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高发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高发西岸花园一期管理处，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罗田路与宝源南路交汇处高发西岸花园**管理处。负责人：刘德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鹏，广东雄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勇，广东雄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秀，女，1947年5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庚，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高发西岸首脑美发店，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创业路高发西岸花园****。经营者：李春江。上诉人深圳市高发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高发西岸花园一期管理处（以下简称管理处）为与被上诉人陈光秀、深圳市宝安区新安高发西岸首脑美发店（以下简称首脑美发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管理处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光秀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是被铁钉所绊而摔倒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判词，一审法院得出被上诉人陈光秀系被铁钉绊倒这一结论，基于四点：1、陈光秀本人陈述；2、符合常理的推定；3、原审两被告未提供反证。4、事后，该铁钉被处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四点理由均不能成立。1、关于陈光秀本人陈述。根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133号）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管理处、首脑美发店均对陈光秀系被铁钉绊倒不予认可，陈光秀除其口头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实其被路面铁钉所绊倒。仅凭本人陈述的孤证不能得出陈光秀被铁钉绊倒的事实。2、关于符合常理的推定。上诉人认为，只有排除了所有不符合常理的现象，剩下的推定才是符合常理的。本案中，陈光秀自认：摔倒的原因是为躲避对面小推车。也就是说，陈光秀是为了躲避而调整了自己正常行走的步伐。考虑陈光秀的年龄及躲避时的空间，其在自行调整脚步时，因脚下拌到而摔倒也是合乎常理的。一审法院推定时只考虑铁钉可以绊倒人，未考虑到自己脚下拌到也可以自行摔倒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该推定不能成立。3、上诉人认为，陈光秀的证据是口头陈述，上诉人、首脑美发店的反对意见也是口头陈述，其在证据效力上是对等的。且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该类民事诉讼不属于举证倒置的范围。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谁主张，谁举证”的最基本原则。4、关于铁钉事后被处理。上诉人认为，无论是谁清除了该铁钉，铁钉的清除者都不能成为承担陈光秀赔偿责任的理由。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首脑美发店之间的责任划分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首脑美发店之间签有《商铺门前三包责任书》，从责任书的内容看，被上诉人首脑美发店是路面设施安全畅通的直接责任人，上诉人的责任是定期检查，责令商户整改，不是事故发生路面的第一责任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者，被上诉人首脑美发店自认在事故发生前已发现该铁钉存在，即其已应当意识到路面存在绊倒人的风险，首脑美发店既未清除铁钉以消除危险源，亦未告知上诉人此处存在风险，请求上诉人来消除危险源，而是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应承担较大的责任。第三，上诉人作为物业管理单位，只能履行一般的物业管理责任，事发的铁钉是较小的不易被发现的安全隐患，如物业承担了较大的赔偿责任，无异于要求物业对管辖范围内每一寸土地都保持平整，显然会使上诉人的权责失衡。综合以上三点，上诉人承担的责任应是不承担责任或承担较小的责任。三、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1、应当追加小推车的当事人为被告参加诉讼。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因保护他人民事权益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受益人可以给予适当补偿。没有侵权人、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被上诉人陈光秀自认：“为躲避对面的小推车”才摔倒，可见陈光秀是为了保护推车人的利益才受伤。一审法院未追加本次事故的受益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属于漏列当事人。如不追加小推车的当事人为被告参加诉讼，则应当减除其作为受益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份额。2、应当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已在物业范围内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保险公司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之规定，应当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侵权事实认定错误，对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应当追加的被告和第三人未予追加，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管理处补充上诉意见称：我方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的病历材料，其在住院以及出院后并未有进行相应护理的事实，我方认为被上诉人的护理费主张不应当被支持。被上诉人陈光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案发地位于首脑美发店门口左侧，属于监控盲区，案发的经过无法通过视频方式直观呈现，只能通过被害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进行还原。