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田县华能达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太华镇小华村瓦沟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671906655A。 法定代表人：郑允训，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允川，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生，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建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155860291P。 法定代表人：詹联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水，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田县华能达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达公司）、郑允川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矿产开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能达公司、郑允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生、被上诉人矿产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能达公司、郑允川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矿产开发公司的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矿产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该予以认定的三个案件事实。第一个案件事实：华能达公司向矿产开发公司供应的炼钢生铁数量为5013.53吨，且已经全部交付，多年来自始至终均是矿产开发公司派员管理该批生铁。华能达公司向矿产开发公司供应5000吨的炼钢生铁，是依据华能达公司与矿产开发公司签订的《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的约定，边生产边供货。在供货期间，矿产开发公司指派公司职工乐荣城到华能达公司生产车间现场过磅，过磅生铁所使用的是计量准确无误的电子磅秤，乐荣城对每一炉的生铁数量均进行过磅且及时地加以记录（共记录了51页），在上述记录的最后一页写明了统计后的供货总量：“2012年11月7日—12月24日，大田县华能达机械铸造有限公司生铁产量累计：5013.53吨。”乐荣城不仅将上述记录提交给矿产开发公司作为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而且还复印一份给华能达公司存留，表明乐荣城对自己记录的供货数量的事实及准确性是确信无疑的。另外，矿产开发公司亦根据乐荣城所过磅的生铁数量，按《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分期分批向矿产开发公司支付货款，最终按照5000吨生铁数量结算并支付90%的货款；华能达公司亦开具了5000吨生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矿产开发公司。表明华能达公司及矿产开发公司均认可乐荣城所记录的生铁数量。上述事实，有华能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2、3、4、7、8予以证实。需要指出的是：矿产开发公司在大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5民初716号民事案件的庭审过程中，明知上述乐荣城所作出的炼钢生铁生产记录是真实的，还向法庭作出不予认可的虚假陈述，并且还多次交代乐荣城不能作证。后经华能达公司向法庭申请向乐荣城调查，乐荣城才向法庭证实上述炼钢生铁记录单的真实性。鉴于矿产开发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乐荣城所作的生铁生产产量记录单存在不实，结合矿产开发公司已向华能达公司支付了按照5000吨生铁数量结算的90%货款的事实，对华能达公司向矿产开发公司供应生铁的数量已达5013.53吨的案件事实应予认定。还有，关于案涉生铁已经全部交付，多年来自始至终均是矿产开发公司派员管理该批生铁，是实际履行《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二条“交货地点在乙方仓库，且乙方同意提供仓库无偿给甲方存放炼钢生铁，存放期限为甲方将该批炼钢生铁全部运至三钢闽光为止，存放期间甲方派人员监管”等事实，矿产开发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亦认可。第二个案件事实：矿产开发公司于2018年11月将案涉炼钢生铁销售给三明市菲得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得美公司），经过磅该批生铁的数量为4407.15吨。2018年11月，矿产开发公司以拍卖的方式将案涉炼钢生铁以每吨2951元的价格全部销售给菲得美公司，共计125车。货车的过磅地点是在华能达公司的过磅房，过磅的炼钢生铁数量合计4407.15吨。对上述事实，本案各当事人均予以认可。第三个案件事实：案涉炼钢生铁的总数量之所以会从5013.53吨减少到4407.15吨的主要原因是该批生铁因存放时间太久，且管理不善，导致生铁严重生锈而损毁、灭失。矿产开发公司向华能达公司购买炼钢生铁的目的是以转售的方式赚取差价盈利。2012年11-12月期间，华能达公司以2900元／吨的价格向矿产开发公司供应5013.53吨的生铁后，时至2013年3-4月期间，炼钢生铁的市场价一度达到3200元／吨，当时华能达公司曾向矿产开发公司建议将该批炼钢生铁及时销售给三钢闽光，但是矿产开发公司认为价格还会上涨而不同意销售。此后，炼钢生铁的市场价格一路下跌，几年来均未能回升至2900元／吨，矿产开发公司因此没有销售。时至2018年11月才以291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菲得美公司。由于该批炼钢生铁存放时间长达6年，且系露天存放，日晒雨淋，虽然存放前期矿产开发公司所派的管理人员有用塑料布覆盖在生铁上，但是经过一段时间，因风吹及塑料布老化等原因，该批生铁实际没有得到保护，生锈情况越来越严重，导致生铁严重损毁、灭失，这就是案涉生铁数量减少的主要原因。上述事实，不仅有华能达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6《生铁存放现场照片》（每一块生铁均锈迹斑斑，且遗留大量待清理的生铁锈渣）予以证实，矿产开发公司在庭审时亦认可上述照片的真实性，承认了存在生铁生锈的事实。至于该批生铁生锈是否会导致606.38吨的损毁、灭失的结果，从理论上或者实践上分析是有可能的。当然，本案亦不排除因其他原因造成生铁的灭失的可能。但是无论是否存在其他原因，因为案涉生铁已全部交付矿产开发公司且由其保管，故案涉生铁损毁、灭失的责任应由矿产开发公司承担责任，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142条“标的物损毁、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二、一审判决作出“涉案生铁结算数量应以矿产开发公司转售后的4407.15吨结算，而不应以华能达向矿产开发公司供应涉案生铁时通过过磅确认的5013.53吨结算”的认定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1.