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曜，男，198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6。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国花，女，199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泉庄街道人民大道**南国豪苑****，公民身份号码440************928。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龙，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曜因与被上诉人曾国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庞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被上诉人曾国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庞曜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将庞曜已偿还的款项冲抵本案借款。二、庞曜于2019年9月25日向曾国花转账的100000元不是用于偿还2019年9月25日的两笔信用卡消费支出。庞曜向曾国花转账该100000元的时候，两笔信用卡消费尚未发生，故一审法院将该100000元用于抵扣这两笔信用卡的消费，明显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庞曜于2019年10月28日转账的40000元是偿还2019年10月29日的92283.8元信用卡消费支出是错误的，28日还款，29日才借钱，这是不可能的。四、一审判决查明的庞曜向曾国花转账的数额有误，其中2019年9月5日的200000元和100000元是不存在的。综上，庞曜确实是收到曾国花的借款，但是并非所有的还款都是用于抵冲曾国花单方面主张的借款，而应以客观的流水数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曾国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庞曜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曾国花起诉请求：1.判令庞曜立即向曾国花偿还所欠余款450000元；2.判令庞曜支付以上款项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1日止（暂计）的利息9000元，之后的利息继续主张；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庞曜负担。2020年4月7日，曾国花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庞曜立即偿还曾国花借款本金45万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为18000元，从2020年4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另计）；2.判令庞曜承担本案一审律师费人民币23000元；3.判令庞曜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3020元、保函费1250元及全部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曾国花、庞曜原为情侣关系，双方自2019年8月起至2020年3月3日之间常有资金往来。曾国花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向庞曜转账8笔款项，其中于2019年8月1日转账90000元、于2019年9月2日转账200000元、200000元、90000元、于2019年9月5日转账200000元、100000元、2019年10月31日转账100000元、200000元，庞曜确认收到曾国花的上述款项；庞曜自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3月3日向曾国花转账18笔款项，其中于2019年9月4日转账10000元、2019年9月5日转账200000元、100000元、于2019年9月25日转账100000元、于2019年10月25日转账50000元、于2019年10月28日转账40000元、644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转账10000元、于2019年11月10日转账53000元、于2019年11月11日转账10000元、于2019年11月29日转账16000元、于2019年12月6日转账100000元、于2019年12月7日转账70000元、130000元、于2019年12月26日转账37103元、于2020年1月1日转账10000元、于2020年1月17日转账50000元、于2020年3月3日转账9000元。庭审中，庞曜主张上述款项均是偿还曾国花的借款，曾国花对收到庞曜转账的上述款项无异议，但认为2019年9月25日转账的100000元是庞曜将持曾国花的信用卡刷卡套现的79321元和20979元转回给曾国花，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认为2019年10月28日向曾国花转账的64400元是庞曜将持曾国花的信用卡刷卡套现的47252元和17455元转回给曾国花，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认为2019年12月26日向曾国花转账37103元是庞曜将持曾国花的信用卡刷卡套现的37103元转回给曾国花，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并提供与庞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佐证。此外，双方对庞曜持曾国花卡号为625**********564的信用卡于2019年10月29日刷卡92283.98元用于替顾客交纳购车税款的事实予以确认。2020年1月9日，曾国花、庞曜对双方先前的资金往来进行结算，庞曜分别向曾国花出具两张《借条》，其中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5日的《借条》主要内容载明：“兹有借款人庞曜（身份证号码：440************416），因资金周转，向曾国花（身份证号码：440************928），借到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借款是2019年9月5日通过曾国花的账户（开户行：湛江分行，开户名：曾国花账号：622*************995）转至庞曜的账户（开户行：湛江分行，开户名：庞曜，账号：622*************049）借款期限120天，月利率2%，借款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该借款若借款人不按期还款，视为违约，应支付出借人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人愿承担债权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借款人：庞曜，借款时间：2019年9月5日。”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的《借条》主要内容载明：“兹有借款人庞曜（身份证号码：440************416），因资金周转，向曾国花（身份证号码：440************928），借到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借款是2019年10月31日通过曾国花的账户（开户行：湛江分行，开户名：曾国花，账号：622*************995）转至庞曜的账户（开户行：湛江分行，开户名：庞曜，账号：622*************049）借款期限80天，月利率2%，借款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该借款若借款人不按期还款，视为违约，应支付出借人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人愿承担债权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借款人：庞曜，借款时间：2019年10月31日。”补签借条后，庞曜于2020年1月17日向曾国花转账50000元，于2020年3月3日向曾国花转账9000元，曾国花在与庞曜的微信聊天中确认收到庞曜转账的50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9000元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剩余尚欠借款本金450000元的利息，庞曜亦在与曾国花的微信聊天中称“我没说拖累你没说不还钱你，利息我会转你，本金我也会转你，这个月全部结清”，并多次表示会向曾国花还清借款及利息。另查明，2020年1月13日，曾国花请求对庞曜名下的500000元银行存款、房产或其他等值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出具《保单保函》提供担保。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粤0803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庞曜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商住楼801房，查封期限三年。本案保全限额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曾国花、庞曜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二、庞曜应否向曾国花偿还涉案款项以及具体数额如何认定；三、曾国花主张的律师服务费23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关于曾国花、庞曜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的问题。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贷款人实际出借款项。本案中，曾国花主张其已向庞曜出借本金500000元，并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及庞曜于2020年1月9日向曾国花补签的两张《借条》予以佐证。