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彪，男，汉族，1973年1月10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口。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梅、邹英勉，广东法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艳梅，女，汉族，1951年5月21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上诉人黄伟彪因与被上诉人姚艳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伟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梅，被上诉人姚艳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伟彪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1403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姚艳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姚艳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3张“欠条”共88万元，但被上诉人仅就其中一张金额最小的20万的欠条主张诉求，是否被上诉人在诉前就精心策划过方案。且“欠条”与“借条”实际上是两种法律关系，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被上诉人不仅应对款项已交付给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且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巨额借款的现金来源，并就以现金方式进行交付的必要性作出合理解释。在被上诉人不具备出借能力及资金来源有疑的情况下，足以否定该“欠条”的真实性。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不是朋友也没有日常往来，才相识几天，而却能够从被上诉人处“借到”巨款，是不符合情理，更是不符合实际的。3、在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一份非常有瑕疵的“欠条”作为证据，且其陈述明显矛盾(如邻居证人证言、曾多次打电话给上诉人等)，事实上上诉人是在被欺骗写下“欠条”，后却未实际收到款项而不断主动上门要求被上诉人还回“欠条”。自2020年5月27日写下欠条后，被上诉人只在5月30日上午12点37分打过一次电话给上诉人，且通话内容是无关借款事宜，通话时间只有54秒。一审法院未能仔细审查案件实际情况。4、假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却没有提供其直接向上诉人汇款的凭条等证据证明借款20万元的事实。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交付约定款项是出借人的主要义务，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一审法院仅以一张“欠条”就认定借款属实，明显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5、一审法院就借款事实是否客观存在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后，被上诉人负有向上诉人交付所借款项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等规定，出借人即被上诉人应对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与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借款日期有出入，将前述事项(即不存在的事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出借人)应对己向上诉人交付借款20万元的事实负举证责任，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在2011年召开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精神，提出了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证据认定的要求，对形式有瑕疵的“借条”，出借人应对款项交付给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另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有款项支付行为的情况下，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20万还款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1、在2020年8月19日梅县大坪法庭第一次开庭的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陈述，与被上诉人在9月4日询问笔录所讲事实不符，首先，时间不一致，庭审笔录陈述的借款时间是2020年5月份左右，但询问笔录陈述借款的时间是4月5日与4月14日。其次是交付地点不一致，庭审笔录陈述第一笔借款10万元是在被上诉人的家中交付，但询问笔录陈述是在上诉人的店铺交付。借款用途陈述也不一致，庭审笔录陈述上诉人借款时与其公司需要购买大货车为理由，但询问笔录中陈述并不清楚上诉人所借资金用途。庭审笔录陈述交付现金时没有其他人在现场证明，但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第一笔借款时有阿娟妹在场，且在起诉状中也曾提到现金交付时现场有邓利玲及李叔在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2020年9月25日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的陈述第一笔10万元交付的现金是一捆一万元，共有十捆，但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是一捆10万元，并没有拆开的。庭审笔录与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都提到2020年5月上诉人又向其借款38万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一个没有工作收入的老人何来那么多钱给别人？如果如被上诉人所述，前面的20万元借出去了，都还没有收回，也没有收到利息等好处，为何又愿意再出借38万元给上诉人，且更奇怪的是，每次只要上诉人开口借款，被上诉人就能当场拿出现金交付。这些都明显不符合常理，请法庭重点审查被上诉人所述现金交付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姚艳梅书面答辩称：1、对上诉人黄伟彪提交的证据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家住二楼，上诉人黄伟彪在此前是被上诉人家的楼下开店的，到了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时上诉人才将店搬离。