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12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世纪广场**。法定代表人：周振雷，该市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该市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洋，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世纪广场**。法定代表人：荆友凯，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人凤，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瓦房店市谢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谢屯镇谢屯村。法定代表人：侯晨，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长，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锦，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连前进农工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谢屯镇前进村。法定代表人：刘永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杰，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连香洲温泉公园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谢屯镇前进村。法定代表人：郑家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杰，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大连前进农工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进农工商公司）、大连香洲温泉公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洲公司）诉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瓦房店市政府）、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瓦房店市谢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谢屯镇政府）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瓦房店市政府、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谢屯镇政府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行初1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瓦房店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华洋，上诉人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于人凤，上诉人谢屯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长、王永锦，被上诉人前进农工商公司、香洲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日、14日，瓦房店市国土资源监察大队分别对前进农工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清进行询问。2017年11月15日，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瓦国土资监罚决字[2017]谢9号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前进农工商公司于2017年6月，未经批准擅自动工续建养老社区、通廊式建筑，占用瓦房店市谢屯镇前进村、谢屯村；复州湾镇崔屯村42708平方米，其中耕地16954平方米，其中基本农田2827平方米，其他林地5937平方米，其他草地8217平方米，村庄9224平方米，农村道路655平方米，裸地369平方米，沟渠1352平方米。上述占地面积中，占用复州湾镇崔屯村土地3791平方米，其中耕地2827平方米，其他草地909平方米，农村道路55平方米。现正建设中。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42708平方米集体土地。2、没收你公司在非法占用的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6927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构筑物；拆除你公司在非法占用的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35781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构筑物。…”前进农工商公司不服，于2017年11月22日向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4日作出(2017)辽0283行初152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的瓦国土资监罚决字[2017]谢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责令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前进农工商公司不服，上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辽02行终283号行政裁定，裁定：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行初152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庄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辽0283行初57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的瓦国土资监罚决字[2017]谢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责令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对本案重新作出处理；三、驳回前进农工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进农工商公司不服，上诉至一审法院，现该案正在该院二审审理中[案号为(2019)辽02行终601号]。2017年11月24日，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对前进农工商公司作出《关于3.74用地范围相关问题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你公司于2017年新建香洲乐园及廊道、养老社区数栋别墅问题，被国家土地督察沈阳局督察发现并通知限期拆除，我局已于2017年11月23日与你公司一起现场指界需拆除违法建筑位置。现将督查发现3.7415公顷需拆除违法建筑范围线及坐标、影像等资料发送至你单位。请你单位按国家土地督察沈阳局要求于2017年11月30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2017年11月29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形成《关于香洲旅游度假区新发生违法占地问题整改情况的紧急报告》，主要内容为：“11月20日，瓦房店市政府向国家土地督察沈阳局承诺7至10日内拆除香洲旅游度假区新发生的3.74公顷违法用地范围内新建建筑物，约16000平方米。因拆除工作情况复杂，截至目前仅拆除房盖约20平方米。今日，国家土地督察沈阳局督察四室主任林占东电话通知，要求大连市县两级政府落实主体责任，加强跟踪督办，抓紧落实拆除整改工作，按期履行拆除承诺。…据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反馈，瓦房店市政府已做好大规模拆除准备，按期履行拆除承诺。…”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1日，瓦房店市政府、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谢屯镇政府的相关领导及其工作人出现在案涉建筑及地上附着物的拆除现场。2017年12月6日，谢屯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根据国家土地督察沈阳局关于在2017年11月30日前对香洲田园城2017年新占用的3.4万平土地范围内新建建筑物予以拆除的要求，按照大连市委、市政府以及大连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的工作部署，瓦房店市委、市政府以及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谢屯镇政府在香洲田园城的配合下，对相关建筑进行拆除。”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月19日在该情况说明上盖章。另查明，根据《中共瓦房店市委办公室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瓦房店市党政机构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瓦委办发〔2019〕2号)，组建市自然资源局，将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以及市发展和改革局的组织编制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整合，组建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市政府工作部门，加挂市规划局、市林业局、市海域局牌子，不再保留市国土资源局。一审法院认为，从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拆除行为是否系三被告作出；二、原告香洲公司对案涉拆除行为是否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三、原告的起诉是否符合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四、原告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五、案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一)原告的身份证明材料以及有效联系方式；(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三)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材料；(四)人民法院认为需要提交的其他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在案涉拆除行为发生前，被告瓦房店市政府已经做好了拆除准备，原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针对案涉建筑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和《关于3.74用地范围相关问题的通知》；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三被告的相关工作人员于事发时处于案涉建筑的拆除现场。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拆除行为系三被告所实施。对此，谢屯镇政府和原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2月6日的情况说明中也予以了自认。