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中环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体院北环湖中道**。法定代表人：丁金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伦，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男，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正直智能交通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兴华七支路**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柳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天津普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钰，天津普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中环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正直智能交通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正直公司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中环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后正直公司再未向中环公司主张货款，中环公司也没有向正直公司做出过认可欠款的意思表示，更未作出认可正直公司主张货款具体金额的意思表示，以上事实已在庭审中查明。正直公司经过当时两年的法定期限不行使自身权利，依据法律规定，其申诉权归于消灭。庭审中，中环公司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应根据法律规定驳回正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正值公司主张货款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应承担不利责任。本案中，中环公司已核实正直公司合同项下未交货情况如下，浪潮NF5270M3，数量2，单价26,800元，总价53,600元；浪潮NF8560M2，数量2，单价127,600元，总价255,200元；浪潮AS500H，数量2，单价77,600元，总价155,200元。因此本案合同价款为1,142,400元，正直公司向中环公司提供了价值为678,400元的货物，中环公司向正直公司支付了678,400元，正直公司剩余价值464,000元货物未交付。因本案是正直公司违约未交付全部货物，正直公司违约在先，故本案正值公司诉请的货款本金不存在，违约金更无从谈起。综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经过后至今，中环公司没有做出过认可欠付正直公司涉案合同款项的意思表示。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正直公司仅交付部分货物，没有交付剩余货物，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交货。故恳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正直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正直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理由如下：第一、采购付款约定四个环节付款，最后一期是质保期满后3年付30%尾款。根据法律规定，分期履行债务的，从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被上诉人的证据2，被上诉人支付的第2期货款的时间是2015年1月28日，3年后质保期届满的时间是2018年1月27日，本案应从2018年起计算诉讼时效，三年诉讼时效到2021年，被上诉人于2019年起诉，3年时效期应予保护。关于上诉状第二点，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只有在被上诉人交付主要设备并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支付30%的货款，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按约交付全部货物，上诉人无需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而现状是，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2次，合计678,400元，约为总合同标的的70%，付款进度的行为印证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交付义务；第二、涉案的货物是浪潮服务器，被上诉人已提交天津总代理天津英信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送货证明，服务器专属代理授权书，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和与该公司的采购合同，天津英信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已经明确说明按照合同约定全部20台浪潮送达到上诉人指定地点；第三，一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业务三部副部长郭萌的录音，其中其承认涉案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最后一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买受人在收货之日起2年内，未对数量或质量提出异议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超过2年后买受人再主张货物数量不符合约定的，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四点，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义务，上诉人一直拒绝给付，所以被上诉人一直没开发票，但是发票属于卖方的从义务，付款是买方的主义务。正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6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92,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曾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浪潮服务器及存储设备。合同对总价款、付款方式、验收程序、质量保证期限、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送货义务，但被告未能完全支付货款，因此原告成讼到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于彼此之间曾经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争议，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举证据在优势证据的情形下使一审法院确信原告完整履行送货义务。被告未能证明其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应认定为违约行为。被告抗辩原告未能送货的部分，比照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无论在数量比重抑或价格比重方面，均构成合同约定中的“主要设备”。但从被告向原告付款的情况来看，如原告未能全部履行主要设备的交付义务，且缺损部分若如被告抗辩所占合同比重相当之大，则被告向原告所付款项明显超过必要。本案中被告仅主张原告未能按约交付全部货物的消极事实，但对合同未能全部履行后，相关设备及工程的善后事宜，被告如何进行解决；及在法定期限或约定期限内，对被告交付货物的数量提出质疑等积极事实，均未作任何诉讼上的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在本案中提出的原告履行合同、违约在先的事实性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诉请因罹于诉讼时效而不应获一审法院支持的法律意见，系被告单方面对相关法规的误读，原告代理人在其代理意见中已对原告的诉请未超过法定诉讼时限进行了较为全面的解释，一审法院不再赘述。原告关于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考虑到原、被告之间合同所设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已自行调整降低，结合被告违约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原告相关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中环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市正直智能交通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货款464,000元；二、被告天津市中环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市正直智能交通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92,800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8元，减半收取4,684元，由被告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在《采购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中约定：“1、签订合同后预付合同总额的30%，主要设备到货并经现场检验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系统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年后（质保期满后）支付合同总额10%的货款。2、．．．3、乙方（被上诉人）在甲方（上诉人）支付前向甲方（上诉人）开具本合同总金额增值税17%专用发票。”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1、甲方按合同相关规定向乙方支付费用。2、甲方对乙方提供的设备按相关验收标准进行验收。”第六条设备交付时间约定：“乙方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订购的设备送到甲方所在地（天津）指定地点，运输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验收方式约定：“1、除数量和外观验收外，甲方按系统配置清单对乙方提供的产品进行测试验收。”另查，2014年3月3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345,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3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45,600元；2015年1月21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332,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3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32,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678,400元，占《采购合同》总价1142400元的59.4%，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除合同预付款342720元之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二期货款的支付条件为“主要设备”到货，并经现场验收合格。因此，上诉人支付二期货款335680元的行为表明“主要设备”已按《采购合同》的约定运至上诉人指定地点。按《采购合同》的约定，系统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诉讼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一是与其付款行为相悖，二是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于诉讼前催促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全部设备的供货义务，更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催告后，被上诉人拒绝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另行购买了被上诉人漏发的设备并安装调试完毕。基于以上几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供货，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一节，上诉人支付第二笔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此时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将“主要设备”运至上诉人指定地点，而不能证明彼时设备已完成系统验收，上诉人支付第三笔合同价款30%货款的条件已然成就。因此，本案涉案货款债权的诉讼时效计算起点依据目前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于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7日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尚欠货款时，上诉人并未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主张。因此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妥。从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看，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在先，上诉人付款在后，之前的付款、开发票双方均是依照《采购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现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就上诉人欠付的货款按合同约定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故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天津市正直智能交通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68元，减半收取4684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正直智能交通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中环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8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正直智能交通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93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中环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775元。保全费3304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中环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包颖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