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上海路西、同昌街南W-3#-101。法定代表人：孙宜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知名,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梦姣，女，1996年5月3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咏梅，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川，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溪传媒公司）因与上诉人周梦姣演出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子溪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知名，上诉人周梦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咏梅、胡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子溪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周梦姣支付子溪传媒公司损失654.3764万元，代理费9万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周梦姣恶意违约给上诉人带来巨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损失数额与上诉人损失数额差距巨大，未能体现对违约人的惩罚和对守约人的保护。二、一审法院计算违约损失计算方式有误。根据《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即合同双方对于损失计算方法可以自行约定，相较于《合同法》第113条损害赔偿范围的法律规定，约定优先于法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违约损失计算方法已经做出了明确的约定，为剩余直播期内的收益、平台合作费、场地设施费、发展推广费。可按照双方约定，按照年1846466元(月153872元)为计算基数，乘以合同剩余期限计算。上诉人2019年9月6日即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假期已结束，从2019年9月6日计算，合同剩余期限为47个月，计算违约损失数额7231984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可得利益为收入扣除为获取收入而支出的成本，按照年1846466元减去成本支出，是按照《合同法》113条的规定进行的判决，违反了双方意思自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在违约损失中扣除了保证金和未发放收益是错误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并且表明上诉人有权从被上诉人的保证金和收益中扣除，同时《合作协议》还约定了违约损失。违约金和违约损失属于两个独立的概念，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违约后既要承担违约金也要承担违约损失，被上诉人对此明确知晓。按照《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金在预期利益和可得利益范围内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在违约损失中扣除了保证金和未发放收益，相当于对违约金的否定，而实际上扣除的部分320525元加上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损失4409422元，计4729947元，仍不足以弥补上诉人7231984元的损失。为维护上诉人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公正判决。针对子溪传媒公司的上诉，周梦姣辩称，子溪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于该案答辩人周梦姣也向法院提出了上诉，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已经保护了子溪传媒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这种行为本身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子溪传媒公司再提起上诉，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周梦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子溪传媒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诉讼程序、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均存在十分明显且非常严重的违法和错误之处。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违法和错误之处从以下几个方面分别予以说明：一、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明显违法，程序违法之处表现在违反了民诉法的对诉讼当事人适用法律一律平等原则、处分原则、不告不理原则、两个以上案件合并审理时须以裁定作出的原则。一审判决的结果实际是将有关联的两个诉合并审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多次给主审法官提及上诉人在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之前，上诉人已经先行起诉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并请求支付拖欠的直播佣金以及返还保证金，同时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明确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和诉争事实，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本身诉请是请求上诉人继续履行主播协议、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解除协议是上诉人另诉被上诉人案件中(案号11801)的请求事项。主审法官也明知上诉人在先前另诉被上诉人的情况，庭审中还多次询问被上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直播佣金以及应否退还保证金的事宜(详见一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代理人未予否认。一审法官很清楚法院内部法官之间已经作了合并审理的安排，上诉人却还浑然不知，直到上诉人拿到11821号民事判决书才知道两个案件被合并审理了，而且上诉人认为主审法官是在故意不说或者是刻意对上诉人隐瞒已经按照两案合并的程序审理了。二、一审在案件实体上的审理违法和错误之处更多。1.由于一审违反合并审理的诉讼程序，也直接影响和损害了上诉人在两个案件中的实体权利。