虽然三被告均否认案涉拆除行为系其实施，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其他主体实施了该行为。因原告已经完成证明行政行为存在的证明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合理推定是三被告共同实施了案涉拆除行为。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所谓“利害关系”，是指有可能受到行政行为的不利影响。也就是说，当事人所主张的合法权益，应当具有受到行政行为侵犯的可能性。该可能性一般应置于行政法律关系当中加以分析判断，因此，除特殊情形或者法律另有规定，前述法条所规定的“利害关系”一般不包括私法上的利害关系。申言之，只有公法领域权利和利益，受到行政行为影响，存在受到损害的可能性的当事人，才与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而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行政实体法和所适用的行政实体法律规范体系，是否要求行政机关考虑、尊重和保护原告诉请保护的权利或者法律上的利益，是判断是否存在公法上利害关系的重要标准。本案系原告提起的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建筑物违法的诉讼案件。在认定和拆除违法建设的行政法律关系中，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维护的是城乡规划、土地管理等领域的公共秩序，其拆除行为影响的是违法建设的建设者或者所有权人等物权主体的合法权益，至于违法建设的建设者或者所有权人等物权主体与其他债权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不属于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所依法应予保护或者考量的利益范围。本案中，从现有证据看，原告香洲公司不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相对人，亦无据证明该公司系案涉建筑的建设者或者所有权人等物权主体，故其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的行为违法，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对于发生在新司法解释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法律和司法解释适用，以保护当事人行使诉权为原则。2018年2月8日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未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区分情况确定其起诉期限。如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已届满两年的，则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起诉既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也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如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未届满两年，其起诉期限应截至两年届满之日，但不得超过2019年2月7日。本案中，案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1日，如前所述，原告应当在2019年2月7日前对此提起行政诉讼。现原告于2019年7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确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是，由于三被告在作出案涉拆除行为前，原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针对案涉建筑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和《关于3.74用地范围相关问题的通知》，致使原告有理由相信案涉拆除行为与该行政处罚决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未及时对此提起诉讼，依照前述规定，原告对该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诉讼而被耽误的时间，属于非因自身原因而被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本案的起诉期限之内。现围绕该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仍未结束，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而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从现有证据看，在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行初152号行政诉讼案件和经一审法院发回重审后的(2019)辽0283行初57号行政诉讼案件中，被诉行政行为均是原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瓦国土资监罚决字[2017]谢9号行政处罚决定，而非本案案涉拆除行为，依照前述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三被告均未就案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提供相应证据，根据前述规定，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案涉拆除行为应视为没有证据。但鉴于案涉拆除行为已经实施，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应确认为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被告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被告瓦房店市谢屯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瓦房店市谢屯镇前进村、谢屯村香洲乐园廊道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大连香洲温泉公园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被告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被告瓦房店市谢屯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瓦房店市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瓦房店市政府的相关工作报告是对政府工作的安排，属于内部程序，不具有可诉性，上诉人也没有具体实施被上诉人所诉称的拆除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于拆除行为时处于案涉建筑的拆除现场，就推定上诉人与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谢屯镇政府共同实施了拆除行为，并确认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并未经过当庭质证，并且庭后也未组织质证，证据采信程序不合法，该视频资料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更是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只有真正做出拆除行为的机关才是适格的被告，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认为，本案作为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案件，应以做出强制拆除决定的机关作为被告，因为强制拆除决定，是影响被上诉人利益的行政行为，而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是做出强制拆除决定的机关，因此不应该是适格的被告。为此，根据最高院（2019)最高法行申4312号行政裁定书内容，在存在多阶段行政行为的情况下，只有直接对外发生法律效果的行为才是可诉的行政行为，其他阶段的行政行为只是行政机关的内部程序，属于不可诉的行政机关的内部工作安排。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适格被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一审判决按照已废止的司法解释进行认定未过起诉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就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是因为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针对案涉建筑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关于3.74用地范围相关问题的通知》导致被上诉人产生误解，属于非因自身原因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本案起诉期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的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11月28日至12月5日间，至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远远超过上述期限。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拆除行为是发生的新司法解释生效前，应当适用已被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000.3)》，因此做出了未超过起诉期限的认定，上诉人认为这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被上诉人在庄河法院起诉的相关案件针对的是原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的瓦国土资监罚决字[2017]谢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已经被撤销，本案涉及的拆除行为依据的是新作出的瓦国土资监罚决字[2018]谢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致使原告有理由相信案涉拆除行为与该行政处罚决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未及时对此提起诉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庄河法院受理的（2017)辽0283行初152号的案件中，在二审程序中增加了关于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上诉请求，被上诉的这一做法，不但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6条所规定的上诉人不能在二审中提出一审没有提出的新诉讼请求的内容，而且证明被上诉人在前述诉讼程序中已经提出过的诉讼请求，又在本案中提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起诉，完全构成了重复诉讼，根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69条，应当予以驳回起诉。