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行申8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合肥市农业农村局（原合肥市农业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东流路**政务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0029916964。 法定代表人：夏伦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孝令，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应博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合肥丰乐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创业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8974717B（1-1）。 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远龙，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利祥，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合肥市农业农村局因与合肥丰乐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乐公司）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行终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合肥市农业农村局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以被申请人销售的矮抗58、良星99、阜麦8号为已审定通过品种,证据《丰乐种业小麦种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能证明案涉种子的销售地点为“安徽省合肥市”为由,认定被申请人的涉案行为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3年修订）第十七条第一款“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通过的,不得发布广告,不得经营、推广”。二审判决的该项认定完全错误。理由如下:⑴本案中,虽然被申请人与长丰丰益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益公司）在“合肥市”（被申请人的公司办公室）签订了《丰乐种业小麦种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但被申请人于2015年10月31日至12月22日分10个批次,将案涉种子送至“长丰县”,本案证据:《询问笔录》、《丰乐种业瓜菜小麦公司发货申请单》、《安徽省农业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均清晰予以证明。因此,被申请人在本案中的“销售、推广”以上品种行为涉及的地域显然已经涵盖了“长丰县”境内。⑵“长丰县”地处;地处安徽省&ldquo丘陵区”,案涉矮抗58、良星99、阜麦8号三小麦品种的“审定适宜种植区域”均不含“长丰县”,对此本案一审、二审判决也均予以确认。因此,被申请人在本案中的行为显属“将矮抗58、良星99、阜麦8号三小麦品种销售、推广至审定审定适宜种植区域以外”的行为，该行为也是种子行业最常见、最典型的“超范围（区域）推广品种”的非法行为。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农业农村部关于种子法的解释、规章明确规定，超出审定适宜种植区域销售、推广品种行为按“经营推广应当审定而未经审定”种子的非法行为进行处罚,也即是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3年修订）的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处罚。事实上,自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于2000年颁布实施以来,对“超范围（区域）经营推广品种”的非法行为,历来都是按“经营推广应当审定而未经审定”的非法行为进行处罚的。2、二审判决以被申请人“在合肥销售”案涉矮抗58、良星99、阜麦8号种子不违反《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规定,而否定被申请人在本案中行为的违法性,该说理存在法律适用上的严重错误。本案中,判断分析“被申请人销售、推广矮抗58、良星99、阜麦8号的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应当给予行政处罚,这是一个涉及到经营、推广农作物具体“品种”行为的合法性审查问题,对该法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已有明确规定,而《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这部规章中根本没有关于判断该行为是否合法的法律规范,二审判决以《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规定说理,显属法律适用、说理依据错误。二审判决认为被申请人在“合肥销售”涉案矮抗58、良星99、阜麦8号小麦种子就不违法,该观点也是严重错误的。被申请人在合肥只有将涉案种子销售到其审定的适宜种植区域才是不违法的行为,如果将该种子销售到其审定的适宜种植区域以外的行为当然属违法行为。3、二审判决以“《丰乐种业小麦种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未注明种植地”“丰益公司作为买方,应对种子进行处理”为由,认为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行政处罚依据不足,该认定存在错误。本案中,《丰乐种业小麦种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虽未注明种子的种植地,但并不影响申请人依据本案的其它证据,认定被请人销售、推广矮抗58、良星99、阜麦8号至“长丰县”（即该等品种的非适宜种植区域）的案件事实,而本案的实际案情是被申请人不但将三品种销售、推广至长丰县,而且丰益公司在长丰县还种植了5500多亩。另外,丰益公司作为涉案的买方,对涉案种子是否进行处理、或者是否要销售到其它地区,该行为是否违法、是否应该给予行政处罚,该问题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更与被申请人的涉案行为是否违法、是否应该给予行政处罚无关。综上所述,本案所涉的“农业行政处罚”案件是一起典型的、常见的种子违法案件,也是安徽省农业农村厅督办的一起行政处罚案件,申请人合肥市农业农村局作出的合农（种子）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程序规范、法律适用准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但二审法庭因欠缺种子专业知识、经验,而未能对案件中的专业性问题持有准确的理解,造成在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本案所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权威性,申请人特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原二审行政判决，维持一审行政判决，并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对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必须公布；未经公布的，不得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实施行政处罚，纠正违法行为，应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从该法的立法精神来看，行政机关执法应当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维护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维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 本案中，因案涉种子销售行为发生在2015年10月25日（即购销合同时间）和2016年1月27日（补充协议时间），根据当时有效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3年修订）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通过的，不得发布广告，不得经营、推广。”该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经营、推广应当审定而未经审定通过的种子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种子的经营、推广，没收种子和违法所得，并处以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本案中，《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矮抗58、良星99、阜麦8号种子已经过相关部门审定通过；《丰乐种业小麦种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矮抗58、良星99、阜麦8号麦种的销售地点是在安徽省合肥市。申请人认为根据农业农村部关于种子法有关条款的解释规定，超出审定适宜种植区域销售、推广品种行为按“经营推广应当审定而未经审定”种子的非法行为进行处罚。该依据即农业部于2006年1月26日发布的《农业部办公厅关于种子法有关条款适用的函》（农办政函〔2006〕8号），而该规范性文件已经被农业部于2016年5月30日发布的《关于废止和修改部分规章、规范性文件的决定》明确予以废止。故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为丰乐公司经营未审先推矮抗58、良星99、阜麦8号麦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二审判决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合肥市农业农村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合肥市农业农村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贤生 审判员  张爱莲 审判员  姜 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郑峰 书记员胡章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