一审法官越俎代庖，对子溪传媒公司诉请中没有主动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请求却主动替子溪传媒公司“做主”，一审在程序违法的同时，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因为如果不合并审理，上诉人前面已经剖析，怎么都不会出现本案一审的判决结果。2.一审按照被上诉人似是而非提出两个选择性的诉请内容，也选择性的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结果错判。一审法官应向子溪传媒公司释明其必须作出明确的诉请选择，否则应当驳回子溪传媒公司的起诉或者按第一选项处理，选项二应属无效诉请，不予理涉。3.一审用判决的方式解除双方签订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违反合同法关于解除合同的程序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结合本案情况，上诉人在11801号案件中请求解除主播协议，法院完成向子溪传媒公司送达诉讼材料且组织了庭审，也就是说子溪传媒公司已经收到上诉人解除协议的通知，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协议实际已经解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解除既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违法判决，也是不必要的。子溪传媒公司在11801号案件中和11821号案件中均提出异议(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属于对合同解除提出异议，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子溪传媒公司寻找救济的途径是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起一个确认解除合同而在本案中，子溪传媒公司请求判决继续履行协议却效力的确认之诉。自始至终均没有明确提起确认主播协议解除的效力的诉请，一审法院应当向子溪传媒公司释明是否提起确认之诉，否则应当驳回子溪传媒公司的起诉。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周梦姣严重违约属于认定事实的重大错误。1.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和审理认证证据过程中，严重违反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准则，在证据认定上明显有失偏颇。通过庭审过程和庭审笔录的详细记录，一审法官多处完全引用子溪传媒公司实际负责人孙飞龙说话的内容、语气口吻、逻辑思路、个人看法、主观判断，来作为一审认定案件的观点，比如说孙飞龙经常跟上诉人说的“你已经根本违约”“周梦姣不签新协议也不直播，是跟公司较劲”“耗下去对谁都不好”等等用语，从满篇判决内容可以看出，一审法官是循着孙飞龙的观点在判定事实，而不是依据双方的证据和以及证据的证明力来判定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粗糙、笼统，无针对性，即与其诉请普遍不具有关联性，提交的证据明显缺失、不足，证明力也很低。2.被上诉人对合作协议证明目的断章取义，特别是关于违约条款即第十条违约责任条款的第4项，是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主要依据，被上诉人对条款的理解以偏概全，协议记载的内容是必须上诉人擅自停播、不播或者其他原因未经甲方同意连续15日未直播的情形，才视为严重违约。从协议条款的制定和条款内容的效力上看，这份证明双方在本案中主要法律关系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是子溪传媒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众多条款内容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对等，加重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艺人的义务，特别是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赔偿标准和损失计算方法不合法，上诉人一直有异议，双方理解上有歧义，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作出对制定格式合同的一方(子溪传媒公司)不利的解释。可是一审法官却毫不质疑协议条款的效力，完全照搬引用来确认违约损失计算标准，显然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培训费用的明细表、银行转账记录、化妆明细、推荐位申请表、电信发票、其他转账记录等，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投入，完全是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运营的正常开支，上诉人在庭审中都作了合理的解释，且有证据证明这些并非是子溪传媒公司对上诉人的投入。4.上诉人抗辩没有违约，即没有无故停播、不播、没有无正当理由超过15日不播所提交的证明充分、具体、详实、有证明力。（1）一审中双方对停播、不播有争议的时间段可以缩小到2019年8月初至2019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通过YY平台强制冻结上诉人的直播权。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包括上诉人与孙飞龙的谈话内容的录音资料、通话录音、微信语音录音、上百页的微信聊天内容截图，可以充分证实8月初至9月17号(一审认定的时间节点)，上诉人因为脸部严重过敏的疾病得到孙飞龙作为子溪传媒公司有权管理者的批准，同意休假不播的。此后时间从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1月13日被冻结，这一时间段上诉人未播的事实的性质如何认定似乎成为本案的关键，到底是上诉人主观不播，擅自停播?还是非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未播?从证据看，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中从与孙飞龙的对话言谈中多处可见孙飞龙明确强调和强硬表态上诉人回家转线上直播后，前提条件须与子溪传媒公司补签一份补充协议，否则孙飞龙不允许上诉人播，这是上诉人在该时间段未能直播的唯一原因。不是上诉人主观故意停播、不播，而是想重新开播而孙飞龙不允许，直至干脆把上诉人的直播权冻结。(2)一审判决在计算赔偿月份时，特意扣除2019年8、9月份，这也表明一审法官还是认同2019年8至9月份不播是有正当理由的。(3)从合同法层面上讲，孙飞龙要求上诉人签的补充协议或者叫线上协议，相当于双方就变更原协议进行的磋商谈判，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方如果暂停合作协议的执行，完全应当理解并得到尊重的，不应视为违约，更不能视为严重违约。一审的判决对上诉人明显过于苛刻，明显加重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也违背合同法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应当对等的原则。5.