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北京市一法（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北京市一法（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池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殷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西山煤电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乡公司）、山西西山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山煤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和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段某，被上诉人武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殷某，被上诉人西山煤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阴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于合同主体资格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存在明显错误。根据原判决对于案件的定性，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既然案件性质系合同纠纷，那么原审法院首先应当确定基础合同，进而审查合同当事人的主体资格，从而判断武乡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债权人。本案中，虽然武乡公司与和信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但双方在签订2012年8月《产权交易合同》前，资金往来仅为一种事实状态，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某种明确的意思表示。故而，是《产权交易合同》届定了“占用资金”这一属性，即明确了该项资产属武乡公司所有，和信公司应予返还的合同义务，进而交易双方和信公司与西山煤电在《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以下简称11.2款）中就该项资产的交割问题作出了相应约定。因此，《产权交易合同》将资金占用的事实状态明确为合同法律关系，系本案的基础合同。从《产权交易合同》的签订合同主体来看，双方当事人为和信公司及西山煤电，虽然该合同包含了由和信公司向武乡公司返还资金之约定，但该等约定系典型涉他合同中的“向第三人履行”之条款，武乡公司仅系涉案合同项下接收相应债务的履行对象，而非涉案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即便和信公司未依约向武乡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有权依据涉案合同向和信公司提出请求权的适格主体应系西山煤电，而非武乡公司。因此，本案中的合同当事人系西山煤电及和信公司，武乡公司只是合同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履行对象，并不当然基于涉他条款而享有债权请求权，更未因此取得合同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原判决认定武乡公司对和信公司的请求权成立，显然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系对于合同主体资格的认定不清，在此基础上作出的裁判结果，必然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判决对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不清，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含多个相互给付义务，是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一）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系包含多重权利、义务内容的复合性双务合同关系。本案中，武乡公司据以提出诉讼主张的合同法律关系为《产权交易合同》，该合同性质系包含多重权利、义务关系在内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典型的双务合同，绝非仅仅约定了和信公司单方给付义务的单务合同。原审法院在第一审程序中，仅就和信公司占用武乡公司资金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只字未提西山煤电、武乡公司在《产权交易合同》项下的给付义务及履行情况，显然系对于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不清。（二）《还款协议》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延续，与《产权交易合同》是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还款协议》是《产权交易合同》11.2款的延续，两者是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11.2款约定“甲方（和信公司）占用标的企业（武乡公司）资金，由甲方做出还款计划书在五年内偿还（在此期间不计资金占用费），不能按期偿还部分按照同一时期所适用的定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还款协议》更是开宗明义“根据2012年8月17日甲方（和信公司）与乙方（西山煤电）签署的《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约定以及2013年5月28日武乡公司、兴能公司股权交易后续事项会议精神，经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就甲方占用武乡公司资金签订如下还款协议……”，根据上述约定，《还款协议》显然系对11.2款的补充，是双方履行《产权交易合同》的后续法律文件，两者之间具有明显的连续性、从属性，系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还款协议》作为后续的补充协议，显然无法脱离基础法律关系单独存在。