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2民初3394号原告：徐李，男，1971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翃、孙敏瑞，、实习律师。被告：张宝大，男，1948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告：谢玉大，女，1950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东军，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俊，男，1973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第三人：张亚英，女，1977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第三人：常州新北中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0632985533，住所地常州市新**珠江路**。法定代表人：孔令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英婷、柳春福，该公司员工。原告徐李与被告张宝大、谢玉大、第三人吴俊、张亚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追加常州新北中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银行）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翃、被告张宝大、谢玉大及被告张宝大、谢玉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东军、第三人吴俊、张亚英、第三人中成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英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李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两被告对第三人吴俊、张亚英赠与飞龙路蒋家村1-8-9号房屋的行为（价值180万元，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12日，原告与张宝大、张如亚（系两被告的女儿）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经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出具了调解书。调解书明确记载张宝大、张如亚欠原告本金360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方式等。调解书出具后，张宝大、张如亚未能按约还款，原告遂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告与张宝大、张如亚达成了《房屋抵偿协议》，约定张宝大、张如亚将案涉房屋抵偿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张宝大、张如亚实际将房屋交付给了原告，由原告实际占有、使用。但因其它原因，2019年3月，原告突然接到第三人吴俊、张亚英（系两被告的女儿、女婿）的诉状，才知道张宝大、张如亚己于2018年7月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并于2018年12月20日将案涉房屋赠与给了第三人吴俊、张亚英。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赠与行为不仅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实际上也降低了张宝大的偿还能力，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被告张宝大、谢玉大共同辩称，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债权人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二是债务人实施了放弃自己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自己名下财产的行为；三是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就本案而言，徐李行使撤销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以上三个条件均不满足。一、徐李与张如亚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其主张的所谓债权已不存在。第一、关于涉案的债权的来源，徐李主张债权的依据是(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涉及的借款共三笔，分别为2013年12月10日周虎出借给张如亚130万元，2014年1月14日周虎出借张如亚80万元，2014年1月27日周虎出借张如亚150万元，以上合计360万元。第二、关于涉案债权的结算问题。涉案三笔借款实际上在徐李于2016年9月21日提起诉讼前已经全部还清，徐李于2016年7月21日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本人于2015年12月30日与周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周虎对张如亚的债权共381.6万元，张如亚按约在2016年陆续归还本人借款，现本人与张如亚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由此可见，就(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及其后的房屋抵偿协议、执行和解协议等实际上均系当事人之间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三、关于(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出具的背景。2014年张如亚配偶沈建平对外借款43万元，但被迫书写了430万元的借条，当时虽然向公安报案，但均以经济纠纷为由未处理。后周虎、张如亚通过(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拟规避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北法院）对张如亚实际不存在的债务进行执行，因徐李在2016年9月21日起诉前，张如亚的债务已全部结清，张如亚也特意要求徐李出具收条确认，换言之，(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债务已结清，徐李已不享有所谓的债权。二、张宝大、谢玉大系有偿转让涉案房屋给吴俊、张亚英。因张亚英、吴俊夫妻之前为张宝大、谢玉大垫付了100余万元，包括用于领取涉案房屋产权证交税、支付开发商费用、常州市炽盛织布厂维修及税金款等在涉案房屋取得所有权证后，张宝大、谢玉大就于2018年12月转让给张亚英、吴俊以清偿他们垫付的款项。三、涉案房屋转让行为未损害徐李的权利。如前所述，徐李主张的所谓的债权早已结清，故不存在损害其债权的情形。涉案房屋转让给吴俊、张亚英是原产权人张宝大、谢玉大的合法处分行为。综上，恳请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吴俊、张亚英述称，同意两被告的意见。第三人中成银行述称，一、吴俊、张亚英来贷款时我行不清楚案涉房屋有争议，吴俊、张亚英也没有告知我行，办理抵押时基于对房产登记为吴俊、张亚英的信任，我行工作人员也至涉诉房屋现场进行了调查。