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4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志辉，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洲，广西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步云，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富艳，广西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州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唐雨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川，男，住广西全州县，汉族，系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滔，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南宁市衡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俞铧，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曾志辉因与被上诉人蒋步云、全州县人民医院、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志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连带向曾志辉支付工程款173298.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全州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综合楼的建筑面积不是19200平方米，五方验收意见书不能作为涉案工程建筑面积的证明，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应当以图纸为准。1.一审的庭审中，蒋步云所提交的五方验收意见书为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庭审后全州人民医院又提供了五方验收意见书的原件，一审法院未组织诉讼双方对该意见书原件进行质证，一审法院自行认定蒋步云所提交的五方验收意见书复印件有效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的关于质证的相关规定，属于程序错误，该五方验收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五方验收意见书中没有曾志辉的签字，不能对曾志辉产生约束力，上诉人曾志辉有权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单位一栏发表意见。3.针对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这一专业问题，全州县住建局更加具有权威性。五方验收中，没有一方属于专业的建筑面积测绘单位。全州县住建局作为政府单位，其所做的建筑面积证明，相较于五方验收意见书来说，更具有公信力。且验收意见书采用已经废止的规章作为验收的依据，明显不当，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一审庭审过程中，全州县人民医院已经确认曾志辉按照2014年6月15日的图纸进行施工，该图纸显示的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19799.21平方米。同时全州县人民医院也承认施工过程中有个厕所的面积进行了变更，该厕所的面积仅有几平方米，不至于导致涉案工程的总建筑面积从19799.21平方米变为19200平方米。但是一审认定图纸变更后，涉案工程的总建筑面积为19200平方米，落差如此之大，实在有违常理。二、涉案工程完工后，曾志辉与蒋步云所签订的《结算》属于无效协议。即使该《结算单》被认定为有效，上诉人曾志辉也未放弃19200平方米建筑面积之外的工程款。1.曾志辉与蒋步云所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由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所签订的《结算单》作为该《施工承包合同书》的附属协议，也应当无效。2.《结算单》中仅有曾志辉与蒋步云的签字，并无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全州县人民医院以及承包方一建公司的盖章，而一建公司和全州县人民医院作为本案的工程款付款义务方，仍然具有依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即使该《结算单》被认定为有效，该结算书也未明确否认曾志辉对19200平方米建筑面积之外的建筑面积享有追索权。实际上，曾志辉在完成涉案工程之后，并未及时拿到工程款，但工人都是曾志辉所请的，面对众多工人每天前来讨要工钱，曾志辉只能按照蒋步云的要求，先支取了无争议部分建筑面积所涉及的工程款，但是结算单中未写明曾志辉放弃其他建筑面积工程款的诉权。 蒋步云辩称，一、本案所涉的工程实际施工面积为19200平方米，这不仅有蒋步云与曾志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证实，而且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所证实，更有《五方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及蒋步云与曾志辉的结算单作为最终确认建筑面积及价款的证据所证实。曾志辉一审提交的图纸和《情况说明》说明不了实际施工面积，其一，设计图纸只是一种规划，仅作为施工的参考，实际施工面积应以验收意见书和结算单为依据；其二，《情况说明》没有相关经手人签名，而且盖的是行政审批专用章，而《情况说明》并非行政审批的事项或内容，显然是非法证据；再次，图纸上的面积并不代表曾志辉实际施工完成的面积。并且《五方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经其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予以认可并提供了原件，与蒋步云所提供的验收意见书核对一致，印证了其真实性。而曾志辉并不是建设单位全州县人民医院与施工单位一建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所以无需曾志辉在验收意见书上签字。同理，全州县人民医院、一建公司与曾志辉不是合同相对人，蒋步云与曾志辉的结算仅是双方之间的事，与上述二单位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所以无需在蒋步云与曾志辉的结算单上签字。二、蒋步云与曾志辉作为合同相对人，己签署结算单对施工面积及工程款进行全面结算。2018年10月30日，蒋步云与曾志辉就该工程项目款项进行了结算，结算时曾志辉也认可了总建筑面积为19200平方米，并按该面积结算工程款。从2018年10月30日的结算单来看，总工程款为5260960元，减去曾志辉在施工过程中预取的工程进度款4712787元，尚欠548173元，但并未约定给付时间。结算后，蒋步云共计支付曾志辉551645元。现经统计，蒋步云不仅向曾志辉全部支付了工程款，还多付了3472元。三、曾志辉诉请的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蒋步云已经将工程款全部付清给曾志辉了，没有计算利息的本金；其次，蒋步云与曾志辉并没有约定工程款给付时间，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曾志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全州县人民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首先，五方验收意见书是五个部门一起合作进行验收的，虽然全州县人民医院未将该意见书作为证据提交，但是蒋步云已经提交作为证据；其次，五方验收时，曾志辉放弃到场权利；第三，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是19200平方米；第四，结算单表明曾志辉对建筑面积进行了认可。 一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即便认为蒋步云的尚欠曾志辉分包工程款，曾志辉也不能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一建公司承担责任。 