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祥，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征，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紫，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江口市文化和旅游局（原丹江口市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广电局），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均州一路**。法定代表人：史海钧，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怀勇，湖北玄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祥为与被上诉人丹江口市文化和旅游局（以下简称：文化旅游局）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38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蒲祥主张的权利有悖于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和裁判结果，已无法实现之诉”而驳回蒲祥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蒲祥善意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文化旅游局辩称，一、涉案房屋系文化旅游局依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返还的位置、用途特定的补偿安置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文化旅游局享有优先取得权。二、蒲祥与丹江口市鑫富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明知涉案房产为文化旅游局的安置还建房，且已交付文化旅游局的情况下，为偿还债务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侵犯了文化旅游局的优先取得权。三、本案与已生效的一审法院的（2019）鄂0381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3民终860号民事判决所争议的事实与焦点相同，应当作出一致判决。蒲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化旅游局腾退位于丹江口市××号房屋，并赔偿延期交房期间的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文化旅游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机构改革，本案中的丹江口市文化体育局先后更名为：丹江口市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广电局、丹江口市文化和旅游局。2005年11月29日，自然人谢来平、谢来均注册资本1000万元，注册登记丹江口鑫东来置业有限公司。2008年12月12日，丹江口市人民政府与丹江口鑫东来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中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丹江口市文体商健广场建设项目合同书》，项目地点在均州××路老广场旁，面积8056平方米，同时约定三方权利和义务及违约责任。2009年3月28日，原丹江口市文化体育局与丹江口鑫东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丹江口市文体商健广场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拆迁范围。根据丹江口文体商健广场建设方案和宗地勘定，将文体局灯光球场、综合训练馆、体育教学楼、体校、场馆所、文化市场稽查队办公室及部分出租房屋，两幢职工家属楼等建筑物实施拆迁、拆除。二、补偿的相关事项及补偿标准。1.按《合同书》，运动场馆面积1219.23㎡（不含工会面积344.13㎡）、综合训练馆1463.21㎡按“拆一还一”原则在新建四楼进行返还；灯光球场、游泳池择地适时还建；门球场另择地适时还建；办公用房在4楼或14楼返还。2.为了化解拆迁范围内历史遗留问题，甲方愿意用体育教学楼（与教育共有资产）资产进行货币补偿，金额为110万元。3.项目建设期间，年补偿租金22.268万元，场馆（灯光球场、游泳池）收益年补偿4万元，自2007年元月1日起至房屋、场馆（灯光球场、游泳池）交付使用日止。4.为了确保场馆所“以馆养馆”，“自收自支”利益得到保障，建设期间乙方付风险押金150万元交文体局。工程交付使用之日返还。5.场馆交付使用后，甲方可自行经营，如果甲方不愿意自行经营，乙方必须返租，租金不低于现在租金标准且每年递增10%，并交30万元金额的履行合同保证金到文体局（返还后的场馆文体局安排由场馆所予以管理。其租用合同由场馆所与乙方另行签订）。其场馆有面积的经营必须是体育项目，经物价部门审批后可收取一定的费用。同时确保市委、市政府重大活动不受影响，并在收费上予以免费。如果政府中途收回场馆使用权，乙方无条件停止返租。6.文体局家属楼和门球场的拆建补偿由乙方自行协商。三、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后，乙方30日内支付风险保证金150万元和货币补偿金110万元。四、甲方的搬迁期限。甲方应于收到保证金和货币补偿金后30日内清空上述拆迁房屋，交乙方委托的拆迁公司进行拆除。五、注销登记：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当及时将原单位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交给乙方，办理有关证件，同意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六、违约责任。1.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付款，超15天视为违约。2.甲方如不能按时交付原建筑物产权证，按期清空被拆房屋，超15天以上视为违约。3.如果单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金额应相当于支付或收到资金金额的10%。七、其他事项。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再签订补充协议。八、争议解决方式。对合同执行和解除所引起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市人民政府协调解决。如协调不成，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九、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具同等法律效力。十、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原丹江口市文化体育局按协议履行了拆迁义务。丹江口文体商健广场于2014年建成交付。2014年12月8日，丹江口鑫东来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成立丹江口市鑫富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富泰公司）。2015年11月9日，原丹江口市文化体育局与鑫东来公司签订《文体商健广场四楼面积分割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丹江口市文化体育局，乙方：丹江口市鑫东来置业有限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乙方应在文体商健广场四楼返还甲方1459.60㎡房屋作室内场馆，办理产权证需要将上述面积做物理隔断，将严重影响还建房屋的设计使用用途。经协商，双方同意将四楼划分办理为两个证，丹江口市文化体局1459.60㎡，丹江口市鑫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752.41㎡。双方协议按原设计用途使用，将单方资产销售变更，同等条件对方优先购买，或另行按产权面积进行分割处理。2015年11月19日，鑫东来公司将丹江口文体商健广场四层全部房产登记在鑫富泰公司名下（其中：房号为1幢401，建筑面积1728.46㎡；房号为1幢401-1，建筑面积1505.28㎡；房号为1幢401-2，建筑面积978.27㎡），由鑫富泰公司履行之前鑫东来公司的义务并进行房屋销售、出租等业务。2015年11月13日，原丹江口市文化体育局与鑫富泰公司签订《文体商健广场四楼面积分割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丹江口市文化体育局，乙方：丹江口市鑫富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乙方应在文体商健广场四楼返还甲方部分房屋用作室内场馆。