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修人浩，男，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圣平，福建金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燕，福建金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广升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曾广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毕金，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上海市捷华（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修人浩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广升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升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修人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广升建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广升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2018年7月19日的销售单据未经修人浩指定的人员确认、签字，修人浩在债权确认书中也未对该张销售单据进行确认。因此，该张79680元的销售单据不应当由修人浩支付，修人浩尚欠广升建材公司的货款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423372元。2.本案中有笔27590元的货款双方约定在验货后一个月内未付清才需支付利息。一审广升建材公司未提交已经通过初验的证据，其要求修人浩支付该笔货款27590元的条件未成就，无权要求修人浩支付货款及利息。3.修人浩不应当支付于2018年7月5日确认的186570元货款的利息。修人浩与广升建材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还款协议书》”）的前提是广升建材公司必须向修人浩供货直至工程完成，但是广升建材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供货，系广升建材公司违约，所以修人浩不应当支付该186570元货款的利息。4.修人浩分别于2018年7月21日、2020年2月6日各支付了5万元，所支付的款项应当是货款，而不是用于抵扣利息，因此修人浩尚欠广升建材公司的货款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423372元。5.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本金和利息的起算点有误。根据修人浩和广升建材公司在2018年6月10号所签订的《看守所工地货款支付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约定，“按合同每发生一笔三天内对清账并开始按2分计息”。目前，《补充协议》签订之前有对账，签订之后的还没对账。而一审法院是根据广升建材公司开具的销售单往后推三天来起算利息的起算点。特别说明下，有笔186570元货款的对账时间是在2018年7月5日，但计息的起算点是在2018年6月。因此一审认定的货款本金和利息的起算有误。综上，请求支持修人浩的上诉请求。 广升建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修人浩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2018年7月19日销售单据所对应的货物交易真实发生，修人浩以签字人员非其指定人员而拒不认账，实为不诚信表现。2.龙岩市新看守所的业主告知广升建材公司，项目已于2018年6月底完成初次验收。广升建材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8月1日起对该27590元的货款计算利息有事实依据。3.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条“2018年6月1日后所发生货款，按合同每发生一笔三天内对清账并开始按2分计息”和《还款协议书》186570元货款的还款计划按《补充协议》执行的约定，广升建材公司在对账后的第四日起对该186570元的货款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4.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修人浩尚欠广升建材公司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修人浩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支付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 广升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修人浩支付货款42337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⑴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本金27899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⑵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本金796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⑶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本金275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⑷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本金371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修人浩于2020年2月6日支付的利息50000元应予扣除]。2.判令修人浩支付广升建材公司律师代理费149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龙岩市看守所工程施工需要，修人浩于2017年起多次向广升建材公司购买瓦片、瓷砖等建筑材料。2018年6月10日，广升建材公司与修人浩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确认截止至2018年6月10日，修人浩欠广升建材公司货款合计159700.14元（外墙及瓦片货款122590.14元，二装部分瓷砖款37110元）；并约定外墙及瓦片货款中的95000元自2018年6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另外27590元应在初次验收后一个星期内付清，若初次验收后一个月内未付清，则开始按2分计息；二装部分瓷砖款37110元的欠款时间不能超过6个月，超过6个月后余款也按月息2分计息；双方还约定，对于2018年6月1日后发生的货款，每发生一笔三天内对清账并开始按2分计息。2018年7月5日，广升建材公司与修人浩签订《还款协议书》（编号：003），修人浩确认截止至2018年6月28日新增加应付2分利息的货款186570元，同时，修人浩承诺对于所欠货款将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如违约则愿意承担违约金，且应承担广升建材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全部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2018年7月7日，广升建材公司向修人浩供应价值39200元的货物；2018年7月19日，广升建材公司再次向修人浩供应价值79680元的货物。以上所列货物供应后，修人浩分别于2018年7月21日、2020年2月6日各支付50000元，其余应付款项至今未付。截止至2018年7月19日，广升建材公司与修人浩发生的贷款共计465150.14元（159700.14元+186570元+39200元+79680元），其中2018年6月22日，广升建材公司与修人浩发生的三笔货款共计186625元（39760元+79680元+67185元），2018年7月5日，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书》（编号：003）时，该三笔货款确认合计为18657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和《还款协议书》，对于截止至2018年6月10日，修人浩尚欠的货款合计159700.14元，双方确认以159700元计算货款本金及利息；且双方确认尚欠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分别为：95000元自2018年6月12日起计息、186570元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息、39200元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息、79680元自2018年7月23日起计息、27590元自2018年8月1日起计息、3711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计息。 一审法院认为，广升建材公司与修人浩之间的买卖关系，以及双方就各阶段发生的应付货款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履行。修人浩除2018年7月21日、2020年2月6日各支付给广升建材公司的50000元外，尚欠广升建材公司货款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限期支付。根据双方约定的各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截止至2018年7月21日，修人浩应支付的货款本金为320770元、利息8222元，其于2018年7月21日支付的50000元，除支付利息8222元外，可抵扣尚欠的货款本金41778元；截止至2020年2月6日，修人浩尚欠的货款本金为423372元及相关利息，其中，货款本金278992元（320770元－41778元）的利息自2018年7月22日起计算，其他货款本金79680元、27590元和37110元的利息分别按上述的利息起算时间起计算，其于2020年2月6日支付的50000元可抵扣应支付的利息。