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奕宏，男，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理，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毅，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舟，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福建宽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微，福建宽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孙奕宏因与被上诉人彭海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奕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奕宏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综合聊天记录及各事实发生时间，认定孙奕宏与彭海舟未达成借款合意错误。孙奕宏2019年5月22日向彭海舟转账3万元，2019年5月24日微信回复彭海舟：“为了不影响你使用，有单的话，你先说下，我支取到账后再回复。”彭海舟回复：“我们做单很少晚上。”孙奕宏问：“需要多少？几天期？”彭海舟回复：“这单5到6天。”“看你搭多少，不然你打50，那3万回你吧，还是3万继续呢？”孙奕宏回复：“3万回，我给你50打给你。”彭海舟回复：“晚点前天的本金利息给你。”孙奕宏回复：“3万这笔先还我建行吧。”“下周开始就直接还我农商行好了。”上述聊天记录体现在彭海舟做短期过桥业务单需要资金时,才使用孙奕宏资金，彭海舟按口头承诺的日息万分之九支付利息，是有借有还的资金流转过程，故孙奕宏与彭海舟符合法律上的借贷关系。彭海舟2019年6月14日微信告知其在福州做过桥业务出现问题，资金无法及时归还。孙奕宏2019年6月15日向彭海舟询问情况的目的是希望彭海舟能尽快解决问题才有款项还给孙奕宏。孙奕宏2019年6月18日仍在询问彭海舟“当初你们怎么会想跑福州合作了，我一直以为你们做厦门的单。”进一步说明孙奕宏只是提供资金给彭海舟收取利息，并不知悉彭海舟的过桥业务如何操作，孙奕宏和彭海舟本质上是借贷关系。二、证人证言证明孙奕宏与彭海舟存在借贷合意。孙奕宏、彭海舟是通过证人许某认识的，二人在许某面前谈妥彭海舟使用孙奕宏资金时按日万分之九付息。彭海舟从未告知孙奕宏过桥业务如何操作，更谈不上二人共同投资。许某亦认为介绍孙奕宏给彭海舟认识，由孙奕宏向彭海舟提供资金领取固定利息就是借款。三、彭海舟诉讼中才披露其将款项转给叶某不能改变孙奕宏与彭海舟存在借贷的事实。综合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孙奕宏仅是向彭海舟提供资金收取固定利息，对彭海舟如何经营过桥业务从未干涉或过问，亦不知其与案外人如何经营该业务。彭海舟从未向孙奕宏告知过有案外人叶某的存在，更不可能告知其与叶某的关系。彭海舟为了逃避还款责任否定既定事实、事后披露案外人，不能改变孙奕宏与彭海舟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孙奕宏向彭海舟提供50万元时明知是经由彭海舟提供给案外人使用并向案外人收取利息错误。四、一审判决未查明实际关系，亦未依职权追加案外人，认定双方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导致孙奕宏丧失追讨款项的权利。彭海舟占有50万元资金无法律依据，应承担归还资金的法律责任。孙奕宏向彭海舟直接提供50万资金，由彭海舟支付利息，符合借贷法律关系。彭海舟主张是共同投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未达成借贷合意，未进一步查明双方实际法律关系，亦未释明让孙奕宏变更诉求或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导致孙奕宏丧失追讨款项的权利。退一步而言，既然孙奕宏向彭海舟提供资金收取利息的行为不是借贷也不是共同投资，彭海舟无理由占有50万资金，应归还款项。 彭海舟辩称，一、一审判决根据孙奕宏与彭海舟的微信聊天记录查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微信聊天记录体现双方围绕共同合作事宜进行多方面的探讨、沟通，与借款语境不同。2019年4月16日，彭海舟在微信中询问孙奕宏:“明天有笔过桥放吗？”“做13天的。”孙奕宏回复：“现在没钱，哈哈哈，等我去办下贷款。”