为经营KTV、餐饮服务的公司，柳贵兵所从事的劳动是新感觉娱乐公司的经营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综上，新感觉娱乐公司与柳贵兵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对新感觉娱乐公司提请的要求确认与柳贵兵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及不承担柳贵兵工资待遇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柳贵兵明确其劳动争议请求事项同仲裁请求事项，具体为三项请求：（一）请求支付拖欠2019年4月至5月工资9000元，该请求与其一审庭审陈述及仲裁请求理由中拖欠3个月工资表述不符，另柳贵兵提交的工资流水显示2019年3月工资已支付，故一审法院以其请求为准，支持4月及5月工资请求，其中4月份工资3000元、5月份工资（25天）2500元，共计5500元；（二）请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000元，予以支持；（三）请求支付经济补偿3000元，新感觉娱乐公司与柳贵兵之间形成事实上劳动关系，柳贵兵在被拖欠工资的情况下离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柳贵兵在新感觉娱乐公司处工作时间已满六个月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应补偿一个月工资3000元，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随州市新感觉会所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贵兵支付工资5500元；二、随州市新感觉会所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贵兵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000元；三、随州市新感觉会所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贵兵支付经济补偿3000元；四、驳回随州市新感觉会所娱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随州市新感觉会所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及新感觉娱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首先，新感觉娱乐公司股东潘皖闽、程荣华与夏芳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该公司经营权转让给夏芳并办理过户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从上述协议内容看，且按该公司陈述，该转让协议性质为该公司股东潘皖闽、程荣华将股权转让给夏芳。该公司内部股权的转让，不影响该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和承担民事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公司股权转让，依法应当进行变更登记，不进行变更登记，不足以对抗第三人。夏芳在购买该公司股权后，未进行变更登记。该公司股东潘皖闽、程荣华将公司所有资产、经营场所、经营所需的执照等证件交付给夏芳，夏芳以该公司名义经营，雇请柳贵明也是以该公司名义，故该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应当承担雇请柳贵明的法律责任。第三，柳贵明提供了盖有新感觉娱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员工花名册，还提供了其与夏芳的微信记录，以及曾都区劳动保障监察局制作的《新感觉会所夏芳拖欠工资协调会纪要》等证据，证据内容明确，相互印证，证明了柳贵明被夏芳实际经营的新感觉娱乐公司雇请的事实。第四，关于柳贵明被拖欠的工资数额，柳贵明已经提供了其与夏芳的微信记录，以及曾都区劳动保障监察局制作的《新感觉会所夏芳拖欠工资协调会纪要》、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其被夏芳实际经营的新感觉娱乐公司拖欠了工资5500元，新感觉娱乐公司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感觉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随州市新感觉会所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