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2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从江县丰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兴联汽车成内。法定代表人：张祥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贵州智晓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大光，男，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所湖南省岳阳县，现住贵州省从江县。一审被告：柳州市鑫科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柳州市柳**航五路盛世中华******。法定代表人：李胜，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贵州省从江县丰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联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大光、一审被告柳州市鑫科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3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还48000元的民事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厂棚维修协议》与《非标钢构厂房合同》签订的合同主体不一致，是两份独立的合同，被上诉人将两个不同的合同主体一并起诉。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厂棚维修协议》实质上是一份附条件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自愿对失火厂棚进行维修，在厂棚可以正常交付使用后，该笔维修费用才能够作为租金进行减扣。2、被上诉人与柳钢公司签订《非标钢构厂房合同》后，柳钢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政府的原因而中止施工，与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该合同中，上诉人仅作为双方见证人，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厂棚维修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被上诉人自愿让上诉人作为见证人，其目的是为了确认工程款的真实性以便以后作为租金进行减扣，自愿将被上诉人的施工合同资金交由上诉人存管，协助工程完成。同时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施工合同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附件，更能印证双方之间的协议为附条件的租赁合同，既然租赁物没有恢复建成，上诉人也不可能收得到租金，也无从谈起按照双方协议将16万元工程款作为租金进行冲减工程款。3、上诉人、被上诉人、柳钢公司均对16万元的支付没有异议，三方都清楚《非标钢构厂房合同》合同总价为19万元，被上诉人自愿支付16万元给柳钢公司，上诉人仅是作为中转人支付柳钢公司，同时被上诉人对16万元支付给柳钢公司，在庭审中并未提出上诉人未按照进度程度支付工程款，违背被上诉人的意思，提出异议。这说明上诉人转支付的行为并无过错，也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违背了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背了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原则。4、被上诉人与柳钢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进行了实际施工，在双方未进行结算前，没办法确定该工程被上诉人应该支付多少工程款给柳钢公司，或者柳钢公司应退还被上诉人多少工程款，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与柳钢公司没有解决清楚双方的合同争议之前，仅凭进度款的约定作出判决，违背了客观事实，也违背了程序法律规定。5、被上诉人没有起诉主张要求解除与柳钢公司签订的《非标钢构厂房合同》，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非标钢构厂房合同》已经终止。违背合同法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附条件的租赁合同，在租赁物未修复建好前，该合同约定工程款进行冲减租金内容不能够实际履行。在代被上诉人转支付16万元工程款给柳钢公司过程中，上诉人并无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程序违法，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退还48000元的民事责任。王大光、柳钢公司未作答辩。王大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贵州省丰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退还预交租金160000元，并支付2019年6月13日至2020年4月28日共计利息14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丰联公司所有的位于从江县，于2018年发生火灾，火灾前原告及其他商户租用厂房。发生火灾后，厂棚被毁损，原告及其他商户与丰联公司为了继续合作，厂棚须重新修建，因丰联公司资金紧张，便与商户推荐的代表即原告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了《厂棚维修协议》，从江县丰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甲方，各商户选出代表为乙方（原告）。《厂棚维修协议》内容共计8条，其中一、二、三、五内容约定为：一、由乙方出资修厂棚。二、甲乙双方同意修厂棚资金在厂租中冲减。三、甲方为冲减完工程款期间（政府或其他原因）拆除本厂棚，由甲方负责补足未冲减完金额。五、乙方同意筹备等于或大于施工合同总金额资金交甲方存管，甲方按照双方合同进度付款直至双方履行合同结束为止。2019年6月13日，原告将16万元转进丰联公司账户。2019年6月14日，原告与柳钢公司签订了《非标钢构厂房合同》，合同甲方为商户代表王大光，乙方为柳州市鑫科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内容共计五条，合同第二条对价款与结算进行了约定，总价为19万元，按工程竣工验收实数为准。