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17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来凤龙凤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武汉大道龙凤夏威夷。法定代表人：唐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明，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来凤黔龙阳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桂花树村****。法定代表人：陈奕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重庆黔龙阳光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金龙路/div>法定代表人：徐江，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黔龙实业（来凤）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武汉大道桂花树村二小区****/div>法定代表人：陈炜，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重庆市黔龙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金龙路div>法定代表人：徐立辉，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来凤龙凤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凤资本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来凤黔龙阳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龙地产公司）、一审被告重庆黔龙阳光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黔龙地产公司）、黔龙实业（来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龙实业公司）、重庆市黔龙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黔龙实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民终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龙凤资本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缔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维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成交价格即为黔龙地产公司以案涉三套房屋抵债的金额，不足部分其继续清偿。二审法院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本案借款到期后，双方并未延长还款期限。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延展还款期限，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系案涉两期借款到期后，双方约定的债务偿还方案，系催收借款本息的证据。2.《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方案包括收回本息和以房抵债两种，其中以房抵债条款系合法有效的以物抵债协议。《协议书》约定的以房抵债方案系在借款到期后达成的债务清偿方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以买卖合同方式为借贷提供担保。本案抵债物是商品房，必须通过签订并履行要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完成抵债。案涉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执行《协议书》中抵债条款的附属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二审法院认为龙凤资本公司、黔龙地产公司自始至终没有缔结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本案房屋买卖名为买卖实为担保，却不考虑《协议书》的回赎条款以黔龙地产公司全额还款为前提条件，且需行使撤销权。黔龙地产公司全额还款或者以房抵债均符合双方订立《协议书》的目的及预期法律后果。（二）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证明黔龙地产公司实际履行了《协议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三）黔龙地产公司2017年10月27日之前已付利息350万元不应冲抵本金，案涉借款本金在以物抵债之前仍为2000万元。1.黔龙地产公司支付的利息350万元属于“自愿”支付，只要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不应冲抵本金。二审法院以超出借期内利息为由扣减本金，适用法律错误。2.2017年10月27日前，黔龙地产公司已付利息的法律规定上限为以2000万元作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6%计算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10月27日的利息527.7534万元（本金分两期，其中第一期本金1000万元计息期间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10月27日；第二期本金1000万元计息期间自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明确按照年利率36%计息的期间系已经发生的全部借款期间内（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10月27日）的总利息，还是每期还息日前对应已发生的借款期间的利息，鉴于黔龙地产公司付息无规律性，无法认定其每一次付息对应的计息期间以及利率标准，所以按照最后一次付息时间之前的所有期间综合计算其已支付的前期利息，折算平均利率也无不可。3.二审认为借期内约定月利率10‰应予执行；逾期利息约定月息五分并加上按本金15%计算的违约金明显超出法律规定上限，对借期内按照月利率10‰计算，并且分期（每次付息时间节点以前实际发生的时间）超过约定标准部分扣抵本金，逾期利息按照36%的上限，超付部分分期扣抵本金，该计算方法明显错误且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规定，应予以纠正。首先，月利率1%明显低于民间融资的资金成本，按照该利率取得大额融资基本不可能。双方实际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1%是因为黔龙地产公司要求以该利率作为形式利率以便其公司财务上做账，也便于其以该利率标准对外宣传再融资。其次，黔龙地产公司的支付凭证上记载或备注为“利息”的时间和金额无规律可循，利率标准看不出是按月利率1%计息还是执行月利率3%。综上，已付利息根据其最后一次付息时已经实际发生的借款期间综合计算为宜，即使按照每一次付息时间节点分段计算，每一期已付利息未超过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上限，也不应扣减本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黔龙地产公司辩称，龙凤资本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申请。1.关于资金利息标准，借款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合同期内按照月10‰计算利息，期外按照法律规定的年24%计息并无不当。2.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为借款提供担保所签。房屋价值3000余万元，不可能以700多万的价格卖给张敏。唐彪、张敏是夫妻关系，签订该合同没有提付款，付款是为办理房屋预售登记，与本案借款无关，黔龙地产公司收到张敏的付款后，已退还房款。2017年9月20日《协议书》约定清楚，房屋是抵押，因为没有房产证，办理不了抵押，所以通过买卖方式抵押，对此认同二审的观点和认定。3.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至今没有履行，房屋仍由黔龙地产公司管理使用，没有交付。4.二审对利率的认定符合合同约定。重庆黔龙地产公司、黔龙实业公司、重庆黔龙实业公司的意见与黔龙地产公司一致。