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宏，男，汉族，1976年5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怀，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英杰，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新颖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宫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1543539331。 法定代表人：林振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隆，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斌，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四境社区鹏青北路**皇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59173657XJ。 法定代表人：秦海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满，福建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逸群，福建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宏与被上诉人晋江新颖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颖公司）、原审被告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新颖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证据进行充分审核，在证人未到庭、证据多处存疑且与其他证据矛盾的情况下，采纳为定案依据存在明显错误。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树铭发的“离职工资表”中显示10月份李树铭的工资仅发放至10月7日，而《证明》显示李树铭直至2018年10月20日还在向被上诉人采购案涉货物，其购货行为明显与上诉人无关。在与李树铭的通话记录中也显示，李树铭所签的证明文件未显示价格、金额，而《证明》却将各批货物的价格金额一一列明。且李树铭为被上诉人作证出具《证明》是为了帮被上诉人起诉雷凌公司的，而《证明》未体现任何与雷凌公司有关信息。送货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无买受人签字盖章，该些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案涉货物的下单行为是李树铭的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且李树铭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本人未到庭，《证明》严重存疑。二、案涉货物系李树铭、雷凌公司向新颖公司下单购买的，上诉人不知情。货物在李树铭下单后，新颖公司直接送到雷凌公司加工厂处，新颖公司、雷凌公司及李树铭才是本案关系人。1.新颖公司实际知晓并承认上诉人非本案债务人。在新颖公司实际控制人赵华与上诉人的通话中，其承认案涉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且其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过雷凌公司。同时，谈话内容也证明案涉货物系李树铭、雷凌公司的独立行为。2.李树铭确认案涉货物的实际买受人是雷凌公司。在“与李树铭的通话记录”中，李树铭承认货物均是雷凌公司下单的，货物送至雷凌公司处，该公司才是债务人，与上诉人无关。3.雷凌公司未否认债务。雷凌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凌学成与上诉人通话中，在上诉人提及雷凌公司尚欠新颖公司债务，并让其安排对账还款时，其未否认及反驳，可证实雷凌公司与新颖公司存在债务关系。三、李树铭在2018年10月7日时已离职，不可能出现“到2018年10月20日还在替‘艾明公司’向晋江新颖彩印有限公司采购纸箱、纸盒”的情况，“与李树铭的通话记录”也显示，他承认货物是他下单的，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新颖公司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结欠答辩人货款63900元的事实；2.雷凌公司即使如上诉人主张是实际买受人，和答辩人交易的主体也一直是上诉人，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案涉货款应由上诉人偿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雷凌公司述称，1.雷凌公司与新颖公司并无业务往来，没有向新颖公司购买涉案货物。根据新颖公司起诉书陈述，本案交易是发生在新颖公司与彭宏之间，新颖公司要求雷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彭宏主张雷凌公司是本案货物实际买受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明》可说明，是彭宏个人经营的艾明公司向新颖公司购买本案货物，故彭宏是本案实际买受人，应驳回新颖公司对其主张。 新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彭宏、雷凌公司共同支付货款96349.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宏尚欠新颖公司货款96349.1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新颖公司与彭宏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新颖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确定的义务，而彭宏经新颖公司主张权利，未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故彭宏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双方对支付货款没有约定期限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即除支付货款外，还应赔偿新颖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新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彭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新颖公司货款96349.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新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04元，由彭宏负担。 二审期间，彭宏、新颖公司认可案涉欠款为63900元，非96349.10元。且在一审庭审中，新颖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货款63900元……”。 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债务人是谁？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一致。 经本院准许，彭宏向晋江市人民法院调取如下证据：（2019）闽0582民初6643号新颖公司诉雷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诉状、证据目录、对账单、询问笔录和《民事裁定书》，主张该证据与通话记录相互印证，证实该案与本案系同一纠纷；新颖公司在交易时明知雷凌公司是买受人，并与雷凌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欠款为63900元。新颖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确认两案系同一标的，但前案诉状仅体现对账的过程，询问笔录没有双方交易过程的体现，仅体现赵华对账的过程。雷凌公司在该案中否认欠款事实，故新颖公司申请了撤诉，权利并未得到实现。雷凌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其中的对账单没有任何信息体现给雷凌公司送货的凭证，唯一与雷凌公司有关的是印文为“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但询问笔录可证实，该印章肉眼可见不是雷凌公司使用的，无法证明本案与雷凌公司有关。另，庭后新颖公司提供彭宏妻子曾婉萍转账支付给该公司人员赵华的银行流水，分别为2018年8月31日支付11500元、2018年9月30日20000元，计31500元，主张本案购货金额为96349.1元，扣除已付款余欠64849.1元，后新颖公司同意按63900元结算。彭宏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彭宏与新颖公司间本就存在多次经济往来，新颖公司仅截取其中几笔，实际上这些付款对应的经济往来都已结清。新颖公司也确认本案所起诉的货款就是（2019）闽0582民初6643号案诉争的货款，是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交易欠款，该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雷凌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交易时间、金额均是符合的，更加证实本案交易主体是新颖公司与彭宏，与雷凌公司无关。本院认为，（2019）闽0582民初6643号案卷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予以确认，但因新颖公司与彭宏之前就存在经济往来，在款项未指定支付对象的情况下，不能确定该两笔付款就是支付本案货款，本案对此证据不予采信。 另查明，一审证据中，在彭宏与新颖公司赵华的通话记录中，赵华多次表示：“你要证明这6万多是从你这边转到他那边去，由他支付给我的”、“你也知道的晋江法院也起诉了，唯一的…报案，110那边，派出所我也报了，那唯一的就是找你才能把雷凌…”、“那时候要是他把这个材料比如说转过去雷凌这个债…对吧？你叫小天把这个证据这个材料提供出来就好”“这件事是雷凌要转过去由他支付，我没关系…”。在彭宏与雷凌公司股东凌学成的通话中，凌学成表示：“这个东西真没事的，再不利也就这几万块的事情，你以为我很在乎这些东西吗”。彭宏说“我们付给别人的钱不如付给他，是不是啊，一样生意还是照做，搞不好他还能支持你更多”，凌学成表示：“行吧行吧，这个事情…有时间再去处理吧”“没有，他们打电话我都有接的，我都跟他们说的，我说这个事情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处理，我有明确跟他们说的，对不对，我又没有说，逃离还是干嘛，我天天在公司又不是…”。另，在2018年8月15日、编号为0000998的新颖包装送货单上标注有“送雷凌”字样。新颖公司亦于2019年5月27日起诉雷凌公司，即（2019）闽0582民初6643号案，要求雷凌公司支付纸盒、纸箱货款63900元，在案件撤诉后，还曾向公安机关报案。 本院认为，前述通话记录、送货单及（2019）闽0582民初6643号的案卷材料相结合，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证实新颖公司、彭宏、雷凌公司间存在相互交易关系，在交易过程中，新颖公司与彭宏达成协议，案涉的63900元的债务转由雷凌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该债务转移在新颖公司同意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并不以雷凌公司同意为条件，故本案债务人应为雷凌公司。 总之，本院认为，彭宏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颖公司、雷凌公司的抗辩无理，不予采纳。原判基本事实未查清，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新颖公司在一审中已将雷凌公司列为被告、请求判令雷凌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故二审可依据事实迳行改判由承受债务人雷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 二、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晋江新颖彩印有限公司货款63900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2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晋江新颖彩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9元，减半收取计1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9元，均由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黄海瑞 审判员 庄丽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 芳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