二、抵押不能撤销，我行是善意第三方，抵押是有效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均予以记录并在卷佐证，对本案相应事实，本院结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张宝大与谢玉大系夫妻关系，张如亚、张亚英系张宝大、谢玉大的女儿，张如亚系张亚英的姐姐，张亚英与吴俊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21日，徐李向张如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于2015年12月30日与周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周虎对张如亚的债权共381.6万元。张如亚按约在2016年陆续归还本人借款，现本人与张如亚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徐李认可收条真实性，但主张该收条是在张如亚和张宝大没有还钱但承诺将案涉房屋抵偿给他的情况下，其出于对张如亚、张宝大关系的信赖才出具的。2016年9月21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徐李诉被告张如亚、张宝大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徐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如亚归还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张如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张宝大对张如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0日，其与案外人周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周虎对张如亚、张宝大的债权合计381.6万元，其中本金360万元，利息21.6万元（暂算至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2日，其与张如亚、张宝大签订协议，张如亚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所欠本息381.6万元，张宝大承诺继续对张如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张如亚仅支付利息20万元，余款至今未还。其委托律师于2016年7月22日向张如亚、张宝大发送催款函，但张如亚、张宝大仍置之不理。现诉至法院。2016年10月12日，本院出具（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张如亚、张宝大欠徐李款项合计3600000元，该款张如亚、张宝大自2016年10月起至12月止，每月25日前归还200000元，自2017年1月起至6月止，每月25日前归还500000元。二、如张如亚、张宝大有一期未按时足额履行，徐李可就全款未支付部分申请执行，并要求支付利息（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全款3600000元未支付部分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三、案件受理费35600元，减半收取17800元，由张如亚、张宝大负担，该款张如亚、张宝大于2017年6月25日前支付给徐李。2016年11月4日，徐李向本院申请执行（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本院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苏0402执2908号。本院依法查封了张如亚名下本市太湖中路17号801室不动产、锦绣花园8幢102室不动产和张宝大名下锦绣花园8幢101室不动产。在执行期间，张如亚、张宝大（甲方）与徐李（乙方）于2017年1月20日自行签订《房屋抵偿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至今仍欠乙方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未归还，经协商，甲乙双方现就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其位于常州市天宁区××路××村××号的店面房抵偿给乙方，用于归还上述部分欠款。二、甲方上述房产价值双方商定为352万元。三、本协议签订后，上述房产归乙方所有，甲方需在三十日内将房产交付乙方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四、房产交付后，甲方欠乙方的款项相应扣减352万元，其余欠款双方另行协商。2017年5月3日，本院将张如亚、张宝大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限制其高消费。同日本院出具（2016）苏0402执29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7月23日，案涉房屋登记在张宝大、谢玉大名下。2018年11月29日，张宝大、谢玉大（甲方、赠与人）与吴俊、张亚英（乙方、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案涉房屋赠与给乙方。2018年12月20日案涉房屋登记在张亚英、吴俊名下。2020年1月21日，案涉房屋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中成银行。另查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案件，案号为（2020）苏0402民再27号。因徐李的债权系周虎让与，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再审中，本院依法通知周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苏0402民再27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1.根据当事人陈述，张宝大系张如亚之父，周虎是张宝大的“干儿子”，徐李是周虎的“小舅子”，徐李在周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常州银信典当有限公司工作。2.2013年12月10日，张如亚向周虎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为，向周虎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于2014年12月10日前归还，月息按2%计算等。借条上“借款人”和“担保人1”处有张如亚签名并加盖常州市常工建筑工程部印章，张宝大于2016年7月在“担保人2”处签名并捺手印。对于借条上的借款利息部分，周虎在庭审中陈述，当时是空着的，双方口头约定是按照日利率2‰计算，从张如亚还款的情况也能看出来，“2%”是起诉前其才添加上去的，但张如亚对周虎的陈述不予认可。周虎和张如亚均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全部还清。3.2014年1月13日，张如亚向周虎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为，向周虎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于2015年1月12日前归还，月息按2%计算等。借条上“借款人”处，张如亚签名并捺手印，“担保人1”处，张如亚签名并加盖常州市常工建筑工程部印章，张宝大于2016年7月在“担保人2”处签名并捺手印。对于借条上的借款利息部分周虎、张如亚的意见均和上述第2项中一致。周虎和张如亚均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全部还清。4.2014年1月27日，张如亚向周虎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为，向周虎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于2015年1月26日前归还，月息按2%计算等。借条上“借款人”处，张如亚、沈建平签名并捺手印，“担保人1”处，张如亚签名并加盖常州市常工建筑工程部印章，张宝大于2016年7月在“担保人2”处签名并捺手印。对于借条上的借款利息部分，周虎在庭审中陈述，当时也是空着的，2%是起诉前其才添加上去的，双方口头约定是按照日利率3‰计算，但张如亚对周虎的陈述不予认可。