（三）《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包含了多个相互给付义务，彼此之间互为条件，如孤立看待必将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上看，第十一条共包含11.1、11.2、11.3三个条款，涵盖了包括西山煤电及关联方置换或解除、和信公司及关联企业为武乡公司提供的担保、和信公司清偿占用武乡公司的资金以及清偿武乡公司欠付和信公司及其关联方款项在内的多个履行内容，即西山煤电及和信公司之间相互负有涤除担保、清偿债务之义务。从整个股权交易的历史沿革来看，早在双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前，和信公司与西山煤电的控股公司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股权交易签订的《股权交易意向合同》（以下简称《意向合同》）中，就《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之内容作出约定，且该两方在《意向合同》鉴于条款中均明确表示，同意按照该合同确定的所有商务及法律条件，完成本次产权交易。结合武乡公司1500万元的交易价格，以及11.2款中五年内不计资金占用费等约定，不难发现，第十一条的相互给付义务，共同构成了双方同意按照该交易价格及结构完成交易的先决条件。因此，《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与合同其他条款之间、第十一条内部之间必然相互联系，甚至互为条件。换言之，如果西山煤电不同意和信公司五年内不计资金占用费、不承诺尽快涤除担保，则和信公司就不可能会将武乡公司以1500万价格出售给西山煤电。类似的相互联系，在双方后续签订的法律文件中也可见一斑，如签订《还款协议》前，各方曾于2013年5月28日召开专项会议，根据该次《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013.5.28纪要》），各方在约定和信公司与西山煤电签订《还款协议》的同时，还约定了共同推进兴能公司20%股权转让后，和信公司以转让价款与武乡公司抵顶债务（以下简称债务抵顶约定）以及武乡公司应在《还款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清偿和信公司关联企业债务等内容。显然，在该等交易结构中，双方的给付义务互为条件，甚至是相对方同意签约的根本目的。换言之，如和信公司不与西山煤电签订《还款协议》，则武乡公司清偿债务的时间就无法确定，西山煤电亦可能不会同意债务抵顶约定；反之，如西山煤电不同意债务抵顶约定并在一周内清偿债务，则和信公司不可能在五年不计资金占用费的有利情形下选择与其签订《还款协议》。因此，《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还款协议》相互之间密切联系，互为表里，显然系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将其孤立看待必然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导致当事人签约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综合以上分析，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还款协议》系对《产权交易合同》第11.2款的补充性约定，是股权转让合同这一法律关系的延续。虽然《还款协议》仅约定了和信公司的单方给付义务，但该给付义务与西山煤电在《产权交易合同》中的给付义务显然系同一法律关系项下的相互给付义务。原判决无视商业交易的有因性、连续性、相关性的特点，仅对11.2款及《还款协议》所涉及的和信公司债务履行情况进行认定，显属断章取义，是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错误认定。三、原判决未对西山煤电及武乡公司的履约情况予以认定，显属案件基础事实认定不清，直接导致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有违公平正义。正是基于前述对于合同主体及合同性质的认定不清，使得原审法院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就西山煤电在《产权交易合同》项下义务之履行进行调查、认定。但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在互负给付义务的双务合同中，双方的义务履行情况均系人民法院判断过错、认定责任、适用法律的重要事实依据，相关事实的认定不清，将直接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亦必然存在严重错误。本案中，和信公司与西山煤电在《产权交易合同》项下，互负给付义务，从相关约定的时间节点来看，西山煤电的涤除担保义务和武乡公司的资金清偿义务的履行时间均早于《还款协议》约定的和信公司归还第一阶段款项的时间即2013年8月22日，在西山煤电、武乡公司迟延履行的情况下，和信公司对其履行期限予以宽限，然而，西山煤电、武乡公司在宽限的履行期内仍未依约履行相应义务。即便在西山煤电、武乡公司存在如此严重的先期违约背景下，和信公司仍然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诚信履约，将首年度返还款项1.6亿元给付武乡公司。西山煤电、武乡公司仅履行小部分义务后便长期陷入持续违约状态，时至今日，西山煤电、武乡公司仍有部分合同义务未履行。因此，虽然表面看来系和信公司未向武乡公司清偿债务，但由于西山煤电、武乡公司的先期违约行为，和信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武乡公司的履行请求。另一方面，由于西山煤电拒不履行担保涤除义务，导致和信公司及关联企业严重违反《中国华电集团公司担保管理办法》严禁为系统外企业提供担保之规定，导致和信公司丧失对系统内企业数十亿元的担保能力，造成了巨额的担保费用损失。为此，和信公司及上级单位多年来数次被国务院国资委、中国华电集团公司严厉批评并责令限期整改。和信公司只得长期在督促西山煤电、武乡公司诚信履约的同时，积极与其进行磋商以期彻底解决股权交易的后续问题，故而在《2013.5.28纪要》《2015.7.14纪要》中逐步达成一致，并在2016年5月12日作出的《兴能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明确约定，由西山煤电进场受让和信公司持有的兴能公司20%的股权，审计、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1日，转让价款中的30%为保证金，通过产权交易所支付；转让价款中的70%通过双方签订《债权债务抵顶协议》清算，多退少补。但此后，西山煤电却对交易进程一拖再拖，并先后两次提出变更评估基准日的不合理要求，为维护双方来之不易的协商成果，彻底处理股权转让的后续事宜，和信公司一再退让。