一审法官查明事实上明显有两处错误，一是上诉人回家转线上播是根据公司的规定和规章制度，直播一年后即可享有的权利，且是孙飞龙完全同意的，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而不是上诉人要求回家播是单方面请求变更合同，这一点双方当事人理解都没异议，一审认定错误。二是一审混淆线上合同与补充协议的性质和含义，理解错误，实际是孙飞龙先是欣然同意上诉人回家转线上播，紧接着又以要在家线即向YY平台申请冻结上诉人的直播权，被上诉人应对反应之快，一天都没耽误，都没等法院判决上诉人请求解除是否成立，被上诉人的该冻结行为应视为是明确同意解除协议，从而终止与上诉人的协议关系的，就应当预见终止协议的后果。6.一审支持的损失赔偿所依据的数据均不成立，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对上诉人投入的资金的主张的证据不认可，并认为是不利于被上诉人而是有利于上诉人的自认，而加以采纳。该判决观点不能成立!一审确认违约金条款符合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1000万元的违约金数字显然高得离谱，应当确认该约定无效。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其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艺人打造和资金的投入完全缺乏证据，被上诉人仅仅是笼统的说明，所举的证据也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通过庭审查明，艺人直播室的租金、水电费子溪传媒公司都分摊给上诉人，上诉人大多数是自己化妆，被上诉人也收取化妆费，偶尔派一两个并不是指导老师的人指导一下，也都向上诉人收取费用，被上诉人还有什么投入呢?被上诉人主张对上诉人重金打造完全就是一句空洞的漂亮话。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精心打造和巨大投入完全不是事实，并因此采用逻辑推理来支持用高额赔偿来束缚上诉人，该判决观点错误。一审判决的赔偿款4409422元，完全不是被上诉人的损失，也不是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损失的计算标准和方法也不合法，约定明显过高。退一步说，如果上诉人真的确实存在一些违约行为，违约行为的性质和造成的后果应当与判定的赔偿数额相当，这也是合同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适当履行原则的体现。7.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委托代理费9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四、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社会的公序良俗，该协议是在合法形式下掩盖了非法目的，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3项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子溪传媒公司从签订合同之初，就具有胁迫的行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具有强制性的要求主播从事法律法规所禁止的演出活动，例如具有诱惑性的露骨的跳舞、陪唱、陪聊、个别主播线下与粉丝开房等违法事实。因此涉案的合作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针对周梦姣的上诉，子溪传媒公司辩称，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特别需要指出，合作协议是子溪传媒公司与周梦娇在平等地位下签订的，并不存在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以及合同法的情况，更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况存在。公司一直都要求主播绿色直播，严禁涉黄，并不存在周梦娇方所述的公司引导、诱导主播从事露骨、诱惑性节目表演。子溪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周梦姣继续履行《主播艺人合作协议》，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代理费9万元。二、如周梦姣不愿意继续履行协议，请求判决周梦姣支付违约损失614.3764万元、赔偿损失40万元并支付代理费9万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周梦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子溪传媒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1日。经营范围：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组织策划，公关活动组织策划，演出经纪代理服务，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等。2017年9月25日，子溪传媒公司（乙方）与广州欢聚传媒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金牌频道合作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作为一家资深的文化传媒公司，拥有全国最大的真人互动视频直播社区—YY娱乐平台的全部运营权，同时拥有丰富的艺人和经纪资源，乙方是一家依法成立并持续经营的文化娱乐类公司，拥有丰富的网络演艺策划经验，知悉并理解甲方的YY娱乐平台相关业务及运营规则，并有志于在甲方的YY娱乐平台长期稳定发展。双方经过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优势互补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就互联网演艺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乙方承诺愿意将甲方作为其唯一的互联网演艺合作伙伴，在艺人的包装、推广、经纪管理领域充分利用各自的优势资源进行深入合作。协议签署后，甲方授予乙方“金牌频道”资格，甲方同意给与乙方相应的YY娱乐平台上资源。合作期内，甲方同意将指定金牌艺人的个人直播间互动演艺之经纪权独家授权给乙方，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合作范围内全权负责该等金牌艺人的个人直播间演艺策划和运营管理，并全面提升该等金牌艺人的互联网演艺能力，以实现甲方、乙方及艺人各方共赢的局面。合作期内，因合作艺人在甲方的YY娱乐平台上进行个人直播间互动演艺产生的一切网络演艺收入，双方一致同意按照甲方指定的YY娱乐平台营收规则进行收益分配。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权利义务等内容。2018年8月7日，子溪传媒公司（甲方）与周梦姣（乙方）签订《主播艺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7日至2023年8月6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是一家依法成立并具有丰富经纪资源的公司，主要经营国内线上网络直播，帮助合作艺人在直播平台获取直播资格，帮助合作艺人包装、推广宣传发展。乙方是一名具有演艺方面的特长，有志于长期在网络直播平台上发展，逐步提升演艺水平、收入和知名度的艺人。