华能达公司供应给矿产开发公司的生铁数量为5013.53吨，矿产开发公司销售给菲得美公司的生铁数量为4407.15吨，生铁数量之所以会减少606.038吨，是因为生铁长期存放生锈严重导致损毁、灭失，亦不排除还有其他原因造成的。由于案涉生铁已经交付给矿产开发公司其由其管理，加之存放时间长达6年系矿产开发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案涉生铁无论是何种原因造成的损毁、灭失，因此出现的经济损失应当由矿产开发公司负责。2.一审判决认为应当按照《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五条“存放在乙方仓库的炼钢生铁数量由乙方负责，甲方以运到三钢闽光结算数量为准结算货款”的约定，以矿产开发公司将该批生铁转售给菲得美公司的结算数量为依据，向华能达公司支付货款。上述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违背公平公正原则，理由如下：首先，因本案出现生铁严重生锈损毁的情形，不能以《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作为结算生铁数量的依据。一审庭审过程中，矿产开发公司、华能达公司双方均认可案涉生铁将在短期内转售给三钢闽光的事实，因此签订合同时，双方均未考虑到会出现长期库存生铁，生铁生锈导致损毁、灭失的情形，故《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是排除了出现生铁因长期库存导致生锈损毁的情况。可是，因市场行情不佳的原因，矿产开发公司一直在等待生铁销售价格回升到收购价才同意出售，以致该批生铁库存的时间长达6年，导致该批生铁严重生锈，损毁、灭失严重。鉴于案涉生铁存在生锈损毁严重的情形，且该损毁系矿产开发公司长期惜售造成的，责任完全在矿产开发公司一方，如果此时还是按照《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结算生铁数量，就是回避了生铁生锈损毁的客观事实，直接将生铁生锈损毁的损失判归华能达公司承担，对华能达公司极不公平。其次，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于证明生铁数量减少的具体原因，是置客观事实而不顾的错误认定。庭审中，华能达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矿产开发公司将案涉生铁销售给菲得美公司时的数张现场照片，所通过的照片可以证实每一块炼钢生铁均锈迹斑斑，生铁运离库存现场后，现场还遗留大量锈铁渣；庭审中，矿产开发公司对案涉生铁严重生锈的事实也予以当庭承认，乐荣城的证词亦证实了因为对库存生铁管理不善导致严重生锈的事实，他还证实库存前期案涉生铁有用塑料布盖住，防止生锈，但是后来风将塑料布吹掉了，没有再加盖塑料布，生锈才会这么严重。非常明显，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生铁数量减少的主要原因就是生铁生锈造成的。面对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还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于证明生铁数量减少的具体原因”，简直是匪夷所思。至于一审的上述认定，是不是因为生铁生锈损毁的数量多少没有证据证实而作出的呢？如果是这个原因，一审的上述认定还是错误的，因为从交货时的过磅数量为5013.53吨，转售时的过磅数量为4407.15吨的两次过磅结果就可以计算出生铁生锈损耗的结果；还有，生铁生锈损耗的原因是矿产开发公司长期存放不售的原因造成的，责任完全在于矿产开发公司，加之该批生铁已经交付矿产开发公司且由矿产开发公司派人管理，故对损耗导致数量减少的多少，举证责任在于矿产开发公司。当然也不能排除矿产开发公司所派驻的管理人员渎职，以致部分生铁被盗的情形发生，亦不能排除矿产开发公司将案涉生铁销售给菲得美公司时，运输生铁的驾驶员通过注水、放水的方式，使实际运输的生铁数量高于过磅数量以谋取利益的可能。但是无论如何，生铁生锈损毁严重的情形是摆明在眼前的事实，一审法官怎么能够熟视无睹呢？第三，一审判决以《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五条及《协议书》第二、三条的约定，认为华能达公司应当对案涉生铁数量不足5000吨的供货数量负责是错误的。（1）一审对《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存放在乙方仓库的炼钢生铁数量由乙方负责，甲方以运往三光闽光结算数量为准结算货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理解错误：其一、从字面分析，上述条款的真实意思是华能达公司仅是对炼钢生铁供货的计量数量准确性负责，因为按照炼钢生铁搬运损耗的常规分析（每搬运一次的生铁重量损耗率约1%），三钢闽光的结算数量与乐荣城的过磅记录数量必然存在小范围的误差，为了避免争议，才约定以三钢闽光的计量数量为准；其二、庭审时，矿产开发公司亦认可炼钢生铁的存放系短期存放，上述条款的约定并没有考虑到因长期存放导致生铁生锈或者其他原因造成的损毁、灭失的情形发生，故没有就此可能发生的情况约定责任承担人；当然，如果签订合同时有考虑到生铁长期存放的情况，也会约定生铁生锈、灭失的责任由矿产开发公司承担。其三、结合《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二条“交货地点在乙方仓库，…存放期间甲方派人员监管。”及第八条2“乙方在一个月内供货数量不足5000吨，乙方必须在交货期限届满之日起10日内补足”的约定，既然华能达公司已经将生铁全部交给矿产开发公司管理，那么华能达公司就不可能会同意对除生铁计量不足的其他原因（如生锈、被盗等）所造成的数量不足负责；既然矿产开发公司没有要求华能达公司在交货后还要补足生铁数量，亦表明华能达公司已经足额供货。显然，一审判决在分析上述第五条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时，没有按照《合同法》第125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进行认真分析，以致片面地、错误地认为华能达公司在任何情况下均应当对生铁数量负责。（2）《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五条及《协议书》第二、三条的约定，均是在排除生铁因严重生锈而损毁的情形所作出的约定，假如不存在上述情形，华能达公司须对不足5000吨的供货数量负责。反之，矿产开发公司应对不足5000吨的供货数量负责。《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五条及《协议书》第二、三条的约定，均是考虑到因三钢闽光的计量与乐荣城的计量存在不符的情形及质量存在问题时，如何处理，以避免发生争议。要注意的是：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中明确“甲方发货给三钢闽光后，如果存在乙方销售给甲方的生铁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存在数量不足5000吨，甲乙双方货款结算的办法继续按照《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七、八、九条的规定执行。”该约定体现以下二个事实：其一、虽然该《协议书》是在签订了《炼钢生铁买卖合同》后近二年的时间，但是无论当时是否预见到生铁可能因生锈损毁导致数量减少的情形，该《协议书》还是没有就如果发生生铁生锈损毁、灭失的情形应当由谁承担责任进行约定，亦无法找到与此相关的只言片语。一审判决面对“没有约定就是没有约定”的事实，反而将《协议书》没有进行上述约定的责任全部推给华能达公司，要求华能达公司承担责任，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其二、该《协议书》排除了执行原货款结算所依据的《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而是继续执行第七、八、九条。