2020年5月1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经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对陈光秀在事发处摔倒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且通过现场照片可知，陈光秀摔倒处离首脑美发店的墙根仅有10来厘米，较为狭窄，该处有铁钉凸出，如路人行走至此，稍有不慎，的确容易绊倒。且在庭审过程中，首脑美发店也确认及铁钉已存在多时。故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确定能够推定出陈光秀被铁钉绊倒至受伤的事实，上诉人亦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该事实未需举证证明。（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陈光秀可能是为了躲避对方小推车，导致自己脚下拌到从而自行摔倒。但事发时小推车的速度并不快，陈光秀的躲避行为并不匆忙、紧急，纯粹是为了给小推车让路，故不至于出现脚下拌到的情况。为了给小推车让路，陈光秀只能走到事发地方首脑美发店门口，恰恰是因为地上有铁钉，才使得陈光秀被绊倒。故一审法院所作的合理推定能够成立。（三）如前所述，本案事发地属于监控盲区，无法通过视频主观呈现事发情况。陈光秀在一审过程中除了提交其本人的陈述外，还提交了相关的证人证言、报纸关于摔伤事件的报告、摔伤现场的照片以及管理处工作人员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等证据。通过上述证据基本可以推定出陈光秀被铁钉绊倒的事实。但反观上诉人，针对其上诉意见仅提出假设，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相较双方的证据，陈光秀的证据证明力应强于上诉人。（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指出，无论是谁清除了该铁钉，铁钉的清除者都不能成为承担陈光秀赔偿责任的理由。陈光秀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提到“原、被告确认在开庭时，该处的铁钉凸出地方部分已被处理”，是在表述各方均承认事发时存在铁钉这一事实，且该处铁钉已经被处理。并不是依据“清除铁钉这一事实”判定清除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对其与被上诉人首脑美发店之间的责任划分存在异议，陈光秀认为该异议仅存在于上述二者之间，与陈光秀无关。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责任划分合理。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但推车人与本案无关。如前所述，事发时小推车速度并不快，陈光秀之所以摔倒，主要是因为地面铁钉所致，给小推车让路与陈光秀摔倒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需追加被告。上诉人称其在物业范围内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但该保险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与保险公司，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保险合同关系的存在。综上所述，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首脑美发店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陈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60520.48元、护理费12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3000元，以上合计77570.48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2日16时30分左右，陈光秀在首脑美发店门口拐角处摔倒。首脑美发店的工作人员听到原告的呼救后将原告扶进店里并电话通知了原告的家属，同时在征得原告的同意后将原告送往社康医院治疗。随后，原告的家属到场后将原告转往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以下简称“南科大”）治疗，并于2018年4月13日转到深圳市宝安中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继续治疗，于2018年4月26日从中医院出院。中医院的入院诊断中载明初步诊断“中医诊断：骨折病；证型：肝肾亏虚，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并肩关节脱位”，同时入院记录中载明“辅助检查：2018年4月12日X线片（外院）提示：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并肩关节脱位。2018年4月12日CT检查（外院）提示：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并肩关节脱位”。2018年4月26日的出院诊断载明：中医诊断：骨折病；证型：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1.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并肩关节脱位；2.胆囊切除术后；3.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1.中医调护：避风寒，调饮食，畅情志，局部保暖，注意休息，加强饮食营养。2.适当行患肢功能锻炼。3.暂勿进行重体力劳动、剧烈活动；继续维持右上肢悬吊固定至术后4周，具体拆除时间以门诊复诊确认。4.出院带药。5.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在南科大治疗期间花费了医疗费1,353.69元，在中医院治疗13天期间花费了医疗费59,166.79元。上述医疗费合计60,520.48元。因原告在户籍地购买了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光山县城乡居民医疗服务中心向原告支付了20,641元的医疗费补贴。另查，管理处是事发地高发西岸花园一期的物业管理部门。2017年5月16日，管理处与首脑美发店签订《商业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该协议“第四条专用条款”中明确约定“……二、门楣及广告位管理1.乙方（即首脑美发店）需按现有门楣位置和尺寸制作门楣广告，制作前需向甲方（即管理处）办理书面申请审批手续。2.乙方利用本物业的配套设施表面作广告宣传的，须征得甲方的同意；受城管部门管控的项目，还须同时报城管部门批准。3.乙方利用公共空间、场地促销/广告需提前向甲方书面申请审批，根据协商适当收取费用。商业促销/广告应注意整体性和形象性，使用后需恢复原有状态和环境。……”，“第六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中约定“……三、自觉遵守《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消防安全责任书》、《装修管理协议》、《业主临时公约》、《门前三包》等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的规定。