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思来，男，1985年9月13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凡，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雨，男，198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宏英，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峰，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峰，男，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先智，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思来因与被上诉人刘雨、周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思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刘雨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上诉费用由刘雨、周峰承担；3、因刘雨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罪、虚假诉讼罪，请求依法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事实和理由：一、周思来仅是提供银行账户用以完成刘雨及周峰的交易，周峰已实际收到刘雨出借款项，应当由周峰对刘雨承担民间借贷还款责任。一审认定“同年（2018年）5月29日，银行将50万元贷款直接转付到被告周思来银行账户”，“同日，第三人周峰向原告刘雨借款，原告刘雨通知被告周思来将该50万元付给第三人周峰，被告周思来于同日向案外人王成年分2次转账21.45万元、20万元，同年6月1日，又向案外人王成年转账10万元”，上述认定与客观事实一致。周思来向案外人王成年付款，系接受刘雨及周峰的指示，周思来将款项转账支付至王成年账户，刘雨及周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即已成立并生效，且刘雨、周峰签署借款合同对借贷关系予以书面确认。后周峰未能还款，刘雨、周思来等众多债权人到周峰家追讨债务的过程中，发现了周峰向家人罗列的债务清单，其中就包含刘雨向周峰出借的50万元借款。因周峰使用假房产权证作为担保向案外人罗某借款，罗某报案后，周峰为避免刑事责任，主动与罗某协商，罗某要求周峰一并归还周思来的借款。2018年12月24日，周峰的委托人、罗某、周思来三方签订《刑事和解协议》，约定周峰返还借款并进行赔偿，由此周峰心生怨恨，刑事案件撤案后，周峰即告知刘雨，其已将刘雨的款项归还给了周思来。刘雨在原一、二审中多次确认：1、周峰与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因保管不善已遗失；2、周峰告知刘雨案涉50万元款项已归还给了周思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依据上述事实，刘雨、周峰均认可双方就本案50万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刘雨完成了款项交付，只是周峰先是辩称通过履行《刑事和解协议》归还了刘雨借款，本案中又否认收到了借款，刘雨、周峰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周思来仅是提供银行账户用以完成刘雨及周峰的交易，相关民事责任应当由真实的交易相对方进行结算。二、《家庭装修合同》是刘雨为骗取银行贷款而形成，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认定《家庭装修合同》于2018年5月29日实际解除，要求周思来返还装修款并承担利息，存在错误。《家庭装修合同》签订时，刘雨、周思来均是周峰经营的长沙市芙蓉区风周日式料理餐厅的员工。刘雨明知周思来无装修施工经验，该《家庭装修合同》也无设计、无预算、无施工内容、无材料采购清单，工期仅为27天，且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是签合同付3万、工期过半付27万、竣工验收付30万，现装修未启动刘雨就已经支付了50万，且就本案同一笔50万元，刘雨先后提起了（2019）湘0103民初3835号民间借贷诉讼（撤诉）、（2019）湘0103民初5644号装修合同诉讼（撤诉）及本案诉讼，如装修真实存在，刘雨反复起诉、无法确定涉案款项的性质显然不符合常理。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家庭装修合同》的虚假性，双方并无对房屋进行装修的合意，该合同的内容亦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署《家庭装修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虚构借款用途、骗取银行贷款，该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自始无效。2018年5月29日，银行发放贷款后，周思来根据刘雨的指示对款项进行交易处理，不存在协商一致暂不进行装修施工的事实。因此周思来无需返还装修款，更无需向刘雨支付资金占用费。三、因刘雨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罪、虚假诉讼罪，请求依法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刘雨捏造装修事实骗取银行贷款50万元，又就涉案50万元，先后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装饰装修合同虚假诉讼，已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罪及虚假诉讼犯罪，具体行为如下：1、刘雨以虚假的《家庭装修合同》作为贷款用途，真实目的是骗取银行贷款，并无装修的真实意思表示及装修事实，已涉嫌骗取贷款罪。2、2019年4月22日，贷款发放近一年后，刘雨突然以上述50万元为其出借款项为由，提起（2019）湘0103民初3835号民间借贷案，法院依据刘雨的申请冻结了周思来的银行存款，并于2019年5月29日开庭审理。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双方无借贷的意思表示，刘雨无资金出借能力，无借款凭据，无借款期限、利息的约定，在起诉前也无催收。因没有借贷的事实，2019年7月26日，刘雨撤销该虚假诉讼。3、2019年6月26日，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的同时，刘雨又以该笔50万元系支付给周思来的装修款项为由，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湘0103民初5644号装饰装修合同诉讼。2019年7月22日，刘雨撤销该虚假诉讼。4、2019年7月29日，刘雨再一次以该笔50万元系支付给周思来的装修款项为由起诉，并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被上诉人刘雨辩称，1、本案自2019年5月立案至今，周思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50万元系借给周峰的借款，刘雨提供了王成年的电话录音，已经证明周思来打给王成年的51.45万元系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王成年在电话中称无论是刘雨还是周峰收取51.45万元没有受刘雨或周峰的指示，该事实已由一审法院组织双方代理人现场与王成年通电话进行质证，且得到认可，故涉案50万元应当由周思来承担还款责任。2、周峰与罗某刑事和解一案，与本案无关，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应当不予调查。