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再35号抗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叶建英，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龙，江苏超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加强，江苏超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原审被告）：昆山市盛亿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陆家镇陆溪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7151778-8。法定代表人：叶建英。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静，江苏超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加强，江苏超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傅仁宏，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住昆山市。再审申请人叶建英、昆山市盛亿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傅仁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2月作出（2017）苏05民申172号民事裁定，驳回叶建英的再审申请。申请人叶建英、盛亿公司不服向检察院申请抗诉，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民（行）监[2018]3205000016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苏05民抗5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曹丹、王小龙出庭履行职务，叶建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姚春龙、胥加强，盛亿公司委托代理人付静、胥加强，被申请人傅仁宏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傅仁宏向原审法院诉称：原、被告有业务关系，2014年1月30日被告盛亿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偿还其他公司欠款，被告叶建英、盛亿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被告叶建英愿意以位于上海市房屋作为抵押，承诺于2015年1月30日前偿还本息（年利率15%）。经多次催讨未还。现原告傅仁宏请求判令：1、被告偿还欠款2000000元、利息300000元（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2015年6月4日）及逾期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叶建英、盛亿公司未作答辩。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傅仁宏作为乙方与被告叶建英、盛亿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借据），该协议载明：甲方以公司及私人名义向乙方承借人民币两百万元整，并指定乙方将承借款项全数代为支付给第三方昆山市天元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偿还欠款，甲方叶建英愿意提供私人财产（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号：沪房地闸字（2006）第0201**，房地坐落上海七浦路303/363号，，地号闸**北站街道6街坊26丘，**全数产权给乙方，作为抵押还款担保。甲方承诺于公元2015年1月30日前连同本金及利息（年利率15%计），全数偿还乙方，如逾期未偿还借款，自还款到期日起，甲方即视同自愿放弃抵押担保之资产产权并转让给乙方作为清偿借款，或由人民法院拍卖处理代为清偿乙方，特此证明。2013年10月17日原告傅仁宏通过昆山玄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天公司）转款3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傅仁宏，该公司类型为台港澳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到天元公司。同日，天元公司转款1050000元到玄天公司账户。庭审时原告傅仁宏认可实际给付本金金额为1950000元。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收据、进账单、来账业务回单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叶建英、盛亿公司向原告傅仁宏借款的事实，有协议书、进账单、来账业务回单予以证实，原告傅仁宏认可实际给付金额为1950000元，故予以确认。因协议书约定年利率为15%，原告傅仁宏主张利息300000元（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2015年6月4日），该数额未超出以本金195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2015年6月4日计算的数额，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傅仁宏主张逾期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请求，法院支持以本金19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遂判决：被告叶建英、昆山市盛亿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傅仁宏借款本金1950000元、利息3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19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案件受理费25200元、公告费690元，共计25890元，由原告傅仁宏负担563元，被告叶建英、昆山市盛亿制衣有限公司负担25327元。叶建英、盛亿公司不服上述判决申请再审，请求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傅仁宏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被申请人提供的协议书系伪造，“叶建英”签名非申请人所写。二、盛亿公司不欠天元公司货款。三、借款协议在转账3个月后签订，转账金额300万元，与借款金额不一致，转账用途是“货款”。四、天元公司收据未说明是代申请人收款及款项的用途，也证明借款协议系伪造。被申请人傅仁宏提交意见称，1、据了解，2013年6月到2016年11月期间申请人叶某曾多次返国。2、盛亿公司于2012年到2013年期间，仍有业务经营有银行账务进出。3、将协议上2014年1月30日的借款计息日视为协议签订日来表述不合理，事实上是因为该笔借款原本是公司对公司之间的借贷，直到年度终，会计审计时对此借款提出纠正，由于该行为得知并不受法律保护后，才再度与叶某协商，将公司债权转为私人债权，公司借出之款项有本人私人偿还，所以才重新签订该借款协议。4、盛亿公司与天元公司注册公司工厂地址是同一个地址与厂房，两者是亲戚关系且以不同身份对外经营。