但最终西山煤电单方推翻前期约定，拒绝进行股权交割，使得兴能公司股权交易事宜拖延至今。和信公司认为，在双方达成债务抵消约定后，股权转让价格是和信公司给付剩余款项的依据，在转让价格不明确的情况下，剩余款项数额亦不确定，给付条件并不成就，和信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履行不能。同时，和信公司是基于对西山煤电的合理信赖，才在长时间内未予履行剩余给付义务，西山煤电对此存在严重过错，即便和信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责任也在西山煤电，根据混合过错原则，理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对双方过错进行认定后，根据过错情况进行相应扣减。因此，人民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进行认定，严重侵害了和信公司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正义。在二审庭审中，和信公司补充了新的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忽视《产权交易合同》第16.2款约定的仲裁条款，错误受理本案，请求发回重审。2.原判决认定和信公司向武乡电厂支付资金占用费，显属事实认定不清，存在明显错误，严重侵害了和信公司的合法权益。《产权交易合同》明确约定了五年内免息使用武乡公司资金的重要交易条件，此后双方从未做出变更，依法应当按照相应约定执行，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22日期间和信公司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此后，由于双方已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股东会决议，约定由西山煤电受让和信公司持有兴能公司20％的股权，转让价款中的70％由双方一揽子清算后与武乡公司的债权进行抵顶，多退少补的债权债务处置条款，该条款已对《还款协议》之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此后由于西山煤电未能完成清算及股权转让工作，导致和信公司付款数额不明确，付款条件未成就，亦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退一步讲，即便和信公司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由于武乡公司未依约履行在先义务，和信公司对武乡公司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无需向武乡公司支付任何利息。再退一步，由于双方在《产权交易合同》及《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逾期还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即使认定和信公司逾期还款，亦应按照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而原审法院却以武乡公司单方作出的《关于尽快归还欠款的函》作为利息计算依据，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同时，根据《人民币单位存款管理办法》第九条之规定“单位定期存款的期限分三个月、半年、一年三个档次…”和信公司逾期还款部分的利息计算所适用的利率至高为一年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原审法院适用三年期甚至是五年期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所得2012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22日的资金占用费35542500元，存在明显错误，于法无据。武乡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合同关系主体明确，答辩人作为债权人的地位和被答辩人和信公司作为债务人的身份在事实和法律上始终如是。和信公司在上诉状中承认其占用答辩人资金的事实，却认为“在2012年8月《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前，该等资金往来仅为一种事实状态，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某种明确的意思表示”。这种说法与事实相悖。2012年8月之前，被答辩人和信公司一直是答辩人的绝对控股股东，资金占用行为正是发生在这一期间。首先，本案债权债务开始形成于2006年，远早于《产权交易合同》的签订时间。从资金占用发生的时间看，2006年4月21日被答辩人占用答辩人第一笔资金开始，至被答辩人与西山煤电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再到被答辩人于2012年9月11日至10月29日间分四次累计还款1.6亿元，至此形成的占用资金余额为562549241.21元。之后，包括财务凭证及数次会议纪要均对上述欠款余额予以确认。其次，资金被占用、归还始终发生在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之间。从资金占用、归还使用的银行账户及记账凭证看，无论是《产权交易合同》签前的资金往来，还是之后被答辩人归还1.6亿元的行为，均是通过双方名下的账户由银行转账实现的，没有经过任何第三方账户。再次，答辩人财务记录客观真实反映了资金占用过程和性质。从答辩人对被占用资金的财务记录看，从开始的“银行日记账”（2006.4.21-2010.12.30）到调账后的“个人往来账”（2010.12.30-2012.12.31），完整记录了被答辩人占用答辩人资金及归还部分资金的过程，由“银行日记账”调整为“个人往来账”，所记录的资金占用、归还过程是连续的、真实的。鉴于占用资金发生期间，被答辩人是答辩人的绝对控股股东，双方未就资金占用一事签订书面合同，但从答辩人的财务记录可见，资金占用一直在计提利息（见“银行日记账”“个人往来账”摘要部分），因此，被答辩人占用答辩人资金的行为具有借款性质。而在被答辩人已经归还的占用资金中包含了利息部分。法律上判断有无及存在何种意思表示，并非仅以书面合同为依据，被答辩人对答辩人资金占用及部分归还的过程所形成的证据，确切反映了双方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具体金额，因此，答辩人是适格的债权人和诉讼当事人。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资金占用关系先于《产权交易合同》存在，之后的《产权交易合同》及会议纪要只是确认而未改变这种关系。