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俭洪，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5。委托代理人：王宁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煌辉，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航，分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波、黄新，该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屈俭洪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9日晚，原告与朋友贺某一同前往广州市番禺区********冠美汇沐足店。20时许，原告在该沐足店V210房与该中心技师戴某（女）涉嫌实施卖淫嫖娼行为被被告民警查获。民警将原告传唤至南村派出所进行调查询问，并向其家属作出《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2019年7月10日，原告在两次询问及亲笔供词中均承认在该店实施了打飞机的嫖娼行为，其陈述称自己是第一次在该店消费，当晚到店后选择工号98号女技师及该店239元按摩推油“打飞机”项目，时长80分钟，费用由朋友贺某帮其支付。进入房间后，技师先进行头部、手部按摩及背部推油，最后为其手淫打飞机，项目结束准备离开时被民警带回。原告朋友贺某在询问笔录及亲笔供词中均陈述，其在该沐足店选择了100号女技师为其提供239元服务，并在V208房实施打飞机行为。原告也是做239元推油、打飞机，由其负责结账。沐足店98号女技师戴某在询问中不予承认其为原告提供打飞机的卖淫。2019年7月10日，被告查明原告前述违法事实并依法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的权利后，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穗公番行罚决字〔2019〕075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五日。该决定书送达原告的签收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原告确认询问笔录签名是亲笔签名，但认为询问笔录是按照被告草拟内容陈述的，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被告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公复字（2001）4号《公安部关于对同性之间以钱财为媒介的性行为定性处理问题的批复》规定，不特定的异性之间或者同性之间以金钱、财物为媒介发生不正当性关系的行为，包括口淫、手淫、鸡奸等行为，都属于卖淫嫖娼行为，对行为人应当依法处理。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于案发当日对广州市番禺区********冠美汇沐足店现场执法检查时，原告与其朋友贺某在该店被查获。原告在调查过程中对该店女技师戴某为其提供含有手淫服务（“打飞机”）性服务供认不讳，且供述内容与其朋友贺某证言相互印证，故上述证据可确认原告存在涉案违法行为。关于原告认为其是被迫承认戴某为其提供手淫（“打飞机”）性服务的辩解，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原告认为公复（2001）4号不能作为认定依据的问题，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作出的国法函[2003]155号复函明确规定，公安部对卖淫嫖娼的含义进行解释符合法律规定的权限，公安部公复字（2001）4号批复的内容与法律的规定是一致的，卖淫嫖娼是指通过金钱交易一方向另一方提供性服务，以满足对方性欲的行为，至于具体性行为采用什么方式，不影响对卖淫嫖娼行为的认定。因此，对原告的上述辩解，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被告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认定原告有嫖娼行为，对原告进行处罚事先告知后作出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基本适当。虽然原告签收处罚决定书与被告作出处罚决定书时间不一致，但该瑕疵不影响涉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因此，原告要求撤销涉诉处罚决定及行政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屈俭洪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屈俭洪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有嫖娼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人现场嫖娼的证据。被上诉人为获取证据对上诉人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上诉人将患有心率不齐、心脏有疾病等情况告知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予理会，更没有将上诉人带至医院做相关的检查。（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威胁恐吓，上诉人因心跳加快、身体虚脱不适，为尽快离开而违心地承认有嫖娼行为的事实。（三）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嫖娼的违法事实除上诉人违心的承认材料外，只有贺**金的交代材料，没有戴发娇交代卖淫的证词。被上诉人提供的对同案人戴发娇的询问笔录中并没有为上诉人提供用手套弄其阴茎以手淫的方式来进行嫖娼的事实。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贺**金的处罚外，没有对同案人戴发娇作出任何处罚结果的材料，不排除被上诉人在该案当中有“设局”陷害的可能。（四）上诉人系新造镇人民政府聘请的合同工，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工作单位一栏中却载明“无”。虽然在笔录当中，上诉人回答被上诉人的询问时，回答的是“无”，但被上诉人作为执法部门，事后没有做到去认真核实。二、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以手淫方式进行嫖娼”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律规定。卖淫是嫖娼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有“以手淫方式进行嫖娼”，但却没有“以手淫方式进行卖淫”的卖淫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戴发娇询问笔录》《戴发娇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7月9日21时许，在广州市番禺区********冠美汇沐足店为上诉人进行按摩推油服务的是女技师戴发娇。戴发娇向被上诉人证实，其在帮男客人进行正规按摩推油，没有卖淫行为，没有为该男客人提供色情服务。上诉人在《询问笔录》和《亲笔供词》中所说有关女技师帮他手淫“打飞机”的内容不是真实事实，而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违心所作的虚假陈述。被上诉人除《询问笔录》《亲笔供词》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女技师戴发娇帮上诉人进行过手淫“打飞机”。被上诉人在只有上诉人的不实陈述，而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应予撤销。