甲乙双方协商约定，维持丹房测（2013）第40号测绘报告中，四层公摊部分的公摊方式不变。上述二份《文体商健广场四楼面积分割协议》签订后，鑫富泰公司将上述约定房屋交原丹江口市文化体育局，因鑫东来公司认为丹江口市人民政府的投资优惠政策没有兑现，鑫富泰公司一直未与原丹江口市文化体育局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6年2月3日，因鑫富泰公司新的投资项目需要资金，谢来平以个人名义向蒲祥出具借款300万元借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6年5月2日止，借款期限三个月，月利率4%，支付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利随本清。蒲祥委托十堰市丹江口市民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向谢来平发放了借款300万元。2016年11月1日，谢来平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十堰市丹江口市民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将欠款展期延期至2016年12月28日偿还，并由鑫富泰公司担保按期偿还。2018年2月12日，谢来平以同一原因再次向蒲祥借款80万元，并向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11日止，借期六个月（180天），月利率4%，支付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利随本清。蒲祥以承兑汇票支付。2018年8月14日，鑫富泰公司与蒲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实际是以房抵款的协议，蒲祥以借款抵偿房款，房价450万元，欠款抵房款380万元，蒲祥替鑫富泰公司交纳其应承担税费80万元。鑫富泰公司与蒲祥于2018年8月14日办理了丹江口市××房号401-1的不动产产权过户登记，不动产权证号鄂（2018）丹江口市不动产权第0002422号。2018年9月7日，谢来平以鑫东来公司名义向当时更名为丹江口市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广电局的丹江口市文化体育局出具“文体商健广场办公用房交接情况说明”，确认2015年9月交付文化旅游局的四楼综合训练馆房屋房号为1幢401-1号。返还给文化旅游局的办公用房变更为16楼至17楼返还，16楼面积847.72平方米，17楼面积388.2平方米。蒲祥取得不动产权证后，于2018年9月29日，提起诉讼，要求文化旅游局腾退并交付位于丹江口市××房号401-1的房产，赔偿延期交房期间的损失。重审中，蒲祥当庭明确要求文化旅游局赔偿延期交房期间损失207000元（从2018年8月13日至2020年7月13日，计23个月，每月按9000元计算）。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0月29日，文化旅游局以与鑫东来公司、鑫富泰公司、第三人蒲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请求撤销鑫东来公司、鑫富泰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2.确认丹江口市××文体××广场××房屋归其所有，并责令鑫东来公司、鑫富泰公司及第三人协助其办理不动产手续；3.诉讼费由鑫东来公司、鑫富泰公司承担。2018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381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现登记在第三人蒲祥名下〈不动产权证号鄂（2018）丹江口市不动产权第0002422号〉的位于丹江口市××文体××广场××房产归文化旅游局所有；二、驳回文化旅游局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人蒲祥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7月19日，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3民终13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381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在本案重审期间，文化旅游局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文化旅游局对丹江口市均州××路文体商建广场一栋401-1号拆迁还建房屋享有优先取得权，并确认该房屋归文化旅游局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381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文化旅游局对位于均州××路文体商健广场1栋401-1号拆迁还建房享有优先取得权；二、驳回文化旅游局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人蒲祥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7月6日，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03民终8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3日，文化旅游局对第三人蒲祥取得鑫富泰公司名下丹江口市××房号401-1的产权，不动产权证号鄂（2018）丹江口市不动产权第0002422号予以异议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拆迁安置返还的房屋而引起的物权纠纷。物权是财产权的一种，是基本的民事权利，它是指人们对物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从性质上讲是一种支配权，而其核心是物的利用。依据本案蒲祥与文化旅游局的诉辩内容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蒲祥与文化旅游局之间对涉案争议的房屋相互产生诉讼，蒲祥诉请要求文化旅游局腾退并交付位于丹江口市××房号××号房屋所依据的事实，已在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中即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鄂0381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3民终860号民事判决认定蒲祥诉请主张的房屋与拆迁返还给文化旅游局的房屋为同一房屋，并判决文化旅游局对涉案争议的位于丹江口市××房号××号房屋享有优先取得权。因此，依据生效的确权裁判，已当庭释明，鑫富泰公司作为鑫东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明知涉案房产为拆迁安置还建房并已交付文化旅游局的情况下，为偿还蒲祥债务，故意隐瞒事实，将涉案房产过户到蒲祥名下，以房抵债，构成欺诈行为，蒲祥可依法另行主张其权利。而蒲祥仍坚持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因蒲祥主张的权利有悖于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和裁判结果，已无法实现之诉，故对蒲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蒲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蒲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文化旅游局因履行《拆迁补偿协议》而取得涉案争议房屋，该占用使用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蒲祥虽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但负有交付房屋的义务人并未向其交付该房屋，亦未向其转让返还原物的请求权代替交付；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的（2019）鄂0381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20）鄂03民终860号民事判决均确认文化旅游局对涉案争议的位于丹江口市××房号××号房屋享有优先取得权；故蒲祥主张文化旅游局腾退涉案房屋并赔偿延期交付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蒲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昆审判员 王宇鹏审判员 徐恩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大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