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1民初5186号原告：江苏瑞俊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经济开发区林洋路**。法定代表人：蔡向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科枫、苏荣清，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法定代表人：李扬勇，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李扬勇，男，1973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勇、向莉，四川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盛长发，男，1984年7月10日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原告江苏瑞俊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俊公司）与被告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禾业公司）、李扬勇、盛长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书面申请撤回对被告盛长发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原告瑞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立禾业公司、李扬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瑞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禾业公司支付货款1520986.81元；2.判令立禾业公司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97496元（2020年3月31日之前为68400元，2020年3月31日之后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暂计至2020年7月15日为197496元，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3.判令被告立禾业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72000元；4.判令被告李扬勇对被告立禾业劳务公司第1、2、3项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瑞俊公司与立禾业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了《建材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立禾业公司向瑞俊公司采购木方模板。瑞俊公司如约向被告立禾业公司提供货物。2020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对账确认函》，确认货款余款为93799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000元。被告李扬勇在对账函签字确认承担担保责任。另外，原告员工王圣杰代表原告与被告立禾业公司亦在2019年9月10日签订了一份《建材购销合同》。后原被告在2020年3月31日亦对此形成一份《对账确认函》，确认余欠582992.8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8400元。被告李扬勇在对账函签字确认承担担保责任。两份合同分别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及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主体。其中，原告员工王圣杰曾以个人名义起诉被告，后以系代表原告履行职务为由，申请撤诉，且法院已裁定予以准许。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无果后，故而将被告诉至法院。被告立禾业公司、李扬勇书面辩称，1、案涉两份合同系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法律关系相似，但属于两个独立的诉，原告不能在一个案件中起诉。2、原告并非其中一份《建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在无证据证明案外人王圣杰系履职行为的前提下，无权取得案外人王圣杰的债权，并在本案中起诉。3、原被告针对案涉两份合同已经结算，因此原告不能再按照原合同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4、被告李扬勇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非个人意思表示，不应对被告立禾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减。6、被告拖欠货款系因与项目发包人未结算，且被清退，暂时无力支付，并非恶意为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立禾业公司作为甲方（买方）的与瑞俊公司作为乙方（卖方）于2019年8月13日在江苏启东签订《建材购销合同》一份，案外人盛长发作为丙方（担保人）。合同约定，甲方因四川自贡市自流井区露水湾融创公园1751项目工程施工需要，向乙方购买建筑用木模板木方（红色酚胶板、黑色覆膜板、白板），合同金额为8251000元。该合同同时对交货时间、地、地点式及运杂费，材料质量标准与验收方法，结算方式与付款期限，违约责任（乙方未按约定时间交货的，每迟延一日，应当按照未交材料货款的千分之一标准支付延期交货滞金;甲方由于自身原因未按期支付货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按照每日逾期金额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直至完成付款义务；守约方在向违约方主张违约责任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由违约方承担），及争议解决方式、担保责任等分别进行了明确约定。2019年9月10日，案外人王圣杰作为乙方（卖方）与作为甲方（买方）的立禾业公司于江苏启东签订《建材购销合同》一份，同样由丙方（担保方）盛长发参与。合同约定甲方因龙峡山路交山秀路西南角圣展汇豪城（南区）电商广场工程施工需要，向乙方购买建筑用木模板木方（红色酚胶、黑色覆膜板、白松），合同金额为2925000元。该合同同样对交货时间、地、地点式及运杂费，材料质量标准与验收方法，结算方式与付款期限，违约责任（乙方未按约定时间交货的，每迟延一日，应当按照未交材料货款的万分之五标准支付延期交货滞金;甲方由于自身原因未按期支付货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按照每日逾期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直至完成付款义务；守约方在向违约方主张违约责任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由违约方承担），及争议解决方式、担保责任等分别进行了明确约定。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两份合同分别提供了部分货物（自流井区露水湾融创公园项目991994元，龙峡山路交山秀路西南角圣展汇豪撑电商广场项目782992.81元），并由被告立禾业公司指定收货人在销售入库确认单中签字确认供货量。同时三份销售入库确认单涉及案涉两份合同，两个项目，但均注明采购单位为立禾业公司，销售单位为瑞俊公司。2020年3月31日，瑞俊公司与立禾业公司、李扬勇分别在两份《对账确认函》中签字盖章，其中立禾业公司在确认单位盖章处盖章，李扬勇在确认单位担保人处签字。其中针对露水湾融创项目的《对账确认函》明确，立禾业公司购买瑞俊公司模板、木方总计991994元；已支付54000元，逾期未付937994元；产生的违约逾期费用按照合同中的有关约定为60000元，截至2020年3月31日（2）；立禾业公司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全款（鉴于疫情及停工等原因，供方同意立禾业公司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4）。针对广西圣展汇豪城项目的《对账确认函》明确，立禾业公司向瑞俊公司购买模板、木方总计782992.81元；已支付200000元，到期未付金额为582992.81元；产生的违约逾期费用按照合同中的相关约定为8400元，截至2020年3月31日；立禾业公司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全款（鉴于疫情及停工等原因，供方同意立禾业公司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4）。为追索本案债权，原告瑞俊公司与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为瑞俊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约定律师费为72000元。瑞俊公司已于2020年7月14日向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支付72000元律师费，而该所亦向瑞俊公司开具了72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结合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以及被告书面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对被告所欠原告相应款项并未有过多争议。案涉争议点主要可归纳为以下几点：1、案外人王圣杰与被告立禾业公司签订《建材购销合同》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并进而可由原告享有相应合同权利；2、原告能否就与被告之间的两份买卖合同纠纷在本案中一并起诉；3、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滞纳金）依据何在，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4、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具有相应依据；5、被告李扬勇应否对被告立禾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瑞俊公司依法享有对案外人王圣杰与被告立禾业公司签订的《建材购销合同》的相应权利。