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红海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中原街与凤城路交叉口往西100米。法定代表人：刘培生，任执行董事兼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锋，男，1988年10月29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连，山西昌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城市红海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培生、被上诉人张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连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海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152000元，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剩余借款本金为20万元错误，上诉人也不应归还利息2633.5元。1.2018年12月31日米海莉利用其会计职务便利擅自给张锋转款48000元应抵做20万元借款的本金，借款本金尚欠152000元；30万元是投资款，不需要支付利息；2.米海莉是刻意将其自己同上诉人的往来与张锋同上诉人的往来混为一谈；3.还款计划是米海莉强迫上诉人签订的，在公司经营不景气情况下股东之间借款不再承担利息，因此还款计划对利息未再约定。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红海通公司又变更其上诉状的内容，认可到2019年1月30日股东签订还款计划时，公司尚欠张锋20万元本金和4000元利息。因上诉人的该项变更是对自己一方的不利变更，属于当事人自认范围，二审予以准许。被上诉人张锋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无误，2017年9月27日的30万元收据与10月16日的20万元收据，均载明系借款，按月利率1%支付，非上诉人所说30万元是投资款。2018年12月31日红海通公司归还的48000元利息，其中36000元是30万元本金一年的利息，12000元是偿还之前剩余10万元借款的一年利息，并非米海莉私自转款；2.答辩人与上诉人就借款约定的有利息，全部月利息为1%，该事实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培生当庭予以认可，且在实际履行中，已按照约定支付过利息，只是后期不再支付了。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本息正确。张锋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为6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30万元借款本金对应的利息265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9月27日，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30万元，同年10月16日，被告另向原告借款20万元，两次借款共计50万元，均由张锋母亲米海莉的账户转入红海通公司账户，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借款期间，被告按约支付原告利息36000元。2019年1月30日针对红海通公司与米海莉、张锋之间的借款，刘培生、米海莉、牛军义三人签订了一份还款计划，约定：“1、在公司不影响卖车的情况下(用款)；2、凯翼退网回款后还款(还20万元，年底再还10万元，剩余20万元2019年12月底还款)；3、1月30日还米海莉1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2019年1月31日红海通公司还米海莉借款10万元，并于2019年5月11日、6月9日、7月25日分别归还原告张锋5万元、15万元、10万元，共计30万元，尚欠张锋20万元未付。另查明红海通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7日，股东为于丽媛、刘培生、原粉云，2016年2月29日股东于丽媛变更为米海莉，2016年10月股东米海莉又变更为于丽媛，其他股东未发生改变。2015年至2017年间米海莉曾任红海通公司会计，张锋系米海莉之子，于丽媛系米海莉儿媳、张锋之妻。牛军义系原粉云丈夫。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锋通过其母亲米海莉账户转给被告红海通公司50万元，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据2支；2019年1月30日，米海莉、刘培生、牛军义对红海通公司与米海莉、张锋之间的借款再次进行了确认，认可欠张锋50万元、欠米海莉10万元，并制作了还款计划且已部分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被告应按约归还原告借款并支付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已还借款30万元对应的利息26233.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涉诉款项中30万元系投资款且双方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告认为2018年1月22日已归还原告10万元，在2019年1月30日签订协议时未核实清楚，因证据不足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晋城市红海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张锋借款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7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晋城市红海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锋利息26233.3元；三、驳回原告张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晋城市红海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红海通公司主张到2019年1月30日股东签订还款计划时，公司尚欠张锋20万元本金和4000元利息，主张之前的利息已经还清、之后没有约定利息故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张锋仍坚持其一审的主张，即自己出借给红海通公司共50万元，在起诉本案前红海通公司归还了30万元本金及36000元的利息，剩余20万元本息以及30万元剩余利息未归还。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张锋出借款项的时间、数额及2019年1月30日红海通公司三名股东刘培生、米海莉、牛军义针对米海莉、张锋母子的借款签订的还款计划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还款计划中最后一句“剩余20万元2019年12月底还款”的“12月底”，一审法院录入时出现笔误，实为“12月定”，此表明20万元的还款时间须12月确定。二审中被上诉人张锋提交了米海莉与刘培生2019年7月和10月的两次通话录音，内容是米海莉向刘培生索要本案20万元，并索要利息，其中在米海莉的追问下，刘培生有“说的是后来再清算利息么”、“说的是先付钱，后来再商量利息，是这样定的呀”、“这个款回来了，该付利息付利息”等答语。张锋欲以此证明签订还款计划之后刘培生还承诺支付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1月30日股东签订还款协议，此前的利息是否已按1%支付完毕，此后是否应继续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向张锋2017年9月27日的30万元和同年10月16日的20万元借款，两支收款收据上确实载明有1%的利息，上诉人红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培生在二审中也认可，但对于利息是否已经支付，双方各执一词。因红海通公司的股东兼会计、也是张锋的母亲米海莉与公司之间账户上经济往来频繁，对于双方各自主张的某笔或某几笔款项属于支付张锋利息，因往来凭证上未予注明款项用途，故本院难以确认利息是否已经归还。鉴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还款计划，既未载明此前欠付的利息，也未约定之后应付利息及标准，故本院认定此前未欠利息、此后也无需支付利息。张锋主张该还款计划是其母亲米海莉签订的，米海莉未在还款计划中约定利息，不等于张锋本人放弃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张锋本次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依据是本院（2020）晋05民终1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了上述米海莉参与制定的还款计划中20万元的债权人是张锋而不是米海莉，这表明张锋对其母亲代理行为的认可，本案诉讼中又否认，违反禁止反言规则。至于张锋提交的米海莉与刘培生2019年7月和10月的两次通话录音（此通话亦可证明米海莉能够代表张锋索要欠款），本院认为，从该通话的语言环境看，刘培生是在米海莉追问之下的含糊应付，并没有一定支付利息的明确表态；退一步说，即使应该支付还款计划之后的利息，那录音中也只能体现出需要双方进一步协商之意，故张锋以该录音作为支持其利息主张的证据，本院不能采信。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利息问题上证据不足，应予纠正，本院认定未付利息为红海通公司认可的4000元。但红海通公司仍应从张锋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5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张锋20万元借款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二、晋城市红海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张锋借款20万元、利息4000元，并从2020年5月9日起，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8元，张锋已预交，由张锋负担1598元，晋城市红海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晋城市红海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1180元，张锋负担4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云峰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