张如亚主张该笔借款已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等方式全部还清，对于还款150万元的事实，其提交了银行流水单证明，对于现金形式的还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周虎主张张如亚已向其还款154.5万元。5.周虎与徐李签订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由徐李受让周虎对张如亚、张宝大的债权合计381.6万元，其中本金360万元，利息21.6万元（暂算至2015年12月30日）。另该协议第三条载明：“乙方（即徐李）承诺1、本协议生效后，于90日内将债权转让款叁佰万元支付甲方（即周虎）。”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该协议实际签署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6.徐李与张如亚、张宝大签订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日的《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张如亚和张宝大已经收到周虎债权转让通知，张如亚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前将借款本金360万元和利息21.6万元直接向徐李支付，张宝大继续为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徐李承诺，如张如亚按约定还款，其自愿放弃2015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该协议实际签署时间也为2016年7月21日。该判决认为，该案讼争涉及的周虎和张如亚之间的三笔债务在原审起诉前就已全部结清。对于前两笔共计210万元的债务，周虎和张如亚均承认已经结清。对于第三笔150万元的债务，张如亚主张也已还清，并提交了还款150万元的银行流水清单、与周虎的对账单及徐李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在债权债务关系中，债权人出具的债务已清的收条是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的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结合银行流水清单和对账单反映的还款情况，本院对张如亚主张的三笔借款均已还清的意见予以采纳。周虎主张第三笔借款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按照日利率3‰计算，张如亚还款154.5万元大部分都是还的利息的意见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徐李认可收条真实性，但主张该收条是在张如亚和张宝大没有还钱但承诺将房子抵偿给他的情况下，其出于对周虎和张如亚、张宝大关系的信赖才出具的。本院认为，徐李作为典当公司工作人员，对于借贷关系具有比一般人更清楚的认识，对于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具有比一般人更高的谨慎注意意识，其陈述在未获清偿的条件下仅凭对方承诺和信赖就出具收条的行为，显著低于一般人的谨慎注意水平，与常理不符，且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该案讼争涉及的周虎和张如亚之间的三笔债务在原审案件起诉前就已全部结清。2020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20）苏0402民再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徐李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原审原告徐李负担。徐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张如亚、张宝大应当归还借款本金21.237万元，并支付利息至全款还清之日（按月息2%，自2014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全款还清之日止）等。审理中，张宝大、谢玉大提供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张如亚已将2014年1月27日150万元债务还清。以上事实，有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收条、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赠与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当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所实施行为的权利。一般而言，债权人对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权益行为的撤销权应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存在无偿处分的行为。三是债务人诈害行为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其中有效的债权是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没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撤销权无从发生。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是撤销权构成的首要要件。本案中，徐李无证据证明其对张宝大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理由如下：其一、对于前两笔210万元债务，（2020）苏0402民再27号案件中周虎和张如亚均承认已经结清。故周虎与徐李签订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本金为36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二、徐李以本院（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为依据主张其对张宝大享有债权，但该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其三、徐李于2016年7月21日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其受让周虎对张如亚的债权已结清。张宝大、谢玉大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也证明对2014年1月27日150万元债务已还清，且徐李认可收条真实性。徐李主张该收条是在张如亚和张宝大没有还钱但承诺将房子抵偿给他的情况下，其出于对周虎和张如亚、张宝大关系的信赖才出具的。对此，本院认为，徐李作为典当公司工作人员，对于借贷关系具有比一般人更清楚的认识，对于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具有比一般人更高的谨慎注意意识，其陈述在未获清偿的条件下仅凭对方承诺和信赖就出具收条的行为，显著低于一般人的谨慎注意水平，与常理不符，且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案涉房屋已设定抵押权，徐李亦无证据证明抵押权人系非善意设定抵押。综上，徐李主张撤销张宝大、谢玉大对吴俊、张亚英赠与案涉房屋的行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徐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朱加林人民陪审员  徐 青人民陪审员  段樱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卢晓文书 记 员  戴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