既然货款结算不再执行上述第五条约定，而一审判决却以上述第五条的约定为依据，认定华能达公司应对存放生铁数量负责，显然没有合同依据。更何况，一审判决广义地、错误的理解第五条约定的内容，将原所约定的供货方仅对生铁计量行为结果负责，扩展至对生铁损毁、灭失负责。另外，本案亦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也不必要提起所谓的撤销或者被变更之诉，因为合同法第142条明确规定在标的物交付后，标的物损毁、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试想，案涉生铁已经全部交付给矿产开发公司管理，华能达公司除了对因计量出现误差导致生铁数量增减负责，对其他情形造成的生铁数量减少是不可能会同意负责的，这是基本常识，不可能对协议条款存在重大误解。三、一审判决作出的“故在本案证据不足于证明生铁数量减少的具体原因，无法排除生铁数量减少存在供货数量不足的情况下，华能达仍应对供货数量负责”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如上分析，本案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生铁数量减少的具体原因是生铁长期存放出现严重生锈而损毁的情形，反而是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乐荣城所过磅并记录的生铁数量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亦认识到“以三钢闽光结算数量为准结算货款”等约定，是在合同当事人均认为生铁转售时间较短，华能达公司仅对生铁计量是否准确负责，未考虑生铁生锈损毁的情形下所作出的，就以“本案证据不足于证明生铁数量减少的具体原因”为前提认为华能达仍需对供货数量负责，然而所谓的“本案证据不足于证明生铁数量减少的具体原因”是在罔顾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认定，这就是导致本案一审错误判决的根本原因。四、一审判决认为“华能达公司在《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上盖章／签字，应视为双方对案涉生铁货款已经结算”是错误的，应当纠正。1.上述结算单不是购货结算单，而是供货结算单，是矿产开发公司将案涉生铁销售给菲得美公司的结算单，该事实从该结算单中的供货单位为“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的内容足以证实。因此，该结算单的购货单位是菲得美公司。从该结算单上所标注的购货单位及供货单位均是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而未出现大田县华能达机械铸造有限公司的情况判断，另外，该结算单明示一式三份，购货单位一份，供销科一份，财务科一份，同时附有《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库存生铁销售过磅一览表》九张，可见该结算单并非是与华能达公司的结算单，而是矿产开发公司与菲得美公司的生铁购销结算单，故该结算单所示的购销生铁关系并非发生在华能达公司与矿产开发公司之间，因此矿产开发公司要求华能达公司在该结算单盖章／签字，仅是要求华能达公司以证明人的身份证明矿产开发公司销售给菲得美公司的生铁数量为4407.15吨。需要指出的是：盖章当时，该结算单上的“出库”尚未改成“购货”，结算单上的“2900元”“12780735元”“根据2012年11月5日合同结算”等字眼尚未填写（从该结算单原件可以看出，是先加盖华能达公司印章，后体现上述字眼），故上述文字是矿产开发公司是基于本案诉讼的需要事后再添加上去的。2.如果双方有进行结算，必然对货款的多还少补事宜进行结算并确定付款金额、期限等，也会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通知郑允川参与结算，同时各方均应持有一份，但是没有。如此表明上述华能达公司在上述《购货结算单》上盖章／签字并非结算行为。3.郑允训是参与（提供过磅房，召集工人装货、清理场地等）矿产开发公司销售案涉生铁的，在现场亦亲眼目睹了生铁生锈损毁严重的情形，此后清理场地时，张某就运走了十几车近200吨的废铁渣。为了证明该事实，郑允训还以拍照的方式拍照了数十张照片作为证据保留，目的就是防止矿产开发公司将生铁数量减少的责任推卸到华能达公司一方。因此，华能达公司不会认可自己销售给矿产开发公司的生铁数量仅为4407.15吨，也不会同意以上述生铁数量进行货款结算并退还269265元的货款。4.华能达公司在矿产开发公司销售了案涉生铁后，多次向矿产开发公司提出结算要求，并催讨余欠的10%货款，因矿产开发公司迟迟不予结算，才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提起（2019）闽0425民初716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如果双方已经结算了，也就不会存在纠纷，起诉也就不必要了。5.一审判决以郑允川在申请执行案件中接受大田县人民法院执行庭的询问时，表明其对矿产开发公司的债权金额应由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结算确定为由，认为华能达在上述结算单上签字／盖章不违反《协议书》的约定是错误的。首先，郑允川并不知道华能达公司已经与矿产开发公司进行所谓的“结算”，如果知道已经“结算”且华能达公司还应退还269365元的货款给矿产开发公司，郑允川也就会申请强制执行；其次，在郑允川不知道已经存在所谓的“结算”的情况下，作出“债权金额应由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结算确定”的表示，是对今后如果华能达公司与矿产开发公司进行结算的结果表示认可，而不是之前。因为做笔录的当时，大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5民初716号案件正在诉讼期间，郑允川有理由相信华能达公司在今后的结算时必然会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作出如此表示。鉴于郑允川在做笔录的当时并不知道所谓的“结算”事实，其上述表示并非是对上述所谓的“结算”行为的认可，否则郑允川就不会成为本案的被告了。可见，一审判决以上述理由，认为《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因郑允川的上述表态而放弃自己参与结算的权利是极其错误的。6.大田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819号民事调解书表明郑允川是与本案货款结算的结果存在重大经济利益的关系人，这才有《协议书》第四条“甲方同意其从三钢闽光结算出上述5000吨生铁货款后的15日内，与乙方和丙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的规定进行货款结算，并及时执行本协议第三条的规定”的约定。根据该约定，如果结算时没有郑允川参与，结算的行为、结果均是无效的，对三方均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置存在案涉生铁生锈损毁的客观事实而不顾，以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生铁数量减少的具体原因，从而得出无法排除生铁数量减少存在供货不足的情况的错误结论，明显属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的错判案件，恳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矿产开发公司的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 矿产开发公司辩称，一、华能达公司、郑允川称向矿产开发公司全部交付生铁数量为5013.53吨是不符合事实的。