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叶建英提供出入境记录，证明其在2013年10月13日至2014年6月29日在境外，不可能在2014年1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叶建英陈述，借款协议上“叶建英”签名非其所写，公章不清楚，公章由其女儿保管，其女儿在玄天公司上班。经本院传票通知，被申请人傅仁宏本人到庭，签署了保证书。傅仁宏陈述，起初是玄天公司、天元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玄天公司付预付款300万元。大概在2013年10月初，叶建英说要在国外工厂生产，不在国内生产，取消订单，要把钱退还，但没有全退给我，退了100万元，加上本来要给我的利息5万元。后来，我提出把公司之间的往来，转到个人之间。协议书是叶建英拿给我的，在已经打印好的内容上签字加盖了公章。有可能是2014年11月这段期间拿给我的。本院审查查明，天元公司股东为叶惠兰、叶建英，法定代表人为叶惠兰。叶惠兰为叶建英女儿。本院经审查认为，被申请人傅仁宏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协议书（借据）上没有注明签订时间。对于签订时间，傅仁宏的陈述，与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不一致。但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书（借据）系伪造。傅仁宏陈述本案借款原为玄天公司、天元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的预付款，与玄天公司、天元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玄天公司审计报告相印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叶建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遂裁定：驳回叶建英的再审申请。叶建英、盛亿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检察院申请抗诉。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认定叶建英、盛亿公司向傅仁宏借款合法有效，依照协议书有权要求叶建英、盛亿公司共同偿还全部欠款及利息，其主要依据是傅仁宏提交的载有“叶建英”签名、盛亿公司公章的《协议书（借据）》。根据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苏检技检字（2018）26号《文件检验鉴定书》、叶建英、叶惠兰的陈述等足以证明《协议书（借据）》上的“叶建英”签名自己不是叶建英本人书写。故叶建英个人并非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叶建英与傅仁宏不存在借贷关系叶建英、盛亿公司再审诉称意见：该《借款协议》系伪造的，并非叶建英本人所签。从2014年度和2015年度昆山玄天纺织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及会计报表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款是玄天公司向天元公司的预付款，而并非是借款。傅仁宏再审辩称：2013年下半年，玄天公司与天元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之后，由玄天公司汇款给天元公司作为订单的一个预付货款。由于玄天公司资金不足，由本人将私人房产作为抵押贷款跟苏州银行进行抵押，将300万元汇给天元公司，后对方说订单没有办法在国内生产，必须取消订单，所以退回105万元到玄天公司，所以实际上是借给对方195万，因为审计的时候提出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借贷不受法律保护，所以我就跟对方协调，必须转成我私人借贷的形式，不能由公司对公司，对方也同意以个人名义为担保。所以这笔钱转成我私人借款，天元公司的账上这笔借款就平掉了。协议是我拟定，叶建英看过表示过两天再回复我，过两天回复的时候，该协议书上已经签好字了，因为是黑笔签字，我看像一个复印件，我就要求他盖个公章，所以公章是当我面盖的。再审审查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再审另查明：盛亿公司于2005年2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叶建英；玄天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傅仁宏。再审审理中，申请人叶建英申请法院对《协议书（借据）》上借款同意人处“昆山市盛亿制衣有限公司”印文与“叶建英”签名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出具了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4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协议书（借据）》上借款同意人处“昆山市盛亿制衣有限公司”印文形成于“叶建英”签名字迹之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协议书是否真实；二、公司借款（或预付款）转为欠傅仁宏个人欠款，是否双方合意。申请人叶建英主张：玄天公司在2013年10月17日向天元公司转账300万元，天元公司在10月17日当天转账给玄天公司105万元、10万元，在第二天10月18日转账10万、5万以上四笔合计转账给玄天公司为130万元，实际上天元公司最终受到玄天公司的转账为170万元。玄天公司2014年度审计报告和财务会计报表中也描述为预付款。现协议书上“叶建英”签名已经检察机关鉴定非叶建英本人书写，故协议书也是伪造。被申请人傅仁宏认为该协议书系真实的，虽然叶建英的签字现经检察机关鉴定不是叶建英本人所签，但协议书是叶建英当面盖公章的，该借据系真实的，且系公司借款转为个人借款的双方合意。一、协议书是否真实？本院认为，虽协议书上“叶建英”签名已经检察机关鉴定非叶建英本人书写，但双方对公章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现签名和盖章的形成时间与傅仁宏的陈述相符。对公章的形成，叶建英主张其一直在国外，公章和私章交女儿保管，女儿在傅仁宏公司做财务，公章在女儿公司抽屉，被傅仁宏偷盖，该辩解显不合常理。现无充足的证据或理由可以认定该协议系伪造。二、公司借款（预付款）转为对个人的欠款，是否双方合意。申请人叶建英主张该款项是预付款而非借款，协议书也是伪造，故双方不存在预付款转为个人欠款的事实。傅仁宏主张是企业借款转化为个人借款。本院认为，该款项应认定双方合意将企业预付款（或借款）转为对傅仁宏个人的欠款。理由如下：1.玄天公司与天元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且现天元公司也认可尚有170万元玄天公司所转账的预付款，傅仁宏主张系企业借款。2.协议上约定，甲方叶建英愿意提供私人财产（上海市房房地产权证号：沪房地闸字（2006）第0201**房地坐落上海七浦路303/363号，地号闸，地号闸**北站街道6街坊26丘，**权给乙方，作为抵押还款担保。对上述叶建英的私人房产地址被申请人傅仁宏应不可能知道。对此现叶建英也主张系其一直在国外，房产证也交女儿保管，女儿在傅仁宏公司做财务，房产证在女儿公司抽屉，而被傅仁宏获取。该辩解显不合常理。综上，虽检察机关的鉴定书鉴定结论《协议书（借据）》上的“叶建英”签名自己不是叶建英本人书写。但基于盛亿公司的公章和叶建英的个人私章，叶建英均未予以否认其真实性，对此叶建英主张《协议书（借据）》系伪造，显然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据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军审判员 孟 进审判员 叶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