首先，被答辩人所称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与资金占用关系在发生时间、主体、内容等方面完全不同，与本案无事实法律关联。《产权交易合同》签订于2012年8月17日，转让方（甲方）为被答辩人，受让方（乙方）为第三人，合同约定“产权转让”指的是“甲方将其持有的标的企业（答辩人）的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这是双方合同的主要内容和目的。《产权交易合同》涉及到本案资金占用事实的条款为11.2款约定：“甲方占用标的企业资金，由甲方做出还款计划在五年内偿还（在此期间不计资金占用费），不能按期偿还部分按照同一时期所适用的定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甲方同意以其持有的山西兴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20％股权为该笔资金提供担保”。上述条款的意义在于：签订《产权交易合同》时，被答辩人是答辩人的绝对控股股东，其时能代表答辩人意思的恰恰是被答辩人，其意思表示对被答辩人、答辩人是有约束力的，被答辩人应据此履行对答辩人的还款义务。该条款对本案资金占用事实予以确认的同时，还明确了资金归还的期限和计息方式，答辩人予以认可，被答辩人应据此履行义务。除此之外，该条款及《产权交易合同》其他内容并无改变本案资金占用关系的任何其他意思表示。被答辩人以《产权交易合同》中提及资金占用一事而将《产权交易合同》称为“涉他合同”“向第三人履行条款”属于曲解合同，《产权交易合同》仅仅是对先前事实的确认，而非“涉他合同”“向第三人履行条款”。其次，《还款协议》与答辩人的诉求并不抵触而是一致。《还款协议》主体虽为被答辩人与西山煤电，但内容却是且仅仅是《产权交易合同》11.2款的细化，细化的内容是“资金归还的期限和计息方式”，此外无任何扩大的意思表示。在被答辩人与西山煤电“产权交易”背景下，无论是被答辩人还是西山煤电，作为答辩人股权转让前后不同时期的绝对控股股东，都存在代答辩人作出意思表示签订协议的行为，这是可以理解的，在符合答辩人利益的情况下，答辩人均予以认可，但被答辩人由此认为其与答辩人的资金占用关系发生了变化，答辩人因此失去了主张债权的资格，则纯属无中生有。再次，《产权交易合同》后的会议纪要并未改变本案法律关系，而是确认了答辩人的债权。从法律效力看，被答辩人和信公司与西山煤电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后，组织协调各自关联企业就相关问题进行协商处理，系事出有因，但这与各法人企业基于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依法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的效力无法比拟，也不能成为限制答辩人在内的独立法人主张权利的障碍。何况，历次会议纪要均对本案资金占用的事实确认无误。事实证明，被答辩人及关联方并未履行会议纪要确认的相关内容，以被答辩人承诺的用山西兴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20％股权为本案占用资金担保一事为例，在产权交易合同及历次会议纪要都有提及，但至今仍未实现，可被答辩人并未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即使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明确的履行事项，如在相关主体间达不成有法律约束力的书面协议，纪要对各方并无强制约束力，当然也就不能成为被答辩人抗辩答辩人诉讼请求的依据。从会议纪要讨论的事项看，牵涉到众多主体的诸多事项，被答辩人及西山煤电，除了与自身直接相关的事务外，主要充当的是组织者、协调者角色，而非事件当事人。从会议纪要涉及的内容看，并无改变或限制各参会主体权利的意思，各相关方的债权债务仍由各企业作为主体主张、处分。因此，会议纪要只是在确认事实，表达各自主张，保留分歧。从实际效果看，所谓的“一揽子”协商解决问题的方式，除了确认基本事实外，客观上已成为被答辩人拒不履行债务的主要手段，因此给答辩人造成的资金损失则与日俱增。从被答辩人关联企业的实际行动看，一方面，被答辩人以“一揽子”解决问题为由致使资金占用一事久拖不决（上诉期间又以“股权转让”关系捆绑资金占用一事）；另一方面，被答辩人的关联企业却一直在以债权转让、司法协助、代位求偿、提起诉讼等方式向答辩人主张债权，答辩人在尊重事实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已经依法依约履行了部分债务。这些债权债务同样发生在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前，且产权交易合同及会议纪要均有提及，但被答辩人关联企业并未因此而阻却自己行使权利的步伐。可见被答辩人的言行不一致，自相矛盾，纯粹是为了逃避履行债务而找的托词。三、被答辩人大谈特谈的其与西山煤电的关系问题均属案外事实，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被答辩人从《产权交易合同》到《股权交易意向合同》《兴能公司股东会决议》《债权债务抵顶协议》，将这些与本案事实无关联的文件作为其上诉请求的事实依据，这些东西与本案资金占用一事，实体上完全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程序上完全超出本案审查审理范围。以被答辩人所称的“担保涤除义务”为例：其内容来源于《产权交易合同》，权利义务主体是被答辩人与第三人，而不是答辩人；答辩人是“担保置换”的标的企业，而不是其中的权利义务主体；“担保置换”一事已于2015年9月完成，退一步讲，即使其主张可以成立，也应向西山煤电主张，而不是答辩人；被答辩人对“担保涤除”存在误解，且无论对错都与答辩人无关。涤除权，是指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抵押物的受让人为了保有抵押物的所有权，防止抵押物的所有权因债权人对抵押物的拍卖而丧失，代债务人清偿债务进而消灭抵押权的行为。本案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涤除权”，即使存在也与答辩人无关。针对和信公司增加的上诉理由，武乡公司答辩称：1.《产权交易合同》16.2条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主体也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本案当事人无约束力。2.针对五年内免息的问题，对比《产权交易合同》11.2款和《还款协议》内容，免息说法是2012年8月17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11.2款，2013年签订《还款协议》中已经落实的11.2条的具体事项，有内容的调整，《还款协议》第一条还款计划中有五年分期还款；第二条是对五年还款计息的约定。