华能达公司、郑允川称向矿产开发公司交付生铁数量为5013.53吨，从记录单内容上是体现了华能达公司生铁的生产量，仅仅是乐荣城作为矿产开发公司的员工对华能达公司的生产情况进行监督，形成的华能达公司的生产情况进行的单方记录，从记录单上形成的时间是每天24小时连续，连续24小时进行过磅是不可能。5013.53吨不是华能达公司与矿产开发公司双方的共同过磅确认，也未向矿产开发公司进行交付。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生铁结算数量应为转售的4407.15吨结算是正确。根据华能达公司与矿产开发公司签订的《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存放在乙方（华能达公司）仓库的炼钢生铁数量由乙方负责，甲方（矿产开发公司）以运到三钢闽光结算数量为准结算货款。”说明存放在华能达公司仓库的生铁是没有实际交付，未交付的生铁数量由华能达公司负责，并且约定了交付的数量以运往三钢闽光为交付，数量结算以三钢闽光结算数量为甲方提货数量。虽然，最终矿产开发公司没有运往三钢闽光，但在转售给菲得美公司时，华能达公司对生铁数量做了结算确认。双方制作了《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华能达公司对结算单予以签字盖章确认，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生铁数量为4407.15吨是正确的。三、华能达公司、郑允川所称的生铁数量减少，要求矿产开发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能达公司与矿产开发公司双方签订的《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五条已经约定了，华能达公司出售给矿产开发公司的生铁数量，在存放期间生铁数量由华能达公司承担责任。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的生铁结算数量以矿产开发公司提货运到三钢闽光结算为准。说明了存放期间华能达公司未就买卖的生铁进行交付，根据《合同法》第142条规定，交付前的损毁、灭失的风险应由华能达公司自行承担。其次，华能达公司实际交付的生铁数量双方在《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签字盖章确认为4407.15吨。四、一审判决华能达公司应返还矿产开发公司生铁货款269,265元是正确的。华能达公司与矿产开发公司双方在《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签字盖章确认生铁数量为的4407.15吨。货款金额根据《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双方进行了结算，华能达公司交付生铁的总价款为12,780,735元，矿产开发公司已经预付给华能达公司生铁价款13,05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华能达公司应返还给矿产开发公司269,265元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矿产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郑允川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华能达公司返还给矿产开发公司货款269,265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能达公司、郑允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2年11月5日，矿产开发公司（甲方）与华能达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炼钢生铁，并对购买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合同条款：1.交货品名为炼钢生铁，数量5000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交付；2.交货地点在乙方仓库，且乙方同意提供仓库无偿给甲方存放炼钢生铁，存放期限为甲方将该批炼钢生铁全部运至三钢闽光为止，存放期间甲方派人员监管；3.价格以符合三钢闽光生铁合同条款标准含税价格每吨2,900元，由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提供给甲方；4.质量以三钢闽光生铁质量折价标准执行（附折价标准表）；5.存放在乙方仓库的炼钢生铁数量由乙方负责，甲方以运往三钢闽光结算数量为准结算货款；6.质量以三钢闽光取样化验为准；7.签订本合同时，甲方预付给乙方炼钢生铁定金200万元，根据存货数量再付相应价值货款，存货数量达5000吨时，付总货款的90%，甲方将此批存货发往三钢闽光后，质量达到三钢闽光生铁买卖合同时再付余款；8.乙方在一个月内供货的数量不足5000吨的，乙方必须在交货期限届满之日起10日内补足5000吨，如果乙方在延长的10日期限内仍无法足额供货，适用定金条款；9.生铁销售发运时间由甲方决定，装车及装车费用由乙方负责，运费由甲方承担等。合同签订后，矿产开发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向华能达公司支付定金2,000,000元。2012年11月7日，华能达公司开始生产生铁，并由矿产开发公司指派其员工乐荣城负责对生铁产量进行登记。根据乐荣城的记录，华能达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至12月24日期间，生产生铁产量累计5013.53吨。华能达公司因此开具十五份生铁重量计5000吨，价款计14,500,000元的《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开发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15日、11月19日、11月20日、12月4日、12月19日、12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能达公司支付货款3,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1,077,520元、50,000元，于2012年12月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2,922,480元，共计支付货款13,050,000元。华能达公司将生铁存放于仓库，矿产开发公司派员进行监管。 2014年7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郑允川与被告矿产开发公司、华能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郑允川诉称，华能达公司已于2014年1月25日将矿产开发公司尚欠其1,450,000元货款的债权转由郑允川享有，故要求矿产开发公司支付1,450,000元货款。2014年8月11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矿产开发公司同意将其向华能达公司购买的5000吨生铁尚欠货款1,450,000元直接支付给郑允川，该款项定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二、案件受理费17,850元，减半收取计8,925元，由郑允川负担。一审法院作出（2014）大民初字第81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 2014年8月13日，矿产开发公司（甲方）与华能达公司（乙方）、郑允川（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1.