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土桥坝圆梦庄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579895180J。法定代表人：杨长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顶序，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启游，男，生于1963年5月28日，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娟，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启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系平等主体间的承包合同关系。2017年4月1日被上诉人承包圆梦庄的垃圾转运，双方达成协议后，于当日签订了垃圾转运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上诉人）将圆梦庄市场内的垃圾转运承包给乙方（被上诉人），时间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如未完成工作任务或给甲方造成损失，可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不按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多次不把当天的垃圾拉走，导致上诉人另找他人拉走清除。2017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在转运垃圾时，将油烟机倒进垃圾箱内，导致垃圾车齿轮损坏，给上诉人造成损失2640元；2017年9月27日，被上诉人在转运垃圾时，在谭家坝卡门将水泥桩撞到，又给上诉人造成损失1260元，2019年1月11日，被上诉人转运垃圾时，将垃圾车的轮胎损坏，造成上诉人损失220元。另外在2016年，被上诉人未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妄想得到损害赔偿，后通过法律程序没有得到支持。在承包期内的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不结承包费为由，去恩施市劳动监察大队无理取闹。后双方于2019年4月1日解除承包合同，并结清了承包费用。因此，本案属于承包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上述事实有承包合同书、损失赔偿证明和损失清单、反诉人雇请他人拖垃圾的领款单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无可否认。1.根据上述事实，本案双方系平等主体间的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从主体上本案双方在地位上是平等的。但双方在劳动关系和地位上是不平等的，这就是劳动关系和承包关系的本质区别，而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应予纠正。劳动关系成立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将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本案中由于双方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关系，被上诉人除完成承包任务外，还可以自由安排自己想做的其他事情，也不受上诉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约束。所以本案双方系平等主体间的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案也不是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于2017年签订承包合同后，约定承包费3500元外，另外补给被上诉人500元的保险费，这一承包合同条款的约定，双方一直履行至2019年3月。也是本案平等主体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本案不是事实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不讲诚信、多次违约，并故意造成上诉人损失4120元。另外还以其他方式想得到非法利益，最终没有得到法律的支持。本案民事关系的双方主体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没有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尽管被上诉人不遵循诚实信用、平等协商的原则，上诉人无法干预。3.劳动关系的工资按劳分配、同工同酬原则，应当遵守最低工资的规定，民事关系采用等价有偿原则，不受最低工资限制。综上所述，本案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被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多次故意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其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周启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启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向周启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6000元；二、判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为周启游补缴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三、判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返还扣减的周启游工资报酬13080.00元；四、判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周启游加班工资共计78071.00元以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0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由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在恩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领取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2017年4月1日，周启游与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将圆梦庄市场内的垃圾转运承包给周启游，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合同约定：1、周启游无论天晴、下雨必须及时清理转运完所有范围内的垃圾，无节假休息日，每天如此。2、转运工具由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如垃圾转运车、加油、车子维修，交通事故由周启游自己负责承担。3、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每个月支付给周启游工资3500元，保险500元。4、合同期内，周启游如有未完成规定的任务，每天垃圾未转运完，发现三次以上，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可给予一定的处罚或解除合同。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周启游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周启游因工作任务增加，工资调整为4500元/月，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周启游工资又调整为4000元/月。期间，周启游因与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而向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2日作出恩市劳人仲案字（2018）第030号裁决书，裁决周启游、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周启游对该裁决不服，遂以确认劳动关系及要求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扣减工资为由诉至恩施市人民法院，恩施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鄂2801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周启游、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间自2017年4月1日起成立劳动关系，驳回周启游的其他诉讼请求，周启游对恩施市人民法院的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鄂28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30日，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向周启游下达《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以周启游多次不履行义务，给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投诉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不按期支付承包费，不安心工作，无理取闹为由而解除合同。周启游认为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解除合同违法致双方再次发生劳动争议。周启游于2019年6月10日向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请求裁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周启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6000元；二、请求裁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为周启游补缴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社会保险；三：请求裁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周启游扣减工资13080元；四、请求裁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周启游加班工资73283元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0元。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恩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245号裁决书，裁决：一、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启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赔偿金16000元；二、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报缴纳周启游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社会保险，其中，单位应当缴纳部分由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个人应当缴纳部分由周启游承担；三、驳回周启游的其他仲裁请求。周启游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另查明：因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及扣减周启游部分工资，周启游投诉至恩施市劳动保障监察局，经该局调解，周启游虽不认可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扣除其工资理由，但已领取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启游、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由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01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启游、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之间自2017年4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书已产生法律效力，无论是周启游还是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及其他处理与本案有关的民事纠纷的相关部门，均应尊重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即判力，确认周启游、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双方构成劳动关系为基础法律关系，方能正确处理与本案有关的民事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启游、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之间自2017年4月1日起构成劳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本案周启游的核心诉求有四：一、要求判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向周启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6000元；二、要求判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为周启游补缴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三、要求判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返还扣减的周启游工资报酬13080.00元；四、要求判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周启游加班工资共计78071.00元以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0元；围绕周启游的上述四项核心诉求逐一进行评述。一、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周启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6000元。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向周启游下达《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因周启游、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因此，其实质是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周启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周启游给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造成损失及不安心工作，并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但诉讼期间，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周启游在工作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也未举证证明因周启游的失职或营私舞弊给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造成重大损害，而且，周启游因发生用工纠纷而向劳动监察部门寻求解决，系通过正当途径解决周启游、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产生的纠纷，是应当提倡和鼓励的。因此，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周启游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任何正当合法理由，系违法解除周启游、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间的劳动关系，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向周启游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周启游在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处工作两年，每月工资4000元，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向周启游支付的赔偿金为16000元（4000元×2×2）。二、关于周启游要求判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为周启游补缴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向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查询其存款账户；并可以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因欠社会保险费发生的争议，是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的行政关系，不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本案对周启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三、关于周启游要求判决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返还扣减的周启游工资报酬13080.00元的问题。周启游因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期向其支付工资及扣减其工资而向恩施市劳动监察局寻求解决，经该局调解，周启游虽不认可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扣减其工资的理由，但已领取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工资，系周启游对该次工资纠纷的认可，即周启游要求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及时支付未按期向其支付工资的纠纷已处理完毕。因此，周启游在诉讼中再次要求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返还扣减工资报酬130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周启游要求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共计78071.00元以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0元的问题。周启游、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周启游每月工资为4000元，“不论天晴、下雨必须及时清理转运完所有范围内的垃圾，无节假休息日，每天如此。”即其加班工资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包含在该工资标准内。况且，周启游的工作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为标准，其工作时间有一定的机动性和灵活性，而并非要求每时每刻必须坚守在工作岗位。因此，周启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启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元。二、驳回周启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与周启游并非劳动关系，系承包合同关系。本案中，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周启游于2017年4月1日签订《合同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周启游向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确认劳动关系，后经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双方自2017年4月1日起成立劳动关系，此后，周启游仍以相同工作模式在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周启游形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恩施市长贵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