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邦传，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进，浙江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宏兵，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民，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经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广汇国贸大厦第******。法定代表人：李剑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南街道旧县村西（**楼）v>法定代表人：史奎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北京汇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孙邦传因与被上诉人郑宏兵、经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公司）、北京汇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邦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经典公司、汇超公司对孙邦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经典公司并未实际足额支付工程款，其对郑宏兵的欠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郑宏兵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经典公司主张权利；3.孙邦传与经典公司未办理过结算，一审法院依据孙邦传签字确认以保障工人工资按时发放的《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认定孙邦传与经典公司不存在工程款争议与事实不符。郑宏兵辩称，同意孙邦传上述请求和理由。经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汇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郑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邦传向郑宏兵支付剩余工程款469710.1元，并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经典公司和汇超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超公司将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二标段）的建设工程发包给经典公司，经典公司将其中的7号楼至11号楼二次结构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孙邦传，经典公司和孙邦传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孙邦传主张其将8号楼的劳务口头转包给了郑宏兵，郑宏兵带领工人实际施工。因经典公司没有与孙邦传最后结算，因此其亦未能足额支付郑宏兵工程款。郑宏兵认可孙邦传的陈述，并提交《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8号楼工程决算书》，载明：“甲方：孙邦传。乙方：郑宏兵。甲方将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8号楼工程的清工承包给乙方，截止到2019年5月11日，双方就工程量进行结算，具体工程量见附表：1.总工程结算价格为1798517.1元（大写：壹佰柒拾玖万捌仟伍佰壹拾柒圆零壹角）。甲方结算了1328807元（大写：壹佰叁拾贰万捌仟捌佰零柒圆整）的工人部分工资，折合92%。2.甲方尚欠乙方469710.1元（大写：肆拾陆万玖仟柒佰壹拾圆零壹角）包括乙方垫付的工人工资、代班费、工具费等。3.如有未发工资的工人工资由乙方负责。4.本决算书为最终价格。甲方承诺尽快向经典建设有限公司结算款项，并将欠付的上述款项给付乙方。甲方：孙邦传。2019.5.11。乙方：郑宏兵。2019.5.11。”郑宏兵依据上述决算书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同其诉称。孙邦传认可上述决算书的真实性，并称工程量没有核实，但应该没问题，单价是之前说好的。经典公司不认可决算书，并称8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并非郑宏兵，而是尤本道，且经典公司已与孙邦传以及尤本道均结算完毕。为证明其主张，经典公司提交：1.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1月28日与孙邦传结算工程款的收据、银行回单、委托付款书、支出凭单等，证明已向孙邦传支付工程款合计470万元。2.孙邦传于2019年1月18日签字确认并提交给经典公司作为结算依据的《各班组借支明细表》、《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证明2019年1月18日孙邦传的工人撤场后，孙邦传提交给经典公司的结算材料里没有郑宏兵，8号楼班组组长是尤本道。《各班组借支明细表》载明：“8号楼尤本道，下欠563229元，另加补足120000元。”《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载明：“8号楼班组，（工程量×单价）合计1081849元，借支487800元，饭卡30820元，剩余563229元”。3.2019年1月的8号楼二次结构工程《结算承诺书》、工资表、《委托书》、班组组长身份证复印件等结算材料，证明2019年1月，8号楼二次结构工程班组组长尤本道与经典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结算承诺书》。工资标准已明确尤本道为8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并且《委托书》中郑宏兵作为工人签字委托尤本道代领其工资。在该组证据中，《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尤本道同志，代表我们工人在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保障房8#楼二次结构工地对单项工程的计件协议签订、结算和我们工资的代领及其他相关事宜的全权代表，我们承诺遵守委托人签署的计件协议。被委托人承诺：上述委托各项我就公平、公正处事，尽职尽责完成；如实把工资发放到每位职工手中；如有发生经济纠纷、社会责任，由我全部承担。”该委托书签署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委托人签字处，是全部工人的签字和手印，亦有郑宏兵的签字和手印。《结算承诺书》载明：“致：经典建设有限公司。本人尤本道，承接的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二标段）8#楼二次结构工程，已与贵司完成核对结算工作，接受贵司审核核算结果1201849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壹仟捌佰肆拾玖元整）。现本人郑重向贵司承诺：1.结算付款后，针对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二标段）8#楼二次结构工程，本人及下属全部人员不再以任何理由再向贵司主张结算金额异议，或另行主张违约、补偿、索赔等权利要求；2.本人保证定会足额支付全部工人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坚决不发生拖欠、扣发等不良情况，确保不发生恶意讨薪、聚众滋事等恶劣事件；3.若有违反上述约定，发生的一切不利后果概由本人承担，若因此导致贵司受到不良影响，本人愿双倍支付贵司的全部经济损失。承诺人：尤本道。2019年元月23日。”本案庭审中，经典公司主张之所以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尤本道，是因为孙邦传没有及时将工资发放给工地的工人，导致工人集体向经典公司讨薪，为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经典公司直接与尤本道签署结算承诺，并将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尤本道。《结算承诺书》载明的工程款是1201849元，但实际共支付尤本道班组工程款1328807元。郑宏兵主张尤本道是其雇佣的工地班组长。郑宏兵对经典公司第1组证据不认可，称不清楚经典公司与孙邦传之间的付款情况，经典公司与孙邦传内部是否结算与其无关。