虽然甲、乙、丙三方就甲方尚欠乙方10%货款计145万元债务，转由丙方享有，并以大田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819号民事调解书加以确认，但三方一致同意甲、乙双方原签订的《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继续有效，该合同内所确定的结算及付款方式和由乙方应当承担的所有责任（包括违约责任），对乙方和丙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甲方发货给三钢闽光后，如果乙方销售给甲方的生铁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存在数量不足5000吨的，甲、乙双方货款结算的办法继续以《炼钢生铁买卖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执行，乙方和丙方对此不得提出任何异议；3.如果经过货款结算，甲方尚欠乙方的货款不足145万元的，甲方只需按实际结算货款数额支付给丙方，差额部分仍由乙方向丙方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与甲方无关，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按145万元付款，如果经过货款结算，乙方还应当退还部分货款给甲方的，退款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丙方无关，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支付分文货款，如果经过货款结算，甲方尚欠乙方的货款超过145万元的，甲方应当按实际结算货款数额支付给丙方，由丙方与乙方自行结算借款利息并多还少补；4.甲方同意其从三钢闽光结算出上述约5000吨生铁货款后的15日内，与乙方和丙方按本协议第二条的规定进行货款结算，并及时执行本协议第三条的规定等。 2018年10月29日，矿产开发公司与菲得美公司签订一份《炼钢生铁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菲得美公司以竞买方式购买矿产开发公司存放在华能达公司的库存炼钢生铁，具体数量以实际现场磅房过磅为准；竞买价格每吨2,951元（含税）；菲得美公司在投标前已认真检验生铁质量，对质量完全了解认同，无任何异议；菲得美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到华能达公司仓库自提生铁等；上述合同签订后，菲得美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至12月3日期间到华能达公司仓库对库存炼钢生铁进行过磅提货，并将过磅车号、毛重、皮重、净重等详细情况记录于《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库存生铁销售过磅一览表》中，矿产开发公司、菲得美公司、华能达公司三方均派员在该表上签字确认。经过磅，存放于华能达公司仓库生铁共计4407.15吨。2018年12月5日，华能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郑允训在矿产开发公司出具的《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上盖章并签名。该结算单上写明购货单位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品名炼钢生铁，车数125车，磅重4407.15吨，结算重4407.15吨，结算价含税2,900元/吨，结算金额12,780,735元，供货单位处注明“根据2012年11月5日合同结算”。 另查明，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华能达公司与被告矿产开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华能达公司诉称，要求矿产开发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450,000元。同年4月15日矿产开发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华能达公司返还货款269,265元及支付利益损失30,235.3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华能达公司已将债权1,450,000元转让给郑允川，并经一审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81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故华能达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据此，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闽0425民初71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华能达公司的起诉。同时，反诉原告矿产开发公司于同年9月23日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闽0425民初7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矿产开发公司撤回反诉。 再查明，2019年6月27日，郑允川依据(2014)大民初字第819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矿产开发公司支付货款1,450,000元。执行过程中，矿产开发公司依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提出执行异议。对此郑允川表示，其依据调解书申请执行，对矿产开发公司的债权金额应由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结算确定，《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上记录生铁重量4407.15吨，是矿产开发公司转卖的重量，而不是其向华能达公司购买的重量。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425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支持矿产开发公司的异议请求，解除对其银行存款的冻结、划拨及同等价值财产的查封、扣押、扣留、提取。2020年4月16日，郑允川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执行。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425执139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2014）大民初字第819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 1.关于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郑允川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矿产开发公司、华能达公司及郑允川均认可三方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郑允川在案件结案后自行达成协议，放弃了原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就三方之间实体民事权利义务作出新的约定，系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应予以允许，且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属有效合同。 