……”。2017年5月17日，首脑美发店向管理处申请对其门店进行装修，主要装修项目为：1.部分墙体拆除，天花地面拆除等；2.新做墙体、柜子、吊天花等；3.水电改造等；4.天花、墙面、柜子、油漆等；5.墙地砖铺贴、卫生间防水等；6.招牌更换（需先出效果图）。管理处对该装修行为进行了相应的审批。另查，首脑美发店曾与管理处签订《商铺门前三包责任书》，主要内容如下，1.门前三包责任范围：横向为沿街房屋，建筑物总长，纵向为建筑物（包括围墙）墙基至道路的路沿石，无路沿石，以道路边沿为界。2.“三包”指包卫生、包设施、包秩序。其中包设施指负责门前卫生责任区内的路面、路灯、供水排水管道、树木、绿篱、花坛、草坪和设施的卫生维护等，制止攀折树木、依树搭棚拉线、践踏草坪、损坏树木和设施及擅自占用绿地等行为。包秩序指维护门前或周围的环境；制止乱堆乱放、摆设摊点、乱停车辆、乱搭乱建、乱贴乱挂广告标语，制止和及时清“牛皮”等非法广告及其他违法行为。临街商铺不倚门设摊，乱摆放桌椅，占道经营，不乱吊挂商品、乱竖乱挂牌匾。又查，关于摔倒的原因，原告称其为躲避对面的小推车而被凸出地面的铁钉所绊倒，两被告均称不清楚原告为何而摔倒。原告主张摔倒的位置位于首脑美发店门口左侧，属于监控盲区，最靠里的铁钉离首脑美发店墙根约10厘米，事发时该处有两枚凸出地面的铁钉。原、被告确认在开庭时，该处的铁钉凸出地面部分已被处理。以上事实，有开庭笔录及病历资料、发票、图片、协议等证据材料相互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称其为躲避对面的小推车而被凸出地面的铁钉所绊倒，由于事发地属于监控盲区，无法通过视频资料还原事发的经过。两被告对原告摔倒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但两被告均称不清楚原告为何而摔倒。法院认为，从现场的照片来看，事发处离首脑美发店的墙根仅有十来厘米，较为狭窄，该处有铁钉凸出，如路人行走至此处，稍有不慎，的确容易绊倒。结合原告的陈述，其在躲避小推车的过程中，没有留意到脚下的凸起的铁钉，被铁钉所绊倒，是符合常理的。两被告虽不认同原告的陈述，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原告的陈述，结合事发后事发处的铁钉凸起部分已被处理这一事实，法院认定原告是被铁钉所绊而摔倒的。管理处作为该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其对小区区域内的地面是否平整、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等负有不可推御的管理义务，事发地位于小区内，因此，管理处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原告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脑美发店与管理处签订了《商铺门前三包责任书》，根据该责任书的约定事发地属于首脑美发店的“三包”范围，且在庭审过程中，首脑美发店亦确认该铁钉已存在多时，表明首脑美发店对该安全隐患是知悉的，但其怠于履行其“三包”责任，因此，首脑美发店对此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对原告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其在行走时没有尽到应有的小心谨慎义务，同样存在过错，因此，原告亦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原告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首脑美发店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管理处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对原告因此事而造成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总的医疗费为60,520.48元，但原告已通过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取得了医疗费补贴20,641元，即原告实际所花费的医疗费为39,879.48元。2.护理费。原告住院13天（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26日），原告此期间的护理费为1,950元（150元/天×13天）。原告的出院医嘱中仅载明其需继续维持右上肢悬吊固定至术后4周，根据病历记载原告实施手术的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即原告出院后实际需护理的时间为20天(7×4-术后住院时间8天)，原告此期间的护理费为2,400元（120元/天×20天）。护理费合计4,3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3天，该费用为1,300元（100元/天×13天）。4.营养费。由于原告的病历资料中并未载明需加强营养，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合计45,529.48元。根据上述责任比例的划分，首脑美发店需赔偿原告因此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金额为9,105.90元（45,529.48元×20%），管理处需赔偿原告因此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金额为22,764.74元（45,529.48元×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高发西岸首脑美发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陈光秀9,105.90元；二、被告深圳市高发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高发西岸花园一期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陈光秀22,764.74元；三、驳回原告陈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原告陈光秀负担1025元，被告首脑美发店负担204元，管理处负担511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各方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二、上诉人确认除了一审认定的护理费之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没有异议。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责任比例如何划分？护理费认定是否存在错误？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被上诉人陈述其因躲避对面的小推车而被凸出地面的铁钉绊倒，虽然事发现场属于监控盲区，但从现场照片来看，事发地点离首脑美发店墙根很近，首脑美发店墙根处有两个铁钉凸出，被上诉人在躲避小推车时未留意脚下铁钉而被绊倒，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质疑被上诉人系被铁钉绊倒，但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小区物业管理人，对小区地面是否平整、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负有管理义务。