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梨平，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务农，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菊凤，贵州贵达（铜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睿，贵州贵达（铜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顺，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务农，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伍，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务农，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群花，女，1975年4月2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务农，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上诉人张梨平因与被上诉人张成顺、张先伍、杨群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梨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开挖张梨平鱼塘的行为构成侵权。张梨平已在鱼塘靠溪沟一侧开挖缺口，确保排水顺畅，不会对三被上诉人的稻田造成危害。张梨平为相邻关系和睦，同意三被上诉人自行将鱼塘堤坝挖开宽4米、高与原田埂持平的缺口用于排水，张梨平已经履行了提供排水便利的义务。三被上诉人未经张梨平允许，强行在鱼塘开挖三个缺口导致张梨平鱼塘里的鱼苗被洪水冲走遭受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侵权。二、张梨平经济损失与三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损失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洪涝灾害是一种自然现象，张梨平无法预知洪涝灾害是否会发生以及何时发生，无法告知三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该隐患以及采取避险措施，且三被上诉人挖鱼塘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张梨平无须履行告知义务。洪涝灾害是三被上诉人开挖鱼塘四天后发生的，张梨平没有足够的时间来采取措施防止损失发生。一审认定张梨平在三被上诉人开挖缺口后未采取防止鱼苗被冲走的必要措施，放任鱼苗可能被冲走的结果发生，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张梨平为从事生产经营购买鱼苗投入鱼塘中饲养，三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必然会造成张梨平的经济损失。在张梨平提供营业执照、购买鲫鱼苗的出货单后，一审以张梨平无法对损失的大小举证而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被上诉人张成顺、张先伍、杨群花辩称，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相邻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规定，张梨平家农田系被上诉人日常生产生活和遭遇洪涝灾害时的唯一排水口，被上诉人必须利用张梨平的农田排水，张梨平应当给予被上诉人提供排水的便利。在张梨平修建鱼塘加高田埂后，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其恢复原状、排除妨碍，且被上诉人是在征得张梨平同意并应其要求后，开挖排水口的行为系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不构成侵权。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遭受21,600元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原告的鱼塘恢复原状；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铜仁市万山区高楼坪乡小湾村寄马冲村民组村民，原告及三被告分别在该村民组名为“黑湾龙”的地方承包了一块农田，三被告承包的农田位于原告农田上方，田埂斜高50厘米。原、被告农田右边有一条小溪沟，小溪沟底距原、被告农田底高85厘米，最深处高105厘米，在汛期涨洪水时，该溪沟水会倒灌进入原、被告的农田，原告农田系被告农田的唯一排水通道。2018年10月，原告回乡分别利用住房旁的农田和黑湾龙农田修建了两口鱼塘。原告在黑湾龙修建的鱼塘采用提高稻田田埂修砌堤坝的方式修建，其修筑好的堤坝斜高1.7米，高出三被告田埂1.2米。鱼塘建好后，三被告认为原告张梨平将田埂提高后，汛期涨洪水时不能及时排水会影响生产，找到原告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经高楼坪乡综治办、国土所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原告同意自行在鱼塘靠溪沟一侧开挖缺口。原告所开挖的缺口宽7.8米、距小溪的斜高1.2m。被告认为原告开挖的缺口不仅不能缓解被告农田的排水，反而会使汛期溪沟的洪水倒灌入农田，遂再次找到原告要求恢复排水原状，原告未同意。2019年5月14日，经万山区高楼坪乡人民政府再次主持调解，原告同意被告自行将鱼塘堤坝开挖宽4米、高与原田埂持平的缺口排水。同日下午，三被告在原告鱼塘上坝和下坝处各挖了一个宽4.3米、斜高50厘米的缺口。2019年5月19日降大雨涨洪水，洪水倒灌进入三被告农田，冲毁三被告的田埂及部分水稻。原告以被告挖坏其堤坝使洪水冲走其鱼塘内鱼苗造成损失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必须依法从事民事活动，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公民的行为存在过错，并因其过错导致损害结果发生。