2.关于涉案生铁如何结算问题。首先，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三方一致同意原签订的《炼钢生铁买卖合同》（2012.11.5）继续有效，合同内所确定的结算及付款方式，对华能达公司、郑允川均有效力，而《炼钢生铁买卖合同》（2012.11.5）第五条约定，存放在华能达公司仓库的炼钢生铁数量由华能达公司负责，矿产开发公司以运往三钢闽光结算数量为准结算货款。虽矿产开发公司最终未按约将生铁销售给三钢闽光，而是销售给菲得美公司，但华能达公司、郑允川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约定的生铁结算数量应是以矿产开发公司转售后结算数量为依据。其次，虽矿产开发公司员工乐荣城对华能达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至12月24日期间生铁生产产量进行了记录，但合同约定以矿产开发公司销售后生铁数量为结算依据，而不是以华能达公司生产交付的生铁数量为结算依据，说明双方结算时，可能存在华能达公司生产交付的生铁数量与矿产开发公司销售生铁数量不一致的情况。且从《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中“甲方发货给三钢闽光后，如果乙方销售给甲方生铁存在数量不足5000吨……”、“如果经过货款结算、乙方应当退还部分货款……”等内容来看，双方对华能达公司于2012年销售给矿产开发公司生铁可能存在数量不足5000吨，即少于乐荣城登记的数量而导致华能达公司需要退还部分货款的情形已进行了约定。故在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生铁数量减少的具体原因，无法排除生铁数量减少存在供货数量不足的情况下，华能达公司仍应对供货数量负责。再次，若华能达公司认为2012年11月5日签订《炼钢生铁买卖合同》时双方均认为生铁将在短期内转售，因此未约定长期存放的风险，但《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距离签订《炼钢生铁买卖合同》（2012.11.5）时，已近两年时间，此时华能达公司、郑允川已经知道生铁未在短期内转售，该情况与2012年签订合同时预计短期出售的情况有所变化，其应当知道存放在仓库的生铁已经或在矿产开发公司转售前可能存在生锈、灭失、被盗等风险，但其未要求重新确认库存生铁的重量，仍同意按原合同约定对存放在仓库的生铁数量负责，故华能达公司、郑允川辩称因签订合同时认为生铁将在短期内转售，未对生铁长期存放的风险进行约定，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使华能达公司、郑允川认为订立《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其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或变更。因生铁系存放在华能达公司仓库，故华能达公司对生铁长期未转售是明知的，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或变更。即便华能达公司系于2018年12月5日在《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上盖章时，郑允川系于2020年1月3日接受一审法院执行法官关于上述结算单的询问时，才知道撤销事由，但也均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或变更，现已超过三个月的除斥期间。综上，涉案生铁结算数量应以矿产开发公司转售后4407.15吨为准。 3.关于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是否已就涉案生铁货款进行结算及华能达公司应否返还货款269,265元的问题。华能达公司在《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上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郑允训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对该结算单上填写的内容予以认可，应视为双方对涉案生铁货款已进行结算。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名称上看，该份证据的名称为“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名称中原打印“销售”二字被改为“购货”二字，并由矿产开发公司供销科在修改处加盖印章予以确认），直接体现了其为结算单的性质。其次，从内容上看，该结算单上填写品名炼钢生铁、结算重4407.15吨、结算价2,900元/吨（含税）、结算金额12,780,735元，已包括了结算单一般应有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总价等内容。再次，该结算单上注明“根据2012年11月5日合同结算”，且结算单价2,900元/吨（含税）亦与《炼钢生铁买卖合同》（2012.11.5）中约定的单价一致，因此该结算单应为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对涉案生铁货款进行结算的结算单。华能达公司辩称，其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名行为仅是对矿产开发公司出售给菲得美公司生铁数量的确定，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后，华能达公司、郑允川辩称，即使华能达公司与矿产开发公司发生结算行为，也因没有郑允川的参与违反了《协议书》约定，而不能成立，但郑允川在其申请执行的案件中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已表明其对矿产开发公司的债权金额应由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结算确定，故华能达公司、郑允川该项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已就涉案生铁货款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2,780,735元。根据三方签订《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如果经过货款结算，华能达公司还应当退还部分货款给矿产开发公司的，退款责任均由华能达公司自行承担。矿产开发公司已先行支付货款13,050,000元，因此，华能达公司应退还货款269,265元（13,050,000元－12,780,735元）给矿产开发公司。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郑允川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为有效，故矿产开发公司要求确认《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华能达公司与矿产开发公司已就涉案生铁货款进行结算，根据《协议书》约定，结算后对于矿产开发公司多支付部分的货款，华能达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故矿产开发公司要求华能达公司返还货款269,265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亦予以支持。