合作内容为：1、乙方签约成为甲方旗下主播艺人，通过甲方指定的平台进行各种内容的视频、音频直播活动。直播分享内容包括但不限于cos表演、唱歌、跳舞、游戏等内容。2、甲方利用自身资源及资金支持对乙方进行培训、推广宣传等方式以提高乙方知名度。3、乙方认可甲方对其进行的推广行为系重要的物质支持，并同意甲方或甲方的任一合作方使用乙方的名称及肖像进行宣传推广。《合作协议》五、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0.因甲方与乙方合作，甲方需要大量投入，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保证金数额20万元，如乙方未在签约时缴纳，甲方从乙方每月计取5%，直至达到此数额为止。如乙方出现本合同及其他附属约定的违约行为，甲方则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违约金，并要求乙方补足交纳保证金或甲方从乙方收益中计取以补足保证金。《合作协议》七、合作费用。1、直播收益及广告收益……甲乙方分配比例为从指定平台获取的收益各占50%。……2、费用支付条件：（1）、乙方每月直播天数不得少于28天，每月直播总时长不得少于224小时。（2）、如乙方时长或者天数考核任意一项未达标，当月佣金提成比例为30%。结算方式：次月30号结算当月佣金。《合作协议》九、合同的变更与解除。1、甲乙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或者解除本合同，变更时应当采取书面形式。《合作协议》十、违约责任。4、乙方出现擅自停播、不播或其他原因未经甲方同意连续15日未直播的情形，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6、乙方出现上述情形及本合同及其他附属文件约定的违约情形时，需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甲方有权从乙方的保证金以及分配收益中直接扣除。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违约行为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律师费、差旅费、诉讼相关的保险费及其他一切合理支出；损失的构成为剩余直播期内的收益（以乙方违约前一个月与甲方合作期内平均收益为基数乘以剩余合作月数）、甲方缴纳的平台合作费100万元、场地设施费10万元/年（以合作期内的时间计算）、发展推广费（以在历次投入中以双方核算的数额为准），对于上述费用的支出，乙方已明确知晓。《合作协议》十一、其他条款。1、本合同双方已充分知晓、理解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3、本合同的任何修改均应由双方协商并以书面打印方式确认；……。2018年8月14日，经子溪传媒公司推荐，周梦姣（乙方）与广州欢聚传媒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金牌艺人经纪协议》。合作期自2018年8月14日至2023年8月13日。该协议约定：广州欢聚传媒有限公司作为周梦姣全世界范围内独家经纪公司，有权处理其全面演艺经纪事宜，独家享有其全部演艺事业的经纪权。合作期内，乙方保证全面服从甲方经纪安排，将甲方的YY娱乐平台作为唯一的互联网演艺平台，为此甲方授予乙方“金牌艺人”资格，并同意给与乙方相应的YY娱乐平台资源，以帮助乙方在其YY娱乐平台上提升人气和收益。该协议还约定：为提升乙方知名度和影响力，甲方有权以授权、许可、合作经营等方式，之外的其他合作方全部或部分权利义务，乙方应予配合和服从。当日广州欢聚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子溪传媒公司（乙方）签订《金牌艺人授权合作协议》，甲方承诺将周梦姣在YY娱乐平台上的个人直播间互动演艺之经纪权独家授权给乙方，乙方保证充分挖掘周梦姣的表演天赋，全方位运营和管理周梦姣的个人直播间互动演艺活动。子溪传媒公司、周梦姣《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履行。子溪传媒公司为周梦姣提供了独立的直播间。因周梦姣想转为“线上直播”，2019年8月5日，子溪传媒公司管理人员孙飞龙通过微信告知周梦姣，需要签订一份“线上合同”，降抽成，周梦姣回复搬家后再签订该合同。2019年8月6日，周梦姣即不再直播。2019年8月7日，孙飞龙催促周梦姣直播。但周梦姣一直未播。2019年8月18日，周梦姣及其父亲与孙飞龙在孙飞龙办公室进行谈话，并进行了录音。周梦姣和其父亲提出：一、想让周梦姣回家线上直播，重新签订线上直播合同。二、保证金不合理。孙飞龙表示：一、要改成线上直播，双方需签订一份线上直播协议；二、保证金是根据合同约定收取的；三、自2019年8月6日起周梦姣停播，应当找法务处理；四、公司的事情他做不了主。谈话中，双方对“线上直播”合同进行了商谈。同时孙飞龙认可周梦姣皮肤过敏现状不适合直播。2019年8月19日，周梦姣将请假单交给了“管理小健”（8月19日至8月29日）后通过微信告诉孙飞龙，并想多请几天假，孙飞龙表示其检查完后联系。周梦姣分别于2019年8月19日、8月21日、9月10日在医院就诊，诊断为皮肤过敏。9月10日，医嘱“不适随诊，7天复诊”。2019年9月6日，孙飞龙告知周梦姣其已经休息一个月了，要求其必须恢复直播，可以戴口罩直播。假期已届，一是签“线上协议”，二是按老合同直播，其不在公司直播又不签订新的协议，耗下去对双方都不好。但周梦姣一直停播。2019年10月21日，周梦姣告诉孙飞龙其身体已经恢复，可以正常直播。但此后仍一直未直播。2019年10月29日周梦姣与孙飞龙沟通。孙飞龙明确表示：一、周梦姣两个月没有直播，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二、周梦姣转线上直播必须经公司同意，公司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三、周梦姣以停播要挟公司与其谈新合同不能达到其目的；四、周梦姣脸部皮肤过敏不是停播的理由，可以二次元直播、戴眼镜直播、戴口罩直播，公司的美颜设备很强大，周梦姣皮肤过敏看不出来。子溪传媒公司已支付周梦姣自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的收益1525941元，因周梦姣一直未直播，子溪传媒公司未支付其2019年7月收益提成208952元、8月收益40426元。子溪传媒公司共从周梦姣收益中收取保证金71147元。周梦姣直播时长不符合约定的月份为：2018年9月（196小时56分16秒）、11月（171小时31分18秒）、12月（201小时56分47秒）、2019年1月（170小时17分24秒）、2月（0）、3月（0）、5月（205小时35分29秒）、6月（160小时55分28秒）、7月（151小时16分45秒）、8月（6天，29小时25分49秒）、2019年9月、10月均为0、11月（8分39秒）。2019年11月12日，周梦姣起诉子溪传媒公司，要求解除《主播艺人合作协议》，并要求子溪传媒公司给付收益、返还保证金。子溪传媒公司得知周梦姣起诉后，遂于2019年11月13日，通过YY平台冻结了周梦姣直播权限，期限30天。另查明，子溪传媒公司与徐州市铜山区棠张法律服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用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周梦姣是否根本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金牌频道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金牌艺人经纪协议》、《金牌艺人授权合作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2018年8月7日签订了《主播艺人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子溪传媒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为周梦姣直播提供平台、场地和条件，向周梦姣支付收益。