虽然《还款协议》是在落实11.2款，但对比内容是有区别的，《产权交易合同》中并未说明五年内还款是分期还是一次性，而还款协议具体列明了从2012-2017年的分期还款时间和金额，其次在《还款协议》中并没有出现在《产权交易合同》中所说的在此期间不计算资金占用的内容，而是第二条直接说明了，按期结合第一期分期还款是每一期，实际上还款协议修改、细化了11.2条的内容。从时间顺序讲，还款协议在后，在后的效力优先于在先的合同。如果五年内2012-2017年之间的分期还款，都不计算利息的话，分期还款就没有任何意义，等于一次性还款，只能导致违约、侵权方获得利益，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故关于五年内如何计息问题应该以《还款协议》为准，都应该计算利息。原判针对这部分判决结果正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西山煤电同意武乡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时西山煤电补充答辩称，一、答辩人与武乡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答辩人的行为并不能改变或影响答辩人与武乡公司间的法律关系，答辩人应当履行其还款义务。和信公司占用武乡公司资金的事实形成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和信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之前，且形成于被答辩人和信公司控制武乡公司期间，该事实的形成与答辩人无关。二、答辩人与和信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相关条款提及本案诉争的和信公司占用武乡公司资金一事，目的在于确认这一客观事实。答辩人与和信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的背景是《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后，武乡公司请求和信公司归还所占用资金，和信公司以《产权交易合同》为借口拒绝，答辩人为促成协商解决资金占用一事，应和信公司要求与之签订了《还款协议》，答辩人与武乡公司虽然存在母子公司关系，但都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企业，答辩人未经法定程序无权决定武乡公司主张债权的主体资格和债权金额，更无意改变武乡公司与和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三、《还款协议》签订后，对其效力是否追认是武乡公司的权利。之后的会议纪要中，武乡公司、和信公司都有参与，资金占用属于武乡公司与和信公司之间的事项，是独立的主体之间发生的独立的法律关系，具体如何主张权利应由权利人武乡公司做出决定。答辩人与和信公司之间存在的《产权交易合同》与本案是不同的主体间发生的不同的法律关系，《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后，各相关方将本案诉争的资金占用事项纳入共同协商解决的范围，并通过会议纪要对债权金额予以确认，但在法律关系的主体、性质和效力上绝不能混同。四、和信公司及其各关联方也纷纷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向武乡公司主张其各自的债权，而不是基于《产权交易合同》由和信公司直接向答辩人主张债权，说明和信公司也认可《产权交易合同》并未对各方债权债务关系中的主体、性质和效力做出任何变更。综上所述，武乡公司与和信公司间确实存在占用资金的事实，答辩方无意并且无法改变该事实的存在，和信公司应当依法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武乡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占用原告资金本金562549241.21元及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129788700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附《利息测算表》），本息合计692337941.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武乡公司原名为“武乡和信发电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变更为“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武乡和信发电有限公司”成立时，和信公司持股比例为60%，随着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2008年，和信公司成为该公司持股100%的控股股东。2012年8月1日，西山煤电购买了和信公司持有的武乡和信发电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并于2012年10月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武乡公司。从2006年4月21日开始，和信公司多次占用武乡公司资金，截至2010年12月30日，和信公司占用武乡公司的资金为682238779.37元。和信公司自2012年9月11日至2012年10月30日共归还武乡公司四笔资金，累计还款1.6亿元。2012年10月30日武乡公司往来款资金账户显示，和信公司尚占用武乡公司资金562549241.21元未能归还。2012年8月17日，和信公司（甲方）与西山煤电（乙方）就标的企业武乡和信发电有限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合同11.2款约定：“甲方占用标的企业资金，由甲方做出还款计划书在五年内偿还（在此期间不计资金占用费），不能按期偿还部分按照同一时期所适用的定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甲方同意以其持有的山西兴能发电有限公司20%股权为该笔资金提供担保。”2013年7月3日，和信公司（甲方）与西山煤电（乙方）就甲方占用武乡发电厂资金签订《还款协议》，还款计划如下：第一年：2012年8月22日至2013年8月22日归还16000万元；第二年：2014年2月22日归还7000万元；2014年8月22日归还7000万元；第三年：2015年2月22日归还7000万元；2015年8月22日归还7000万元；第四年：2016年2月22日归还7000万元；2016年8月22日归还7000万元；第五年：2017年2月22日归还7000万元；2017年8月22日归还72549241.21元。武乡公司与和信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14日、2018年3月27日对和信公司欠武乡公司往来款本金562549241.21元进行了确认。