华能达公司、郑允川辩称涉案生铁货款结算数量应以华能达公司交付的5013.53吨为准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确认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郑允川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华能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十日内返还给矿产开发公司货款269,265元。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华能达公司、郑允川负担。 二审中，华能达公司、郑允川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5日，华能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郑允训在矿产开发公司出具的《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上盖章并签名。该结算单上写明购货单位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品名炼钢生铁，车数125车，磅重4407.15吨，结算重4407.15吨，结算价含税2,900元/吨，结算金额12,780,735元，供货单位处注明‘根据2012年11月5日合同结算’”的事实有异议，该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郑允训在该结算单上盖章、签名是真实的，但是在盖章、签名时，当时右上角也没有加盖矿产开发公司供销科的印章，原来该结算单的标题是《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打印字，郑允训在该结算单上盖章、签名后矿产开发公司才将“销售”二字通过手写改成“购货”二字并加盖矿产开发公司供销科的公章。在该结算单右下角郑允训盖章、签名处，结算价含税(元/吨)右边的“2900”，结算金额(元)右边的“12780735”以及下方“根据2012年11月5日合同结算”这些字眼当时是不存在的，这些是在郑允训盖章、签字后，是矿产开发公司为了本案诉讼才添加上去的。除了前述华能达公司、郑允川所主张的添加、涂改内容外，华能达公司、郑允川认可该结算单上其余内容为郑允训盖章、签字时已有的内容。此外，华能达公司、郑允川对一审法院认定“执行过程中，矿产开发公司依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提出执行异议。对此郑允川表示，其依据调解书申请执行，对矿产开发公司的债权金额应由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结算确定，《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上记录生铁重量4407.15吨，是矿产开发公司转卖的重量，而不是其向华能达公司购买的重量”的事实没有异议，但郑允川当时不知道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已经结算、郑允川才作出前述表示。华能达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矿产开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且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华能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华能达公司提交证据一、菲得美公司出具的《证明》（附照片三张）一份，拟证明生铁生锈十分严重、生铁生锈率达到95%以上的事实。证据二、张某出具的《证明》（附照片二张）一份，张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某于2019年1月向华能达公司购买铁废渣187.8吨，每吨70元，共计13146元，全部以现金付款。该废渣是矿产开发公司存放生铁两个地点遗留的。郑允川对华能达公司提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矿产开发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证据一的证明方式有问题，菲得美公司的经办人应该出庭证明。对生铁生锈事实不持异议，但华能达公司主张生锈率达95%的程度没有依据。证据二的出具人张某应到庭作证。本院认证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华能达公司提交的菲得美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菲得美公司负责人签名或者盖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未出庭作证，且矿产开发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该《证明》。2.根据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华能达公司提交的张某出具的《证明》属张某的证言，张某未出庭作证且矿产开发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该《证明》。 本院另查明，在（2019）闽0425民初716号一案原告华能达公司与被告矿产开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华能达公司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提交了《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复印件。该复印件除了在底部、文字下方另盖有华能达公司公章外，其他内容与矿产开发公司在本案一审提交的《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完全一致。 本院认为，一、公章在民事活动中具有确认法律行为，识别行为主体的作用，在记载意思内容的书面载体上加盖公章，应视为公章所属单位对该书面内容的确认。本案中，根据华能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允训在本案二审中的陈述，郑允训在案涉结算单上盖章、签名时，该结算单上部的“购货单位(公章)”一栏已手书填写“矿产开发公司”的内容，据此可视为华能达公司对该单据载明的购货主体为“矿产开发公司”(而非菲得美公司)的确认。同时，华能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允训在该结算单下部“供货单位”、“生产班组”右侧的“班组负责人(签字)”处签名并加盖华能达公司公章，应视为华能达公司是以“供货单位”的身份在该结算单据上盖章。因此，该结算单应视为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之间的结算单。此外，在(2019)闽0425民初716号原告华能达公司与被告矿产开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华能达公司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提交了《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复印件，在华能达公司不能证明该复印件系诉讼中来源于矿产开发公司的情况下，可视为华能达公司持有《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复印件，华能达公司在该复印件底部、文字下方再次加盖华能达公司公章，应视为华能达公司对该复印件内容的再次确认，此事实亦可印证该结算单为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之间的结算单。