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莫龙，湖南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汉保，男，汉族，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民，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玲，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宁，男，汉族，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原审被告：胡艳姣，女，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张立因与被上诉人郭汉保、胡海宁、原审被告胡艳姣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8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8436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导致认定的事实不清，漏掉关键事实，未结款项金额计算有误。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且所依据的证据并无原件。一审认定工程结算为566,853.7元所依据的证据是由郭汉保提交的人工结算清单，该结算单并未有湖南善美家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美公司）确认，而且中途郭汉保纠集人员将胡海宁限制人身自由几个小时，要求胡海宁为其出具申明，所以不排除人工结算单上签字是被胁迫。就算未胁迫，按照一般结算流程，应当与财物进行核对，而不是仅胡海宁个人签字确认即可认定，涉案工程大量有总发包方未签证的项目，这些项目在另案（2018）湘0103民初6247号判决中也未被认可，但在本案中却被认为属于付费工程量，前后矛盾，无其他证据支持。上诉人明确向总发包人提出不同意结算，因工程量有争议，后总发包方却直接付给郭汉保20万元，该款争议较大，上诉人、善美公司与总发包人核对工程量时发现很多工程量未被认可，即郭汉保等人提交的结算单上有的工程，且未在总发包方与善美公司结算的工程量里面，或者无总发包方的负责人签证，故善美公司、张立明确拒绝收款，而不是（2018）湘0103民初6247号判决所认定的善美公司无明确的收款账号、胡海宁有权代表善美公司收款这一事实。胡海宁并无权代善美公司进行财物结算，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郭汉保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认定郭汉保有理由相信胡海宁有权代表善美公司进行结算系证据不足，上诉人未见到原件，庭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出，一审法院未予以处理，反而依据复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郭汉保与胡海宁结算，胡海宁并不只有涉案工地一个项目，所有结算清单系胡海宁、郭汉保编制、确定，上诉人和善美公司怀疑工程量，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工程款进行审核。郭汉保等人申请结算过程中，天心区劳动纠察大队介入，2018年年底到2019年年初郭汉保向胡海宁追回2万元左右，应当予以核减，一审只核减2017年1月之前的。二、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均，上诉人承担的责任严重不公。该案中，郭汉保等人私下与总发包单位存在财务往来，一审未对此进行全面评价，如果工程合同中承包明确表示拒绝结算，是否能够认定为无明确结算账户，未获授权的人是否有权代为结算，一审却无凭据认定，无有效证据支持。善美公司已经按照程序予以注销且已公示，已经将需要结清的债权债务结算清楚，并不拖欠任何款项，注销不需要向任何人书面告知。胡海宁存在重大过错，对本案应当承担责任。施工过程中，未获得善美公司同意，擅自同意总发包方增项工程，导致总发包方不予签证增项工程量，致使善美公司与上诉人结算不到足额款项，同时郭汉保所主张的工程量有部分系增项，但善美公司未结算到工程款，无法核定郭汉保等人的实际工程量，应当对超过施工合同金额（90万元）部分的人工费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充分，事实认定不清，且漏掉关键事实，责任划分不公，漏掉责任人。郭汉保辩称，（2020）湘0103民初6427号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且该案已生效。本案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漏掉任何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请求，维持原判。郭汉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立、胡艳姣、胡海宁支付郭汉保工程装饰施工民工工资款共计186852元，并从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息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张立、胡艳姣、胡海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善美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成立，于2018年10月29日注销。股东为胡艳姣与张立，两人是夫妻关系，其中张立占股70%，胡艳姣占股30%。2016年10月20日，善美公司向胡海宁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委托胡海宁代表公司与物业公司签署VDVC音乐餐吧装修协议及在装修期内同甲方协调并管理与施工有关的各项事宜，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2016年10月24日，善美公司（承包方、签约代表为胡海宁）与长沙思胜餐饮合伙企业（发包方、签约代表为袁爱琴）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善美公司承包长沙市解放西路VDVC商场二三楼音乐餐厅装饰装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善美公司将整个工程交由胡海宁完成，胡海宁则将包工部分交由郭汉保。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郭汉保带领木工、油漆工、泥工、电工等人到涉案工程施工。2017年1月7日，胡海宁与郭汉保就涉案工程人工费进行结算，双方确定应付工程款为566852.7元。此后，胡海宁及其善美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遂酿成纠纷。另查明，2018年10月9日，因长沙思胜餐饮合伙企业未按约定支付对应工程款，而善美公司（股东为张立、胡艳姣，法定代表人为张立）与长沙思胜餐饮合伙企业（普通合伙，普通合伙人为袁爱琴、吴立洋、张犇）均已注销，故张立以自己的名义将袁爱琴、吴立洋、张犇起诉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2018）湘0103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书，对以下事实进行确认：一、“善美公司由胡海宁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胡海宁作为善美装饰公司的签约代表及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员，代表善美装饰公司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二、2016年12月25日，经胡海宁确认“同意支付”后，袁爱琴向胡海宁指定的“郭汉保”账号转账10万元，并由郭汉保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音乐餐吧人工工资十万元整”的《收条》。2016年12月31日，胡海宁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音乐餐吧交来人工工资五万元整，直接转账给施工班组领班郭汉保”的《收条》，同日袁爱琴向郭汉保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1月20日，胡海宁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餐吧人工工资五万元整”的《收条》，同日袁爱琴向郭汉保账户转账5万元。三、工程结束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郭汉保与善美公司之间的关系；二、郭汉保是否有权作为原告起诉；三、善美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工程款数额；四、善美公司的责任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郭汉保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但带领自己独立组建的施工队伍，以独立核算的方式参与涉案工程的劳务施工。