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02民初8320号原告：敖兰芳。原告：敖盼盼。原告：敖刚。原告：敖耀华。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洪颖，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某1。法定代理人：丁某2，身份信息同被告丁某2。被告：丁某2。被告：张雪梅。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陈涛，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敖兰芳、敖盼盼、敖刚、敖耀华（以下简称四原告）与被告丁某1（以下简称第一被告）、丁某2（以下简称第二被告）、张雪梅（以下简称第三被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洪颖，第一被告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00980.2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与死者敖礼林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关系。第一被告从小性格暴躁。2020年9月4日晚上约8:50，在金盾花园9号楼3单元门口，第一被告与案外人钱浩泽发生冲突殴打在一起，双方母亲发现后上前予以制止。后第一被告的母亲即第三被告在旁对其进行批评，但第一被告不服管教对第三被告扇了一个巴掌，在旁的邻居看到后走上前，结果第一被告又出手打了这位邻居。为防事态进一步恶化，敖礼林在旁看到后，于是便上前拉开第一被告，并欲将其送回楼上第一被告自己家里。但在上楼梯时，第一被告突然转身猛甩敖礼林，致其从楼梯上仰面倒地，后脑勺着地，当场死亡。综上所述，第一被告的行为导致敖礼林死亡，第二被告、第三被告作为第一被告的监护人，应对第一被告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在死者敖礼林去世后，三被告却没有表达任何安慰，令死者家属极其寒心，甚至在小区给敖礼林开的追悼会中都没有出现，后四原告多次打电话、当面找被告协商此事，被告都置之不理，甚至说不关被告的事。无奈之下，四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四原告的全部诉请。三被告辩称，一、本案发生的背景。第一被告仅11岁，现在暨阳小学上6年级，还是个儿童。在2020年9月4日晚上与小区里的另一个小朋友（钱勇平儿子）在玩耍的时候打闹起来，对于两个小朋友来说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能用看待成年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事情。第一被告的母亲看到自己的小孩和别的小孩在打闹，没有问清楚原因，直觉的反应就是去骂自己的小孩、打自己的小孩，作为家长这也没有什么错，第一被告觉得委屈，就跟自己的母亲闹起了情绪，这也是小孩子应有的情绪反应。家家户户都有小孩，有的听话，有的不听话，但相较于尝尽世间冷暖的成年人来说，小孩子的本性都是好的。希望原告不要用“性格暴躁”“殴打”“不服管教”“扇了一个巴掌”“凶神恶煞”等等词汇，把一个11岁的小孩描绘成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这样的做法既不尊重事实，同时缺少对人的尊重和关怀。二、本案系侵权之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四原告应当对侵权行为是否存在、损害结果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备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因为四原告未对敖礼林进行尸检，导致死者敖礼林的死因无法查明，本案的核心证据缺失。依据四原告目前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存在侵权行为，也不能证明存在损害结果，更无法证明侵权行为及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一个成年人的非自然死亡，无外乎两种可能：外伤和自身疾病。外伤导致的死亡，通常是外力作用导致失血过多或器官严重受损。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通常是疾病突发来不及治疗，例如心梗、脑梗、癫痫、哮喘等等。本案中，敖礼林是在极短时间内突然死亡，如果是外伤导致的，那一定是极其严重的外伤才有可能导致。但从案发现场看，敖礼林从3个台阶上退下来，这个高度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并无生命危险，而且现场也没有任何的血迹，救护车的记录上也没有止血的记录，可以推断并没有外伤，不存在严重外伤导致死亡的可能。排除了外伤的因素，敖礼林的突然死亡极大的可能是自身疾病突发导致，例如心梗或脑梗，这是通过类似案件的实践经验和理性分析得出的结论。四、本案中还有一个因素可能对敖礼林的死亡产生了重要影响，这个因素就是抢救不当。在2020年9月11日敖兰芳的笔录中提到“邻居钱勇平当时就在旁边给我老公做急救，旁边还有另一个人说不是那样急救的，并且帮我老公做了胸部按压。”综上，敖礼林突然死亡的原因可能是自身疾病导致，也可能是抢救不当或其他因素导致，但依据现有证据，可以排除是外伤导致。原告未进行尸检，导致敖礼林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清，原告无证据证明是外伤导致了敖礼林的死亡，其要求三被告承担侵权赔偿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三被告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2020年9月4日晚8：50左右，在金盾花园9号楼3单元门口，第一被告与案外人钱浩泽（钱勇平之子）发生打闹，其母亲即第三被告就去管教，第一被告不听还和第三被告吵架。敖礼林与原告敖兰芳散步回来看到后，便上前拉开第一被告，并扶着第一被告欲将其送回楼上第一被告家里。在上楼梯走大概四个台阶时，第一被告不愿上楼，欲挣脱敖礼林就用力晃，敖礼林站立不稳，从楼梯上往后倒在地上，后脑勺着地。钱勇平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对敖礼林做了急救措施。七、八分钟后，第七医院的救护车到达现场，患者心跳、呼吸已停止，救治医生看了病情严重及家属要求送到人民医院，所以就将敖礼林送往人民医院，在路上持续做心肺复苏至人民医院，敖礼林死亡。敖礼林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家属于2020年9月7日将敖礼林火化。因呼叫急救车，四原告支付由此产生的挂号费、救护车费、普通门诊费、院前急救费、出诊费计204元。另查明，死者敖礼林，男，身份证号码3605021972********，户籍地新余市渝水区，居住新余市渝水区，生前常与人打羽毛球。原告敖兰芳系敖礼林妻子，原告敖盼盼系敖礼林女儿，原告敖刚系敖礼林儿子，原告敖耀华系敖礼林父亲，敖礼林母亲陈爱兰于2017年去世。