因此，该结算单中“磅重(吨)4407.15”、“结算重(吨)4407.15”的内容对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有拘束力。矿产开发公司关于其借用《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销售结算单》(该结算的“供货单位”处已打印“矿产开发公司”内容)、将标题中的“销售”改为“供货”而用于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之间结算的解释合理，可予以采信。该结算单并未体现货物销售给菲得美公司的内容，一审法院未采纳华能达公司关于“其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名行为仅是对矿产开发公司出售给菲得美公司生铁数量的确定”的抗辩理由的处理结果合理。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2019)闽0425民初716号原告华能达公司与被告矿产开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华能达公司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提交了《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复印件，华能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允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案庭审中并未对《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中的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华能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对案涉《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华能达公司对《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的真实性已形成自认。《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中的内容[包括标题修改“购货”、矿产开发公司供销科所盖的公章及其中结算价含税(元/吨)右边的“2900”，结算金额(元)右边的“12780735”以及下方“根据2012年11月5日合同结算”等内容]对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具有拘束力。华能达公司关于该结算单中，标题“购货”的修改、矿产开发公司供销科公章的加盖、结算价含税(元/吨)右边的“2900”、结算金额(元)右边的“12780735”以及下方“根据2012年11月5日合同结算”的内容是在郑允训盖章、签字后矿产开发公司为了本案诉讼才添加上去的主张，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华能达公司要求对该结算单中结算价含税(元/吨)右边的“2900”、结算金额(元)右边的“12780735”以及下方“根据2012年11月5日合同结算”的内容是在郑允训盖章、签字后矿产开发公司才添加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结算单中结算价含税(元/吨)右边的“2900”、结算金额(元)右边的“12780735”的内容系矿产开发公司事后填写，即便前述内容是矿产开发公司事后填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法人企业，华能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允训对于在结算价处空白、结算金额处空白的结算单签字、盖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完全明知，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华能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允训既然已经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华能达公司即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以郑允训签字、盖章时结算单的结算价处空白、结算金额处空白为由否定结算事实，缺乏法律依据，亦缺乏诚信。综上，《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为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之间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中的内容对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具有拘束力。四、郑允川在其申请执行的案件中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其依据调解书申请执行，对矿产开发公司的债权金额应由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结算确定”的意思表示，系郑允川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此，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之间的结算单(《福建省大田县矿产开发公司矿产品购货结算单》)对郑允川具有拘束力，华能达公司、郑允川关于“如果结算时没有郑允川参与，结算的行为、结果均是无效的，对三方均没有法律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况下，标的物交付之后毁损、灭失的风险，并不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已经就双方签订的《炼钢生铁买卖合同》进行了结算，该结算结果是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对自己权利处分的结果。在矿产开发公司与华能达公司已经就《炼钢生铁买卖合同》进行了结算的情况下，华能达公司要求矿产开发公司承担生铁毁损、灭失的风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矿产开发公司应支付12,780,735元，其已先行支付货款13,050,000元，根据《协议书》第三条中“如果经过货款结算，乙方(即华能达公司)还应当退还部分货款给甲方(即矿产开发公司)的，退款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丙方(即郑允川)无关，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支付分文货款”的约定，华能达公司应退还货款269,265元（13,050,000－12,780,735=269,265）给矿产开发公司。 综上所述，华能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大田县华能达机械铸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彭贵良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 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