付款约定：预付70％，竣工付20％。其中10％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合同约定从材料到工地第二天起开始计算15天完工。丰联公司在《非标钢构厂房合同》中为见证人。柳钢公司在《非标钢构厂房合同》签订后依法履行合同进场施工。2019年8月24日，从江县自然资源局、从江县城市综合执法局联合下发“关于严禁新建改建建筑物的通告”，柳钢公司停止了对涉案厂棚的修建。另查明，柳钢公司认可收到了原告转给丰联公司的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厂棚维修协议》、《非标钢构厂房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经查，《非标钢构厂房合同》是因从江县自然资源局、从江县城市综合执法局联合下发“关于严禁新建改建建筑物的通告”影响而不能继续履行，那么《非标钢构厂房合同》已于2019年8月25日已终止履行。由于涉案纠纷涉及到原告与丰联公司的《厂棚维修协议》和原告与柳钢公司的《非标钢构厂房合同》。《非标钢构厂房合同》是基于《厂棚维修协议》而签订的，《非标钢构厂房合同》是依赖《厂棚维修协议》而存在，两个合同是相辅相成的，《非标钢构厂房合同》终止，《厂棚维修协议》必然终止履行。《厂棚维修协议》中第五条规定，乙方（原告）同意筹备等于或大于施工合同总金额资金交甲方（丰联公司）存管，甲方（丰联公司）按照双方合同进度付款直至双方履行合同结束为止。但丰联公司在涉案厂棚未竣工前就已将16万元全部转给了柳钢。且在《非标钢构厂房合同》中，丰联公司作为见证人是知道《非标钢构厂房合同》约定的内容的，即合同第二条对价款与结算约定，总价为19万元，按工程竣工验收实数为准。付款约定：预付70％，竣工付20％。其中10％为工程质量保证金。《非标钢构厂房合同》是原告与柳钢公司产生的承揽关系，原告也认可柳钢公司已进场施工，并筹备了部分修建厂房的材料。按工程建设惯例，那么丰联公司预付资金给柳钢没过错，但只能预付16万元的70％即112000元给柳钢。因“关于严禁新建改建建筑物的通告”导致《非标钢构厂房合同》《厂棚维修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其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的规定，原告主张解除《厂棚维修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非标钢构厂房合同》已终止履行，那么《厂棚维修协议》丰联公司应随之终止支付尚未支付的16万元的30％给柳钢公司，但丰联公司未按《厂棚维修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丰联公司应承担退还原告48000元的责任。在诉讼中，原告知道柳钢公司已收取了丰联公司转账的16万元，也未主张由柳钢公司退还，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因丰联公司的原因导致《厂棚维修协议》不能履行，为此，原告主张丰联公司支付从2019年6月13日至2020年4月28日利息144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诉讼中，原告自愿放弃由柳钢公司支付违约金17100元的请求，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同时提出的本案的丰联公司、柳钢公司不应当作为共同被告的辩解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提出的其他辩解意见部分予以采纳，部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厂棚维修协议》予以解除，丰联公司应退还原告48000元，原告要求丰联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4400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王大光与贵州省从江县丰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棚维修协议》准予解除；二、贵州省从江县丰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王大光48000元；三、驳回王大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0元，减半收取2065元，由贵州省从江县丰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王大光负担156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丰联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王大光预交的租金。2019年4月20日，王大光作为各商户选出的代表与丰联公司签订了《厂棚维修协议》，根据该协议中第一、二条约定可知，由乙方（商户）出资请有资质的工程方实施修复厂棚，修复厂棚资金在厂棚租金中冲减，并承诺修复区域内不跟市场涨价，直到冲减完为止等内容。根据以上约定，王大光作为商户代表提前付款给丰联公司16万元作为厂棚的维修资金，此后抵扣厂棚的租金，其依然属于商户提前预付的租金，虽然在《非标钢构厂房合同》中是商户代表王大光与柳钢公司签订的，丰联公司仅仅作为合同见证人签字，但是王大光将16万元转给丰联公司用作厂棚的预付租金，至于丰联公司将该款又转给柳钢公司作为工程预付款，并不改变王大光等商户预付租金16万元的性质。在柳钢公司施工过程中，涉案工程因政府严禁新建改建等原因未能完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根据被上诉人王大光的诉讼请求，本案仅仅审查丰联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王大光预付租金事宜。因涉案厂棚未能完工，合同已经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厂棚维修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应当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合同不能履行后，王大光诉请丰联公司返还预付租金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裁判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理由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从江县丰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潘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