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5民再2号抗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顾琴,女,1979年1月1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原审被告：王一峰,男,1981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根据相关线索查明：本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5）虎民初字第0211号民事调解书所认定的王一峰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豫Ｃ×××**的法拉利轿车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顾琴的行为完全是虚假的，双方在签订上述车辆买卖合同时无买卖合意，相应款项交付并未实际发生。后王一峰指使陈某，将涉案车辆卖给他人，车款由王一峰获得。本案所涉民事调解书系双方恶意串通，隐瞒事实真相取得，目的是为王一峰个人结欠债务逃避法院的强制执行服务。后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提请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据此，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2015）虎民初字第0211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经市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要求依法裁定再审。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5民抗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立（2020）苏0505民再2号民事案件，对（2015）虎民初字第0211号案件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石玉英、检察官助理赵如滨出庭，原审原告顾琴、原审被告王一峰到庭参加庭审，现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已审理终结。关于原审原告顾琴与原审被告王一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顾琴于2015年1月19日起诉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诉称2014年12月23日，顾琴与王一峰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王一峰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豫Ｃ×××**的法拉利轿车转让给顾琴，转让价为人民币300万元整。合同载明：顾琴先支付定金5万元，并于2015年1月13日前支付首付款100万元，王一峰收到首付款后交付涉案车辆并将相关产证交付顾琴，2015年1月14日前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顾琴支付车辆全部余款。合同签订后，顾琴于2014年12月25日支付定金5万元，于2015年1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一峰支付首付款100万元，顾琴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王一峰并未按约交付车辆及相关权证，也未协助顾琴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请求判令：王一峰立即向顾琴交付车牌号为豫Ｃ×××**的法拉利轿车一辆及相关产权证书；王一峰协助顾琴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诉讼费由王一峰承担。王一峰辩称，愿意协商解决纠纷。后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5）虎民初字第0211号民事调解书。对顾琴及王一峰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1.车牌号为豫Ｃ×××**的法拉利轿车（车架号为ZFXXXXXXXX）归顾琴所有；2.王一峰于2015年3月10日前协助顾琴办理上述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相关的过户费用由顾琴承担；3.车牌号为豫Ｃ×××**的法拉利轿车及车辆相关的产权手续，王一峰已于2015年2月12日前交付给顾琴，车辆转让款300万元已支付285万元，余款15万元于2015年4月15日前支付王一峰；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20400元，由顾琴承担。虎丘区检察院认为，虎丘法院的案涉原审调解书系双方用隐瞒真相的方式取得，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予以纠正。一、顾琴与王一峰没有真实的交易合意，在庭审中已经查明。顾琴没有购买涉案车辆的真实意思，也未曾占有和使用案涉车辆，最终车辆也是由王一峰以310万元价格卖给他人，汽车转让协议书等原审法庭调解基于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系伪造，双方之间并没有真实的交易合意。二、顾琴未向王一峰支付交易对价，检察机关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等书证可以证明，顾琴向原审法庭提交的车款180万元资金都是由王一峰提供，系通过资金轮回操作的方式形成。综上，原审调解书系当事人双方通过恶意串通隐瞒真相的方式取得，损害了司法秩序，更损害了国家利益以及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庭审中，虎丘检察院对查明车牌号为豫Ｃ×××**的法拉利轿车买卖及转让款的支付形式真实、实质虚假的银行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进行了举证，原审原告顾琴、原审被告王一峰进行了质证，具体情况如下：1.顾琴供述：2014、15年王一峰打电话跟我说别人在向他追债，他有辆法拉利458跑车是豫A牌照的，怕别人起诉到法院车辆会被保全扣押掉。他想找我帮忙以我名义购买这辆车子，然后以到期没有交车为由让我去法院起诉他，通过诉讼途径让法院将车子判给我，车子就可以保全了。我同意这么做。买车合同是我本人签的，这个购车合同就是虚构的。过了一段时间，我到虎丘人民法院以王一峰到期没有给我车子为由起诉王一峰，并对车辆进行财产保全。法院判我胜诉。法院结束后车子没在我手上。约定车价具体多少我记不得了，车款只是过了我手就交给王一峰了。定金我没有向王一峰支付过。首付车款大概有100多万是王一峰找人借的钱，只是经我账户做个流水。