和信公司履行第一年（2012年8月22日至2013年8月22日）还款计划后，再未实际向武乡公司归还占用的资金。另查明，武乡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曾分别向平安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及焦煤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融资5.5亿元人民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占用资金的本金数额；2.双方约定的五年偿还期内是否计算资金占用费；3.超过五年还款期后，逾期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关于案涉占用资金数额的问题。和信公司自2006年4月21日起开始占用武乡公司的资金，截止到2010年12月30日，占用资金数额累计682238779.37元。2012年归还武乡公司1.6亿元后，尚有562549241.21元未按约定还款计划归还。和信公司分别在2013年5月28日、2015年7月14日、2018年3月27日的会议纪要中予以确认，故案涉占用资金的本金确定为562549241.21元。关于五年偿还期限内是否计算资金占用费的问题。首先，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股权交易意向合同》和2012年8月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对五年偿还期内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均有明确表述。合同约定，“甲方（本案被告）占用标的企业（本案原告）资金，由甲方做出还款计划书在五年内偿还（在此期间不计资金占用费），不能按期偿还部分按照同一时期所适用的定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其次，2013年5月28日武乡公司、和信公司及西山煤电共同签订了《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见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及协议均约定占用资金由和信公司在五年内分期偿还，依据文义解释，还款计划约定的每一笔占用资金在还款期限内不计资金占用费，逾期归还部分按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关于超过约定的五年还款期后，逾期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的问题。和信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占用资金，在约定的五年偿还期满后继续占用，构成违约。双方当事人对超过约定五年还款期后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未予约定。武乡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于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融资5.5亿人民币，其主张按年利率7.8082%计算资金占用费。和信公司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4月18日武乡公司曾向其发出催款函，其中明确表示占用资金全部逾期后，占用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武乡公司在庭审中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案逾期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案涉《还款协议》具有合同的效力，对和信公司具有约束力。和信公司占用武乡公司的资金562549241.21元应予归还。在五年还款计划中，和信公司未按照约定实际履行的部分，依据同一时期所适用的银行定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2017年8月23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1.和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武乡公司本金562549241.21元，并支付武乡公司2012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22日的资金占用费35542500元，以及2017年8月23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占用费以本金562549241.2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驳回武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中，和信公司提交的新证据：1.《关于收购兴能公司股权和并购武乡电厂项目的审查意见》，证明目的：基于西山集团的煤矿资源优势，武乡电厂并购项目是其实现低成本扩张的优质项目。2.《验资报告》，证明目的：和信公司对武乡电厂实缴注册资本金10亿余元。西山煤电和武乡公司主张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武乡公司提交的新证据：（2020）晋民01民终4917号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923号案开庭传票及上诉状、（2020）晋01民初525号案传票及起诉状、（2020）晋0429民初300号案传票及起诉状，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及关联企业对被上诉人诉讼主张债权，这些债权的形成时间也早于《产权交易合同》。和信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没有改变债权债务关系，西山煤电在协议中承诺武乡公司会按期还款，是债权加入，与产权项下是有本质区别的，签订协议的是和信公司和西山煤电。