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47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柏学，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丽，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玲，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绿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疆，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明皓，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钢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广路**/div>法定代表人：洪树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铭施，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中革村/div>法定代表人：徐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闫柏学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绿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园公司）、鞍钢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钢公司）、原审第三人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玲，被上诉人绿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疆、萧明皓，被上诉人鞍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铭施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环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柏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鞍钢公司向闫柏学支付货款5046080.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绿园公司、鞍钢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闫柏学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一审判决认定环嘉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及其向鞍钢公司供应了货物，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闫柏学提交的证据及相关证人证言可充分证明，是闫柏学与鞍钢公司协商确定案涉买卖合同所涉废钢材数量、价款及送货等事宜，其已依约履行送货义务并在送货完成后与鞍钢公司进行废钢材的验收、对账及结算，鞍钢公司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也确认上述事实。一审庭审中，环嘉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供货人，一审判决认定环嘉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与事实不符。其次，2018年8月至11月期间，闫柏学挂靠在环嘉公司名下与鞍钢公司签订了18份《原料买卖合同》，向鞍钢公司供应合计19000余吨废钢材，货款总额约为9800万元，鞍钢公司经环嘉公司向闫柏学实际支付货款约8900余万元，未支付货款9128157.7元。自2019年1月起，因环嘉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问题，致使鞍钢公司支付到环嘉公司账户的货款9507448.07元未能依约在扣除相应税费后将其余款项支付给闫柏学。为了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对于环嘉公司已开具发票的货款5046080.72元，闫柏学通知鞍钢公司暂停付款，对于环嘉公司未开具发票的货款4082076.98元，经闫柏学与鞍钢公司协商，该4082076.98元不经由环嘉公司收取，由闫柏学与鞍钢公司另行结算。为此，2019年9月闫柏学安排环嘉公司与鞍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相关合同的结算价款进行调整。就鞍钢公司支付到环嘉公司账户的9507448.07元货款，闫柏学已另案提起挂靠合同纠纷诉讼向环嘉公司追偿。环嘉公司从未直接与鞍钢公司就货款金额进行确认和调整，其只是按闫柏学的通知开具发票和收取货款，环嘉公司仅是在形式上签订合同，其并非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闫柏学。（二）闫柏学是案涉货款的实际债权人，环嘉公司无权将案涉货款债权转让给绿园公司，其对外转让债权的行为说明其拒绝向闫柏学履行付款义务，闫柏学有权要求鞍钢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全部款项。一审判决对环嘉公司转让案涉债权的行为效力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闫柏学根据业务经营需要挂靠在环嘉公司名下，环嘉公司根据闫柏学与鞍钢公司协商确定的一致意见，与鞍钢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并根据闫柏学的指示，向鞍钢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在收到鞍钢公司支付的货款后，根据与闫柏学的约定，扣除一定比例的税费后，将其余款项全部支付给闫柏学。环嘉公司与鞍钢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开具发票并收受货款均是为履行其与闫柏学之间的挂靠合同，环嘉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供货人，亦非案涉货款的真实债权人，环嘉公司未经闫柏学同意，将案涉货款债权转让给绿园公司，环嘉公司以实际行为表明其不会将从鞍钢公司处收取的货款支付给闫柏学。一审判决仅根据合同相对性处理本案，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将导致闫柏学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综上，闫柏学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其有权要求鞍钢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案涉全部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闫柏学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鞍钢公司辩称，其对本金5046080.72元没有异议，但由于绿园公司与环嘉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存在瑕疵，导致鞍钢公司无法履行付款义务，鞍钢公司不应承担利息及诉讼费用。自2018年8月起至11月期间，环嘉公司与鞍钢公司签订了共计18份《原料买卖合同》。2019年6月，环嘉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绿园公司，但闫柏学主张该笔款项应归其所有。虽然鞍钢公司是与环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合同实际履行时关于废钢材数量、价款、交货方式、验收标准及结算方式等事宜，均由闫柏学与鞍钢公司协商确定的。鞍钢公司认为案涉债权转让不清晰、存在明显瑕疵而暂停付款，故即使鞍钢公司迟延付款，也是环嘉公司的原因所致。绿园公司辩称，首先，闫柏学没有举证证明其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一审中绿园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环嘉公司与鞍钢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有确认收货、支付货款、开具发票等具体履约行为。闫柏学主张其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供货人，但其未能提交有关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存在其加入案涉债权关系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其与鞍钢公司就案涉合同的履行进行过协商及其与鞍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闫柏学主张其是案涉货款的真实债权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鞍钢公司认可闫柏学参与涉案合同的协商、供货等事宜，也不能证明其与鞍钢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其是案涉款项的实际债权人。案涉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闫柏学作为实际供货人采购钢材并安排发货等。在闫柏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案涉货物的实际供货人情况下，其无权要求鞍钢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货款。闫柏学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其要求鞍钢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货款，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环嘉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绿园公司，并将债权转让情况有效送达给鞍钢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再次，闫柏学已自认其与环嘉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这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闫柏学的主张实际是其与环嘉公司在挂靠关系下产生的争议，其应以挂靠关系另案向环嘉公司主张权利。