被上诉人每次回家都必须经过上诉人的店面，之前每次联系（包括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将借款现金拿给上诉人等）都是通过面对面、上诉人黄伟彪到被上诉人姚艳梅家中作客的方式进行的；2、上诉人前后向被上诉人借款合计88万，因其中20万元的借款到达了约定还款期限，故该案只以20万元的借款先行起诉。欠条是上诉人真实所写，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无理由在无任何金额发生的情况下，在一个年迈老人面前无故写下巨额欠款欠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真实性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支持。一审原告姚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4000元（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6月27日止，以本金20万元按月利率2%计付）；二、判令被告从立案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本金20万元按月利率2%计付的逾期利息；三、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2020年5月期间，被告以其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二次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由被告写下一张20万元的欠条交由原告收执。该欠条载明：“《欠条》现今欠到梅姐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月息4分钱，2020年5月27日。”被告则称，该欠条是其本人亲笔所立，但其是按照原告预先准备好的欠条抄写的，其并没有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因双方未能协商，原告遂于2020年7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2020年7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另，一审法院当庭告知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反映事实经过，不得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或涉及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而损害第三人利益，或涉嫌赌博债、高利贷等非法借贷的行为，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到庭的原告表示不存在上述非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焦点是：原、被告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原告提供了被告亲笔署名的20万元欠条，被告对该欠条亦无异议；二、据被告陈述，其是在2020年3月12日经人介绍认识原告，2020年3月15日即随原告到原告家中商量借款事宜，并且抄写原告预先准备好的三张借条合计88万元，但本案借款时间却是2020年5月27日，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写下如此巨额的借条的法律后果，以及原告是否有能力出借该巨额款项，被告的行为显然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三、经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4日对被告作了询问笔录陈述的事实与2020年9月25日开庭中陈述的事实有较大出入；四、原告提供了其在梅州客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仲元支行的流水，证明其资金来源及有出借能力。综上所述，原、被告的借贷关系成立，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200000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利息，经查，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15.4%，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20年5月27日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年利率15.4%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黄伟彪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姚艳梅偿还借款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黄伟彪应支付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7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给原告；三、驳回原告姚艳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80元，由被告黄伟彪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1、姚艳梅陈述其曾开过香厂，卖菜，曾在华侨大厦工作；其丈夫生前部队转业后到梅州齿轮厂工作，退休多年，今年初78岁时去世。涉案的20万元中一笔10万元现金是放在家中的，曾想修缮房屋及因其儿子身体不好要透析可能要用到，另外10万元是曾借给邻居邓利玲，当邓利玲还给其后又借给了上诉人黄伟彪。2、双方均认可今年的3月通过邓利玲介绍互相认识，后被上诉人姚艳梅会到黄伟彪居住的店里喝茶。3、黄伟彪认可曾帮邓利玲向债务人催债，但欠款还没有催收回来。被上诉人姚艳梅儿子名下的债权一直未收回来，上诉人黄伟彪也帮姚艳梅的儿子催债，该借条已交给了上诉人黄伟彪。4、姚艳梅陈述其无文化，不认识字，只会写姓名。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双方当事人除借款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涉案欠条是双方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凭据。上诉人黄伟彪认可涉案欠条是其本人亲笔所写，该欠条载明：“现今欠到梅姐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月息4分钱，2020年5月27日。”黄伟彪认为其是按照姚艳梅预先准备好的欠条抄写的，其并没有收到姚艳梅出借的涉案款项。姚艳梅陈述其无文化，不认识字，只会写姓名。黄伟彪是1973年出生，身强力壮，具有一定社会阅历的成年人，姚艳梅是近七十岁的老人，如果黄伟彪没有收到涉案借款，黄伟彪应当预见到将欠条交由姚艳梅收执的法律后果；且黄伟彪认为其未收到涉案款项拿不回欠条时，也没有向有关部门投诉或反映，不符合常理。故黄伟彪否认收到姚艳梅出借的涉案借款，理由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黄伟彪应向姚艳梅偿还涉案借款200000元及相应利息适当。综上，上诉人黄伟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已由上诉人黄伟彪预交），由上诉人黄伟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