2019年5月24日，孙奕宏向银行申请贷款获批，告知彭海舟：“老板，钱到位了。”“随时等候你的支配。”彭海舟回复：“哦，下午我看看，有就通知老板您。”同日下午，彭海舟再次回复：“老板，可以啊，现在取，下午有单。”而后双方就投资款结算进行了协商，并最终确认孙奕宏出资50万元参与项目投资，孙奕宏还回复彭海舟：“整数比较好算。”“希望你带飞，怎敢怠慢呢？”“好的，谢谢老板关照。”“哈哈哈，谢谢老板带飞。”等。上述聊天记录体现彭海舟自始至终未向孙奕宏提出借款的要求，而仅是向孙奕宏发出合作邀约，邀请孙奕宏共同投资过桥项目；孙奕宏积极回应彭海舟的投资邀约，主动询问项目情况、投资期限、收益回报等，并最终基于个人判断决定将银行借款交由彭海舟对外投资。聊天记录未体现“借款”及“还款承诺”的内容，体现的出借人向借款人表示感激与借贷语境不同。结合后续双方共同商讨对外追讨款项等内容，证明孙奕宏与彭海舟存在共同投资合意而非借贷合意。二、证人许某一审并未陈述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许某系双方朋友，长期从事资金拆借、融通工作，对过桥业务有着充分认识。许某证实双方在2019年4月16日前曾就“孙奕宏把钱放在彭海舟处做过桥、按每日万八至万九结算收益”一事进行过讨论，且当时孙奕宏知道其提供的资金是做过桥垫资用的，许某亦明确表示该事项是否属于借贷关系需要由法院判断，而非孙奕宏主张的证人认为是借款。许某证实过桥业务是把资金提供给相对方，向相对方领取固定利息，认为这是借款，而非认为孙奕宏向彭海舟提供了借款。故证人证言并未证明孙奕宏与彭海舟存在借款合意，且证人主观判断不能改变双方之间客观真实的法律关系。三、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孙奕宏作为原告主张存在借贷关系，应当就借款合意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共同合作的损益及对案外人追讨事宜，并非本案应当处理的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彭海舟已提交证据证明孙奕宏的转账系投资款，但孙奕宏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存在借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孙奕宏诉讼请求正确。 孙奕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彭海舟立即偿还孙奕宏5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6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奕宏于2019年5月22日使用手机银行转账3万元给彭海舟，于2019年5月24日转账50万元给彭海舟，附言为：“5天或6天”。 彭海舟于2019年5月28日转账2250元给孙奕宏，于2019年6月6日转账4050元给孙奕宏，彭海舟、孙奕宏确认上述两笔付款系支付利息。 2019年5月，彭海舟与案外人叶某有多笔往来款，其中包括彭海舟于2019年5月24日转账50万元和7万元给叶某，叶某于2019年5月28日转账68725元给彭海舟。 叶某向福州市公安局报案称叶某诈骗，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于2019年6月20日书面告知叶某立案侦查。 孙奕宏与彭海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16日，彭海舟询问孙奕宏：“明天有笔过桥放吗？”孙奕宏回复没钱；2019年5月24日，孙奕宏告知彭海舟其资金已到位，询问有没有单做，彭海舟于当天晚些时候告知孙奕宏有单，5到6天，支付50万元，又询问孙奕宏之前的3万元是否要继续，孙奕宏回复3万元要回，再转50万元给对方；2019年5月28日，孙奕宏询问彭海舟50万元当天进账还是继续用，彭海舟回复应该有单，可以继续，当天彭海舟将利息2250元支付给孙奕宏；2019年6月15日，孙奕宏询问彭海舟：“现在那边情况怎样了？”彭海舟回复：“昨天跟他们支行领导坐了一下午，说下周才给答复，但这个行长工行有一千多万的冻结可以给到我们。晚上去行长家坐了一下，他说周五前有笔款拿给我们，我1点才到厦门，周一再去。”2019年6月17日，彭海舟告知孙奕宏，城东支行的领导在研究怎么处理，孙奕宏询问是否会先退部分，彭海舟答：“还在研究，对这人怎么处理还没给出。”孙奕宏询问：“钱都他亏掉了？还是他可以拿钱出来退？”彭海舟回复：“没，挪了，不说了，我要看怎么处理。”