三、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如下明显的违法和错误。（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处罚行政拘留五日，但其执行拘留期限却是六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投送至广州市番禺区拘留所执行的期限是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6日。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的签名时间是2019年7月10日7时00分，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签名时间是2019年7月10日。很明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执行行政拘留的期限并不是五日，而是六日。（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传唤时间超过了法定的二十四小时。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传唤至番禺区南村派出所的时间是2019年7月9日22时，至2019年7月10日22时即满二十四小时。但被上诉人在已满二十四小时后继续关押上诉人，直至2019年7月11日将上诉人送到番禺区拘留所。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传唤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规定，存在明显违法。（三）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将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的时间折抵行政拘留时间。被上诉人从2019年7月9日22时将上诉人传唤到达番禺区南村派出所起，至2019年7月11日对上诉人作出并执行行政拘留期间，即限制了上诉人的人身自由，其实际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时间为二十六小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处罚时，没有将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的时间折抵行政拘留时间，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四）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通知了上诉人的家属。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其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2211.58元（计算方式：按照法〔2019〕1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规定，每日赔偿金315.94元×7日），判令被上诉人赔偿错误拘留上诉人造成的名誉损失费人民币1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答辩称：上诉人屈俭洪嫖娼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我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查获上诉人后，经调查认定上诉人存在嫖娼行为，遂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合法，不存在对上诉人进行赔偿的基础。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存在嫖娼行为的依据主要包括上诉人询问笔录、同案人询问笔录、辨认笔录、现场照片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设局”陷害、对其威胁恐吓而违心承认有嫖娼行为，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办案民警在对上诉人进行询问之前向上诉人告知了在行政案件中的权利义务，要求其如实回答询问并协助调查，告知了上诉人询问全程录音录像，上诉人均表示清楚知悉；上诉人在两次询问笔录及亲笔书写供词中对其嫖娼行为发生的时间、对象、交易金额、经过、环境包括嫖娼后由其同行人贺某结账的细节等均作了较为详细的陈述，均与其同行人贺某的陈述相吻合，根据以上证据已足以认定上诉人的违法事实。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认定其嫖娼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传唤到南村派出所后，于2019年7月10日0时53分开始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查证，因案情复杂，且可能对上诉人适用行政拘留处罚，被上诉人遂将询问查证时间延长到二十四小时。自被上诉人开始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查证起，至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止，并未超过二十四小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折抵行政拘留的时间是处罚前已经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亦规定“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因同一行为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执行行政拘留一日。询问查证、继续盘问和采取约束措施的时间不予折抵”，被上诉人未将对上诉人的询问查证时间折抵其行政拘留时间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执行拘留期限超期、传唤时间超时以及未将限制人身自由时间折抵拘留时间等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未通知其家属、未核实其工作单位等问题。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9日对其家属作出《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并通过电话将上诉人涉嫌嫖娼被传唤到南村派出所接受调查的事实告知上诉人妻子，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通知其家属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查证时，上诉人称其无工作单位，隐瞒了其系新造镇人民政府聘请的合同工这一事实，且无论上诉人有无工作单位、系何身份，根据“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的原则，均不影响被上诉人依法对上诉人的嫖娼行为进行处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所提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2211.58元、名誉损失费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屈俭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戈审 判 员  丁 玮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丽敏书 记 员  毕志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