周梦姣的主要义务是在子溪传媒公司处直播，每月直播天数不得少于28天，每月直播总时长不得少于224小时，如周梦姣出现擅自停播、不播或其他原因未经子溪传媒公司同意连续15日未直播的情形，视为周梦姣严重违约，子溪传媒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周梦姣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根据《合作协议》的名称和权利义务内容的约定，双方利用各自的资源优势，互相配合，实现双方共同收益，双方之间成立合作关系。《合作协议》的内容是双方自愿选择的结果，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无显失公平之情形，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一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严格遵守，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周梦姣自2019年8月6日即停止直播，违反了合同义务。周梦姣提出停播理由一是脸部皮肤过敏，经请假同意后停播；二是协商“线上直播”的原因。该两理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根据周梦姣提供的证据三即与孙飞龙于2019年8月18日的谈话录音材料、2018年9月6日到9月10日微信截图、2019年10月30日的微信语音材料，孙飞龙在起初认为周梦姣的病情不适宜直播，应当视为同意周梦姣请假治疗。但是2019年9月6日，孙飞龙明确表示周梦姣假期已到期，皮肤过敏是个人原因，可以通过滤镜等技术手段解决，不是停播的根本原因，并要求周梦姣回来直播。况且，周梦姣自认其只是2019年8、9月份因病不能直播。通过周梦姣提供的病历等相关证据，其最后一次就诊是在2019年9月10日，医嘱“不适随诊，7天复诊”，也可印证周梦姣上述自认。特别是2019年10月21日，周梦姣告诉孙飞龙其身体已经恢复，可以正常直播，但此后其仍一直未直播。由此可见，最迟至2019年9月17日之后，周梦姣应当可以直播。根据周梦姣提供的请假条，其也仅是请假到2019年9月12日。因此周梦姣停播的第一个理由不能成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从周梦姣对与孙飞龙的谈话进行录音等其他证据可以得出，周梦姣为解决双方的纠纷做了精心的准备。2019年8月5日，周梦姣要求“线上直播”后，孙飞龙表示要签订一份“线上约定”，“就是降抽成的”，周梦姣答复“好的老大，等我搬完家再签”。2019年8月18日的录音，周梦姣父亲“我们就一个诉求想回家播”、周梦姣“我爸想重新签线上合同的话，要和我一起看合同”，2019年8月24日,周梦姣对孙飞龙说“周一我去找姐姐看线上合同吧”，结合2019年10月29日双方谈话，周梦姣找孙飞龙要求“线上直播”，是因为公司可以降成。由此可见，双方均明确知道在公司直播和回家“线上直播”是不同的。根据周梦姣已经在子溪传媒公司公司直播一年的事实，可以得出，周梦姣应当在子溪传媒公司处直播，是双方一致的意思。因此，根据上述证据，周梦姣主动要求而且多次提出回家“线上直播”，属于变更合同。不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变更合同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合作协议》更是明确约定：“本合同的任何修改均应由双方协商并以书面打印方式确认”。既然周梦姣要求“线上直播”，公司与其协商相应的条件也理所当然。从周梦姣提供的证据证实，自2019年8月5日起，周梦姣和孙飞龙也一直在协商变更后合同的内容。2019年9月6日，孙飞龙告诉周梦姣，可以一边正常开播，在协商好后再签新协议，周梦姣不签新的协议也不直播，是跟公司较劲，公司已经一再退让。同时孙飞龙表示，周梦姣也可不线上直播，按原来的《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并告诉周梦姣，耗下去对谁都不好。在2019年9月29日，在周梦姣和孙飞龙的谈话中，周梦姣表示其不开播的原因一是脸过敏，二是在新合同签订上存在争议。孙飞龙对此予以反驳，认为双方没有纠纷，因为周梦姣要转为“线上直播”，公司可同意，也可以不同意，周梦姣故意不播，是以此要挟公司谈条件。周梦姣提出按原协议回家直播（线上直播），孙飞龙明确表示其长时间不开播已根本性违约，要赔偿公司损失。同时，孙飞龙告诉周梦姣，如果其转为“线上直播”，必须和公司签订新的协议，如果其认为新协议不行，应当立刻回到直播室，而不是在线上耗着。孙飞龙亦表示，从没说过不让周梦姣开播，周梦姣两个月没播，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周梦姣提出“线上合同”的内容对其不公平，孙飞龙予以否认。至于该“线上合同”的内容是否公平，双方可以磋商并有权决定是否接受对方的要求，亦即周梦姣如认为孙飞龙提出的“线上合同”内容不公平，完全可以拒绝接受。在新的“线上合同”没有签订之前，双方“线上合同”磋商的过程，不能影响已生效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的效力，双方仍应当全面履行已生效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的内容。因此周梦姣停播的第二个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由于周梦姣无正当理由超过15日未直播，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属严重违约。因此，子溪传媒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违约损失。本案子溪传媒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虽要求周梦姣继续履行合同，但周梦姣坚决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已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而且，子溪传媒公司也同时提出了若周梦姣不愿意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情形下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关于子溪传媒公司曾拖欠支付周梦姣收益。经查，子溪传媒公司确有拖欠支付收益的情形，但双方《合作协议》未约定子溪传媒公司有此种行为，周梦姣可以解除《合作协议》。重要的是，子溪传媒公司拖欠周梦姣收益时间均较短，且均足额支付，不能认定子溪传媒公司有重大违约行为。同时，周梦姣自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有一半以上的月份直播时长没有达到合同约定。但双方都对对方的履行没有提出异议，且持续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认为双方对对方的相关履行行为予以认可。因此，周梦姣不能以子溪传媒公司上述行为解除《合作协议》或拒绝履行《合作协议》。对于子溪传媒公司冻结周梦姣直播权。