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孙奕宏与彭海舟不时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处理进展等情况进行沟通交流，彭海舟将叶某名片、立案告知书发送给孙奕宏；2019年11月5日，孙奕宏询问彭海舟是否能先还50万元，彭海舟回复他现在也很难，这不是他的借款，福州那边正在积极解决，孙奕宏回复先匀几万也行，彭海舟表示自己也亏了很多钱，并否认和孙奕宏之间有借款关系。 证人许某出庭作证称，其和孙奕宏、彭海舟都是同学关系，介绍二人认识，彭海舟说他在做资金过桥业务，不会有风险，孙奕宏就把自己的资金放在彭海舟那里运作，彭海舟承诺利息大概是每天万分之八到万分之九，当时孙奕宏知道他提供的资金是做过桥垫资用的，彭海舟没有说具体钱交给谁，还款时间是使用过桥资金的人决定的，当时也没有明确提到借款或保本，后来孙奕宏告知许某，彭海舟在福州的过桥业务出问题了。 一审法院认为，孙奕宏主张其于2019年5月24日转账给彭海舟的50万元系出借给彭海舟的借款，而彭海舟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许某的证言表明，彭海舟联系需要过桥资金的业务告知孙奕宏，孙奕宏向彭海舟提供50万元时明知该资金是经由彭海舟提供给案外人使用并向案外人收取利息，孙奕宏与彭海舟之间并未达成借款合意，孙奕宏主张和彭海舟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对孙奕宏要求偿还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孙奕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计4650元，由孙奕宏负担。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彭海舟提出双方一审确认彭海舟2019年5月28日转账的2250元、2019年6月6日转账的4050元是对外投资的收益而非利息外，其余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微信聊天记录体现2019年4月16日，彭海舟称：“明天有笔过桥放吗？”“做13天的。”孙奕宏称：“现在没钱，哈哈哈，等我去办下贷款。”5月24日，孙奕宏称：“老板，钱到位了。”“随时等候你的支配。”彭海舟称：“哦，下午我看看，有就通知老板您。”孙奕宏称：“有个问题需要注意下，它这种灵活金好像要提前一两个小时申请到账，然后晚上6点还是10点后申请，隔天才能到账。”“所以，为了不影响你使用，有单的话，你先说下，我支取到账后再回复。”彭海舟称：“哦，我们做单很少晚上。”孙奕宏称：“好的，谢谢老板关照。”彭海舟称：“老板，可以啊，现在取，下午有单。”孙奕宏称：“确定我就取了啊。”“需要多少？几天期？”彭海舟称：“你那3要回还是要继续？”“下周二。”孙奕宏称：“你需要多少？”彭海舟称：“这单5天到6天。”孙奕宏称：“可以。”彭海舟称：“看你搭多少，不然你打50，那3万回你吧，还是3万继续呢？”孙奕宏称：“3万回，我给你50打给你。”……孙奕宏称：“希望你带飞，怎么敢怠慢呢？”5月28日，孙奕宏称：“50今天进账，还是继续用？”彭海舟称：“应该有单，可以继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体现彭海舟询问孙奕宏是否要做资金过桥业务，孙奕宏回复要办贷款提供款项，孙奕宏在彭海舟通知有业务的情况下提供款项，并决定款项要收回或继续做过桥资金业务，双方在沟通过程中互称老板，彭海舟否认与孙奕宏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证人许某一审出庭作证陈述孙奕宏将资金放在彭海舟处做资金过桥业务，孙奕宏知道其提供的资金用作过桥垫资，还款时间是使用过桥资金的人决定的，不是孙奕宏与彭海舟可以控制的。综合本案证据，孙奕宏与彭海舟之间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孙奕宏提供款项时明知资金是经由彭海舟提供给案外人使用并向案外人收取利息、双方之间未达成借款合意并无不当。孙奕宏以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为由请求彭海舟偿还5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奕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孙奕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林忻忻）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