西山煤电对该组证据无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和信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武乡公司提供的一系列涉及诉讼的资料客观事实，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对西山煤电购买武乡公司100%股权的时间由“2012年8月1日”修改为“2012年8月17日”、和信公司占用武乡公司资金的截止时间由“2012年12月30日”修改为“2012年10月31日”以外，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中涉及的武乡公司占用华电山西能源有限公司及其所属企业的资金，华电山西能源公司及其所属企业已通过人民法院向武乡公司主张债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1.武乡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本案中武乡公司要求和信公司还款的法律关系是什么？《产权交易合同》中的其他法律关系是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3.双方约定的五年偿还期内是否应计算资金占用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和信公司主张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的签订合同主体来看，和信公司向武乡公司返还资金约定是涉他合同中的“向第三人履行”的条款，武乡公司仅系涉案合同项下接收相应债务的履行对象，而非涉案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依据涉案合同向和信公司提出请求权的适格主体应系西山煤电，而非武乡公司。被上诉人武乡公司主张无论是《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前的资金往来，还是之后被答辩人归还1.6亿元的行为，均是通过双方名下的账户由银行转账实现的，资金被占用、归还始终发生在武乡公司与和信公司之间。西山煤电主张和信公司占用武乡公司资金的事实形成于西山煤电与和信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之前，且形成于和信公司控制武乡公司期间，该事实的形成与西山煤电无关。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资金占用事实形成于和信公司控制武乡公司期间，发生在西山煤电与和信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之前，对于诉争款项属于武乡公司这一事实和信公司也在上诉状中认可，因此和信公司对于占用资金负有返还的义务。和信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是针对向第三人履行的情况，而本案中武乡公司并非第三人，《产权交易合同》中针对标的企业武乡公司债权债务的关系，在11.2款中明确载明：“甲方占用标的企业资金，由甲方做出还款计划书在五年内偿还”，和信公司与西山煤电达成还款计划后，也是和信公司直接向武乡公司返还的款项，并非向西山煤电，因此和信公司对于诉争款项向武乡公司偿还是明知的，武乡公司因其资金被占用向和信公司主张返还，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和信公司主张向其提出请求权的适格主体系西山煤电而非武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和信公司主张因《产权交易合同》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系包含多重权利、义务内容的复合性双务合同关系，《还款协议》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延续，与《产权交易合同》是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武乡公司和西山煤电主张武乡公司与和信公司之间是资金占用的关系。本院认为，第一，从诉讼请求来看，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围绕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武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和信公司返还占用武乡公司的资金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基于武乡公司的诉讼请求围绕资金占用数额、五年偿还期内是否计算资金占用费及超过五年还款期后的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而和信公司在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主张将《产权交易合同》所包含的全部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显属不当。第二，从合同的目的来看，《产权交易合同》的根本目的是和信公司将其持有的武乡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给西山煤电，虽然该合同的第十一条对产权转让过程中涉及的债权、债务的承继和清偿办法进行了约定，但这些约定并不必然影响产权转让的完成，事实上在2012年10月武乡公司也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产权交易合同》根本目的已经完成，双方就该合同中的后续事务也一直在协商，包括本案所涉及的2013年7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也是双方在产权转让完成之后对《产权交易合同》第11.2款的补充，因此《产权交易合同》中各个法律关系是独立存在的，并不因为其他债权债务未履行就必然导致产权交易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第三，从三项条款约定的目的来看，《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产权转让涉及的债权、债务的承继和清偿办法，第一款是针对担保置换的处理，第二款是针对和信公司占用武乡公司资金的处理，第三款是针对武乡公司占用华电山西能源有限公司及其所属企业资金的处理，三项条款都是针对武乡公司股权转让的后续事宜的约定，各自独立存在，在《产权交易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三项条款的履行顺序，而和信公司占用武乡公司资金的事实发生在《产权交易合同》签订之前，《还款协议》只是对每期还款的金额及时间进行了明确，因此和信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具有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从武乡公司提供的相关诉讼资料来看，华电山西能源有限公司及其所属企业也以武乡公司为被告进行了一系列的诉讼，从而进一步说明《产权交易合同》的第十一条只是武乡公司转让给西山煤电后，和信公司与西山煤电对后续事项的约定，三项条款约定之间有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各方根据相关的条款主张权利。