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23刑初245号 公诉机关永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树银,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农民，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人，捕前住河北省永清县。2020年1月15被告人王树银到案，暂押于承德县看守所，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6日被永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20日经永清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永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枭雄，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清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清县院刑诉[2020]2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树银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人员赵贺随、王奎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树银及辩护人吴枭雄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1月16日下午，被告人王树银与郭某（已判决）及被害人赵某1相约前往永定河溜冰，三人行至永清县东永定河大堤附近时，赵 —2— 现泽与郭某发生争执，郭某用铁锤击打赵某1头部、面部及背部等部位，王树银在郭某的威胁下，用拳头打了赵某1头部两三下，后郭某继续用铁锤击打赵某1，赵某1倒地后，在郭某的威胁下，王树银帮助郭某抬腿将赵某1投入附近井内后二人逃跑。经鉴定，赵某1因生前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大出血死亡。2020年1月16日，被告人王树银被警方发现行踪进行追逃，在家人的带领下，王树银主动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树银受胁迫帮助同案犯郭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树银被胁迫参加犯罪系胁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告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出判处被告人王树银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王树银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吴枭雄提出辩护意见为，王树银在审查起诉阶段已经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也能够自愿认罪，对于案件事实的供述比较稳定，所以，辩护人尊重王树银在庭前及当庭对于案件事实的供述。关于量刑部分的意见：一、本案已过法定追诉时效期限，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规定，应当 —3— 依法宣告王树银无罪。1、根据在案现有证据，在案发的20年之内，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也未采取任何强制措施，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追诉时效期限。本案事发在1996年，而公安机关出具的王树银《立案决定书》时间为2020年1月16日，间隔已经远超法定最长追诉时效期限20年，且在本案中，公诉机关也并未向最高人民检察院就追诉时效问题报请核准，所以，根据法律规定，王树银案已经超过了法定最长追诉时效期限，应当对其宣告无罪。公安机关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表》，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公安机关立案的依据，该份证据的性质是公安机关为了追逃方便而在公安机关内部系统所进行的登记性行为，根本达不到立案的标准，更不符合立案的法律程序。公安机关是否录入办案系统以及是否追逃，何时追逃，与本案追诉时效的认定无关，不能作为公安机关立案的依据。2、不能让公安机关可能存在过失行为的法律责任，由被告人承担，应当依法做出对被告人有利的认定。公诉机关主张有立案手续，应当出示相应证据，两位侦查人员出具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内容更无证明效力。3、依据法律适用，以及从旧兼从轻原则看，王树银案也已经超过追诉时效期限。本案发生在1996年，当时适用的是“1979年《刑法》”，该法第77条明确规定：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时效限制。从案发到2020年1月份投案自首，司法机关从未对其采取过任何强制措施，超过20年未 —4— 对王树银追诉，应当认定为超过法定追诉时效期限。二、本案中，王树银的主观恶意很小，社会危害性早已消除。1、从认罪态度来看，王树银的认罪态度很好。王树银在逃亡期间，本案的另一被告人郭某案发，如果王树银想要做出对自己有利的供述，完全可以按照郭某案中，郭某的供述来借鉴，即使是在本案开庭前，郭某的供述中，仍供述王树银未参与郭某杀害被害人的全过程，但是，王树银并没有这样做，其陈述自己参与到了本案之中，其供述的是对自己极为不利的，但可能是更加接近客观事实的供述，这也完全可以看出，王树银的认罪态度很好，每一次的供述都很稳定，也表明了其有强烈的认罪悔罪的意愿。2、王树银属于胁从犯，在受到生命威胁的情况下，被迫参与到本案之中，从作用来看，在王树银拳打被害人前，被害人已经被郭某持械殴打成不能反抗的状态，王树银只是拳打三下被害人，后期帮助郭某将被害人扔下井，根据《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死于钝器打击颅脑导致出血过多死亡，可以说，王树银对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起到作用，王树银更是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恶意存在。3、王树银在逃亡二十多年后，最终在巨大压力之下，选择投案自首，自愿接受法律的惩罚，可以看出王树银的悔罪之意。 经审理查明，1996年1月16日下午，罪犯郭某（又名郭少权）以去其亲戚家吃饭为由约被告人王树银及被害人赵某1，三人乘公交车往苑家务大桥方向行驶，在 —5— 东永定河大堤附近下车，步行行至韩村镇南石村东，苑家务大堤北侧空地时，罪犯郭某从被害人赵某1身后用铁锤击打其头部、背部等部位，并威胁被告人王树银一起殴打赵某1，王树银害怕，用拳头打了赵某1头部两三下，后郭某继续用铁锤击打赵某1，赵某1倒地。在郭某的威胁下，王树银帮助郭某将尚有生命体征的赵某1扔进机井内，后二人逃跑。经鉴定，赵某1因生前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大出血死亡。被告人王树银带着郭某逃到承德县他大姐王淑芹家里，后来听说公安局在找他，二人又先后逃到围场县王树银师父曹建文家、天津市北辰区天穆村。后二人分开，被告人王树银一直生活在天津市北辰区，并冒用其哥哥王树东的名字办了张假身份证，直到2017年随公司迁到了永清县彩木营村。 另查明，2002年4月1日，永清县公安局将被告人王树银上网追逃。2020年1月15日，被告人王树银妻子带领承德县公安局民警在永清县刘街乡彩木营村找到王树银，王树银配合未抗拒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20年1月15日至1月16日暂押于承德县看守所，2020年1月16日，被告人王树银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永清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树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王树银供述与辩解；证人郭某、孙某、赵某2、王某、金某、计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的勘验、检查笔录、永清县公安局（1996）永公技字第10号鉴定书及尸检照 —6— 片12张；全国在逃人员信息系统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廊刑初字第99号判决书；永清县公安局情况说明；办案说明、到案经过、羁押证明、身份信息证实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树银受胁迫帮助罪犯郭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树银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公安机关的出具的办案说明和王树银供述“在承德躲避时，偷听二姐跟大姐说王树银可能杀人了，公安局的上家里来问情况了”，两份证据互相印证，证实永清县公安局在案发后进行过抓捕工作，并在公安部门有了上网追逃系统后，将被告人王树银上网追逃，显示在逃类型为：刑拘在逃，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采取了强制措施，被告人逃避侦查，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故本案未过追诉时效。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王树银被胁迫参加犯罪系胁从犯，情节较轻。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树银到案后如实作出了对自己极为不利的供述，几次供述都很稳定，说明王树银的认罪态度很好，真诚认罪、悔罪且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 —7— 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树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2023年7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蓓 审 判 员  洪书琴 人民陪审员  刘雪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邢昊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