王圣杰实际系履行职务行为，代表原告瑞俊公司与被告立禾业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理由如下：1、从瑞俊公司起诉被告立禾业公司、李扬勇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立案的材料可以看出，王圣杰系原告瑞俊公司的员工与受委托人（权限为：代为递交立案材料；代为缴纳诉讼费，领取缴纳诉讼费通知、缴费凭据）。其本身并未有相应覆膜板、胶板的生产能力与条件。2、王圣杰诉立禾业公司一案已经撤诉，并明确表述非合同当事人，不存在一事多诉的法律障碍。3、案涉两份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签字的销售入库单中均明确载明采购方为立禾业公司，销售方为瑞俊公司。4、本案原告瑞俊公司与被告立禾业公司、李扬勇针对案外人王圣杰与被告立禾业公司签订的《建材购销合同》（圣展汇豪城项）的结算与履行达成了《对账确认函》。双方实际已然知晓彼此为真正意义上的合同相对方，并做出了选择，且已经结算完毕。因此，被告立禾业公司再行抗辩原告非合同相对方无法律与事实依据。综上，原告在本案中针对被告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针对王圣杰代为签订的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为减轻诉累，原告针对与被告之间的两个买卖合同纠纷一并起诉能否在一案中处理应具体分析。本院认为，原告瑞俊公司在本案中针对两份《建材购销合同》履行纠纷一并起诉并无不妥。理由如下：1、在本院均具有管辖权的前提下，案涉两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处理对被告的实体权益并无实质影响，且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与减轻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成本。2、案涉两份合同的当事人相同，与他人无涉，且后续的分别签订的《对账确认函》涉及的当事人亦一致，不存在当事人混淆与权利义务主体交错的问题。3、案涉两份合同均为买卖合同纠纷，且均为货款纠纷，系债权请求权纠纷，即便存在部分条款对合同履行内容约定的区别，但买卖标的名称、交货时间、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材料质量标准与验收方法、主要违约责任条款、担保人等基本一致，因此合同性质并无实质性差异。4、案涉两份合同均已履行，且有书面合同，并非被告辩称的一份合同为口头协议，且没有履行，且各方对所欠金额并无异议，在事实上并未存在较大分歧。5、被告所抗辩的诸如其与总包尚未结算等理由均与本案无涉，依法不应予采纳。综上，原告就案涉两份买卖合同一并起诉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滞纳金）依据何在，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被告抗辩称双方已然针对案涉两份合同分别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而不应参照原合同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按照被告书面答辩陈述，其所欠原告货款系事实，因此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已然存在。则该争议的关注点应为原告主张违约金（滞纳金）的依据何在，是原合同，抑或对账确认函？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责任应综合考量原合同与对账确认函进行评判。一方面，对于违约金（滞纳金）的计算方式可以适用原合同有关条款。双方虽然在两份合同履行之后的2020年3月31日分别签订了一份《对账确认函》，且该函具有一定的结算性质，但从《对账确认函》第（2）项可以看出，其并未排除原合同违约责任计算方式的条款的适用（如明确截至2020年3月31日按照合同有关约定产生的违约逾期费用），在被告违反诚信原则，不按照对账函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下，原告当然有权继续按照原合同约定主张相应违约金（滞纳金）。另一方面，双方签订的《对账确认函》第（4）项实际给予了被告立禾业公司付款宽限期（至2020年6月30日前），且言明了宽限的原因系因为疫情及停工。故而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的变更，则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逾期违约金（滞纳金）不应予以计算。被告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调减，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达到约定的标准。结合原告资金被占用的情形，被告违约的情节、2020年度特殊的疫情环境对履约的不利影响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原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但因双方针对2020年3月31日前的违约金（滞纳金）已经确认，即便可能存在畸高，但在双方反复确认后，法律不应过多干预，而应尊重当事人意识自治。即，2020年3月31日前的违约金按照各方《对账确认函》确定的金额予以支持，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计算违约金（滞纳金）。关于争议焦点四，案涉两份合同均在违约责任条款中明确约定“守约方在向违约方主张违约责任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由违约方承担。双方后续签订的《对账确认函》并未言及对该条款的变更，亦未有相应内容推定放弃。因此，守约方可以按照原合同向违约方主张案涉律师费。本案原告为追要货款，聘请专业律师维权，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72000元，且相应收费并不过高，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被告立禾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案涉两份《对账确认函》中的确认单位担保人处签名是否系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并进而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抗辩称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个人意思，且原合同本身已经有担保人，因此李扬勇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李扬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注册资本达500万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法律常识与风险意识方面应当高于常人。案涉《对账确认函》中尾部一栏为“确认单位盖章”与“确认单位担保人”，两处明显存在区别，且不易使人产生误解。被告李扬勇如果并未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应当在两份《对账确认函》中的确认单位盖章处签字，而非在确认单位担保人处签字。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李扬勇系为本案被告立禾业公司的案涉债务提供担保。鉴于各方对担保方式约定不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未实施且案涉事实发生在前的情形下，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连带责任保证。因此，被告李扬勇对被告立禾业公司的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立禾业公司、李扬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瑞俊木业有限公司货款1520986.81元及逾期违约金（滞纳金）68400元（截至2020年3月31日）。二、被告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瑞俊木业有限公司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滞纳金）（以1520986.8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计算）。三、被告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瑞俊木业有限公司律师费72000元。四、被告李扬勇对被告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江苏瑞俊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14元，依法减半收取计1045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45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李扬勇负担14457元，原告江苏瑞俊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0914元。（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张媛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同武书 记 员 黄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