本案中，原、被告均系农民，农业生产系其生存的根本，而“水往低处走”也是众所周知的自然规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处理相邻关的原则，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提案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六条：“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对自然流水的利用，应当在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之间合理分配。对自然流水的排放，应当尊重自然流向。”的规定，原、被告的农田相邻，原告的农田位于被告农田下方，系被告农田排水的必经通道，原告有给三被告农田排水提供便利的法定义务。原告抬高田埂改建鱼塘后，因筑高堤坝，在汛期，其农田右边小溪沟的洪水倒灌进入三被告稻田，其稻田洪水不能及时排出，可能导致水稻冲毁或损坏而减少收成甚至绝收的严重后果，对三被告的生活会造成直接影响。经多次调解并在原告同意的前提下，被告在原告的鱼塘坎上开挖缺口，开挖位置也在水流自然流向上，开挖面积及高度在必要限度内，因此，三被告在原告塘埂上开挖缺口的行为并无过错，并不构成侵权。对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原告诉称鱼塘内养殖有4,000尾鱼苗，因三被告开挖鱼塘后涨水被冲走，要求三被告赔偿的意见，原告虽出示了购买鲤鱼苗的出货单，但因原告同期修建了两个鱼塘，其未举证证明是否将4,000尾鲤鱼苗全部或部分投放到涉案鱼塘，因此原告是否有鱼苗被冲走，是否存在损失无证据证明。其次，被告开挖缺口后四天才涨洪水，原告如果认为被告开挖的缺口可能导致涨洪水时鱼苗被冲走，可在被告开挖时告知被告鱼塘放有鱼苗，要求三被告采取必要的避险措施防止鱼苗冲走，但原告既未向被告告知，亦未自行采取补救措施，放任鱼苗可能被冲走的结果发生，其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梨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原告张梨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梨平提交：1、一组照片，拟证：鱼塘堤坝被挖开的情况和现鱼塘的现状；2、张承悦、张先银、张承亮共同出具的《证明》，拟证：无论是“黑湾龙”的农田或是将农田改建变成的鱼塘，雨水季节均被洪水掩盖；3、张先桥、张先勇、张承泽共同出具的《证明》，拟证：张梨平买了两水桶鱼苗放入鱼塘。三被上诉人对1、2号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张梨平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投放了70斤价值1,400元、数量4000尾鱼苗，后又陈述买了1,000元鱼苗，两次陈述不一致，对3号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1、2号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张梨平对购买鱼苗数量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证人亦未证实鱼苗价值，达不到3号证据的证明目的。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挖开鱼塘堤坝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六条“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对自然流水的利用，应当在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之间合理分配。对自然流水的排放，应当尊重自然流向”的规定，相邻不动产权利人之间排水应当尊重自然流水方向，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处理排水问题，并为相邻各方提供必要的排水便利。本案中，张梨平位于“黑湾龙”的农田与被上诉人张成顺家、张先伍家、杨群花家的农田依次相邻，农田外有一条溪沟。发生洪涝灾害之时，三被上诉人家农田内的洪水均顺着地势从张梨平家农田倾泻而下，张梨平家农田成为三被上诉人家农田泄洪的必经通道。张梨平家农田因洪涝灾害严重损毁农作物，张梨平将农田田埂四周加高加固并硬化修建成鱼塘。张梨平抬升田埂的高度，必然改变洪水的自然泄洪通道，对三被上诉人农田汛期泄洪带来危害。张梨平自行在鱼塘靠溪沟一侧开挖缺口，被上诉人认为不足以满足农田汛期排水要求，在当地村委会主持调解下，张梨平同意三被上诉人在其鱼塘堤坝自行开挖排水口。经本院现场勘查，三被上诉人挖开鱼塘堤坝缺口的高度与张梨平原农田田埂高度持平，且与三被上诉人家农田田埂高度基本一致，未超出必要的限度，故三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张梨平提出三被上诉人未经其同意开挖鱼塘堤坝，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三被上诉人行为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三被上诉人开挖鱼塘堤坝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且张梨平将处于泄洪必经通道的农田田埂四周加高加固修建成鱼塘，应当预见泄洪时可能造成的经济损失，其未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的发生，其损失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张梨平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21,6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梨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张梨平预交），由上诉人张梨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慧审判员  龙 俊审判员  王电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向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