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农垦金昌农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住所地甘肃省永昌县。法定代表人：甘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昌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负责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仲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甘肃仲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农垦金昌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一农场）因与被上诉人金某（以下简称金泥公司）、原审第三人金昌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昌市国资委）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3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八一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杨某，被上诉人金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任某，原审第三人金昌市国资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一农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3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八一农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00年4月26日，金泥集团成立，八一农场占股59.43%，永昌县经济计划局和金川区乡企局合计40.57%。该两股东原始出资中就包括土地证号为永国用（2000）第1003007号和金区国用（1996）字第4900**的两宗土地使用权，后永昌县计划经济局、金川区乡企局所持金泥公司的股权转由金昌市国资委持有。2014年10月22日，金泥公司作出股东决议：决定对其使用的8宗国有土地依照基准地价重新评估，将重新评估土地价值全部作为金昌市国资委对公司的单方增资额进行增资，此次评估的八宗土地中，包括了土土地证号分别为永国用（2000）第1003007号、金区国用（1996）字第4900**始股东已经作为其原始出资注入到被上诉人公司的两宗土地。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变为10997.4万元，其中金昌市国资委的出资额由2816.86万元增加为6870.86万元，其在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62.48%，八一农场在金泥公司的股权比例减少为37.52%，金泥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违法，使八一农场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八一农场认为做出该股东会决议的程序、决议内容违法且严重侵害了八一农场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一、金昌市国资委在2014年增资时评估的八宗土地中的两宗存在重复评估，金昌市国资委增资的部分资产系公司资产，各方在历次庭审中对两宗土地重新评估的基本事实均未否认或提出异议，但一审判决认定的“八一农场所提金昌市国资委用以出资的2宗土地，在金泥公司增资中不存在重复评估问题”存在错误。二、金泥集团于2014年10月22日所做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了《公司法》、《民法总则》、《企业国有资产法》等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确认为无效决议。1.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等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股东以土地使用权的部分年限对应价值作价出资，期满后收回土地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答复》，金昌市国资委重新评估的两宗土地及增值部分均系金泥公司资产，其他六宗土地在金泥公司增资前由其使用系公司法人资产，案涉增资决议内容违反了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害了公司的法人财产权以及八一农场的股东利益，应当依法被确认为无效。2.金昌市国资委利用其优势地位将其不具有使用权的两宗土地的增值部分及其他六宗土地使用权强行评估，并作为其单独增资注入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假增资，该行为破坏了公司法基本制度，扰乱社会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依法应当被确认无效。3.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三十四条并结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等规定，金泥公司召开增资股东会并进行决议的过程中，八一农场时任股东代表石怀仁应在取得履行出资人职责机构即甘肃省农垦集团公司和甘肃省国资委的指示后再提出提案、发表意见、行使表决权。但石怀仁在未取得任何指示的情况下违法就增资事宜进行决议，表决后亦未向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进行报告。石怀仁的行为严重违法，案涉增资决议并非八一农场作为股东的真实意思，八一农场对增资决议全然不知，决议内容应为无效。4.金泥公司的增资违反《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五十条以及《关于促进国有企业产权流转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国有企业的增资应依照法律法规以及国家部委关于国有企业资产评估的相关规定对公司整体净资产进行评估从而确定各方股权比例，但金泥公司无视上述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违反法定程序和法定义务，未依据净资产值确定各方股东股权。同时，金昌市国资委作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滥用股东权利及职权优势，把自己单方增资的意志以行政命令的形式强制拟制为公司意志，致使八一农场的股权价值蒙受巨大损失，严重侵犯八一农场的股东及公司利益，决议应予确认无效。5.金泥公司在作出此次股东会决议过程中未进行决策前的研究、听取意见，也未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未向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省农垦集团和负有监管责任的省国资委报告相关决策情况，也未就相关事宜与党委(党组)沟通，听取党委(党组)的意见，违反了国家《关于进一步推进国有企业贯彻落实“三重一大”决策制度的意见》中“三重一大”的相关强制性规定。三、一审法院地方保护主义倾向明显，判决结果无从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金昌中院在审判中错误适用法律，无视八一农场提出的合法诉请，无法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综上所述，金泥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并非八一农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增资行为系虚假增资，决议内容、程序均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确认无效。