综上，现广升建材公司主张修人浩应支付尚欠的货款423372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修人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修人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尚欠龙岩市广升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42337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⑴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7899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⑵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796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⑶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75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⑷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71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修人浩于2020年2月6日支付的50000元，应予扣除应付的利息]。二、修人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龙岩市广升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497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87元，减半收取为4843.5元，由修人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修人浩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收（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指定的收货员为廖应光，广升建材公司没有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供货违约在先，修人浩不需要支付利息。证据二、《二次装修地面及墙面瓷砖进货报料单》（以下简称“《二次进货报料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还另行签订《二次进货报料单》，约定2018年6月1日后广升建材公司需按进货报料单垫资供货，修人浩才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按贰分计息。证据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报料单、进货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因广升建材公司违约未按《补充协议》及《二次进货报料单》进行供货，导致修人浩高价向他人购买货物。经质证，广升建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修人浩的主张；证据三与本案无关。 广升建材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广升公司员工邱毕金与修人浩派驻龙岩市新看守所工地的管理人员蔡亮就发送瓷砖事宜进行沟通的事实。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7月18日，邱毕金通知物流人员委派货运司机前往厂家装货并告知装货和卸货地点的事实。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邱毕金与厂家联系告知需要装运的货物名称、数量（与销售单相互对应），并且将前往拉货的司机的联系方式告诉厂家的事实。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及利息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对过账，修人浩的财务人员对货款不持异议的事实。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广升公司将利息表（包含2018年7月19日销售单对应货款）发送修人浩确认，修人浩未表示异议的事实。经质证，修人浩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广升建材公司的主张，只能证明广升建材公司购买该货物，但不能证明该货物有送到修人浩手中；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广升建材公司的主张，修人浩的财务人员及修人浩并没有对利息表进行确认。 经审查，本院认为，修人浩提供的证据一、二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三与本案的货款纠纷无直接关联,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不作认定。对广升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四、五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期间，修人浩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修人浩没有收到2018年7月19日广升建材公司提供的79680元的货物。2.186570元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息、39200元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息、79680元自2018年7月23日起计息、27590元自2018年8月1日起计息。修人浩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广升建材公司与修人浩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时附有《二次进货报料单》，要求广升建材公司按照进货报料单继续垫资提供货物，才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按利息两分来支付货款，但是广升建材公司没有按照进货单来供货，导致修人浩以高价向他人购买。广升建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7年8月16日，修人浩与广升建材公司就龙岩市看守所工地项目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广升建材公司提供货物，修人浩支付该合同约定的第一批次货物的定金，广升建材公司的瓷砖进场时必须由修人浩指定的材料员廖应光验收并在发货单上签字。修人浩支付定金215571元。2018年6月10日，双方就未付货款进行结算，并签订《补充协议》《二次进货报料单》，约定广升建材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后暂按此报料单约定瓷砖的型号、规格、数量下单以及付款方式、计息方式、计息时间等。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修人浩是否收到广升建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供应的价值79680元的货物？2.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423372元及利息计算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修人浩是否收到广升建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供应的价值79680元的货物的问题。自2017年8月起，广升建材公司多次向修人浩在龙岩市看守所的工地供货。广升建材公司一审提供的2018年7月19日的销售单据可以证明赖庭英签收了该批发生争议的价值79680元的货物。二审庭审过程中修人浩自认赖庭英是其在看守所工地的门卫，由其发放工资。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修人浩提供的证据仅可以证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廖应光作为指定的收货人员验收签字，不足以证明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及《二次进货报料单》时仍约定须由廖应光作为指定的收货人员验收签字。赖庭英作为修人浩看守所工地的员工，其在销售单据上签字验收，应当视为修人浩已经收到该批货物。且广升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多次向修人浩及其财务催讨货款及利息，修人浩不仅未主张未收到涉案争议的货物，而且2018年7月21日、2020年2月6日两次合计支付10万元。现修人浩上诉提出未收到涉案争议的货物，不符合交易惯例。因此，修人浩上诉提出的“未收到广升建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供应的价值79680元的货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423372元及利息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如前所述，修人浩已收到2018年7月19日销售单据对应的价值79680元的货物。对广升建材公司主张的其余货款本金159700元、186570元、39200元，二审庭审中修人浩对此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本案目前证据，修人浩上诉提出的“广升建材公司必须向修人浩供货直至工程完成，广升建材公司未依约供货，违约在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认定2018年6月10日前尚欠货款本金及2018年6月1日后新发生货款本金的还款时间、计息方式及计息时间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修人浩于2018年7月21日、2020年2月6日各支付的5万元先支付利息、再抵扣尚欠货款本金正确，修人浩主张的“所支付的10万元款项应当是货款，而不是用于抵扣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修人浩尚欠龙岩市广升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423372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修人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7元，由修人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吴姗姗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