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曲子，男，汉族，1986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雯，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经营场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经营者：吴宙明，男，汉族，1968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聪，男，汉族，1981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诉人周曲子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曲子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29340元，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装修行业的交易习惯，双方约定的交易习惯为签收货物的同时通过现金支付货款并在《收款卡》上签名。本案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拖欠货款29340元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装修行业的交易习惯，大多数都是现场交货的同时，现场支付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交易方式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同时，被上诉人通过现金支付货款并在《收款卡》上签名。上诉人在《收款卡》上签名，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到货款。其次，本案多笔交易款项数额不大，以现金支付货款符合社会常理。因为在2015年期间的支付宝和微信转账并未像现在如此便捷，装修行业的交易习惯仍以现金交易为主。因此，本案上诉人在《收款卡》上签名时已通过现金支付货款。2.《收款卡》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货款的证明。本案中，《收款卡》是在上诉人签收货物并通过现金支付货款后予以签名。《收款卡》从字面上理解亦是被上诉人“收款”的证明，而不是被上诉人拖欠款项的证明。《收款卡》已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29340元，事实认定错误。3.本案中一张注明“未付”的收款卡，证明如有拖欠的货款则会注明“未付”。本案共有收款卡九张，其中2015年4月3日的《收款卡》金额为346元，2015年4月5日的《收款卡》金额为18471元，2015年4月10日的《收款卡》金额为406元，2015年4月13日的《收款卡》金额为248元，2015年4月14日的《收款卡》金额为3240元，2015年4月15日的《收款卡》金额为370元，2015年4月15日的《收款卡》金额为1020元，2015年4月16日的《收款卡》金额为2003元，2015年4月18日的《收款卡》金额为3236元。在九张《收款卡》中仅有一张2015年4月10日的《收款卡》上注明“未付”字样，因为九张《收款卡》仅有2015年4月10日的《收款卡》的406元货款是上诉人曾经拖欠的货款。后来上诉人已支付2015年4月10日的406元货款，但因数额不大因此双方并未处理《收款卡》中“未付”字样。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九张《收款卡》的货款，但九张《收款卡》中仅有一张数额较小的《收款卡》上注明“未付”，此明显与社会常理和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合。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起诉行为、起诉时间与社会常理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2015年，上诉人已完全履行支付所有货款的义务。对于被上诉人声称的上诉人拖欠的2015年的货款，被上诉人从未曾催促过上诉人支付货款，却突然于2020年起诉要求上诉人再次支付已经支付完毕的货款。本案的货款起诉时间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的起诉行为和起诉时间明显违背社会常理。5.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上诉人进行催收。因上诉人在2015年已支付完毕所有货款，上诉人2015年至今一直未收到被上诉人催收货款的通知，如果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不可能多年来一直未对其进行催收，但本案被上诉人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多次向上诉人催收货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2934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二、1.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2934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收款卡》可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可证明上诉人拖欠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收款卡》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取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因此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2.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因上诉人已完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利息的义务。被上诉人通过恶意诉讼，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902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区新驰明装饰材料部辩称,一、上诉人歪曲《收款卡》性质，对编造事实进行狡辩，推卸还款责任。首先，《收款卡》是被上诉人用作“送货单”性质使用的单据，上诉人作为购货人已收到被上诉人货物的证据，被上诉人有权依据《收款卡》向购货人追讨货款。上诉人认为其在《收款卡》签字是还款的意思，这完全歪曲事实，恶意狡辩。被上诉人为什么要提供单据让上诉人签字用于证实上诉人已经付款?被上诉人为什么要提供保留这种对自己无任何意义的单据?这显然不符合情理。其次，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货款后，是在《收款卡》签字“已付款”字样或直接将《收款卡》交给付款人。被上诉人如果真的收款后，已经没有保留《收款卡》的必要，作为付款人的上诉人也会要求取走《收款卡》或在《收款卡》上签明“已付款”字样。最后，一般客户支付货款方式都是微信或支付宝，上诉人狡辩已付款，却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事实上，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建材时，是以装修包工头身份取货，被上诉人对这类客户，同意是每隔一段时间结算付款一次，或等这类客户完成一个工程项目后才结算付款。所以，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收款卡》显示的货款，为上诉人均未付货款。二、本案未超诉讼时效，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欠款后，被上诉人及业务员多次反复向上诉人追讨，诉讼时效不断中断。而且，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对诉讼时效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因此，上诉人无权在二审中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周曲子向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支付货款2934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曲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宙明，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装饰材料。周曲子从事装修行业，于2015年4月份在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购买了部分装修材料。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为证明周曲子拖欠其货款合计29340元，向法庭提供了由周曲子签名确认的《收款卡》9张，《收款卡》详细记载有货物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和总金额，其中2015年4月3日的《收款卡》总金额为346元，2015年4月5日的《收款卡》总金额为18471元，2015年4月10日的《收款卡》总金额为406元，2015年4月13日的《收款卡》总金额为248元，2015年4月14日的《收款卡》总金额为3240元，2015年4月15日的《收款卡》总金额为370元，2015年4月15日的《收款卡》总金额为1020元，2015年4月16日的《收款卡》总金额为2003元，2015年4月18日的《收款卡》总金额为3236元。此外，2015年4月10日的《收款卡》上还注明“未付”的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提供的《收款卡》能否证实周曲子尚拖欠其货款2934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向法庭提供了周曲子签名确认的《收款卡》9张以证实周曲子拖欠其货款29340元。周曲子对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周曲子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收款卡记载的货款，其在《收款卡》签名确认仅代表其已经收货。《收款卡》上详细记载了货物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和总金额，根据交易方式和习惯，如果周曲子收到货物后已经现场支付货款，周曲子没有必须再在《收款卡》上签名确认，或者仅需要向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出具收货凭证，但周曲子在《收款卡》上签名确认，应视为周曲子尚未向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支付货款，故对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主张周曲子尚拖欠其货款合计2934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此外，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周曲子之间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主张周曲子从起诉之日起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周曲子应从2020年4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周曲子辩称其已向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支付了货款，仅仅拖欠货款406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限周曲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支付拖欠的货款29340元以及利息(以2934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61元，由周曲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一、周曲子是否尚欠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货款29340元；二、周曲子应否支付29340元及利息给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与周曲子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是出卖人，周曲子是买受人。出卖人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对其交付货物给买受人周曲子负举证证明责任；买受人周曲子对其支付价款给出卖人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负举证证明责任。出卖人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提供的周曲子签名的《收款卡》足以证明出卖人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已经交付货物给买受人周曲子及货物相应价款数额。买受人周曲子抗辩已经在收到货物同时以现金支付全部货款给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缺乏证据证明，本院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周曲子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也没有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故对周曲子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周曲子尚欠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29340元，周曲子应当支付29340元及利息给茂名市茂南新驰明装饰材料部。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曲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上诉人周曲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欧卫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阮树本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郑子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