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姜敏，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俊文，男，195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光鑫，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筑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邓某某。上诉人朱姜敏因与被上诉人朱俊文、原审被告上海筑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姜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朱姜敏偿付朱俊文债务人民币69，000元(以下币种同)，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朱姜敏向朱俊文承担的55万元损失中，有20万元朱俊文尚未支付给案外人马某某，并非朱俊文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判决朱姜敏对此提前予以赔付，系事实认定错误。2．筑钧公司向朱俊文支付的28.1万元与朱俊文向筑钧公司支付450万元发生在同一时间段内，结合朱姜敏与朱俊文之间的亲属关系和经济关系，应认定朱俊文未完全支付筑钧公司450万元。一审判决未查清与该28.1万元有关的事实即决定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损害了朱姜敏的权益。3．朱俊文与筑钧公司、朱姜敏并无利息损失的合同约定，朱俊文私自与案外人达成和解协议，对相关债务的形成负有过错，且朱俊文并未完成《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故不应认定其存在利息损失。即便法院对其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也应以朱俊文每笔款项实际支付之日为起算点分段计算，一审判决从朱俊文与案外人签订和解协议的时间起算利息，缺乏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朱俊文辩称：不同意朱姜敏的上诉请求。1．根据朱俊文与马某某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朱俊文应在2021年5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虽然该20万元尚未届履行期限，但朱俊文的损失已可以确定。且朱俊文损失总额未超出朱姜敏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应当预见的违约损失范围，故朱俊文主张55万元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认定。2．筑钧公司支付朱俊文28.1万元的背景系筑钧公司以沪LAXX**车辆及牌照拍卖款偿还其对朱俊文的历年借款，与朱俊文支付筑钧公司的450万元无关，对此朱俊文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且朱姜敏作为筑钧公司的账户管理人，若无其同意，也不可能发生转款。3．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朱俊文通过变卖房产履行了该协议的义务，但朱姜敏未能按协议偿还债务，导致朱俊文被法院强制执行，朱俊文与案外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系迫不得已。由于朱俊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450万元的目的根本未实现，其利息损失应以450万元为基数并自2016年11月14日起算，现一审判决已经酌情调整利息基数和起算时间，朱姜敏主张朱俊文无利息损失或分段起算利息，没有依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筑钧公司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朱俊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筑钧公司、朱姜敏共同支付朱俊文实际损失55万元；2．筑钧公司、朱姜敏共同赔偿朱俊文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LPR计算；3．诉讼费由筑钧公司、朱姜敏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9月2日，朱俊文与筑钧公司、朱姜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包括朱俊文自筑钧公司成立起任公司股东，占股50％，朱姜敏占50％，现由于经营理念不同，朱俊文要求将股份转让，由于公司目前尚有债务，经两位股东商议后达成以下决议：朱俊文在股权转让期间将450万元汇入公司账户；由筑钧公司及朱姜敏落实股权受让人，与朱俊文无关；公司债务中有马某某的410万元借款涉及到两股东个人担保，筑钧公司承诺自本协议生效后该笔债务由筑钧公司及朱姜敏承担，和朱俊文无关，若债权人找到朱俊文主张，朱俊文可向朱姜敏及筑钧公司主张追索权；自协议生效起，朱俊文撤股前筑钧公司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与朱俊文无关，由筑钧公司及朱姜敏承担；协议各方签章，自朱俊文450万元全部到账，且办理完朱俊文相关股权转让手续后生效。2．朱俊文向筑钧公司账户陆续汇入共计450万元，付款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9月2日111万元、2016年10月31日100万元、2016年11月14日239万元。3.2016年9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间，筑钧公司向朱俊文陆续支付了281，000元。朱俊文主张上述281，000元与本案系争的《股权转让协议》无关，是筑钧公司归还给朱俊文的欠款。当时朱姜敏与朱俊文作为筑钧公司的股东，共同决定将筑钧公司的车辆及牌照对外卖出后的款项归朱俊文所有。为此，朱俊文提交了筑钧公司的2016年明细账及财务凭证一组，拟证明截至2016年8月底筑钧公司尚欠朱俊文40万元。朱姜敏对朱俊文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可。4．根据筑钧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筑钧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9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及持股比例为朱俊文、朱姜敏各占50％。2016年11月8日，朱俊文将其持有的筑钧公司5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毛某某。2017年7月6日，朱姜敏将其持有的筑钧公司5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蓝某某。目前筑钧公司的股东为邓某某及蓝某某。5.2017年10月9日，马某某起诉筑钧公司、朱姜敏及朱俊文，案号为(2017)沪0113民初18747号。该案中，马某某诉请要求筑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35万元及相应利息，朱姜敏及朱俊文对筑钧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13民初187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筑钧公司归还马某某借款本金335万元；筑钧公司支付马某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借款利息(以借款335万元为本金计算)；朱姜敏对筑钧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俊文对筑钧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上述判决生效后，马某某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3执4037号。在该案件执行过程中，马某某与朱俊文签署《和解协议》，约定：朱俊文支付马某某50万元，双方就本案再无纠纷；支付方式为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5万元，2020年5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2021年5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6.2017年11月1日，上海奎洲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洲公司”)起诉筑钧公司及朱俊文，案号为(2017)沪0113民初20284号。