而涉案铁钉位于首脑美发店墙根处，且首脑美发店亦确认铁钉已经存在多时，对于该安全隐患是知悉的，但未对此采取任何处理措施，且各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铁钉系何方安装。因此上诉人、首脑美发店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存在管理过错，本院酌情认定陈光秀对其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首脑美发店和上诉人则分别对陈光秀的损失各承担35%的责任。上诉人还主张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小推车的当事人为被告，但其一审并未提交书面申请。而且，虽然被上诉人称其是为了躲避对面的小推车才被铁钉绊倒摔伤，但被上诉人并未主张推车人当时存在侵权行为，并称其只是因为道路狭窄，为了通行才给小推车让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伤与推车人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躲避小推车摔倒为由主张应当追加小推车当事人为被告参加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应当追加保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一审亦未提交书面申请，且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侵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护理期间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陈光秀住院病历中未记载住院期间是否需要护理，但被上诉人陈光秀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达70岁高龄，且摔倒后诊断为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并肩关节脱位，一审法院认定陈光秀住院13天期间需要护理并无不当，具有合理性。陈光秀的出院医嘱中载明出院后需继续维持右上肢悬吊固定至术后4周，亦未记载是否需要护理，但根据陈光秀的病情以及年龄情况，一审认定该期间亦需要护理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为4350元正确，应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护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陈光秀的损失合计45529.48元，根据本院认定的责任比例的划分，首脑美发店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陈光秀因此次事故遭受损失的金额为15935.32元（45529.48元×35%），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陈光秀因此次事故遭受损失的金额为15935.32元（45529.48元×35%）。综上所述，上诉人管理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8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高发西岸首脑美发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陈光秀15935.32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8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高发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高发西岸花园一期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陈光秀15935.3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陈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被上诉人陈光秀负担52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高发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高发西岸花园一期管理处负担609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高发西岸首脑美发店负担609元。该一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陈光秀已预缴，上诉人深圳市高发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高发西岸花园一期管理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被上诉人陈光秀609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高发西岸首脑美发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被上诉人陈光秀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被上诉人陈光秀负担11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高发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高发西岸花园一期管理处负担129.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高发西岸首脑美发店负担129.5元。该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深圳市高发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高发西岸花园一期管理处已预缴，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高发西岸首脑美发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深圳市高发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高发西岸花园一期管理处129.5元，被上诉人陈光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深圳市高发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高发西岸花园一期管理处1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