虽然没有与善美公司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其作为劳务分包主体实际完成了善美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施工，善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明知郭汉保不具备施工资质，而准许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且善美公司为该工程实际受益人，故可以认定郭汉保在涉案工程中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工程的承包人。关于焦点二,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三个序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郭汉保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企业，更不可能取得合法的建筑施工资质，其无资格分包建设工程施工中的劳务作业，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善美公司未提出工程质量有问题，且发包方已向善美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故应当认定郭汉保已完成的工程符合质量要求，善美公司应向郭汉保支付工程款。张立辩称郭汉保无权主张其他工人工资，无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郭汉保系本案合同的承包人，虽然不具有施工资质，但其作为承包人享有向善美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而郭汉保带领的工人与善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是与郭汉保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郭汉保负有向其工人发放劳动报酬的义务，故对于张立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其一，善美公司向胡海宁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胡海宁代表善美公司公司在装修期内同甲方协调并管理与施工有关的各项事宜，故郭汉保有理由相信胡海宁有权代表善美公司进行结算；其二，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即（2018）湘0103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书对“胡海宁系善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员，代表善美公司参与了合同签订及履行”的事实进行确认；其三，张立在庭审中认可善美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给胡海宁去做，由善美公司收取20%的管理费，即善美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为胡海宁。综上，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事实，胡海宁代表善美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胡海宁的的行为后果应由善美公司承担。关于应付工程款，胡海宁于2017年1月7日与郭汉保进行结算，认可应付工程款为566852.7元,该结算对善美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实付工程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郭汉保与张立对账后，双方均认可已支付工程款38万元，一审法院对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仍有争议的借款事实为：除上述38万元外，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1月，郭汉保通过微信收到胡海宁支付的15695元，该款项是否计入已付工程款中。郭汉保主张该款系胡海宁要其代买材料而支付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张立予以否认，要求计入已付给郭汉保的工程款中。因郭汉保无其他佐证，一审法院采纳张立的答辩意见，对该15695元予以认定。善美公司应向郭汉保支付工程款566852.7元，已支付395695元（380000元+15,695元），尚欠171157.7元，善美公司应予以支付。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月20日结束，但直至诉讼，善美公司仍未支付，构成违约,郭汉保要求善美公司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利息赔偿其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善美公司应以171157.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四，公司解散和办理注销前，应成立清算组，及时书面通知已知的债权人，清算组未依法通知和公告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清算组成员对此造成的损失付赔偿责任。本案中，善美公司在进行清算组清算时，应当知道其与郭汉保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但善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依法向郭汉保进行通知，而是仅以报纸上公告作为履行通知义务，不符合法定要求，主观上具有恶意，张立与胡艳姣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对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张立、胡艳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汉保支付劳务费171130.7元及利息损失（以17113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驳回郭汉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8元，由张立、胡艳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工程款、已付工程款是否正确；2.胡海宁是否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义务。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工程款、已付工程款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首先，另案即（2018）湘0103民初642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胡海宁系善美公司项目负责人员，代表善美公司参与合同签订、履行，张立亦自认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是胡海宁，则胡海宁与郭汉保进行的结算形成的结算文件具有效力，应当以该结算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即566,852.7元。其次，张立认为2018年年底至2019年年初胡海宁支付郭汉保2万余元，应当核减。但本案证据证实该2万元余元已经计入双方一致认可的38万已付工程款中，张立要求另行核减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二、关于胡海宁是否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义务的问题。张立上诉认为胡海宁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善美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胡海宁代表善美公司管理案涉工程，郭汉保分包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善美公司与郭汉保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该分包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由于案涉公司经验收合格，善美公司亦从发包方处获得全部承包价款，郭汉保有权向善美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本案证据显示胡海宁系善美公司的委托人，张立认为胡海宁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无法律规定，该抗辩主张不能对抗郭汉保的工程款支付请求权，故张立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8元，由上诉人张立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李佳洪书记员彭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