周梦姣已起诉子溪传媒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子溪传媒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冻结周梦姣直播权利并无不当。关于违约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直播行业是新兴行业，具有“投资高、收益高、风险高”的特点。主播艺人不仅是直播公司的核心业务资源，也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已有一定名气、拥有一定粉丝量的主播，其影响力巨大。为培养一个主播，公司通常要投入巨额资金，为主播提供推广资源、宽带资源、技术资源。主播除了依靠自身的实力外也必须依托直播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源。擅自解除合同，不仅造成直播公司前期投入、后续收益的损失，甚至对直播公司整体经营产生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合作协议》约定了1000万元的违约金，同时约定了对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现子溪传媒公司选择以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主张违约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一、周梦姣应当按《合作协议》的约定，按照一定的收益基数，赔偿子溪传媒公司其剩余合作期间的损失。首先，既然双方已约定了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意味着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均预见到对于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作协议》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周梦姣自愿接受高额损失赔偿额的束缚，换取子溪传媒公司提供的平台和资源支持、得到子溪传媒公司的培养和自身发展的机会以及获得收益。从子溪传媒公司角度讲，也不愿其精心打造的主播不能给公司带来收益，通过高额损失赔偿额来保证公司巨大投入得到维护，并保障投入带来的收益。若允许直播艺人随意违反合同约定，将使其合作公司处于不利地位，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将鼓励成名主播艺人为追求高额收入而恶意违反合同约定，不利于该行业整体运营秩序的建立。因此，此约定应当予以尊重。其次，周梦姣违约给子溪传媒公司造成的损失，子溪传媒公司无法减损。周梦姣基于自身禀赋和外在形象，通过自身努力以及外在训练和培养，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从而为众多的粉丝接受，其他人无法替代。正如周梦姣提供的证据中，孙飞龙陈述“一百个主播也不一定出一个王小樱”、“你是领头人物”，由此可见，周梦姣系子溪传媒公司最为核心的资源之一。亦即子溪传媒公司无法通过其他主播或途径减少损失。再次，周梦姣违约过错明显。根据周梦姣提供的证据显示，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29日孙飞龙已要求周梦姣正常开播，明确表示其已根本性违约，要赔偿公司损失。同时告知其认为新协议不行，应当立刻回到直播室，而不是在线上耗着。在此情况下，周梦姣仍以协商新协议为由停播，且主动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其违约主观过错明显。最后，作为主播行业，主播公司对新人的培养与打造，前期成本的投入往往较大，现有证据证明，子溪传媒公司通过自身资源和投入不仅使周梦姣在直播平台获取直播资格，还使其成为主播平台上的“金牌艺人”，享有“金牌艺人”的待遇和利益，而且子溪传媒公司还帮助其包装、推广宣传发展。从子溪传媒公司多次为周梦姣提供推荐位（有时一天推荐两次）、为其直播刷礼物等也可以证实此点。而利润回收具有一定的滞后性，需要一个逐步的过程，正如子溪传媒公司所述，正是基于此，才签订五年的协议。周梦姣提供的证据中，孙飞龙陈述前期为周梦姣“维系财团”时，公司都是在亏钱，即使公司在亏钱时，也给了周梦姣最好的资源，投入到周梦姣身上的成本和其他主播不一样。同时，孙飞龙表示，周梦姣努力很重要，但是没有公司“推着碰到财团”，不可能做那么好。这些证据也可以证明子溪传媒公司对周梦姣进行了推广并进行了资金、社会关系等相关资源投入，子溪传媒公司在承担相应的经营成本的同时承担巨大的经营风险。周梦姣擅自停播必然导致子溪传媒公司相应粉丝的流失，进而导致前期巨大投入损失以及后续收益损失。二、一审法院对计算赔偿额的基数应当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虽然《合作协议》约定以周梦姣与子溪传媒公司合作期内平均收益为基数，但子溪传媒公司未来可得利益应为其收入扣除其为获取收入而支出的成本，如对其成本不予扣除，将会造成过于高于其损失，以致不公。周梦姣2019年2月、3月直播收益为0，但子溪传媒公司主张其收益为12个月的收益，予以确认，共计1846466元。由于双方按50%比例分配收益，因此子溪传媒公司收益与此相当。子溪传媒公司主张前期为周梦姣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包括为其刷礼物折款315177元、指导老师费用每月约500元、化妆老师费用每月约300元、房租费用每个月约500元、礼仪老师费用每月约200元、推荐位总计约15万元、设备损耗每年约3000元、声乐老师费用每年约1万元。虽然周梦姣对子溪传媒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予以否认，但子溪传媒公司的该主张属于不利于自己而有利于周梦姣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唯推荐位经查，子溪传媒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共推荐周梦姣23次（分列于23张表上），共有7张表上注明“本推荐（每位费用10000元），由公会提供”，一审法院推定其他推荐每次1万元，其计23万元。同时，一审法院酌定子溪传媒公司每个月为周梦姣尚需支出其他费用1万元。综合认定，子溪传媒公司为周梦姣一年支出计696177元。子溪传媒公司提出前期对周梦姣进行大量投入，后期减少并趋于稳定，固然符合事实和一般规律，但考虑到双方利益的平衡，一审法院对其年均收益和年成本支出均不予调整。子溪传媒公司每年纯收益为1150289元，每月95857元。周梦姣尚有48个月未履行，扣除其2019年8月、9月因病不能直播，尚有46个月。因此，其应当赔偿子溪传媒公司违约损失4409422元。对于周梦姣提出子溪传媒公司扣留的保证金，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应当折抵违约损失。子溪传媒公司尚欠周梦姣的收益，在《合作协议》解除后，应当予以返还。虽然周梦姣已起诉子溪传媒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和未支付的收益，考虑到双方互为给付，且有给付的先后顺序，本案一并处理。