金泥公司辩称：一、金泥公司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及《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的《金某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1.金泥公司股东会召集程序、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合法。2014年10月22日，金泥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八一农场、金昌市国资委的法定代表人石怀仁、董**等人参加会议，对金泥公司增资等问题进行了讨论和表决，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出席股东代表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各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石怀仁、董**签名。2014年11月21日，金泥公司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及金昌市相关文件，在永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期间八一农场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2.金昌市国资委以国有划拨土地作价增资入股的有关事项，八一农场在2014年10月21日召开党委扩大会议并形成决议，同意金昌市国资委以国有划拨土地作价入股金泥公司，该事实有金泥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八一农场2014年农场行政会议记录为证。3.金泥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合法。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金昌市国资委以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符合法律规定，股东会决议内容合法。二、金昌市国资委按股东会决议增加出资，不存在土地重复评估和虚假增资的行为。金泥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并作出股东会决议。经金昌市人民政府批准，金昌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对金泥公司无偿使用的面积为484081.91平方米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作价，以评估土地资产4054万元作为出资注入金泥公司，所形成的股份由金昌市国资委持有。三、八一农场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认定股东会决议效力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是管理性规范和国家政策。金泥公司股东会关于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没有违反《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股东会决议有效。2.金昌市国资委以划拨土地作价入股，不仅增加了金泥公司的注册资本，而且提高了公司的资信和经济实力，增强了公司抗风险的能力，没有损害法人财产权，也没有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完全符合公司法和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3.民法总则第83条与股东会决议效力无关，八一农场依据该条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属引用法律错误。4.本案的案由是股东会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金昌市国资委实际出资（土地使用权）是否足额到位，不影响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且金昌市国资委以实际投入新增出资。5.根据《公司法》、《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由股东会、股东大会决定，而非主管部门。八一农场对股东会决议是否向其主管部门报告，并不影响金泥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6.八一农场请求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超过了《公司法》规定的期限，已丧失撤销权。四、案涉股东会决议各股东意思表示真实，八一农场已放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的出资权。1.2014年10月22日，金泥公司召开股东会前，八一农场召开党委扩大会议决议讨论了金泥公司增资扩股的相关事项。金泥公司召开股东会时，八一农场未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数额，金泥公司作出增资扩股决议时八一农场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八一农场已放弃了认缴新增资本的权利。2.金泥公司并非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不适用《企业国有资产法》第31条规定。且2014年10月22日，答辩人召开股东会时，八一农场委派股东代表参加会议，并行使表决权，金泥公司股东会决议没有违反《企业国有资产法》第13条、第26条、第30条、第34条的规定。3.案涉股东会决议涉及的是增资扩股的问题，无需依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对全部财产进行评估。且认定股东会决议效力应当依据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依据党办、国办文件和部门规章，八一农场以《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及“三重一大”为由主张明显错误。五、上诉人八一农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东权利应当受到限制。1.根据《土地管理法》第54条、《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9条（二）项规定，八一农场作为企业不能以国有划拔土地作价入股，但八一农场在金泥公司成立之时是以三宗国有划拔土地出资入股的，至今也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仍为国有划拨土地。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8条、第17条，八一农场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其出资无效。3.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八一农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未缴纳土地出让金，股权存在出资不足的瑕疵，应当相应减少八一农场在金泥公司的出资比例，或限制相应的股东权利。八一农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金昌市国资委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对于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自始至终的争议焦点系金泥集团2014年10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问题，而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中股东会决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2.