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宁，男，1983年8月28日出生，壮族，公司职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妮妮，女，1983年5月18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钦，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馨莹，女，1986年4月19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上诉人黄宁、黄妮妮因与被上诉人冯馨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20）桂148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宁、黄妮妮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20）桂 2 148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冯馨莹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未能证明转出账户是谁和转入谁的账户，一审法院认定冯馨莹提供的账户名称为“钟海英”的银行流水记录说明本案冯馨莹不具有主体资格。2.冯馨莹提供的证据，所标记出借共计288000元，时间为2016年6月至8月。事实上，该证据中显示的转账记录，并没有显示该款项是转给黄宁，同时黄宁在查询收支流水时，发现并未完全收到黄宁标注的款项。一审认定黄宁收到冯馨莹280000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冯馨莹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及借据未能证明其和黄宁存在事实的借款行为，且一审开庭中黄宁提供的证据（即银行转账流水的资金来往）可以证实黄宁与“钟海英”是投资关系，黄宁已经归还冯馨莹的本金，事实上不存在拖欠冯馨莹款项的问题。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冯馨莹辩称，钟海英是其母亲，其通过其母亲的账户转账给黄宁，因此，借贷关系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馨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宁偿还冯馨莹借款本金270600元；2.黄妮妮对黄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黄宁、黄妮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至8月间，冯馨莹通过开户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凭祥市银兴支行账户钟海英的账户62×××62先后12次转款给黄宁共计288000元。2016年9月16日由黄宁向冯馨莹出具《借据》，内容为：今收到冯馨莹借款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280000.00）用于德丰车行资金周转用途，借期贰个月（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11月15日），特此立据。落款有“借款人黄宁，2016年9月16日”，确认黄宁借到冯馨莹借款280000元。该借据为黄宁本人的签名和捺印。约定还款时间届满，黄宁未按 3 时归还借款，冯馨莹不间断向黄宁追索借款，黄宁自2017年11月9日至2019年4月24日先后16次通过手机微信共转款9400元给冯馨莹。黄宁尚欠冯馨莹借款本金270600元。冯馨莹之后再追索借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冯馨莹与黄宁系朋友关系，2016年6月至8月冯馨莹通过银行转款288000元给黄宁，之后，黄宁于2016年9月16日出具借据“收到冯馨莹借款280000元”的凭据给冯馨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凭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应当结合借贷数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冯馨莹通过银行账户钟海英的账号转款给黄宁，黄宁以冯馨莹提供的证据转入账户不明确为由，提出转款非真实性作为抗辩，但之后又称冯馨莹转付款是对陈晋连经营的崇左市德丰贸易公司的投资，不属借款，前后矛盾，且无证据佐证，该院对黄宁的主张和抗辩不予采信，对冯馨莹通过钟海英银行账户转款288000元给黄宁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黄宁向冯馨莹出具借据，该借据明确表示“收到”、“借款”，该文字应理解为冯馨莹已经完成了借款支付义务，黄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能理解借据内容，也能理解签写借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如前所述，冯馨莹已通过钟海英银行账号履行了转款支付的义务，因此，冯馨莹与黄宁之间存在280000元的借贷关系。冯馨莹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黄宁作为借款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是，黄宁至今未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冯馨莹请求其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70600元，应予支持。 黄宁主张并未收到本案借款，且签写借据是受到胁迫。首先，黄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理解借据内容，也能理解签写借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黄宁 4 主张没有收到借款与查明事实不符。最后，黄宁主张所收到冯馨莹转付款项属投资行为而不是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黄宁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签写借据时受到胁迫，亦未提交冯馨莹参与投资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黄宁主张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保护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冯馨莹的诉讼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冯馨莹要求黄宁配偶黄妮妮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因“借据”未经黄宁妻子黄妮妮的签名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冯馨莹主张黄妮妮承担本案债务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宁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冯馨莹借款270600元；二、驳回冯馨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9元，由黄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开庭审理后，黄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以证明其从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2月25日共向冯馨莹的母亲钟海英的账户转款304740.68元，因此，其已全部偿还冯馨莹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 5 进行质证。二审中，黄宁又向本院提交了该活期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以证明上述事实。冯馨莹认可黄宁在上述期间向其母亲钟海英的账户转款304740.68元的事实，但认为2016年8月19日之前的转款128641元是黄宁支付给其的借款利息，2016年8月31日以后的转款176099.68元是黄宁转给其的信用卡套现款，不属于偿还贷款本息。冯馨莹并提交了其与黄宁的短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黄宁帮其刷卡套现的事实。但冯馨莹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时间是在2017年1月30日之后，与黄宁转款的时间明显不符，故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黄宁二审提交的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中，记载所转到钟海英账户的款项来源于从银行卡总中心跨行代付的款项，因此，冯馨莹主张2016年8月31日以后的转款176099.68元是黄宁支付给其的刷卡套现款符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中，冯馨莹提供了黄宁出具的借据和转账凭证，证明了其向黄宁出借了280000元借款，黄宁主张未收到该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在借据中写明“今收到”。民间借贷中，借条中的“今借到”通常表明借款人已实际收到出借人的款项，否则，一般表述为“向某某借款”，在社会生活中，往往由借款人基于款项是否实际给付而选择不同的表述方式，黄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据中表述为“今借到”，表明其已收到借款。黄宁主张未收到涉案借款，却又主张已全部偿还了借款本金，前后矛盾，故其主张未收到本案借款280000元，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冯馨莹认可其母亲钟海英与黄宁没有经济来往，是其使用其母亲钟海英的账户与黄宁进行涉案款项交易。2016年6月至8月，冯馨莹通过银行转款288000元给黄宁后，黄宁自2016年6月5日至2016年8月19日，通过银行转款给冯馨莹128641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6 (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冯馨莹提供了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债权凭证证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且合理解释了借条的成因、借款的形成过程。黄宁主张其与钟海英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结合经审查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冯馨莹和黄宁之间存在280000元的借贷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冯馨莹于2016年6月至8月通过银行转款288000元给黄宁后，黄宁自2016年6月5日至2016年8月19日，通过银行转款给冯馨莹128641元。但2016年9月16日，黄宁出具借据给冯馨莹，仍载明“今收到冯馨莹借款280000元”，故黄宁通过银行转款给冯馨莹的128641元款项是何种性质，本院不予认定，黄宁可与冯馨莹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黄宁、黄妮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7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9元，由黄宁、黄妮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韦金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丘巳鸣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