子溪传媒公司支出的委托代理费系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对于子溪传媒公司请求的其他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支持与说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周梦姣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二、周梦姣赔偿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损失4409422元，扣除保证金71147元和未支付的收益249378元，余款408889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周梦姣支付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委托代理费9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58236.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236.35元，由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8236.35元，周梦姣负担45000元。二审中，周梦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照片打印件7张、主播尹娜与其粉丝的聊天记录。该证据系在YY直播平台上回放记录中截图打印。证明主播尹娜与本案周梦娇同时与子溪传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从事的是同样的工作内容，在子溪传媒公司的管理下主播内容具有挑逗、露骨的情形，违反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2.周梦娇与子溪传媒公司另一位主播王冰欣微信聊天内容5页以及王冰欣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子溪传媒公司在招聘主播过程中，违反法律法规，录用未成年人，而签订的合同也同样是子溪传媒公司起草的与周梦娇同样内容的合作协议，均属于子溪传媒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3.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证人与上诉人作为子溪传媒公司的主播，在2018年8月期间，分别与子溪传媒公司签订了相同的合作协议，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子溪传媒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还可以证明子溪传媒公司在向合同相对人也就是证人以及上诉人这些主播支付报酬的过程当中，均有无故拖延支付的行为和事实。同时证人能够证明在公司与证人签订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又强制要求证人与公司另外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而证人认为该补充协议的条款过于苛刻，义务过重，其无法承受风险，拒绝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子溪传媒公司采用与对待本案当事人周梦姣同样的伎俩，强行通过平台冻结周梦姣以及出庭作证的证人任某的直播权。所以证人遇到的情况和境遇与本案周梦姣非常相似和吻合。我们认为证人出庭作证可以证明周梦姣没有违约行为，更没有随意解除合同的行为。4.与子溪传媒公司孙飞龙的妻子孙雪梅聊天记录，上面写到公司想要给我们主播刷公会票，但是需要主播返钱，也就是给我们刷39000块钱，我们不光拿不到其中的任何抽成，还需要从工资里扣1600元钱左右的税钱。公司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帮自己提升名气，和主播无关，而且我没有从中受益。5.四份民事起诉状以及子溪传媒公司实际管理人孙飞龙在2020年11月7日左右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朋友圈截图，以证明由于孙飞龙作为子溪传媒公司的管理人员，管理混乱导致公司债台高筑，所以近期频频通过向法院提出起诉，起诉其公司名下主播要求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方式，来获取巨额财产，弥补公司巨额债务的事实。6.提交聊天记录，证明子溪传媒公司在一审时申请调取YY号为1703613798在周梦姣的直播间消费31万元不属实。该YY号是一个其他公会的“商人号”（指不是公司的账号，只是在平台上卖礼物的中介号，这个号可以随意买卖，只要给它付款，就可以给任何主播刷礼物，有打折优惠，与公司无关），也就是说是有粉丝可能用商人的号为我买过礼物，自愿打赏过，跟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这笔消费并非是子溪传媒公司为周梦姣进行投入刷的礼物。子溪传媒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周梦娇提供的与尹娜的相关证据，在直播过程中，直播方并不能控制观看直播的人会发出什么样的言论，并且子溪传媒公司一直要求所有直播活动，不得涉黄。2.对于周梦娇所述公司与未成年人签订合作协议，在签订合作协议时，王冰欣对于签订协议是具有自我认知的。3.证人任某是与公司发生纠纷，也是有违约行为的一个主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周梦姣在本案中是否有违约事实。关于格式合同的问题，由于主播行业是一个新兴行业，不同于传统行业，公司旗下主播、艺人来自五湖四海，学历层次、性格特点均不相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公司制定了主播艺人合作协议，在最大程度上，适应主播发展的需要。可以看到在合同中所约定的对于主播的义务，都是主播在进行直播过程中应当遵守的基本义务。主播艺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签订合同时具有自我意思表达能力，签订合同即意味着责任的承担。关于支付报酬一事，之前我方已向法院说明，除因平台拖延款项支付的原因外，我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正常发放。关于直播权的问题，公司冻结周梦姣的直播权是在周梦姣向法院起诉公司之后才发生的，是公司正常行使权利的表现，并不是周梦姣在直播过程中毫无征兆的冻结其直播权。4.在公会赛中，公司亦承担着刷播的责任，通过公司刷播主播可能拿不到分成，但是公司提供刷播提升了主播的人气和流量，公司这样做就是亏钱的，虽然要求周梦姣承担1600元的税费，但是一直未要求其实际承担。周梦姣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恰好证明公司对其进行了投入。5.孙飞龙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而且公司起诉周梦姣系周梦姣先行起诉我公司。关于对方提交的四份民事起诉状，每个主播所给公司造成的损失，都是依据其违约的情形以及合同的约定进行的诉讼，且公司对其他主播的诉讼与上诉人周梦姣之间没有关联，不能够作为本案的证据。6.YY号1703613798在周梦姣直播间进行消费所使用的名称是TZ传媒，即此笔31万余元的消费实际是公司买单，虽然周梦姣个人可获得7万余元，但此笔消费给周梦姣个人直播间带来的人气和热度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子溪传媒公司向本院提交：周梦娇在2020年4月份在抖音平台录制视频下方评论截图。证明双方发生纠纷后，周梦娇在视频平台向社会公众指出TZ公司没有付她工资，严重影响公司形象。周梦姣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子溪传媒公司的证明目的，子溪传媒公司长期多次拖欠周梦娇的报酬。