3、涉案合同系周思来与刘雨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合同上的签字都是本人所签，向银行贷款50万元的目的是房屋装修，但因周思来将该笔款项挪作他用即打给王成年，以至于合同无法履行，一审法院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4、涉案合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有关合同无效的5种情形，周思来称合同无效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5、刘雨已于借款期内还清银行贷款50万元的本息，且周思来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未被立案侦查，故刘雨根本不存在涉嫌骗取银行贷款和虚假诉讼的刑事犯罪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核实证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峰辩称，本案与周峰无关，答辩意见同刘雨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刘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雨、周思来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家庭装修合同》；2、判令周思来返还装修工程款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5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29日至2020年8月3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结清之日止）；3、判令周思来承担违约金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周思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刘雨、周思来签订《家庭装修合同》，约定刘雨委托周思来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工程价款60万元，开工日期为同年5月5日，竣工日期为同年6月1日。此后，刘雨以上述装修合同向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雨城支行申请50万元个人消费贷款。同年5月29日，银行将50万元贷款直接转付到周思来银行账户，双方商定暂不进行装修施工。同日，周峰向刘雨借款，刘雨通知周思来将该50万元付给周峰，周思来于同日向案外人王成年分2次转账214500元、20万元，同年6月1日，又向案外人王成年转账10万元，共计514500元。后周峰告知刘雨未收到50万元借款，刘雨要求周思来返还50万元未果，酿成纠纷。另查明，2018年5月29日，刘雨已于2019年5月28日将有关贷款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刘雨、周思来签订的《家庭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8年5月29日，刘雨、周思来协商一致暂不进行装修施工，已实际解除装修合同，周思来应将已收的50万元工程款退还给刘雨。刘雨要求周思来将该50万元转付给刘雨的借款人即周峰，但周思来却将有关款项付给案外人王成年，未支付给周峰，故应承担返还工程款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民事责任。有关资金占用利息，刘雨可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有关周思来辩称装修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为骗取贷款而签订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有关周思来辩称其已按刘雨的指示将50万元通过案外人王成年转给周峰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雨与周思来签订的《家庭装修合同》于2018年5月29日解除；二、周思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雨退还预收工程款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426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共计12696元，由刘雨负担696元，由周思来负担1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思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周峰向家人统计的债权人清单，拟证明刘雨的50万元款项已出借给周峰。2、和解协议、承诺书、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拟证明周峰向罗某退还270万元的经过，不包含刘雨的50万元。3、罗某与周峰的代理人李翔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周峰确认收到了刘雨的50万元借款，只是谎称还给了罗某。4、罗某与刘雨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雨确认周峰收到了借款。5、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刘雨通过银行贷款取得的款项已通过周思来出借给周峰。被上诉人刘雨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任何人都可以制作，没有刘雨、周峰及周思来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组成要件。2、证据2没有提供原件，对其“三性”均有异议。3、对证据3、4的“三性”均有异议，聊天记录内容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50万元借给周峰，只是周思来提到付给他的刑事案件和解金270万元，没有包括该50万元，更证明本案所涉50万元并不是借给周峰。4、对证人罗某的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证人与周思来系表兄弟关系，证言证明力低，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言与王成年的电话录音相矛盾，证人得知事实的途径都是“听说”，该证人证言是一份孤证，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周峰的质证意见与刘雨的质证意见一致,且提出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法律关于二审新证据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周思来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因无周峰本人签字认可，故不予认定；证据2，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认定；证据3、4，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证据5，该证言内容系证人罗某听他人所说，并非直接经手或见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思来与被上诉人刘雨签订的《家庭装修合同》协商解除后，周思来应当将50万元退还给刘雨。周思来提出因刘雨出借50万元给周峰，刘雨要求其将该50万元转给周峰，其已按周峰的指示将该50万元转账给案外人王成年，刘雨与周峰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应由周峰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意见，因周峰并不认可其收到了该50万元借款，故周思来的上述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周思来退还刘雨50万元及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周思来提出刘雨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罪、虚假诉讼罪，其可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依法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思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26元，由上诉人周思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向柳书记员侯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