国有划拨土地未经依法处置前并非单纯的法人独立财产，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合法有效。依据《对关于现代企业制度试点中土地资产处置有关问题的请示答复》、《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拔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拔土地使用权应否列入破产财产等问题的批复》等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在未经依法处置前不属于企业法人财产，金泥公司股东会决议并未侵害公司独立的财产权，也并没有违法所谓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八一农场引用的最高院民二庭相关答复中涉及的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指依法出让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在本案中并不适用。此外，涉案的另外二宗土地，是在扣减原有价值后的增值部分增资扩股，不存在重复评估增资的问题。3.金昌市国资委的增资行为符合法定国有划拨土地作价入股的处置程序，合法有效，并非所谓虚假增资。对于涉案划拨土地作价入股，金昌市国资委依法向金昌市人民政府请示报告，并经批准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形成政府股本金由金昌市国资委统一持有并负责监管，并依法与金泥集团、金昌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合同》，同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以上程序完全符合《关于加强土地资产管理促进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中相关内容。4.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均系金泥公司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八一农场作为金泥集团股东，在召开金泥公司股东会决议之前，就金昌划拨土地增资扩股的事项召开《2014年农场行政会议》，参会人员一致同意划拨土地增资扩股的决定，并委派股东代表参加股东大会，现八一农场称股东代表的表决非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对股东会决议内容毫不知情，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八一农场的股东代表是否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履职是八一农场内部的管理程序，与金昌市国资委无关。因此八一农场的该部分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及相关证据。5.三重一大”并非法律、法规，不能作为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的依据，八一农场提出的涉案股东会决议做出过程中违反“三重一大”的相关强制性规定，不能成立。二、在金泥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增资事项时，八一农场作为股东并没有依据《公司法》规定增加出资或认购新股，因此其主张的享有增资部分对应的股权，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八一农场主张的涉案增资决议时，未对公司现有全部资产进行评估，未以评估确定的净资产价值作为确定股东各方股权比例的依据来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其所依据的《企业国有资产法》第47条并未规定公司进行增资时必须对公司现有全部资产进行评估，且《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关于促进国有企业产权流转有关事项的通知》也并不是法律、法规，更不是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因此八一农场主张的依据公司净资产价值确定股东各方股权比例没有法律依据。涉案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八一农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八一农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金泥公司股东会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八一农场享有金泥公司增资的2404.2922万元资产对应的股权；3.判令金泥公司限期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该增资变更登记；4.判令金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4月12日，金泥公司的股东由八一农场、永昌县计划经济局、金川区乡镇企业管理局变更为八一农场和第三人金昌市国资委，该公司的注册资金为6943.4万元。八一农场和金昌市国资委的出资额分别为4126.54万元、2816.86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59.43%、40.57%。金泥公司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会议事方式、表决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2014年10月22日，金泥公司董事长石怀仁主持召开股东会，公司股东八一农场的代表石怀仁、股东金昌市国资委的代表董**参加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经参会股东一致同意后，股东会作出如下决议：按照国家国有企业改革的有关规定，金泥公司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依照基准价重新评估，依照重新评估的土地价值进行增资，金泥公司的注册资本由6943.4万元变更为10997.4万元，股东的出资额作相应变动。其中：金昌市国资委以实物出资6870.86万元，出资比例为62.48%；八一农场的出资额为4126.54万元，出资比例为37.52%。八一农场和金昌市国资委在金泥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经金昌市人民政府批准，金昌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将金泥公司无偿使用的面积484081.91平方米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作价，以评估土地资产4054万元作为股本金注入金泥公司，所形成的股份由金昌市国资委持有。经查，八一农场所提金昌市国资委用以出资的2宗土地，在金泥公司增资中不存在重复评估的问题。2014年11月21日，金泥公司依照股东会决议内容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对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进行认定，应以法律、行政法规为依据。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才导致决议无效。