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3组证据，《结算承诺书》真实性不认可，当时郑宏兵不在北京，是尤本道受经典公司胁迫签署的，郑宏兵事后才知情。尤本道是郑宏兵下属的工人，其不能代表郑宏兵，经典公司应与孙邦传结算，不应与尤本道结算。对《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可，是郑宏兵2018年11月10日让尤本道领取款项的委托。孙邦传对经典公司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认可，收到了经典公司支付的470万元。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2019年1月18日进入冬天无法再施工，《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是用来发工资的，是一个估算表，不是最终结算。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认可。汇超公司认可经典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典公司和汇超公司均主张汇超公司已向经典公司足额支付8号楼的工程进度款。2019年1月18日以后，经典公司又找来另外的施工人员进行施工，且与原施工范围无法区分。本案审理过程中，郑宏兵申请尤本道出庭作证。尤本道认可郑宏兵的全部主张，并表示其受郑宏兵雇佣，不会向经典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孙邦传不具有劳务分包的资质，因此经典公司与孙邦传之间关于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二标段）7号楼至11号楼二次结构的口头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关于本案涉及的8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一节，经典公司主张尤本道是实际施工人，但根据经典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可以证明郑宏兵曾有让尤本道进行结算和领取款项的委托，结合孙邦传、郑宏兵和尤本道均主张8号楼的实际施工人是郑宏兵，尤本道亦向法院表明不会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经典公司主张权利，且认定郑宏兵为实际施工人对经典公司及汇超公司的合法权益亦没有损害，故法院认定郑宏兵为8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孙邦传将8号楼二次结构的劳务口头转包给郑宏兵，亦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根据郑宏兵和孙邦传签署的《工程决算书》，二人均认可孙邦传尚欠郑宏兵工程款469710.1元，故郑宏兵要求孙邦传支付其上述款项及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支付标准法院予以酌定。关于经典公司和汇超公司是否要对孙邦传欠付郑宏兵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法律规定，经典公司应当在欠付孙邦传8号楼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经典公司主张对8号楼的工程款已足额支付，不存在欠付，故不需要向郑宏兵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经典公司提交的《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系孙邦传于2019年1月18日签字确认，且明细表中分项载明了工程量、工程单价和总价，并非纯劳务工资，且2019年1月18日以后郑宏兵带领的施工队未再对8号楼施工，故对于经典公司关于《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系对8号楼孙邦传已施工工程量的结算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其次，工人给尤本道出具的《委托书》中有关于结算和代领工资的委托，其中亦有郑宏兵的签字，故尤本道签署的《结算承诺书》构成对郑宏兵的代理行为，行为的后果应当由郑宏兵承担。根据《结算承诺书》的内容，郑宏兵不得再向经典公司主张结算异议及相关费用。再次，针对8号楼，经典公司支付给孙邦传和尤本道的工程款共计1328807元，该数额高于《结算承诺书》中载明的1201849元，亦高于孙邦传签字确认的《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中载明的工程款总额1081849元。综上，郑宏兵及孙邦传的现有证据未能证明经典公司存在欠付孙邦传8号楼工程款的情况，亦未有证据证明汇超公司欠付经典公司8号楼工程款的情况，故对于郑宏兵要求经典公司和汇超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宏兵与孙邦传达成的关于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二标段）8号楼二次结构劳务部分的口头转包合同无效。二、孙邦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郑宏兵469710.1元及利息，利息以469710.1元为基数，自二○一九年五月十二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郑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孙邦传、郑宏兵均不具备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故一审法院认定经典公司与孙邦传之间关于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配套住宅B区限价房（二标段）7号楼至11号楼二次结构的口头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孙邦传与郑宏兵之间关于其中8号楼二次结构的口头劳务分包合同均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孙邦传向经典公司签字确认的《各班组借支明细表》《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中载明的8号楼班组负责人为尤本道，郑宏兵在二审笔录中亦认可尤本道受郑宏兵雇佣，经典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尤本道有权办理涉案工程的结算并签订《结算承诺书》，该《结算承诺书》对实际施工人郑宏兵具有法律约束力。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各班组借支明细表》载明：8号楼尤本道，下欠563229元，另加补足120000元。《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载明：8号楼班组，（工程量×单价）合计1081849元，借支487800元，饭卡30820元，剩余563229元。其中，《各班组借支明细表》所载下欠金额与《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所载剩余工程款金额是一致的；另外，《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载明的“工程款合计1081849元”以及《各班组借支明细表》载明的“另加补足120000元”的内容，亦能够与《结算承诺书》中载明的1201849元的工程结算总额相互印证。综合考虑上述材料，能够认定经典公司已足额支付了8号楼的工程款。另依据《结算承诺书》中“本人及下属全部人员不再以任何理由再向贵司主张结算金额异议，或另行主张违约、补偿、索赔等权利要求”的承诺，郑宏兵无权向经典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孙邦传以经典公司所付款项不足以支付孙邦传的支出费用以及孙邦传签字系为保障工人工资发放为由，否认其签字确认的《各班组工程量及借支明细表》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孙邦传上诉要求由经典公司和汇超公司承担向郑宏兵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邦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5元，由孙邦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 帆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