龙凤资本公司在申请再审过程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装修资料一组，包括来凤百盛民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出具的《证明》各一张、吴飞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领款单两张、指令明细信息三张、邮件打印件两张、图纸三张、《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图片打印件五张，拟证明黔龙地产公司将案涉抵债房屋的第三层交付给龙凤资本公司用于装修，2018年1月26日进场。证据2、来凤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抵债房屋不动产登记真实有效。证据3、龙凤资本公司告知函一份，拟证明案涉2000万元债权到期，龙凤资本公司多次催债并未展期，催债过程中主张案涉三套房屋用于抵债。黔龙地产公司、重庆黔龙地产公司、黔龙实业公司、重庆黔龙实业公司一并质证认为，上述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龙凤资本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的出具时间虽然在二审之后，但不能实现龙凤资本公司的证明目的，案涉房屋是对债务进行担保，不是真实买卖；证据3是龙凤资本公司的单方行为，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中龙凤资本公司提供了来凤百盛民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所出具《证明》、《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原件，龙凤资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彪通过手机登录邮箱展示了所举证邮件，对上述《证明》及《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两张邮件打印件无正文内容，仅有发件人、发送时间、收件人、主题等相关信息，其他证据龙凤资本公司均未提供原件，五张图片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核实，仅凭《证明》、《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不足以实现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不予采信。龙凤资本公司提供了证据2、证据3的原件以供核对，对两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证明》中关于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情况，二审判决已查明确认，对该证据不作重复采信；黔龙地产公司、重庆黔龙地产公司、黔龙实业公司、重庆黔龙实业公司否认收到证据3的函件，且该告知函系龙凤资本公司作出，仅凭函件本身不足以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黔龙地产公司与张敏、唐彪于2017年9月20日所签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认定问题。二审查明，2017年9月20日，龙凤资本公司作为甲方与黔龙地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为落实案涉债务的偿还方案，黔龙地产公司同意将三号楼卖给龙凤资本公司指定的张敏用于抵扣借款；黔龙地产公司与张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黔龙地产公司在签订本协议次日内无条件协助龙凤资本公司到来凤县住建局办理合同备案登记手续，在来凤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并办理购买房屋预告登记；如黔龙地产公司在2017年10月18日前清偿协议前述借款本息，其可以赎回上述房产，张敏配合办理撤销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手续；如黔龙地产公司在2017年10月18日前未能清偿协议前述借款本息，则将备案资产无条件抵偿给张敏，用于偿清借款本息，不足部分以其他资产继续清偿；当天，黔龙地产公司与唐彪、张敏夫妇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张敏转款755.9387万元给黔龙地产公司，唐彪、张敏夫妇向税务部门支付税金并就所涉房屋办了不动产预告登记；2017年10月12日，黔龙地产公司分四次向唐彪转款200万元、124.9387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017年10月27日向唐彪转账31万元，合计755.9387万元，上述款项银行回单摘要栏记载“退3号楼客户房款”，备注栏记载“退黔龙1号3号楼客户（张敏）房款”。由《协议书》约定可以看出，龙凤资本公司对于案涉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的房产没有买卖的意思，其真实意思是要求黔龙地产公司尽快清偿借款本息，所以才明确若黔龙地产公司在限定时间偿清了借款本息，可以赎回房产，买方张敏配合办理合同撤销等相关手续。而黔龙地产公司在收到房款后又全额退回的行为也印证了其与龙凤资本公司未就所涉房产买卖达成合意，其之所以与张敏、唐彪夫妇签订案涉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履行《协议书》的约定，实则为其偿还龙凤资本公司的借款本息提供担保。因此，二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案涉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为担保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应以民间借贷关系确定本案诉讼标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凤资本公司关于二审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黔龙地产公司2017年10月27日之前已付利息350万元应否冲抵案涉借款部分本金的问题。二审查明，黔龙地产公司与龙凤资本公司在案涉2017年1月18日《短期财务性投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执行月利率10‰，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7月17日，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五分计收罚息；在案涉2017年7月18日《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如黔龙地产公司未在2017年7月20日内还清本金，则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数额按所欠本金的15%计算。龙凤资本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执行月利率3%，但并未举证加以证明，且黔龙地产公司的转账汇款记录不能规律性反映双方变更利率的准确数额，因此，二审认定在约定借款期限内应按约定月利率10‰计息，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出借人可以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款人超过约定利率自愿支付不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不得要求出借人返还。照此，由于龙凤资本公司起诉主张利息及违约金，二审认定黔龙地产公司在还款期限内按月利率10‰计付利息，逾期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已支付的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付利息，经计算对黔龙地产公司所付利息超出应付利息部分冲抵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龙凤资本公司关于二审对该问题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来凤龙凤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成林审判员  肖 松审判员  余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华卉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