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责人：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住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1，住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2，住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3，住临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临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原审被告：李×，临县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因与被上诉人王×、刘×1、刘×2、刘×3、原审被告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4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郝×，被上诉人王×，刘×1、刘×2，刘×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原审被告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4民初66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入不承担不合理的赔偿款共计59409.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停尸费、拉尸费3000元缺乏依据。停尸费、拉尸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赔偿，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支持该项主张。（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误工费16409.6元缺乏依据。事故发生时王×已经年满62周岁，且未提供任何因伤造成误工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缺乏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40000元缺乏依据，根据最高院相关规定，原审被告李×已涉及刑事责任，依法不应当支持该项主张。王×，刘×1、刘×2，刘×3辩称，停尸费是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不应该包括在丧葬费中，拉尸费是从事故现场120拉到人民医院，在太平间放了两个多月。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刘×1、刘×2，刘×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四原告刘乃媚的死亡赔偿金565454元，丧葬费33834.5元，因处理事故和埋葬死者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停尸费、拉尸费等10000元，共计689288.5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王×医疗费27138.18元，误工费26119元，陪侍费18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必要的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食宿费3000元，共计86176.18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3日5时15分许，被告李×驾驶安全设备不全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省道218线（苛大线）170公里＋560米处（临县大禹乡佛堂峪村）路段由南向北行驶时因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撞到同向刘乃媚无证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尾部，致使刘乃媚当场死亡，无牌三轮摩托车乘车人王×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一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王×当即被送往临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第3-4肋骨骨折；2．双肺下叶外伤性炎症；3．双侧胸腔少量积液；4．脑梗死；5．胸椎退行性改变；6．腰椎退行性改变；7．颈椎退行性改变；8．颈3-7椎间盘突出；9．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68天，花费医疗费27138.18元。2019年11月25日，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乃媚、王×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垫付给原告各种费用665000元。又查明，2020年5月15日，临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李×具有自首、民事调解、认罪认罚等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可以免除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李×不起诉。又查明，肇事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驾驶安全设备不全的机动车辆与同向刘乃媚无证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相撞，致使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刘乃媚当场死亡、乘车人王×受伤，被告李×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乃媚、王×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被告李×作为驾驶人有义务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按责任对原告进行赔偿，因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四原告因此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保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具体赔偿项目如下：（一）死者刘乃媚的赔偿情况：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6103.50元（72207÷12×6）；2.死亡赔偿金：参照山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62元，死者刘乃媚系1955年2月26日生，赔偿数额为532192元（33262元／年×16年）；3.精神损失费：死者刘乃媚系当场死亡，故酌情考虑为40000元；4.交通费、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赔偿。交通费、误工费，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实际情况，酌情考虑5000元；5.停尸费、拉尸费：原告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实际情况，酌情考虑3000元。以上共计616295.50元。（二）原告王×的赔偿情况：1.医疗费27138.18元；2.误工费，因受害人王×于1957年9月5日生，年事已高，但考虑其生活在农村，仍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故酌情考虑按照80元计算；关于误工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受害人王×伤后住院68天，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2月，一月后复查胸片，不适随诊，且受害人也未提供出院后再进行治疗的情况，故酌情考虑128天，参照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16409.60元（46793÷365×128）；3.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护理人员从事何种工作，故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8893元；关于护理期限，王×伤后于2019年10月23日住院，于2019年12月30日出院，共住院68天，故按68天予以计算为9108.80元（48893÷365×68）；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根据山西省财政厅《关于印发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通知》规定为每人每天100元，故为6800元（100×68天）；5.营养费3400元（68×50）；6.交通费、食宿费，原告请求3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考虑实际情况，酌情考虑2000元。以上共计64856.58元。关于相关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首先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投保交强险，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四原告予以赔偿。在本起事故中，死者刘乃媚的赔偿项目为：丧葬费36103.50元、死亡赔偿金532192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停尸费及拉尸费3000元等费共计616295.50元。伤者王×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27138.18元、误工费16409.60元、护理费910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340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2000元，共计64856.58元。以上赔偿费用已经超出了交强险分项下的责任限额，故仅能在死亡伤残赔偿的分项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费等共计105276元，赔偿原告王×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食宿费等共计4724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共计10000元。故被告人民财保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120000元。四原告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即死亡伤残费用项下的损失508019.50元以及停尸、拉尸费3000元共计511019.50元，原告王×的损失50132.58元，应由被告人民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费等共计105276元；赔偿原告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食宿费等费共计1472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费及停尸费、拉尸费等费共计511019.50元；赔偿原告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食宿费等共计50132.58元。（三）上述第一、二项各种费用共计681152.0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付给被告李×665000元，付给四原告16152.08元。（四）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7元，由四原告负担47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担35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在丧葬费外支持停尸费、运尸费是否适当，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王×误工费是否适当。关于停尸费、运尸费：该二项费用是否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一概而论，还需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本案中，其一，从事故现场到医院抢救，期间必然产生拉运费用；其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23日，刘乃媚当场死亡，事故认定书作出于2019年11月25日。根据事故认定程序及事故认定书记载，期间需对刘乃媚进行尸体检验，亦必然产生停放费用。该二项费用尚不属于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费用，故一审在丧葬费外单独认定并无不当，酌定数额亦无明显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人李×经临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决定不起诉，被害人未对该不起诉决定申诉或提起自诉，亦即本案不涉及李×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不属附带民事诉讼。故一审予以支持于法不悖。关于误工费：刘海娥在刘乃媚死亡时虽已年逾60周岁，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结合其生存环境及生活经验，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其他近亲属的正常务工收入而言仍具有支持和保障作用。故一审予以支持公平合理。综上所述，人民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