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15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赣州市盛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五洲大道**林源大酒店**店面。法定代表人：黎泰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香，赣州市盛泰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蔡文，男，1991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华平，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赖志荣，男，1970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彦，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罗四根，男，1971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彦，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赣州市盛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蔡文、一审被告赖志荣、罗四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7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盛泰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蔡文及实际出借人蔡辉均承认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由蔡文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根据管理人调取的2017年4月13日由赣江派出所制作的蔡文的询问笔录，蔡文明确表示自己不曾出借2600万元给赖志荣和罗四根，其也不具备交付2600万元借款的能力，在借款合同等文件签字仅是遵照其叔叔蔡辉公司的要求，其与赖志荣、罗四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更未向借款人交付借款。2、在2017年4月14日由赣江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蔡辉本人陈述的转账过程显示蔡辉仅动用了650万元，最后均转回了蔡辉指定的其公司财务人员蔡京萍（蔡辉妻子的妹妹）账户，可见，无论是蔡辉还是蔡文，均没有按照本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将260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本案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3、从蔡辉的笔录看，赖志荣、罗四根的借款目的是为了代盛泰置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黎泰成归还其欠案外人胡姌的借款，但最终借款目的未能实现。4、因蔡文未履行交付借款本金的义务，本案借贷关系未成立，盛泰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赖志荣、罗四根与蔡文签订了借款合同，也出具了借条，但蔡文并未实际履行借款交付义务，赖志荣、罗四根也并未实际收到借款。2、2015年1月28日蔡文账户中只有680万元现金，在该时间点通过该一个账户完成2600万元借款本金交付给赖志荣、罗四根不具有现实可能性。3、如果说本案借款的目的是各方通过债权转让、债务转移等方式达到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的目的，蔡辉或者说蔡文应明确告知赖志荣、罗四根并签订相应的债权债务抵销的书面文件，而不是借款合同。蔡文提交答辩意见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2017年4月13日对蔡文的讯问笔录以及2017年4月14日对蔡辉的询问笔录不是本案新证据。三、借款当日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说明实际出借人是蔡辉，赖志荣、罗四根对借款的真实意图是明知的。四、蔡文依《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转入赖志荣、罗四根账户，履行了出借2600万元的义务。赖志荣、罗四根将款项转入黎泰成账户是依据他们签订的《代偿协议书》，黎泰成将款项转给黄卫华是用于归还其欠黄卫华的借款，黄卫华将款项转入蔡文、蔡京萍的账户是用于归还蔡辉的部分借款。五、赖志荣、罗四根收到借款后转给黎泰成账户，是其对《代偿协议书》的履行，使赖志荣、罗四根取得了对黎泰成的债权。六、赖志荣、罗四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报案称蔡辉虚假诉讼，经调查后，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认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不予起诉的决定。七、本案一审判决后，盛泰置业公司、赖志荣、罗四根提出上诉，在经催交上诉费后仍不交纳，二审法院已按撤回上诉处理。2020年3月13日赖志荣、罗四根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亦被驳回，盛泰置业公司又提出再审申请，其理由不能成立。八、蔡文与赖志荣、罗四根签订《借款合同》时，还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了出借方实际履行人为蔡辉。综上，请求驳回盛泰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期间，盛泰置业公司提交了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2017年4月13日对蔡文所作讯问笔录，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刑警大队一中队2017年4月14日对蔡辉所作询问笔录、2019年5月15日对蔡京萍所作询问笔录以及蔡文用650万元分四次循环过账的转账凭证，证明蔡文未向赖志荣、罗四根交付任何资金，案涉2600万元流水系该650万元循环过账而来，该款最后回归到了蔡辉妻子的妹妹蔡京萍的账户。