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淮北卧龙湖煤业公司经理，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琳娜，女，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淮北市粮食局退休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昊智，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华因与被上诉人任琳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被上诉人任琳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昊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任琳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任琳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华应出资700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足额投入”，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该问题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赵华辩称的退回投资款的条件未成就，双方未进行正式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和破坏了双方当事人的意志，违反法律规定。1.退回投资款38万元的条件未成就。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剩余38万元在对外债权债务清偿完毕并经双方结算后10日内返还”。但是，现双方共同合作的案外人华杰公司与朦源公司签订的煤炭经营协议书合作经营并未到期，债权债务未清偿完毕，并未进行结算，最终核算亏损额的条件也未成就。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预亏57万元(未收回应收款33.7万元)”，第四条约定“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任琳娜负责清理”。由此可见，57万元是预亏数额，尚有33.7万元债权未收回，收回后，实际亏损额就不是57万元了；另外，对外债权债务应该由任琳娜负责清理，但至今为止任琳娜也未清理对外债权债务，其违反合同在先，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视合同，判决错误，破坏交易秩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赵华的上诉请求，维护赵华的合法权益。 任琳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赵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赵华未履行全部出资义务是事实，该事实与本案相关，是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其次，赵华是实际控制人且主管合伙财产。再次，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二、华杰公司存在对朦源公司33.7万元债权，不影响双方解除协议。任琳娜将应收款33.7万元视为亏损计算，要求赵华支付20.9万元，符合协议约定，也不损害赵华利益。如赵华认为该债权仍有回收可能，任琳娜在本案结案后，仍对该应收款享有债权，与之并不冲突。 任琳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华返还合伙投资款20.9万元；2.诉讼费用由赵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华杰公司（甲方）与赵华（乙方）、任琳娜（丙方），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于2017年9月30日与鄂尔多斯市朦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朦源公司）签订《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与其合作经营煤炭业务，现甲方承诺已经征得朦源公司同意，由乙方和丙方开展煤炭经营合作，乙方和丙方按投资比例享有和承接上述《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首次投入流动资金700万元，丙方首次投入流动资金300万元，合作终结时双方投入的流动资金不计利息，各自返还；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30日；利润分成，甲方从朦源公司取得的利润，扣除各种支出和税收外，乙方和丙方按7:3分成，亏损按7:3分担；在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亏损风险按乙方和丙方约定的实际投入资金比例享有和承担，本项目协议以外的债权债务与乙方和丙方无关；未经三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提前解除协议；本协议经各方签字者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2017年10月16日，任琳娜向华杰公司交付300万元合伙投资款，双方开始合伙经营。 2019年2月3日，赵华与任琳娜签订了《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解除2017年9月30日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确认任琳娜交纳华杰公司的300万元，其中200万元支付给赵华，用于冲抵任琳娜向赵华的借款200万元；任琳娜在经营过程中已经提前支取62万元，剩余38万元在对外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经双方结算后10日内返还，多退少补；根据财务核算结果，预亏57万元（未收回应收款33.7万元，亏损23.3万元），仍根据原合同约定7:3分担；在经营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任琳娜负责清理，赵华予以协助；赵华免除任琳娜向其借款200万元利息，双方再无纠纷，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后因任琳娜向赵华索要剩余投资款未果，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华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赵华。2017年9月30日，朦源公司（甲方）与华杰公司（乙方）签订《煤炭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取得神木县祥民煤化运销有限公司的场地使用权及煤炭经营承包权，甲方和乙方开展煤炭经营合作；甲方投入经营所需的机器设备，乙方投入流动资金，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30日；煤炭经营中所有的资金往来由乙方指派财务人员经办，合作经营中取得的利润双方5:5分成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杰公司与赵华、任琳娜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但该协议书实质是任琳娜与赵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合伙协议，二人合伙以华杰公司的名义与朦源公司进行煤炭经营。任琳娜与赵华合伙经营无论盈亏均与华杰公司无关。合作协议签订后，任琳娜已按照约定出资300万元，赵华应出资的700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足额投入。根据任琳娜提供的微信记录，双方于2018年初即因故实际终止了合伙经营活动，任琳娜与赵华至2019年2月3日签订了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并对合伙经营的盈亏进行了清算，已终止了合伙关系。该终止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华杰公司无关，故该协议合法有效。 该解除协议确认双方合伙经营预亏损57万元，其中未收回应收款33.7万元，亏损23.3万元，在双方没有其他的债务情况下，任琳娜按照亏损额57万元，依据双方7:3的投资比例认可应分担亏损额17.1万元，对赵华并无不利。双方的散伙协议约定预亏57万元，应是因为有未收回的债权33.7万元存在（将来收回，二人还应按照投资比例分成）双方实际已经进行了结算。任琳娜与赵华虽然是以华杰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但该经营的盈亏与华杰公司无关，华杰公司对二人的经营款项并无支配权。从赵华提供的结算财务资料也能够印证赵华是合伙经营的财务管理者，经向华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了解，华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赵华。二人合伙，虽然没有约定负责人，但从双方合伙经营的方式及财务管理情况看，赵华对合伙的财产具有实际控制权，故对散伙后投资款负有返还的责任。解除协议虽然约定在对外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经双方结算10日内返还，但双方均没有主张存在债务，只有未收回的债权33.7万元，如果理解为任琳娜将债权收回后再结算付款，显然对任琳娜不公平。任琳娜请求赵华返还相应的投资款，并无不当。赵华应支付任琳娜没有返还的投资款额，按照投资数额为38万元（300万元-200万元-62万元），扣除任琳娜分担的亏损17.1万元，赵华还应当返还任琳娜20.9万元投资款，该亏损额是将应收款33.7万元视为亏损计算的，现请求支付20.9万元，同样不损害赵华的权益，亦不违反解除协议的约定。故对任琳娜的请求，应予支持。 解除协议中约定的在经营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任琳娜负责清理，赵华予以协助，是指散伙后的债权债务清理，与双方解除协议约定的承担相应盈亏责任并不矛盾，赵华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赵华辩称诉讼主体不适格，退回投资款的条件未成就，双方未进行正式结算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判决：赵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琳娜合伙投资款20.9万元。案件受理费443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17.5元，由赵华负担。 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赵华应否向任琳娜支付合伙投资款20.9万元。合伙人对于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办理。赵华与任琳娜签订《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解除合伙协议，并约定利润和亏损按照7：3分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尽管双方约定经营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任琳娜负责清理，剩余38万元在对外债权债务清理完毕经双方结算后10日内返还，多退少补，但事实上双方对于任琳娜剩余投资款数额、亏损数额、亏损的分配比例的约定是明确的，对于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已经进行了清算。由于双方对外仅存在债权而不存在债务，无论该33.7万元款项是否收回，任琳娜对于合伙财产中的20.9万元享有权利是确定的。任琳娜在本案中起诉请求赵华返还20.9万元投资款，是将上述33.7万元应收债权也纳入亏损范畴进行处理，实际上并未要求分割该33.7万元款项，不损害赵华的利益。综合考虑上述实际情况，以及赵华是合伙财产的实际控制人这一事实，从公平原则出发，一审判决赵华返还该20.9万元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上述33.7万元债权，双方可以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赵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5元，由上诉人赵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周文锦 书记员刘培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