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7505801126。法定代表人：董育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松，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正平，男，1962年8月2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上海明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正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对本案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王大金，被上诉人买卖黄沙从磋商谈判、交付货物到结算均是与王大金完成的，该买卖合同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二、金马工地收黄沙、石子清单原件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该清单真实性应由王大金来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经质证而认定是错误的。三、王大金与上诉人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而非职务与代理行为，王大金的行为理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四、在（2017）苏0481民初3931号案件中，王文强仅认可胡柳的诉讼请求，并未对冯正平的债权予以确认，更未对欠款明细予以认可，该案庭审笔录中也没有任何涉及到冯正平债权的内容。被上诉人冯正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冯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境公司支付欠款716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承包人明境公司与发包人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明境公司承包金马公司厂区内三号车间的土建、水电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工期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6月10日，合同价款418万元，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协议书落款处载明：发包人：金马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马亚平（签字）；承包人：明境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董育平（印章），委托代理人：王大金（签字）；传真：上海明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上海农商行真北支行，账号：×××80，请贵单位将工程款项全部汇本公司帐户，确保专款专用。上海明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明境江苏分公司）由明境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设立，负责人为张涛明。2016年4月1日，负责人由张涛明变更为王文强。冯正平对其主张的向涉案工程供应黄沙、石子尚欠货款71660元的事实提供如下证据：1.“金马工地收黄沙、石子清单”原件一份，证明2015年2月5日，经双方结算,其向金马公司三号车间工地供应黄沙1381吨、石子130吨，黄沙单价分别为55元／吨、75元／吨、85元／吨，石子单价为75元／吨，货款总额102000元，工地材料员赵粉定、项目经理王大金在该份清单上签字确认；2.“金马公司三号车间欠款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载明序号（1至28）、村料名称、供应商电话、单位、金额、已付款、应付款、备注等内容，材料名称为：洪泽混凝土、水泥砖、十七孔砖、界面剂、钢筋（周利民）、涂料防水（周坤荣）……应付款合计3178568元，已付款561900元，其中序号17载明：黄沙、石子，139××××****，1391ｔ,101660元，已付款20000元，应付款81660元，清单落款处载明：以上明细清单由现场材料员、会计统计，准确无误。现报明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请公司领导尽快核实并发放金马公司三号车间所拖欠的工程款，编制人：秦万友，2015年7月18日；3.欠款明细复印件1份，载明序号、欠款金额、开户行、帐号、联系电话等内容，其中序号1载明：黄沙、冯正平、71660元、农行溧阳景鸿支行、62xxxxx76；序号13载明：张涛明（代付农民工工资）50万元，农行溧阳城南支行，62xxxxx11，落款处载明：以上欠款属实（以上发生的情况属实，本人是原上海明境溧阳分公司经理），张涛明，2018.2.14；4.账户交易信息查询报表原件1份，证明明境江苏分公司时任经理张涛明于2016年2月6日通过银行汇款向冯正平支付案涉货款10000元。明境公司质证认为，对“金马工地收黄沙、石子清单”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赵粉定、王大金在该清单上签字与明境公司无关；对金马公司三号车间工程的欠款情况不清楚，对“金马公司三号车间欠款明细清单”、欠款明细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金马公司三号车间欠款明细清单”第13项载明明境公司欠张涛明50万元，实际上张涛明欠明境公司200多万元；对账户交易信息查询报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属于张涛明个人与冯正平的往来，不是职务行为，与公司无关。明境公司提供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的“承包责任承诺书”、“承诺书”、“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无理取闹承诺书”、“安全生产责任承诺书”各一份，证明王大金并非其公司员工，王大金向其出具上述承诺书，其与王大金就涉案工程系承包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冯正平应向王大金主张权利,案涉欠款与其无关。冯正平认为，案涉工程由明境公司承建,该工程实际由明境江苏分公司施工，金马公司已向明境公司结清了工程款，其有权要求明境公司支付欠款7166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5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胡柳诉明境江苏分公司、明境公司、张涛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苏0481民初3931号。胡柳诉称，2014年，其向明境江苏分公司、明境公司、张涛明承接的金马公司三号车间工地供应水泥砖、钢材，货款177000元。