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迪华，男，1962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材，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春，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永生，男，1975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兴东，男，1960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治明，男，1969年2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仪，男，1973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上诉人钟迪华因与被上诉人曾永生、邱兴东、邱治明、王家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钟迪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材、陈建春，曾永生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迪华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合伙结算退回上诉人643864元，或者裁定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出资50万元，由于被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严重影响砖厂正常生产经营，其给砖厂造成严重的损失。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利民红砖厂股东协议书》《利民红砖厂承包细则》时，并未进行过账目清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利民红砖厂股东协议书》《利民红砖厂承包细则》只是对承包期限，承包租金以及各股东所占份额和出资等进行约定，并未作出具体的账目清算。3.一审法院认为“利民红砖厂的机电设备也均已变卖”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曾永生未经过上诉人同意擅自处置砖厂设备，造成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无法进行正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仅以砖厂设备变卖以及未有进行清算的财产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显然错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曾永生擅自处置财产的事实未查清也未予以认定，属于严重的审查事实不清，遗漏重要审查内容。另外，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过的诉讼进行实质性的审查，仅通过前述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过账目清算，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驳回起诉错误。1.从诉讼时效制度来分析，根据《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般债的请求权才适用诉讼时效，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在本案中，上诉人请求依法进行合伙清算，合伙清算系对物的分割、对财产的分配、对债权债务的确认，上诉人主张合伙清算系对债的确认，是一种行为的确认之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需确认双方之间所享有的份额，出资比例等，合伙清算是一种物权纠纷，而不是债的请求权。本案系合伙清算，是一种确认之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需进行清算，该清算是一种行为，不属于债的范畴。因此，本案的合伙清算不属于诉讼时效调整的范围。2.在本案中，通过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7)赣072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终1077号民事判决、(2014)赣中民四终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书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一直在进行，而且同样证明前述判决不能确定合伙事由终止，合伙人之间依然享有合伙清算的权利。2019年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的砖厂被崇仙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崇仙乡人民政府拆除的行为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生产经营的目的不能达成，出现了合伙事由终止的情形，清算的时机成就。但是各合伙人对合伙成本未达成一致，被上诉人也一直拒绝出示相关账目及会计凭证。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进行合伙清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驳回起诉错误，本案不是诉讼时效规定调整的范围，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进行依法改判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合伙清算或者裁定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曾永生答辩称：钟迪华只出资了2、3万元现金建厂，其余的都是我们四被上诉人出的，总共建厂大概花了300多万元。被上诉人邱兴东、邱治明、王家仪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钟迪华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与钟迪华共同进行合伙清算；2.判决四被告赔偿钟迪华合伙投资款64386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迪华与他人在信丰县合伙经营闽东红砖厂，但一直未办理矿产、安监、环保等部门的相关证照，却仍在生产经营。后钟迪华的合伙人撤资散伙，砖厂由钟迪华个人经营。2013年7月18日原、被告五人共同签订了一份《闽东红砖厂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预计总投资200万元，每股40万元，每位股东各持有20%的股份，具体股金按实际投入为准。