事实上，闫柏学已就本案所涉5046080.72元款项另案起诉环嘉公司，虽然一审中其主张已向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但其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在该案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并得到法院的准许，因此不排除闫柏学重复主张的可能，其并非本案适格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最后，闫柏学的请求实质上已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本案存在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事实，故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绿园公司是从环嘉公司处受让案涉债权的善意第三人，该债权转让行为真实合法有效。环嘉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绿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鞍钢公司向绿园公司支付货款本金5046080.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046080.7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鞍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闫柏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鞍钢公司向闫柏学支付货款5046080.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046080.7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鞍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至11月期间，鞍钢公司（买受人）与环嘉公司（出卖人）签订18份《原料买卖合同》，约定鞍钢公司向环嘉公司购买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基价、总金额、交货方式、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内容。上述《原料买卖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出卖人全数交货完毕并开立以基价计算收料总重80%价款发票后，买受人挂账后按发票金额现汇支付给出卖人；尾款于试熔验收完毕，并于收到出卖人提供的等额发票并挂账后次月现汇付清。（余款需于每月24日前挂账，超出每月24日挂账的，付款期限顺延一个月）。付款方式为电汇。如买受人未能提供合法且经买受人认可的增值税发票给买受人，经买受人同意后，可以扣除发票金额相应的增值税及企业所得税税金后结算”。合同签订后，环嘉公司依约向鞍钢公司供应了货物。一审庭审中鞍钢公司确认尚欠环嘉公司货款本金5046080.72元。环嘉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前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鞍钢公司。绿园公司、鞍钢公司及闫柏学均确认最后一笔应收账款的挂账时间是2018年12月28日。鞍钢公司最后一次向环嘉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9年1月7日。后环嘉公司与绿园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协议》，约定将截至2019年6月30日环嘉公司对鞍钢公司享有的5046080.72元应收账款转让给绿园公司；并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2020年3月26日通过邮政专递EMS向鞍钢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闫柏学主张其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供货人，是涉案货款的真实债权人，鞍钢公司应向其履行付款义务。闫柏学称其挂靠环嘉公司，环嘉公司根据闫柏学与鞍钢公司协商确定的一致意见，与鞍钢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并根据闫柏学的指示，向鞍钢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收到鞍钢公司支付的货款后，根据其与闫柏学的约定，扣除一定比例的税费后，将其余款项全部支付给闫柏学。闫柏学另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对环嘉公司提起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之诉[案号为（2020）辽0211民初5180号]，请求环嘉公司向闫柏学支付货款13986303.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20年7月25日，闫柏学向该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请变更为环嘉公司向闫柏学支付货款9507448.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环嘉公司与鞍钢公司签订的《原料买卖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环嘉公司依约向鞍钢公司供应了货物，鞍钢公司应向环嘉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鞍钢公司确认尚欠环嘉公司货款5046080.72元，现无证据证明该债权约定或法定不得转让。环嘉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绿园公司，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鞍钢公司，该债权转让已对鞍钢公司发生效力，故鞍钢公司应向绿园公司履行支付货款5046080.72元的义务。鞍钢公司抗辩上述债权转让存在瑕疵，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绿园公司诉请鞍钢公司支付货款5046080.72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鞍钢公司关于迟延付款的理由不成立，其应向绿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导致的利息损失。根据《原料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全数交货并开立以基价计算收料总重80%价款发票后，买受人挂账后按发票金额现汇支付给出卖人；尾款于试熔验收完毕，并于收到出卖人提供的等额发票并挂账后次月现汇付清；（余款需于每月24日前挂账，超出每月24日挂账的，付款期限顺延一个月）”。由于最后一笔应收账款的挂账时间是2018年12月28日，鞍钢公司依约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向环嘉公司支付货款，故绿园公司主张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绿园公司主张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闫柏学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即使其参与了涉案合同的协商、供货等事宜，亦不足以替代环嘉公司成为合同主体。闫柏学主张绿园公司与环嘉公司的债权转让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闫柏学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即便如闫柏学所述，环嘉公司收到鞍钢公司的货款，也并非全额转交给闫柏学，闫柏学诉请鞍钢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货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有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闫柏学与环嘉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2日判决：一、鞍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绿园公司支付货款5046080.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46080.7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闫柏学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绿园公司提起诉讼的案件受理费47122元、保全费5000元，由鞍钢公司负担。一审闫柏学提起诉讼的案件受理费23561元，由闫柏学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鞍钢公司是否应直接向闫柏学支付案涉货款问题。经查明，绿园公司据以主张货款的案涉18份《原料买卖合同》是鞍钢公司与环嘉公司签订的，一审中鞍钢公司确认尚欠环嘉公司货款5046080.72元。绿园公司与环嘉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协议》，绿园公司据此在本案中主张的实际是环嘉公司的权利，即鞍钢公司向绿园公司支付货款实际也就是向环嘉公司支付货款。鉴于《原料买卖合同》是由环嘉公司与鞍钢公司签订的，该合同第九条约定了货款结算方式，即由环嘉公司向鞍钢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鞍钢公司向环嘉公司支付货款等。一审判决按该项约定判决由鞍钢公司向绿园公司支付货款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即使闫柏学主张的其与环嘉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案涉《原料买卖合同》实际是其以环嘉公司名义与鞍钢公司签订的，其为该合同的实际主体，该合同也是其实际履行的，即是由其向鞍钢公司供货的事实属实，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鞍钢公司应直接向其支付货款。闫柏学要求鞍钢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货款，不符合案涉《原料买卖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闫柏学主张其与环嘉公司之间存在的挂靠关系问题，其可自行与环嘉公司协商或另依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本院在此不予调处。综上所述，闫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2元，由闫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