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吉林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2年7月2日出生，吉林市龙煤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某，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虞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王某的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刘某委托王某购买山水画未支付画款，双方约定王某垫付的画款转化为借款，后刘某出具核账单确认该笔债权，以上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事实上是吉林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购买的山水画，画的价格为6万元，该画一直由华业公司占有、使用，所有权也归华业公司所有，华业公司在资产重整时，案涉山水画也被列入华业公司的资产。刘某与王某的交易行为，系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并非是刘某与王某之间的个人交易，应该是华业公司与王某之间的交易，欠款人应该是华业公司。2.华业公司在资产重整时，王某也就本案中案涉的画款，向华业公司申报了债权，并一再强调购买画的行为是刘某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得到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确认。另外，华业公司与王某的账目往来对账单中明确案涉画款是华业公司与王某之间的业务往来，该对账单中由华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崔玉实出具并签名。如果是刘某与王某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则无需华业公司的财务人员署名，并且该对账单中不仅包括案涉画款，还包括华业公司与王某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这可以证明刘某的行为是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同时也证明王某是明知案涉画款是对华业公司享有的债权，而不是对刘某的债权。从以上事实中足以证明王某明知案涉画款是替华业公司垫付的，从华业公司与王某之间的对账及债权的确认证明华业公司对该事实也并不否认。华业公司才是实际的购买人、是实际的欠款人。刘某不是购买人、不是欠款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刘某是购买人，是欠款人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刘某认为华业公司是实际债务人，为了能更好的查清案件事实，刘某提交申请，申请追加华业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但是一审法院对提交的申请行为没有任何审查与答复，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王某辩称，本案中真实的买卖双方为刘某与王某。王某申报债权的原因是刘某与王某沟通其承诺支付车款和画款，告知王某可以正常申报债权，如果能够申报成功获得的相应款项可作为逾期支付车款和画款的利息，但刘某未支付，所以王某撤回申报，向刘某主张本案涉及的画款，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刘某应当支付相应的画款。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某给付王某垫付的定制画款6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刘某系朋友关系。刘某系华业公司董事长。2016年，王某要定制邵民绘画的山水画一幅，刘某委托王某也为其定制相同的山水画一幅。2016年10月2日，王某向邵民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入6万元。同年10月29日，邵民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王某支付画尾款现金6万元，画全款12万元已全部结清。庭审中，刘某自认收到山水画一幅。2017年2月13日，王某与刘某签订车辆交易款协议，王某将两台自有车辆过户到刘某指定人员名下，车款135万元。后双方经过对账，刘某尚欠王某画款及购车款共计141万元。刘某向王某出具核账单，并于2017年1月至7月间分五次给付王某钱款共计77万元（2017年1月26日50万元、6月16日7万元、6月26日5万元、6月30日5万元、7月10日10万元），刘某尚欠王某64万元。2019年4月8日，王某诉刘某、华业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吉民初29号民事判决，将上述五笔77万元还款确认为借款合同案件的还款，而非本案还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华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同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2破申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受理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华业公司的破产重组申请。2020年6月2日，王某向华业公司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数额为本金141万元及利息，其中包括画款6万元。后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了该笔债权本金。2020年7月6日，王某向一审法院提起告诉。同年7月末，王某向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撤回债权申报。一审法院再查明，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及华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山水画作为办公用品在华业公司使用，系华业公司资产。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刘某委托王某购买山水画未支付画款，双方约定王某垫付的画款转化为借款，后刘某出具核账单确认该笔债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王某与刘某。刘某未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王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王某要求刘某给付律师费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刘某抗辩称王某垫付的画款系为华业公司垫付，刘某的行为系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在法律或者法人章程规定的权限范围内行使代表权，在刘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山水画后将画款转化为借款的行为是华业公司章程或其权利机构赋予其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刘某抗辩称王某已经将该笔债权向华业公司申报且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已经确认了该笔债权为华业公司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合同相对方为王某与刘某，且王某已撤回债权申报并以刘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刘某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6元（王某已交纳），由王某负担636元，由刘某负担650元。刘某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刘某在本院要求下提供如下证据：华业公司与王某之间的明细分类账及记账凭证封面、记账凭证、收条，证明王某与刘某之间的案涉画款已计入华业公司账目内，说明刘某与王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华业公司单方形成，形成时间是否为2016年年底无法判断，相关证据载明的内容也只是记载华业公司对王某存在应付画款，但并无双方关于画款形成的相关证据，同时结合整套凭证中其他内容，可以看出该组证据的形成是刘某指示华业公司按照其要求形成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华业公司与王某之间存在画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经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记账凭证显示涉案的相关凭证为传票最后一页，记账日期显示为2016年12月31日，与其相邻的前份凭证中有2017年绩效及工资等相关内容，故该记账凭证并非发生交易时原始记账凭证，本院对刘某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虽曾向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包括本案款项在内的债权，并由破产管理人作出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但在受理华业公司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尚未对王某申报的债权作出民事裁定予以司法确认的情况下，王某撤回债权申报，系王某对自身权利的自愿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联系购买画的是刘某，且现并无华业公司签章确认的买卖合同，王某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为刘某签字的核账表，该表中亦无华业公司公章，在刘某签名处也没有华业公司字样，该核账表中共有五项款项，第五项款项包含涉案的画款6万元，第一项至第四项款项为经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刘某等个人向王某借款，故刘某签字确认的该核账表中本案所涉款项也应为刘某个人确认欠王某的款项，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款项债务人为刘某个人并无不当之处。另外，本院已经要求刘某提供了华业公司的财务账目，本院已予以审查，现有证据情况下华业公司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华业公司参与诉讼并不构成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