曾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蒋步云、一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3298.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利息暂时计至起诉日为14385.92元）；2.判决被告全州县人民医院对上述第一项工程价款及利息向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日，被告一建公司经中标取得全州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综合楼工程施工资格，中标的工程总建设规模约19200.26平方米，2014年12月9日，被告全州县人民医院与被告一建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全州县人民医院为发包人，被告一建公司为承包人，承包的工程是全州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综合楼工程。之后，被告一建公司又将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被告蒋步云。被告蒋步云将转包的工程又转包给原告。2015年2月9日，原告与被告蒋步云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的工程是全州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综合楼，承包规模为投标总建筑面积为19200.21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包安全，包验收，承包单价为投标总建筑面积为19200.21平方米。每平方单价为268.8元，工程计算方式为图纸内按图纸计算，图纸外增加的工程量按建设方签证认可计。计算规定（阳台、门厅）按二分之一结半计算。屋顶从墙体外围雨棚不计算建筑面积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2014年6月15日的图纸施工，图纸标明的总建筑面积为19799.21平方米，在施工过程中，对图纸有所修改，全州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综合楼完工后，2018年7月18日经桂林新恒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一建公司、广西隆欣建筑监理有限公司、全州县人民医院五方验收合格，验收后的全州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综合楼工程建筑面积为19200平方米。2018年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蒋步云进行工程结算，经结算原告收入按总建筑面积19200平方米计算，每平方米268.8元，计工程款为5160960元，另加地下室补助10万元，原告的总收入为5260960元，被告蒋步云已支付原告4712787元，尚欠原告工程款548173元。2018年12月11日以后，被告蒋步云分4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51645元。被告全州县人民医院尚欠1738830.75元的工程款未支付给被告一建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蒋步云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但所涉案的工程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经五方验收合格，建筑总面积为19200平方米，且原告与被告蒋步云也同意按建筑总面积为19200平方米结算，以每平方268.8元的单价所计算的工程款5160960元和地下室补助款10万元，被告蒋步云已全部支付给原告。原告再要求被告蒋步云支付诉请的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志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42元，由原告曾志辉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曾志辉提交如下证据：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单存根，拟证明涉案工程的总面积为20901平方米，该面积是经过全州县人民医院，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规划验收所确定的一个建筑总面积。蒋步云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备注里注明应当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结合起来才能说明问题，且加盖的是行政审批专用章，如要作为证据使用应加盖相关单位的公章，只能说明规划的面积，而不能说明曾志辉的实际施工面积。全州县人民医院的质证意见：证据的效力不足，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该存根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6月7日，五方验收是在2018年8月份，最终的面积确定应以五方验收为准。一建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曾志辉提交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形成时间早于五方验收时间，不能达到推翻五方验收中确定的涉案工程面积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曾志辉主张按19799.21平方米进行结算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三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面积，不论是蒋步云与曾志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五方验收意见书》均证实涉案工程面积为19200平方米。《五方验收意见书》的原件虽然没有当庭提交，但是经法院庭后核实其真实性与复印件无异后，也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曾志辉二审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单存根产生在《五方验收意见书》之前，并不足以推翻五方验收所确定的建筑面积。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工程的实际面积大于19200平方米，但是蒋步云与曾志辉于2018年10月30日的《结算单》也是按19200平方米进行结算，曾志辉并未举证证明自己当时对该结算面积有异议，其在结算之后接受蒋步云的工程款的行为也进一步表明了对《结算单》的认可。同时，曾志辉也没有举证证明签署《结算单》时存在被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合同可撤销情形，且曾志辉如果对结算单中载明的面积不予认可，也应在法定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否则该《结算单》就是合法且生效的合同。虽然蒋步云与曾志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合同无效并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效力，曾志辉认为《结算单》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无效的主张亦不成立。因此，蒋步云已经按照《结算单》履行完毕自己的给付义务，曾志辉要求变更《结算单》内容按照19799.21平方米进行重新结算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蒋步云与曾志辉就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所以就不存在全州县人民医院与一建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综上所述，曾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曾志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王裕松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