庞曜认可其收到上述款项，但抗辩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自2019年8月1日起，曾国花、庞曜之间发生多笔款项往来，既有曾国花向庞曜转账支付款项，也有庞曜向曾国花转账支付款项，经双方结算，庞曜在2020年1月9日向曾国花补签两张《借条》，确认于2019年9月5日借到曾国花的300000元借款，借款期限为120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2019年10月31日借到曾国花的200000元借款，借款期限为80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该两份借据是事后补签，庞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签字捺印补签借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具有充分的认知，该两张《借条》是庞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由此认定曾国花、庞曜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关于庞曜应否向曾国花偿还涉案款项以及具体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庭审中，庞曜确认收到本案诉争以外曾国花转账给庞曜的680000元，根据庞曜提交的向曾国花转账的银行流水显示，庞曜自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累计向曾国花转账汇款1000503元，除去庞曜持曾国花信用卡刷卡后转回曾国花的294503元，庞曜累计向曾国花转账汇款706000元，在此期间，曾国花累计向庞曜转账1180000元，上述款项差额为474000元。此外，庞曜在2020年2月6日与曾国花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确认在借条出具后向曾国花偿还了50000元借款本金及支付9000元利息，结合双方在借条中关于借款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的约定综合判断，本案中，庞曜尚欠曾国花的借款本金为4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案中，曾国花向庞曜出借本金500000元，双方在2020年1月9日补签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现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曾国花请求庞曜返还剩余尚欠借款450000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月利率2%，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予以支持。曾国花认可已收取庞曜支付2020年1月前的利息，予以确认，对曾国花主张自2020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三、曾国花主张的律师服务费23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曾国花因庞曜逾期还款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出了律师服务费23000元。关于该23000元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中的“其他费用”的问题: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实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一般是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的费用,应理解为是与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同类、同质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这些违约损害项目从分类上都属于可得利益损失。本案的《借条》约定了“该借款若借款人不按期还款，视为违约，应支付出借人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人愿承担债权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可见约定的律师费实质上不是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也非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的费用,亦不属于可得利益损失,而是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积极损失,因此,不应包括在上述“其他费用”中。涉案《借条》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是对于一方合同义务不履行时损失赔偿范围的约定,为有效约定,依法应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曾国花、庞曜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曾国花实际支出的23000元律师服务费,属于合理直接损失,庞曜应根据约定予以负担。对曾国花主张的律师服务费23000元，予以支持。对曾国花主张的保函费损失1250元，因不属于必然损失费用，曾国花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庞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国花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限庞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国花支付律师服务费23000元；三、驳回曾国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5元，申请费3020元，共计11205元（曾国花已预付），由庞曜负担。二审期间，庞曜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清单，用以证明一审判决对庞曜于2019年8月30日偿还的100000元未作认定。曾国花质证认为：1.该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3.即使2019年8月30日的10万元转账是真实的，也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因为本案两笔借据发生在2019年9月5日、2019年10月31日，倒签时间是2020年1月9日，故不可能先还款后借款。曾国花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庞曜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重要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关于“庞曜自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3月3日向曾国花转账18笔款项，其中于2019年9月4日转账10000元、2019年9月5日转账200000元、100000元、于2019年9月25日转账100000元、于2019年10月25日转账50000元、于2019年10月28日转账40000元、644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转账10000元、于2019年11月10日转账53000元、于2019年11月11日转账10000元、于2019年11月29日转账16000元、于2019年12月6日转账100000元、于2019年12月7日转账70000元、130000元、于2019年12月26日转账37103元、于2020年1月1日转账10000元、于2020年1月17日转账50000元、于2020年3月3日转账9000元”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纠正认定为：庞曜自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3月3日向曾国花转账16笔款项，其中于2019年9月4日转账10000元、于2019年9月25日转账100000元、于2019年10月25日转账50000元、于2019年10月28日转账40000元、644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转账10000元、于2019年11月10日转账53000元、于2019年11月11日转账10000元、于2019年11月29日转账16000元、于2019年12月6日转账100000元、于2019年12月7日转账70000元、130000元、于2019年12月26日转账37103元、于2020年1月1日转账10000元、于2020年1月17日转账50000元、于2020年3月3日转账9000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庞曜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庞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曾国花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庞曜还应偿还多少借款本息给曾国花。庞曜于2020年1月9日补签分别借款30万元、20万元的两份《借条》给曾国花，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庞曜上诉主张其在2020年1月9日之前向曾国花转账的款项亦应冲抵本案借款，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庞曜的上述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庞曜与曾国花曾是情侣关系，双方之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除涉案两笔借款之外，曾国花还向庞曜转款68万元，并将其信用卡交给庞曜消费近30万元，而庞曜在2020年1月9日之前向曾国花转款的数额并未超出上述68万元及信用卡消费的总和；第二，涉案两份《借条》是于2020年1月9日补签的，根据交易习惯，庞曜补签借条应视为其对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确认；第三，根据曾国花与庞曜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庞曜补签涉案两份《借条》后，庞曜对上述借条所确认的借款本金数额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多次表示会尽快还款，并在偿还5万元本金后，以4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9000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庞曜还应偿还45万元借款本金及支付从2020年2月1日起的利息给曾国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庞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5元，由上诉人庞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