综上，本案中武乡公司要求和信公司还款的法律关系是基于资金被占用后的返还请求权，因此本案也是针对武乡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产权交易合同》中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和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和信公司主张《产权交易合同》明确约定了五年内免息使用武乡公司资金的重要交易条件，此后双方从未做出变更，依法应当按照相应约定执行，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22日期间和信公司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即使有资金占用费，也应根据《人民币单位存款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和信公司逾期还款部分的利息计算所适用的利率最高为一年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武乡公司主张2013年签订的《还款协议》是落实《产权交易合同》11.2条款的具体事项，在后的合同效力优先于在先的合同，关于五年内如何计息问题应该以《还款协议》为准。本院认为，第一，《产权交易合同》11.2款约定，对于和信公司占用武乡公司的资金，由和信公司做出还款计划书在五年内偿还（在此期间不计资金占用费），不能按期偿还部分按照同一时期所适用的定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之后，和信公司与西山煤电于2013年7月3日针对上述条款的约定签订了《还款协议》，在该协议中第一条对于每期还款的时间和金额进行了明确约定，第二条中载明“若甲方（和信公司）不能按期偿还部分，按照同一时期所适用的定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结合第一条和第二条可以看出，每一笔占用资金在还款期限内不计资金占用费，每一期未按期偿还部分按同一时期所适用的定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因此和信公司应按《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五年期内的资金占用费。第二，《人民币单位存款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单位存款是指企业、事业、机关、部队和社会团体等单位在金融机构办理的人民币存款，包括定期存款、活期存款、通知存款、协定存款及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其他存款”，第九条规定：“单位定期存款的期限分三个月、半年、一年三个档次。起存金额1万元，多存不限”。本案中，《产权交易合同》11.2款及《还款协议》第二条都约定了未按期偿还部分按同一时期所适用的定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但并没有明确约定按照什么标准来计算同一时期的定期存款利率，在此情形下，对于定期存款利率的计算应参照适用《人民币单位存款管理办法》的上述规定，单位定期存款的利率最多按一年期利率计算，结合各时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和信公司在2012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22日期间应支付武乡公司资金占用费1897万元（具体计算见“和信公司占用武乡公司资金的五年内资金占用费计算表”），原审法院的存款利率基准计算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关于超过约定的五年还款期后，逾期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审法院结合武乡公司融资、武乡公司向和信公司催款等证据综合认定逾期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产权交易合同》第16.2款的规定，产权交易合同的仲裁条款针对的是和信公司与西山煤电，与本案中武乡公司要求和信公司返还占用资金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武乡公司与和信公司，上诉人和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存款利率基准计算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9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9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本金562549241.21元，并支付原告2012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22日的资金占用费35542500元，以及2017年8月23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占用费以本金562549241.2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本金562549241.21元，并支付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22日的资金占用费1897万元，以及2017年8月23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占用费以本金562549241.2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258.71元，由上诉人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48237.98元，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020.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卞俊梅审判员 成 堃审判员 徐立军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秦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