蔡文质证认为，2017年4月13日及2017年4月14日对蔡文、蔡辉所作笔录系一审判决时已经存在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蔡京萍的询问笔录只能证明蔡京萍与其他人进行了转账，但她不清楚借款合同的内容及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对象、目的不予认同。另外，本案借款发生前，赖志荣、罗四根、盛泰置业公司和蔡辉是经过了商议的，实际出借人蔡辉以蔡文的名义出借并无不妥。借款合同签订后，蔡文与赖志荣、罗四根发生了转账，完成了借款的实际交付，其后，赖志荣与罗四根发生的转账行为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是其自愿处理财产的权利，不影响借款合同的实际发生及交付的事实。蔡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二份证据：1、赖志荣、罗四根与蔡文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赖志荣、罗四根知道实际出借人为蔡辉。2、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0日作出的（2016）赣0791民特001号民事裁定，证明2015年2月1日，赖志荣、罗四根、黎泰成与赖志耘还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以黎泰成在江西科慧电池新能源有限公司10%的股权作为质押，赖志荣、罗四根的权利已经得到了法律上的保障，盛泰置业公司对此也一清二楚。盛泰置业公司质证认为，1、根据2015年1月25日赖志荣、罗四根、黎泰成签订的《代偿协议书》可以看出，赖志荣、罗四根之所以向蔡文借款，是用于代黎泰成归还2013年9月10日向胡姌所借款项，但根据（2015）赣中民二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法院查明截至2014年12月25日，赣州市国瑞泰担保有限公司共向胡姌支付代偿款1388万元，仍欠胡姌1150万元本金。虽然蔡文形式上造成转账交付2600万元借款的假象，但事实上只是过账，罗四根、赖志荣并未收到蔡文或蔡辉交付的借款，胡姌的借款并未通过该途径得到清偿。2、黎泰成将江西科慧电池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股权质押给蔡文担保范围仅限于为黎泰成向江传胜的债务提供反担保，担保的债权数额为230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之所以黎泰成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也是因为其在江西科慧电池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被司法冻结，其想保住持有的股权，但该民事裁定书至今未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盛泰置业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13日蔡文的讯问笔录、2017年7月14日蔡辉的询问笔录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的发生时间均系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该三份证据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证据范畴。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刑警大队一中队2019年5月15日对蔡京萍所作询问笔录中，蔡京萍称其根据蔡辉的授意，拿着蔡文的银行卡和身份证跟着赖志荣、赖四根、黎泰成、黄卫华四个人的财务人员，按蔡辉写的纸条上的转账流程转账。具体为蔡文的银行账户转了650万给赖志荣的银行账户，赖志荣银行账户转了650万给黎泰成的银行账户，黎泰成的银行账户转了650万给黄卫华的银行账户，黄卫华的银行账户转了650万到蔡文的银行账户；然后蔡文再转650万给赖志荣，赖志荣转给黎泰成，黎泰成转给黄卫华，黄卫华转给蔡文；接着蔡文转650万给罗四根，罗四根转给黎泰成，黎泰成转给黄卫华，黄卫华转回给蔡文；蔡文再重复转650万给罗四根，罗四根转给黎泰成，黎泰成转给黄卫华，黄卫华转回给蔡文。当时蔡辉的授意就是最后这650万一定要回到蔡文的银行账户里。蔡京萍的询问笔录是一审判决之后形成，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证据，该证据结合一审时赖志荣、罗四根及盛泰置业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可以证明蔡辉、赖志荣、罗四根等人通过在一个较短时间内的多笔轮回转款，形成本案所涉蔡文向赖志荣、罗四根账户转账2600万元的转账凭证，而该款项最终转到了蔡京萍的账户。本案一审时蔡文依据2015年1月28日与赖志荣、罗四根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张赖志荣、罗四根向其借款2600万元，并提供了向罗四根、赖志荣转账的四张金额分别为650万元的转账凭证，要求赖志荣、罗四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2015年1月25日赖志荣、罗四根与黎泰成签订的《代偿协议书》，赖志荣、罗四根向第三方借款的目的是代黎泰成偿还欠胡姌的2600万元债务，黎泰成同意在赖志荣、罗四根还清前述债务后将其持有的江西科慧电池新能源有限公司10%的股权质押在赖志荣、罗四根名下。而实际上2600万元的银行流水系由650万元经过多次轮回转账形成，该650万元又最终转回了实际出借人蔡辉控制的账户，黎泰成欠胡姌的借款并未因此清偿。蔡文、赖志荣、罗四根、盛泰置业公司对此循环转账都是明知的，也都参与了转账行为。蔡文明知此事实，还以虚构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应予以相应惩戒。蔡辉现提出该2600万元系由其对黄卫华的债权转让和抵销而来，与蔡文一审主张不符，也未提供其与赖志荣、罗四根、黎泰成、黄卫华就债权转让和抵销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证据。原审对相关事实未予查明，应提审查明相关事实后再行判决。综上，盛泰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可以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姚 姝审判员 刘晓雯审判员 邓名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邓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