该案中，奎洲公司诉请要求筑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朱俊文对筑钧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3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13民初2028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筑钧公司归还奎洲公司借款10万元；朱俊文对筑钧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奎洲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3执3793号。2019年1月9日，奎洲公司与朱俊文签署《和解协议书》，约定：朱俊文支付奎洲公司5万元(已付)，双方对(2017)沪0113民初20284号案件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朱俊文与筑钧公司、朱姜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朱俊文已经陆续将450万元汇入了筑钧公司账户，并且朱俊文已经将其持有的筑钧公司股权对外转让，故《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对朱俊文、筑钧公司、朱姜敏均具有约束力。虽然筑钧公司向朱俊文陆续支付了281，000元，但朱俊文主张该款项系筑钧公司归还给朱俊文欠款而与本案无关，筑钧公司若对此有异议可就该款项另案主张。另外，朱姜敏虽然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是被胁迫和欺骗签订的，但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于朱姜敏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朱俊文退出筑钧公司，自协议生效后筑钧公司的债务由筑钧公司及朱姜敏承担，和朱俊文无关，若债权人向朱俊文主张，朱俊文可向朱姜敏及筑钧公司主张追索权。现朱俊文为筑钧公司向马某某承担50万元债务、向奎洲公司承担5万元债务。朱俊文有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朱姜敏及筑钧公司追偿。筑钧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由此，一审法院对于朱俊文诉请要求筑钧公司、朱姜敏共同偿付5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朱俊文主张的要求筑钧公司、朱姜敏共同赔偿450万元自2016年11月14日起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筑钧公司、朱姜敏承担的利息损失应以朱俊文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筑钧公司、朱姜敏应当赔偿朱俊文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算。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筑钧公司、朱姜敏共同偿付朱俊文5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朱俊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8元，由朱俊文负担5608元，筑钧公司、朱姜敏共同负担97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朱俊文提交的银行存款明细账，筑钧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和11月支付朱俊文102，900元、181，700元，合计284，600元；而朱姜敏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显示，筑钧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向朱俊文转账共10万元，2016年11月1日行朱俊文转账181，700元，合计281，700元。一审判决查明“2016年9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间，筑钧公司向朱俊文陆续支付了281，000元”的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朱姜敏于2017年7月6日签订协议将其持有的筑钧公司5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邓某某，一审判决载明“朱姜敏将其持有的筑钧公司5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蓝某某”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朱俊文是否按照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完毕450万元的问题。朱俊文已经提交了向筑钧公司转账450万元的凭证，并对筑钧公司向朱俊文支付28万余元作出解释及提交筑钧公司的记账凭证予以佐证，而朱姜敏虽对朱俊文关于该28万余元系以拍卖筑钧公司车辆及牌照的款项归还欠款的陈述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而且，朱姜敏在一审庭审期间陈述朱俊文不懂网银，筑钧公司的网银由朱姜敏控制，故朱姜敏对于筑钧公司向朱俊文支付上述28万余元理应知晓并实际操作，朱姜敏对该款项亦不能作出其他合理解释，故对朱姜敏关于该28万余元应从450万元中扣除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因此，朱俊文已依约向筑钧公司支付450万元，相关股权转让手续亦已办理完毕，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条件已成就，朱俊文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筑钧公司和朱姜敏主张追索权，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其次，关于朱俊文的损失金额问题。本院认为，朱俊文向筑钧公司和朱姜敏主张的损失范围应以其实际已经发生的损失为依据，现朱俊文确认根据系争两份《和解协议书》向案外人支付35万元，尚有20万元未支付，故朱俊文现实际损失应确定为35万元，一审判决筑钧公司和朱姜敏共同偿付朱俊文55万元，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朱俊文可待其余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再次，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根据前述认定，朱姜敏关于朱俊文存在未支付完毕450万元的违约行为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朱姜敏以此认为不应向朱俊文支付利息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朱姜敏关于朱俊文的利息损失应从其实际向案外人支付款项之日起算的上诉意见，当属合理，可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予以酌定，有所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根据朱俊文提交的其向案外人付款之凭证，本院确定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以各笔款项实际支付之日起分别计算。综上所述，朱姜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上海筑钧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朱姜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被上诉人朱俊文资金损失35万元；三、原审被告上海筑钧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朱姜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被上诉人朱俊文利息损失(均以5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10月25日、2020年5月25日、2020年5月26日、2020年5月27日起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被上诉人朱俊文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8元，由原审被告上海筑钧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朱姜敏共同负担6550元，被上诉人朱俊文负担8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3元，由上诉人朱姜敏负担5515元，被上诉人朱俊文负担8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张明良审 判 员  李 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洁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