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在庄河法院的起诉非本案案涉拆除行为，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上诉称，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对于案涉香洲乐园养老社区别墅,上诉人并无强制拆除行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于拆除行为时处于案涉建筑的拆除现场，就推定上诉人与瓦房店市政府、谢屯镇政府共同实施了拆除行为，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4日书面通知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30日前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就能证明上述事实。此后被上诉人自行组织拆除，上诉人到场是为了监督拆除的质量和进度，并没有进行强制拆除行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次，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拆除行为是发生的新司法解释生效前，应当适用已被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000.3)》，因此做出了不超过起诉期限的认定，上诉人认为这种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被上诉人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被上诉人在庄河法院受理的（2017)辽0283行初152号的案件中，在二审程序中增加了关于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上诉请求，又在本案中提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起诉，构成了重复起诉。根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69条，应当予以驳回起诉。谢屯镇政府上诉称，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拆除行为不是上诉人实施的，是被上诉人自行拆除。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时限，依法应予驳回。法官适用《行政诉讼法》第48条规定错误，被上诉人系因其自身原因没有提起诉讼，应适用6个月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时限。三、被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四、不是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前进农工商公司答辩称，关于案涉拆除行为是三上诉人实施的，三上诉人是适格被告的问题，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关于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2017年11月15日，原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处罚决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2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处罚决定》。在该诉讼进行中，三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1日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申请撤销《处罚决定》的案件庄河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撤销了《处罚决定》，在前进农工商公司2018年4月4日制作的上诉状中，前进农工商公司提出了“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该案大连中院撤销了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前进农工商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再次提出“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开庭时，明确告知确认拆除行为应另诉。因此，前进农工商公司于2019年7月提起了本案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在庄河市人民法院重审作出的（2019）辽0283行初57号行政判决中对此问题论述为：“关于原告请求认定被告对建筑物拆除违法并要求赔偿，拆除行为是另一行政行为，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前进农工商公司提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是在2018年4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前进农工商公司在2019年7月9日重新提起诉讼，系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被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问题。虽然前进农工商公司提出过强制拆除的诉请，但所有的裁判对强制拆除都没有制作出实体判决，都是要求前进农工商公司另案进行诉讼，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拆除行为是否为三上诉人共同做出，前进农工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是否存在重复诉讼。关于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问题。三上诉人均否认实施了拆除行为，不认可本机关是拆除行为的主体。前进农工商公司提交的强制拆除现场视频证明，三上诉人均有人员在拆除现场参与拆除行为。谢屯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瓦房店市委、市政府以及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谢屯镇政府在香洲田园城的配合下，对相关建筑进行拆除”。上述二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是三上诉人共同实施了拆除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瓦房店市政府提出视频资料未经当庭质证。经查，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21日组织的庭审中对前进农工商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进行了质证，三上诉人对视频资料提出了质证意见。瓦房店市政府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前进农工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三上诉人在拆除建筑时既未告知前进农工商公司拆除主体，也未告知诉权。依据该规定，前进农工商公司拆除当日即知道行政行为发生，其起诉期限不得超过2年。但是，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重新作出了该种情形“不得超过一年”的新规定。对于新司法解释施行前的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在新司法解释施行后起诉的，起诉期限如何计算，实践中应本着保护当事人诉讼权利的原则予以确定。一审判决认为对新司法解释施行前的行政行为，在不超过2年的情况下，行政相对人应当在新司法解释施行后一年内，即在2019年2月7日前起诉行政行为。该认定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也适度地保护了行政相对人诉讼权利，本院予以确认。前进农工商公司提出起诉期限应予扣除的答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因此，人民法院在审查是否适用起诉期限的规定时，还应当审查起诉期限是否存在延长和扣除的情况。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后，前进农工商公司随即向庄河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三上诉人在前进农工商公司起诉后不久即实施了拆除行为，前进农工商公司便在该撤销《处罚决定》的诉讼中提出了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该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在2018年5月提出，是在2019年2月7日之前提出，应视为前进农工商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了权利。因该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与撤销《处罚决定》的请求一并提出，不符合“一行为一诉讼”的原则，庄河市人民法院对此未予审理，故前进农工商公司于2019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前进农工商公司从2018年5月提出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至2019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该期间内分别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庄河市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因诉讼程序和诉讼原则问题，受理法院最终未予审理，该期间应视为不属于行政相对人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该期间应予扣除。前进农工商公司关于起诉期限应予扣除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为前进农工商公司的起诉不超过起诉期限，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瓦房店市政府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前进农工商公司的起诉是否为重复诉讼的问题。如前所述，前进农工商公司在请求撤销《处罚决定》的诉讼中一并提出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庄河市人民法院在（2019）辽0283行初57号行政判决中对该请求认为，“拆除行为是另一行政行为，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所以，前进农工商公司的该次诉讼请求未能得到庄河市人民法院的受理与审理，前进农工商公司于2019年7月另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复诉讼的情形。瓦房店市政府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对前进农工商公司实施的拆除行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行政行为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可予以维持。上诉人瓦房店市政府、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谢屯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瓦房店市人民政府、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瓦房店市谢屯镇人民政府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丽华审判员  谭 斌审判员  曹 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宋斯文书记员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