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华雄，男，1988年0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雄，漳州市东山县泽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花，漳州市东山县泽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维力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厦门国际航运中心******C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A346AG24N。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坚，福建理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茜，福建理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泽辉，男，1970年02月0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 上诉人林华雄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维力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力安公司）、原审被告林泽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华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花、被上诉人维力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华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维力安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林华雄未举证证明东山县川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泽公司）有经依法清算，该项认定事实不清。林泽辉不知晓该公司注销情况，也无为此作出任何承诺（或签名），维力安公司作虚假陈述。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之日已一致同意销毁合同，解除权利义务，不支付定金，双方也未存在因合同纠纷而寻找解决办法，维力安公司也未作出请求林华雄承担所谓的违约责任的行为。故维力安公司提起诉讼有悖情理。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和律师费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等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违约金的承担不得超过被上诉人因订立本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维力安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能推定其损失额为货款总数的10%。本案争议标的较小，维力安公司故意向代理律师支付代理费1万元有悖常规。 维力安公司辩称，林华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川泽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林华雄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林华雄明知川泽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仍提出原判认定林泽辉申请企业注销登记是错误，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对其主张不应采纳。川泽公司与维力安公司签订合同后，维力安公司即进行履行合同的准备，川泽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未在约定时间支付第一期款项；之后经多次催促，仍然未付合同款项，且逾期付款已超过一年以上，后又注销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川泽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川泽公司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解除合同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维力安公司并没有与川泽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将林华雄应承担的违约金及律师费金额调整，减轻林华雄负担。综上所述，林华雄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维力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华雄、林泽辉赔偿解除合同违约金53190元；2.判令林华雄、林泽辉赔偿维力安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3.判令林华雄、林泽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2日，林泽辉申请设立川泽公司。2012年1月16日，其领取了川泽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姓名林泽辉，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1月20日，林泽辉（甲方）与林华雄（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川泽公司100%的股权认缴出资共10万元，以1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017年1月24日，林华雄向东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公司登记（备案），法定代表人林泽辉申请变更为林华雄。2017年2月7日，林华雄取得川泽公司营业执照。 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川泽公司（甲方）与维力安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设备销售合同》，川泽公司签订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一台KONE**onoSpace无机房乘客电梯。乙方应当根据本合同的规定设计、生产和销售本合同附件2中规定的设备，且乙方收到甲方建筑土建图的两周内向甲方提交六套布置图供甲方批准。甲方应当根据本合同的规定购买和接受设备，且在甲方收到乙方布置图后两周内退还四套其盖章确认的布置图给乙方，合同总价177300元。付款条件中约定：甲方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给乙方相当于设备总价30%的定金53190元（即第一次付款）。甲方应当在根据本合同5.2条规定的最终工厂出货期届满的30天之前支付给乙方相当于设备总价70%的货款124110元（即第二次付款）。违约和赔偿条款约定：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的，应向对方赔偿相当于被解除部分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如果甲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支付款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如果延误超过十周，则乙方有权视甲方为单方面解除合同。争议的解决条款约定：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本条款在合同终止后仍然有效。庭审中，双方确认合同签订后，川泽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维力安公司也未投入生产案涉无机房乘客电梯。 再查明，2019年5月24日，东山县税务局出具一份清税证明，证明川泽公司所有税务事项均已结清。2019年5月29日，林泽辉向东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川泽公司的企业注销登记，公告期自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7月13日。2019年7月18日，东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川泽公司的注销登记。2020年6月3日，维力安公司就案涉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维力安公司诉求林华雄、林泽辉赔偿解除合同违约金53190元、律师费10000元是否合理合法，能否支持。川泽公司与维力安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确认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川泽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维力安公司提供建筑土建图，亦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第一笔款项，就此维力安公司便未提交布置图并投入生产相应的电梯设备。合同签订至今一年多时间，双方未就如何履行合同做进一步磋商或者确认，这说明案涉合同已无实际履行的条件，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据合同约定，川泽公司逾期付款超过十周，维力安公司有权视其为单方面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川泽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注销前应当经过合法的清算。林华雄未举证证明川泽公司有经依法清算，或清算时已对债权人履行通知、公告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川泽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注销登记后，维力安公司以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林华雄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林泽辉于2017年1月24日已将川泽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林华雄，并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林泽辉未在合同中签名，对合同约定的相关事项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均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维力安公司要求林泽辉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其诉称林泽辉办理川泽公司注销登记时做出虚假承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林泽辉办理川泽公司注销登记的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存在虚假承诺的情形，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认定。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合同签订后，维力安公司未投入生产电梯设备，也未举证因川泽公司逾期付款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其依合同约定按总价款的30%主张违约金53190元，该数额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结合双方均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实际情况，并考虑违约程度、合同标的额、维护良好的市场经营秩序等因素，违约金调整为按合同总价款的10%支付为宜，即林华雄应当支付违约金17730元（177300元×10%）。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依据案涉合同第十条约定，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本条款在合同终止后仍然有效。维力安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实律师费已实际发生。鉴于双方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且维力安的诉讼请求未获全部支持，依据合同约定并结合公平原则，该项律师费10000元的诉请，合理支持6000元。基于上述分析认定，对于维力安公司诉请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予以驳回。林华雄的抗辩主张，于法有据的部分予以采纳，其他异议则不予采纳。林泽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华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维力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7730元；二、林华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维力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厦门维力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9.7元，减半收取计689.85元，由林华雄负担393.85元，厦门维力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96元。 林华雄对一审查明事实中“2019年5月29日，林泽辉向东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川泽公司的企业注销登记，公告期自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7月13日。”有异议，提出林泽辉没有向东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川泽公司的企业注销登记。维力安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林华雄对一审查明事实中提出异议部分，本院分析如下：根据维力安提交的《企业注销登记书》《简易注销公告》记载内容川泽公司注销登记的申请人为林泽辉。故林华雄的该异议不能成立。 本案争议焦点：维力安公司诉求林华雄赔偿解除合同违约金53190元、律师费10000元是否于理于法有据。 本院认为，川泽公司与维力安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川泽公司负有支付定金款项在先的义务，其未在合同签定后三天内支付给维力安公司相当于设备总价百分之三十的定金，且逾期付款已超过一年以上，维力安公司没有收到设备款、布置图等，未能依约生产，即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亦未就如何履行合同达成新的合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据《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川泽公司逾期付款超过十周，维力安有权视其为单方面解除合同。维力安公司根据双方签定的《设备销售合同》起诉请求一审法院维护其合法权益，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川泽公司注销前本应经合法清算，林华雄未举证证明该公司有经依法清算，或清算时已对债权人履行通知、公告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且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注销登记后，维力安公司以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林华雄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有据，予以支持。维力安公司诉请依《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向川泽公司主张按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53190元及律师费10000元，两项金额均明显过高，原判根据双方均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当事人的违约程度、合同标的额等因素及结合公平原则，作出适当调整，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林华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林华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勇 审 判 员 周志梅 审 判 员 郭昭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秀美 书 记 员 蔡燕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