二审期间，周梦姣向本院申请出具调查令，申请向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调取：1.2018年12月24日公司开具的“电信服务信息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为子溪传媒公司购买平台推荐位所开具的发票。2.公会是否需要向YY官方缴纳合作费用。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回复，1.经核实，调查令所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子溪传媒公司在我司YY平台充值Y币所开具的发票。2.YY平台公会身份分为普通公会、星级公会和金牌公会。申请成为上述任何公会均无需向YY平台缴纳合作费用。若用户想快速成为星级公会，可以选择缴纳3000元保证金进行申请。但保证金并非成为星级公会的必要条件，由公会自愿选择，保证金满足条件后可以申请退还。对于双方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周梦姣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即便真实，但主播的个人行为不能直接否定本案合作协议的效力，对其提交的另案诉状及孙飞龙的个人行为，亦与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无关。对于周梦姣提供证据主张子溪传媒公司并未对其进行大量投入，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分析认定。对于子溪传媒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及主张，并非本案处理范围。对于调查令所载内容，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周梦姣是否构成违约，子溪传媒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2018年8月7日，子溪传媒公司与周梦姣签订涉案《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签订时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且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协议第十项违约责任第4条约定，周梦姣如出现擅自停播、不播或其他原因未经子溪传媒公司同意连续15日未直播的情形，视为周梦姣严重违约，子溪传媒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周梦姣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周梦姣曾因脸部不适，不宜直播而请假治疗。但通过周梦姣提供的病历及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其最后一次至医院就诊是2019年9月10日，其在与孙飞龙2019年9月10日的微信聊天中亦陈述“我过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正常直播了。”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其在2019年9月10日之后，可以恢复正常直播，但周梦姣一直未至公司直播。周梦姣主张，子溪传媒公司已同意其改为“线上直播”，但子溪传媒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依据双方协议第九项合同变更和解除第1条约定，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变更时应采取书面形式。本案中，周梦姣多次提出回家“线上直播”，应属合同变更，按照约定，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并采用书面形式进行。但在双方特别是周梦姣一方对新协议签订存在异议，双方并未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双方仍应履行涉案《合作协议》内容。但在子溪传媒公司多次明确要求下，周梦姣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无正当理由连续超过15日未直播，属违约行为，子溪传媒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违约损失。本案子溪传媒公司虽要求周梦姣继续履行合同，但周梦姣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已另诉解除《合作协议》，债务的标的亦不适于强制履行，故一审法院判令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并无不当。二、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子溪传媒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后，依约为周梦姣提供了平台、资源、网络直播所需必要的支持等，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周梦姣在合作期间内擅自停播，构成违约，子溪传媒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违约金数额及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应选择适用。同时，周梦姣对其违约责任提出异议并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应视为其请求人民法院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减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主播行业为现象级行业，用户及流量系其核心，而周梦姣因其自身努力及公司付出从而成为拥有为众多粉丝的金牌主播，亦是子溪传媒公司最为核心的资源之一，因其违约势必给子溪传媒公司造成较大的损失。但同时，双方已履行《合作协议》近一年，周梦姣亦为公司创造了效益，考虑到双方系因变更合同内容产生争议，继而周梦姣产生违约，综合考虑周梦姣的过错程度及子溪传媒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等因素，一审法院按照子溪传媒公司纯收益标准计算其违约损失，并无不当。双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因一方违约需赔偿对方产生的律师费等损失，子溪传媒公司支出的委托代理费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子溪传媒公司、周梦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4元，由上诉人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周梦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639元，由上诉人周梦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周东海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