事后，明境江苏分公司、明境公司、张涛明仅支付20000元，故诉至法院，要求明境江苏分公司、明境公司、张涛明支付货款1570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为欠款明细及结算单，欠款明细载明：序号1：黄沙、冯正平、71660元、农行溧阳景鸿支行、62xxxxx76……序号6：水泥砖和钢材、胡柳、157000元、农行溧阳市城中支行、62xxxxx71……结算单载明：甲方：上海明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乙方：胡柳，现双方对于胡柳向上海明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接的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工地供应水泥砖、钢材结算如下：一、上海明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接的金马公司工程实为上海明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承接并施工；二、现经双方核对上海明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尚欠胡柳水泥砖砖款陆万玖仟元、钢材款拾万捌仟元，合计共欠胡柳壹拾万柒仟元。结算单落款处载明：甲方：上海明境公司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张涛明，2015.7.23,乙方:胡柳。该案庭审中，明境江苏分公司负责人王文强，同时作为明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及张涛明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王文强陈述：当时是张涛明经手的，经我和张涛明核实，确有此事，对胡柳诉状陈述的事实无异议。张涛明陈述：是事实，我原先是明境江苏分公司的经理，于2016年4月1日变更为王文强，原先的事情是我经办的。胡柳撤回了对张涛明的起诉。胡柳与明境江苏分公司、明境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明境江苏分公司、明境公司共同向胡柳支付尚欠水泥砖、钢材款157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制作（2017）苏0481民初3931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与双方当事人。本案庭审中，冯正平陈述：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其向金马公司三号车间工地供应黄沙、石子，2014年3月，工地上负责施工的秦万友向其付款20000元，其向秦万友出具收到黄沙款20000元的收条。2015年2月5日，双方结算后，工地材料员赵粉定向其出具“金马工地收黄沙、石子清单”，确认其向工地供应黄沙1381吨、石子130吨，货款总额为102000元，项目经理王大金在清单上签字。2015年年底结账时，明境江苏分公司时任经理张涛明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支付黄沙款10000元，并称这笔欠款以后不要再向王大金要，由其支付。2018年2月14日，张涛明在欠款明细上签字确认金马公司三号车间的欠款情况，欠款明细中记载欠其黄沙款71660元未付。明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王大金仅仅是代表明境公司与金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没有其他任何授权，更不是职务行为，明境公司、明境江苏分公司没有赵粉定、秦万友，他们可能是王大金雇佣的工人。实际上，明境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王大金，王大金是实际施工人，不是项目经理。根据王大金与明境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王大金还欠明境公司的款项。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王大金因涉及其他债务纠纷跑掉了，由明境江苏分公司接手案涉工程，明境江苏分公司时任经理为张涛明。胡柳与明境公司、明境江苏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王文强仅仅是对结算单中欠所涉胡柳款事项的认可，不能扩大到冯正平，冯正平与王大金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明境江苏分公司无关。去年8月份，金马公司向明境公司结清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一审审理中,冯正平撤回了对明境江苏分公司的起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书证、（2017）苏0481民初3931号案件卷宗材料及双方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冯正平向金马公司三号车间工地供应黄沙、石子，计款102000元的事实，有其提供的“金马工地收黄沙、石子清单”予以证明，明境公司对“金马工地收黄沙、石子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明境公司称王大金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王大金因涉及其他债务纠纷跑掉了，由明境江苏分公司接手案涉工程，明境江苏分公司时任经理为张涛明。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据材料形成的时间、胡柳与明境江苏分公司签订的结算书及（2017）苏0481民初393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并结合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明境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案涉工程最后由明境江苏分公司承接并施工。明境江苏分公司系明境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明境江苏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明境公司承担。金马公司已向明境公司结清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冯正平要求明境公司支付尚欠货款71660元，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一审判决：明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冯正平欠款716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明境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明境公司在一审中已认可冯正平提交的“金马工地收黄沙、石子清单”的真实性，二审中又以与明境公司无关为由，主张对该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违反了禁反言的民事诉讼规则，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苏0481民初3931号案件虽不涉及对冯正平货款的认定，但该案中胡柳与明境江苏分公司签订的结算书可以反映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主体，该案中相关证据可以与本案中冯正平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加强了本案中冯正平所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据此认定明境江苏分公司为与冯正平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并由明境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明境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上海明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