原告敖耀华与陈爱兰生有三个儿女。原告敖耀华居住新余市渝水区。原告敖兰芳没有工作。原告敖刚是东华理工大学信息工程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在读的大四学生，一年学费及住宿费需6220元。再查明，第二被告系第一被告父亲，第三被告系第一被告母亲。第一被告在校表现较好。另，四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四原告提交的水北镇水北村委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新余市渝水区城北街道办事处新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东华理工大学出具的《在读证明》、东华理工大学缴费平台截图、三被告的人口身份信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新余市院前医疗急救患者病情交接单》、江西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死者敖礼林致死的楼梯间照片、公安机关对钱勇平、丁秋秋、敖兰芳做的《询问笔录》、证人洪某和彭某出庭作证证言各一份，居民户口本2份，被告提交的新余市暨阳学校和班主任王某出具的《证明》、2020年9月6日死者堂哥与第二被告的短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纠纷。敖礼林因从楼梯意外倒下救治无效死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四原告为死者敖礼林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四原告可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按照侵权理论，当事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条件有：损害事实的发生、侵权人存在过错、侵权人的过错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起诉各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第一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其应否承担责任的条件。首先，第一被告与邻居小孩打闹，死者敖礼林系劝阻第一被告，出于做好事，在道德层面应予肯定。其次，第一被告为挣脱敖礼林用力晃，导致敖礼林站立不稳从楼梯往下退，然后倒在地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自然人为成年人。不满十八周岁的自然人为未成年人。”第一被告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不能意识自己的行为有未知风险。再次，四原告未对死者进行尸检，导致死者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清，本院无法认定第一被告的行为直接导致死者死亡，只能推定有一定的关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第一被告对敖礼林的死亡承担20%的民事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七条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第一被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二、三被告为第一被告的法定监护人，第一被告的民事责任应由第二、三被告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关于敖礼林死亡的各项费用评析如下：一、死亡赔偿金：四原告主张36546元×20年=73092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敖礼林生前居住地属城镇，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但原告计算错误，死亡赔偿金应为36456元×20年=729120元。二、医疗费：204元，实际发生，予以认定。三、丧葬费：四原告主张38065.5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76131元/年÷12月/年×6月=38065.5元，原告计算正确，予以认定。四、精神抚慰金：四原告主张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敖礼林的死亡对四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原告主张5万元精神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五、四原告主张由于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1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四原告未提交有关交通费的票据，本院不予支持。而误工费系计算受害人的，本案受害人已死亡，无误工费。原告也未提供其他人误工费的相关证据，无计算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六、四原告主张被扶养人敖耀华的生活费37856.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敖耀华今年75岁，居住农村，生有三个儿女，生活费为22714元/年×5年÷3人=37856.7元，四原告计算正确，予以支持。七、四原告主张敖刚的大学剩余学费及生活费28934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而原告敖刚已年满十八周岁，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855246.2元，第二、三被告承担其中的20%即171049.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某2、张雪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敖兰芳、敖盼盼、敖刚、敖耀华支付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71049.24元；二、驳回原告敖兰芳、敖盼盼、敖刚、敖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05元。由原告敖兰芳、敖盼盼、敖刚、敖耀华负担8170元，被告丁某2、张雪梅负担32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润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廖雨涵书记员郭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