在我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几天，王一峰叫我到科技城苏州银行去转一笔钱，就是按照合同约定的，要付的那笔钱，我到科技城的苏州银行办了一张卡。他找了一个行长，银行的人说可以找外面过桥垫资。过了一会儿我的卡上钱就到了，我就立即在柜台上将钱转给了王一峰指定的账户。垫资的人我不认识，是王一峰找的。(你们为何要资金这么转手?)资金转手就是造成我有钱打给王一峰的银行流水，王一峰说以后打官司要用。庭审中，原审原告顾琴对上述供述不持异议，原审被告王一峰也予以认可。上述笔录证明顾琴购买王一峰车牌号为豫Ｃ×××**的法拉利轿车是虚假的，完全是为帮助王一峰逃避债务。2.证人王某2020年3月9日在科技城派出所作的笔录。王某陈述：其原系苏州银行科技城支行行长。吴某1、王一峰认识。2015年1月王一峰开着法拉利车带着一个女的过来银行找我，说急需100万周转让我帮忙，我打电话问吴某1，他答应让他儿子吴某2的账户打过来。王一峰带的女的当天就开了张苏州银行卡，让我把钱打给这个女的账户，并承诺很快就把钱打给吴某2，后来吴某2打给这个女的账号100万，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钱就打回去了。王一峰带来的女的名字叫顾琴。3.证人吴某12020年3月6日在科技城派出所作的笔录。吴某1陈述：吴某2是我儿子，我不认识顾琴、王一峰。2015年1月13日吴某2与顾琴、王一峰之间有笔100万的资金周转我知道的。王某就跟我说他朋友银行贷款到期了，需要走账。我答应帮忙后他把顾琴的账号发过来，我就把顾琴的账号发给了我儿子吴某2。当时我儿子有其他地方需要用钱我就给我儿子转了160万。然后通过吴某2转给顾琴100万。事后吴某2跟我说他给顾琴的账户打了100万，过了一个多小时钱从王一峰账户打回来。当时他说对方打回给他100.2万，问我多余的2000元是怎么回事，我问王某，他说是对方给我的感谢费。答应王某打给顾琴的钱是我本人的钱，我是帮王某的忙才给他人周转的。4.证人吴某22020年3月5日在科技城派出所作的笔录。吴某2陈述：我不认识顾琴和王一峰。王某就跟我父亲说他朋友银行贷款到期了，需要走账的。我父亲答应帮忙后他才把顾琴的账户发过来的，我也不知道借款人是谁。这笔100万是我父亲在柜面上给我转的。当时我其他地方也要用钱，他就给打了160万。我给顾琴打了100万，过了约1个多小时王一峰打还给我100.2万，这2000元我父亲说是王某说对方给的感谢费。上述王某、吴某1、吴某2三人笔录证明2015年1月13日顾琴转账给王一峰账户的100万元资金系王一峰向王某提出100万元需求后，由王某牵头，吴某1将钱转给吴某2，后吴某2转至顾琴的账户中，随后王一峰将100.2万元转回吴某2的账户，多的2000元作为感谢费。原审原告顾琴、原审被告王一峰对上述三个人的证言不持异议。5.证人陈某的笔录。陈某陈述：我是王一峰的司机，我们是雇佣关系。他的车车牌没有更换过。车牌是河南洛阳的车牌，好像是豫Ｃ×××**，是王一峰本人使用没有借给过别人。王一峰没有说过车要出售给顾琴。2015年2月11日王一峰拿了180万现金让我存到了顾琴的苏州银行账户上。过了几天王一峰给我一张180万的苏州银行本票，指定是入我的工行账户，他让我去帮他取的钱。我在银行柜台上用我的身份把苏州银行的180万本票提取到我的工行账户，后立即分两次10万和170万取的现金，我把钱都交给王一峰。2015年3月底4月初，王一峰提起将涉案车辆卖掉，买300万，我劝他等几天说不定还能涨点。过了几天他说谈好310万。又过了两三天，二手车商来苏州，王一峰让我去办理过户手续。对方将车款310万转账到我的工行卡，我在车管所把车子交给了对方。对方把钱打到我的工行账户，我第二天到银行取了现金310万交给王一峰。上述证言，证明案涉180万元现金的来源和去向以及最后案涉车辆的去向。原审原告顾琴、原审被告王一峰对陈某的证言不持异议。6.银行流水的书证。证明顾琴2015年1月13日在苏州银行开户后由吴某2当日转到其账户100万元资金，后该笔资金又转到王一峰账户，王一峰账户也是当日开户，当日存入现金2100元，该账户收到顾琴转账的100万元资金后，立即将100.2万元转至吴某2账户。2015年2月11日陈某将180万元现金存入顾琴账户，账户入账后立即转账至王一峰账户。该王一峰账户于2月11日当日开户，当日立即开给陈某银行本票180万。7.甘宏伟的民生银行流水。证明甘宏伟于2015年4月22日将310万元资金转账至陈某工商银行账户，摘要信息为法拉利车款。8.陈某的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证明陈某2015年2月13日将王一峰开立给他的180万元苏州银行本票入账，后分10万元、170万元两笔取现。2015年4月22日甘宏伟转账310万元至该账户，次日取现311万元。原审原告顾琴、原审被告王一峰对上述银行流水的证据不持异议。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王一峰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与原审原告顾琴恶意串通，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制造银行流水，形式上体现原审原告顾琴购买原审被告王一峰车牌号为豫Ｃ×××**的法拉利轿车支付对价的假相，实际通过账款转圈轮回，款项交付未实际发生。原审原告顾琴没有购买涉案车辆的真实意思，也未曾占有和使用案涉车辆，最终车辆也是由原审被告王一峰以310万元价格卖给他人，汽车转让协议书等原审法庭调解基于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系伪造，双方之间并没有真实的交易合意。另查明，原审被告王一峰、原审原告顾琴因虚假诉讼涉嫌犯罪，虎丘检察院已将原审被告王一峰、原审原告顾琴移送本院刑庭进行审理，本院刑庭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苏0505刑初39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一峰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顾琴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经过当事人质证的相关证据、(2020)苏0505刑初39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本院再审认为，原审（2015）虎民初字第0211号民事调解书确系原审被告王一峰与原审原告顾琴双方恶意串通隐瞒真相方式取得，损害了司法秩序，更损害了国家利益以及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检察院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5）虎民初字第021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顾琴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原审原告顾琴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张新阶审判员  徐文杰审判员  曹文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佩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