2014年10月22日，金泥公司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对金泥公司新增注册资本，金昌市国资委以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决议内容系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八一农场主张股东会决议内容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八一农场没有向金泥公司新增出资的事实，因此，该场要求确认其享有股东金昌市国资委新增出资中59.43%的持股比例的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甘肃农垦金昌农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500元，由甘肃农垦金昌农场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6月24日，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名称变更为甘肃农垦金昌农场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辨及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股东会决议表决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关于股东会决议表决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2014年10月22日金泥公司在召开股东会时，八一农场出资4126.54万元持股比例为59.43%，金昌市国资委出资2816.86万元持股比例为40.57%，金泥公司的股东八一农场和金昌市国资委均出席了该股东会，八一农场在股东会决议上加盖了公章且股东代表石怀仁签字确认，金昌市国资委也在股东会决议上加盖了公章且股东代表董**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1年8月18日金泥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公司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1.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成作出决议，必须经2/3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4年10月22日金泥公司股东会的召开方式和表决程序均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关于八一农场认为石怀仁不能代表八一农场行使表决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石怀仁作为八一农场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八一农场在2014年10月22日金泥公司股东决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应由八一农场承受，且从金泥公司组建成立至该股东会的召开期间，石怀仁一直代表八一农场行使金泥公司股东权利，故八一农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问题。因该股东会决议包含多项内容，从双方诉辨来看，双方的实质争议是该股东会决议中有关公司股东增资部分，八一农场上诉认为2014年10月22日金泥公司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金昌市国资委则抗辩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从股东会决议记载的内容来看，金泥公司将案涉八宗土地按照基准地价评估后，作为金昌市国资委对金泥公司的增资，使金泥公司的注册资本从6943.4万元变更为10997.4万元，注册资本增加了4054万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金泥公司增资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金泥公司组建时金昌市国资委所出资两宗土地增值的187.74万元，另一部分为金泥公司组建后陆续划拨给金泥公司价值3866.32万元的六宗国有土地。关于金泥公司组建时金昌市国资委所出资两宗土地的增值部分。该两宗土地是金泥公司组建时金昌市国资委的出资，该出资已被2000年4月19日永昌县审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确认为截止2000年4月18日金泥公司的注册资本，且该验资报告已存入工商档案，具有一定的公示效力，该土地使用权已归属于金泥公司所有，金昌市国资委对该土地的使用权转化为对金泥公司享有的股东权益，这两块土地的增值相应归金泥公司所有而非金昌市国资委。公司的财产价值并不当然就是股东的股权价值，在金泥公司未通过法定程序将该部分增值作为公司利润分配给股东的情形下，金泥公司的股东对该增值并不具有实质权益，该部分增值仍属于金泥公司的财产，2014年10月22日金泥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将该部分增值作为金昌市国资委的增资，导致金昌市国资委未实际增资而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关于金泥公司组建后陆续划拨给金泥公司六宗国有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五款规定，“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金泥公司不属于法律规定使用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范畴，应有偿使用国有土地，金昌市人民政府批复将划拨给金泥公司使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评估作价后作为对金泥公司增资，金昌市国资委作为代表金昌市人民政府行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有权将该土地使用权作为对金泥公司的增资，该六宗土地的使用权也已登记在金泥公司名下，该增资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金昌市国资委将该六宗土地使用权作为对金泥公司的增资后，金泥公司取得该六宗土地的使用权，金昌市国资委应依法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金泥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在实质上是可以拆分为彼此独立的两项决议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八一农场上诉请求确认注册资本增加187.74万元无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确认注册资本增加3866.32万元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肃农垦金昌农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3民初8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金某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金昌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增资187.74万元的内容无效；股东会决议的其他内容有效；三、驳回甘肃农垦金昌农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500元，由金某负担11322.75元，甘肃农垦金昌农场有限公司负担23317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00元，由金某负担11322.75元，甘肃农垦金昌农场有限公司负担23317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瑞审判员 牛 婧审判员 景琛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