2013年12月16日，原、被告经对账，曾永生、邱兴东、邱治明、王家仪各出资50万元，钟迪华出资488351元。2014年1月20日，原、被告五人协商决定将闽东红砖厂更名为利民红砖厂，实行承包经营，并签订了一份《利民红砖厂股东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承包期限为3年，承包租金为每年20万元。在决定由钟迪华承包利民红砖厂后，双方又签订一份《利民红砖厂承包细则》，细则约定三年承包租金60万元，用于清偿2014年1月21日之前所欠下的债务559954元。曾永生承包经营利民红砖厂后，陆续归还了391984元的债务，并支付了管理工资76531元。钟迪华在承包期间进行了固定资产投资，并向相关部门申请办证，但因未达到相关标准，未予批准。因钟迪华在生产取土过程中，被信丰县林业局行政处罚罚款人民币4300元，后曾永生停止了经营生产，并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承包合同之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依法对此案作出了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利民红砖厂股东协议书》、《利民红砖厂承包细则》属无效合同；二、原告曾永生因承包经营利民红砖厂偿还原告合伙债务人民币468515元及罚款4300元计人民币472515元，此款应由被告钟迪华、王家仪、邱治明、邱兴东各承担20%计人民币94563元支付给原告；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钟迪华不服本院判决，上诉至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了（2014）赣中民四终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维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4）信民一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信丰县人民法院（2014）信民一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三、解除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利民红砖厂股东协议书》、《利民红砖厂承包细则》。”判决生效后，曾永生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了民事裁定，查封了利民红砖厂的机电设备（变压器125千瓦、160千瓦各一台，供料箱一套，粗辊一套，细辊一套，搅拌箱一套，砖机主体一套，真空泵一套，切坯切条一套，干燥车陆百部，进出窑电瓶车拾捌部，窑、烘干房、高烟窗各一座，主窑分机两套，高烟窗抽分机一套、铲车一部），并指定该机电设备由原、被告共同看管。法院查封上述机电设备前，曾永生将铲车以15万元的价格转卖给他人，一审法院已另案处理。上述查封的财产，一审法院通过评估、拍卖程序以132000元的价格卖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利民红砖厂股东协议书》、《利民红砖厂承包细则》时，已经账目清算；（2014）赣中民四终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后，已对利民红砖厂的合伙债务、机电设备进行了处理；且2014年7月15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双方已解除了合伙关系，本案业已过诉讼时效；故对于钟迪华要求进行合伙清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钟迪华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合伙投资款643864元的诉讼请求，该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钟迪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8元，由钟迪华负担。二审审理中，各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一、2013年7月18日，钟迪华与王家仪、邱兴东、邱治明、曾永生共计5人签订了两份协议，一份是《闽东红砖厂转让协议》，另一份是《闽东红砖厂股份合作协议》。前者系钟迪华将闽东红砖厂折价以37万元的对价转让给王家仪、邱兴东、邱治明、曾永生。后者系钟迪华、王家仪、邱兴东、邱治明、曾永生5人合伙经营闽东红砖厂，每人投资40万元，每人占股20%。由邱治明作出纳保管资金，由王家仪作会计。该两份协议均由钟立平作为在场人签名。二、钟迪华、王家仪、邱兴东、邱治明、曾永生5人合伙经营闽东红砖厂后，形成了以下三份确认单：1.2013年10月28日砖厂对数，由钟迪华、王家仪、邱治明、曾永生4人签名确认。2.2013年11月30日对账记录，由钟迪华、王家仪、邱治明、曾永生4人签名确认。3.2013年12月16日对账记录，由钟迪华、王家仪、邱兴东、邱治明、曾永生5人签名确认。该12月16日的对账记录中载明：曾永生、王家仪、邱治明、邱兴东各股东出资50万元，钟迪华出资488351元，其中电费1万元未到账（到账抵销），后王家仪在该对账记录中划去“其中电费1万元未到账（到账抵销）”并签注“电费已到账。补充：钟迪华含电费到账488351元（含已到账电费1万元）”。该12月16日的对账记录还载明：2013年12月16日止，账户余款28625元，扣除借支24100元后，12月16日账户实际余额4525元。钟迪华、王家仪、邱治明、曾永生4人还共同在2014年1月23日的《14年元月份工资表》中签名确认，其中载明，钟迪华、王家仪、邱治明三个人6个月的管理工资各为18000元。三、2014年1月20日，钟迪华、王家仪、邱治明、曾永生4人签订《利民红砖厂股东协议书》以及《承包细则》。后实际由曾永生承包该红砖厂。四、信丰法院（2014）信民一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系曾永生诉钟迪华、王家仪、邱兴东、邱治明，主张相关手续无法办理，砖厂被责令停产，承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由各合伙按份承担曾永生为合伙体清偿的债务以及罚款。信丰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基础上支持了曾永生的诉请，二审（2014）赣中民四终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在解除承包合同的基础也支持了曾永生的诉请。五、信丰法院（2015）信执字第18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利民红砖厂的机电设备等共14项，由申请人和被执行人看管。信丰法院（2015）信执字第18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钟迪华、王家仪、邱兴东、邱治明位于崇仙乡利民砖厂的机电设备等。执行依据为信丰法院（2014）信民一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以及赣州中院（2014）赣中民四终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六、信丰法院（2016）赣0722民初1号民事裁定，该案为钟迪华起诉曾永生、王家仪、邱兴东、邱治明4人，要求曾永生等返还红砖厂的机电设备，如不返还，应归还出资款。信丰法院认为，争议的财产，信丰法院执行部门已根据曾永生的申请依法查封，并依法指定由双方共管。未经法院许可，当事人没有处置财产的权利。钟迪华不是适格原告，故驳回其起诉。七、信丰法院（2017）赣0722民初924号民事判决，该案为曾永生就南康区法院（2015）康民二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由曾永生个人承担的标的货款15万元及利息，仅向钟迪华主张追偿20%计42200元。信丰法院支持了该诉请。二审以（2017）赣07民终3489号民事判决予以了维持。八、信丰法院（2017）赣072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该案为钟迪华起诉曾永生、王家仪、邱兴东、邱治明4人，要求曾永生归还出卖财产款（法院拍卖款）的五分之一计81982元。一审认为，该拍卖款的执行系在曾永生诉请的（2014）赣中民四终字第83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债权人也是曾永生，并认为在法院查封前曾永生以15万元的对价处分了铲车，且该15万元并没有计入执行款中，故仅判决曾永生返还3万元。二审以（2018）赣07民终1077号民事判决予以了维持。九、二审中，对于2013年7月18日钟迪华与王家仪、邱兴东、邱治明、曾永生共计5人签订《闽东红砖厂转让协议》所约定的37万元。双方均认为没有实际支付该37万元转让款。但曾永生认为，该37万元不需要实际支付，因为该37万元加上钟迪华以部分砖抵款3万元，共同组成了钟迪华在同日《闽东红砖厂股份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出资40万元。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曾永生承包案涉红砖厂即5人合伙体的《利民红砖厂股东协议书》以及《承包细则》，已由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四终字第832号民事判决解除，为了该832号民事判决中的执行，信丰法院查封并拍卖了钟迪华、王家仪、邱兴东、邱治明位于案涉砖厂的机电设备等。对于在法院查封前曾永生以15万元对价处分了的铲车，信丰法院（2017）赣072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8）赣07民终1077号民事判决进行了处理，判决曾永生按股份比例返还钟迪华3万元。对于原由曾永生购买并尚欠的货款1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偿还和追偿问题，南康区法院（2015）康民二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以及信丰法院（2017）赣0722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分别进行了处理。钟迪华认为，王家仪、邱兴东、邱治明、曾永生4人没有足额出资。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虽然《闽东红砖厂股份合作协议》约定了邱治明管钱，但该合伙体的财务管理并不规范。曾永生称王家仪、邱兴东、邱治明、曾永生4人的出资，多花费在案涉砖厂的厂房建设、购买设施设备以及支付合伙开支上面，并不是全部转账支付到某一个合伙人的账户中。第二，2013年7月18日的《闽东红砖厂转让协议》载明，钟迪华将原厂折价计37万元转让给其余4人，以组建新厂，并在同日的《闽东红砖厂股份合作协议》中载明，组建新厂预计资金200万元，说明在原址上组建新厂需要大量的投资。曾永生称该37万元不需要实际支付，因为该37万元加上钟迪华以部分砖抵款3万元，共同组成了钟迪华在同日《闽东红砖厂股份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出资40万元。该陈述侧面印证了曾永生所称，其余人的出资多花费在建厂房、买设备、支付合伙开支的相应主张。第三，2013年7月18日的《闽东红砖厂股份合作协议》约定了“每股40万元，截止2013年8月31日全部到位，不得延期”，而该5人在2013年12月16日的对账记录中确认了各方出资，其中，曾永生等人各出资50万元。因此，钟迪华称，除了其自己以外，其余各方未足额出资，未提交充分证据支持。钟迪华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合伙清算并退回其全部投资。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上述一系列的诉讼来看，《利民红砖厂股东协议书》以及《承包细则》被法院解除以后，恢复到该5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但是，合伙体的财产已被法院拍卖处置，合伙体的债务也由案外债权人按合同相对性进行了主张。各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合伙体有对外债权没有清收。第二，案涉5人合伙体的合伙财务资料并不完整。钟迪华称曾永生保管有合伙账册，但曾永生对此否认，且没有合同约定依据。曾永生称合伙资金由钟迪华与邱治明共同管理，一个管账户，一个管密码，合伙开支取钱需要两个人共同同意，但钟迪华对此否认。虽然《闽东红砖厂股份合作协议》有约定邱治明管理资金，但从上述一系列案件的应诉情况，以及本案的一、二审来看，其余3个合伙人多未应诉。而曾永生称各方签订对账记录以后，有关的合伙账均已销毁，合伙结算的可行性欠缺。第三，最为关键的是，该5人合伙协议履行中，形成了三份多人签名的费用对账记录和一份工资表。曾永生称该三份对账记录系对账后由曾永生用手机拍照形成的照片打印件，虽未提交原件，但钟迪华以及曾永生对该三份对账记录系由各方签名并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该2013年12月16日的对账记录中载明的，“2013年12月16日止，账户余款28625元，扣除借支24100元后，12月16日账户实际余额4525元”，这些内容可作为合伙的最终结算依据。在欠缺合伙清算的条件下，钟迪华等人可以就该4525万元合伙费用余额按股份份额主张权利。综上，合伙砖厂的财产已经在（2014）赣中民四终字第832号案的执行中得以处分，合伙的债务已经在前面的几次诉讼中直接在各合伙人之间按合伙比例进行了分担。各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合伙债权，且最后一次的对账记录载明的2013年12月16日账户实际余额仅为4525元。故上诉人钟迪华要求合伙结算并全部返还其合伙出资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且欠缺可行性，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但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结果上是妥当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8元，由上诉人钟迪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