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暖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凤，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维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波，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暖群因与被上诉人袁维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黄嵩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暖群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贺暖群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维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程序明显错误。（一）一审应列案外人刘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应准许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二）一审未将准许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告知贺暖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贺暖群是因失误通过手机银行客户端错将自己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人民币20万元转入袁维墙帐户中。（二）袁维墙仅以案外人证言主张取得讼争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不符常理。（三）诉争款项为贺暖群代案外人刘某归还袁维墙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四）贺暖群是在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错误转账20万元给袁维墙的账户，双方之间没有基础性法律关系，也没有原因性法律关系。（五）袁维墙提交的证据和答辩意见相矛盾，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的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更无法证明其收取款项的合法性。（六）袁维墙对其所收取20万的合法性有陈述义务，但其行为违背该义务，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被上诉人袁维墙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一、一审程序无错误，证人刘某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也没有独立请求权，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没有问题。一审法院系对两名证人依法询问，没有出现证人拿着书面证言的情况。二、贺暖群转账给袁维墙不是失误。贺暖群虽认为是失误，但无法解释当时为何要转账。若不是转给袁维墙，是要转给何人，贺暖群对此无法解释。袁维墙有证人证言可相互印证还款的事实。贺暖群否认其与刘某存在投资建房的事实，而袁维墙提交了完整的短信记录给法庭。三、贺暖群自己提供银行交易明细，里面有多笔款项是转给房添宜，房添宜是房顺生的父亲，与贺暖群均有亲属关系。结合袁维墙提交的收据，可证明他们的合作建房关系。贺暖群认为是转账失误，但在其与袁维墙之间的短信显示贺暖群自己说是贺某让其转到这个账户上。贺暖群与刘某的合作建房和转账行为就是本案基础性、原因性的法律关系。本案纠纷是因贺暖群认为自己合作建房要遭受损失了，才不顾诚信地转而向袁维墙追讨。贺暖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维墙向贺暖群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2.判令袁维墙赔偿贺暖群利息损失，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袁维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贺暖群通过手机银行从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跨行向袁维墙名下62×××76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20万元。贺暖群主张其是因失误错将款项汇入袁维墙名下的银行账户内，贺暖群、袁维墙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的经济往来，也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袁维墙收取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为此，贺暖群提交了2018年5月22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其向袁维墙主张返还案涉款项的部分手机短信，拟证明袁维墙多次表示与贺暖群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袁维墙收取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经质证，袁维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贺暖群未提交完整的对话内容，仅截取了对贺暖群有利的短信内容，实际上，袁维墙说与其无关，双方没有经济往来并没有否认刘某向袁维墙借款的事实，这段话真实意思表示是这件事是贺暖群与刘某之间的关系，不是袁维墙向贺暖群借款，与袁维墙无关，贺暖群不能再来找袁维墙了。袁维墙确认其收到了贺暖群转账支付的20万元，但认为其收取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袁维墙收取该款项的依据如下：袁维墙曾多次向案外人刘某及其建房项目出借款项，用作刘某与他人的合作建房项目的建设资金，共计20万元。该合作建房项目是案外人刘某与本市白云区龙归镇拥有宅基地地皮的本地人周健潮合作的，由周健潮出地，刘某筹集资金共同建房。贺暖群与其亲戚房顺生也出资参与该合作建房项目。后来，袁维墙要求刘某返还借款20万元。贺暖群原本要向刘某支付20万元用于合作建房的出资，因刘某欠袁维墙款项，因此，经协商，在贺暖群的知情和同意下，贺暖群将上述出资款直接转账给袁维墙，代刘某向袁维墙返还借款。案涉款项支付时，是通过贺暖群、袁维墙共同的远房亲戚贺某进行见证的，袁维墙将收取款项的银行账户告知贺某，再由贺某提供给贺暖群，从而使得双方对交易过程有所信任。直至2018年，由于合作建房项目已停工一年多，贺暖群认为投资可能会亏损，向刘某提出了退股，但贺暖群与刘某就退款事宜无法协商一致，因此，贺暖群才直接向袁维墙提出要求返还20万元的请求。基于上述理由，袁维墙认为其收取案涉款项存在基础性、原因性法律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其无须向贺暖群返还资金及支付利息。为此，袁维墙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某与周健潮在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及周健潮的宅基地证书；2、收据两张，拟证明贺暖群及其亲戚房顺生入股刘某的合作建房项目，刘某收取了贺暖群的房款定金。其中2016年9月27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永兴中街七巷21号九楼901、902、903房款13万元，总房款29万元整，现已收13万元。剩余26万元按进展付款。户主：贺暖群，身份证”。3、房顺生与刘某在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以及刘某同日向房顺生出具的借条，约定房顺生原投入合建房项目的建房资金80万元，由于合建房停工至今一年，双方协商一致上述款项改为刘某向房顺生的借款，由刘南生向房顺生返还8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出具后，房顺生退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永兴中街七巷21号所有股权。4、送货单、收据，拟证明刘某因购买合建房的建筑材料向袁维墙借款。5、刘某的证人证言。刘某出庭作证称案涉的20万元，原本是贺暖群要向其支付的合建房的投资款。由于其前后向袁维墙借了20万元用于购买建材，袁维墙当时要求其返还借款，因此其就让贺暖群将20万元直接支付给袁维墙。贺暖群、袁维墙对此都表示同意的。同时还让贺暖群、袁维墙共同的亲戚贺某进行见证，袁维墙的账户也是贺某向贺暖群提供的。6、贺某的证人证言。贺某出庭作证称2016年、2017年，刘某因为做建房的生意资金周转不过来向袁维墙总共借了20万元，因为袁维墙是其舅舅，同时其也认识刘某，因此袁维墙就让其对款项的出借做个见证。2017年时，袁维墙要求刘某还款，贺暖群是刘某建房项目的股东，刘某所借的钱也是用于合作项目，于是刘某就让贺暖群将其投资款20万元直接转给袁维墙。贺暖群、袁维墙都是其亲戚，袁维墙收取20万元的账户是通过其发给贺暖群的。经质证，贺暖群对证据1、3、4三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不认可，认为无法确认该收据的经办人是谁，也不确认收据所书写的事项。对证据5、6不认可，认为证人证言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且贺某与袁维墙是亲戚，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另查：贺暖群在举证期限内未能向一审法院明确案涉款项原本的支付用途及支付账户。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贺暖群明确表示坚持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主张袁维墙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分析如下：1、贺暖群主张其因操作失误将款项错汇入袁维墙的银行账户内，但未能对如何取得袁维墙的银行账户、案涉款项原支付用途及收款账户进行合理说明和举证。2、贺暖群是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根据交易习惯，转账付款前，银行操作界面会出现支付账户及信息的提示和确认，整个付款过程涉及多次输入和确认账户信息的操作。3、袁维墙亦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贺暖群经案外人刘某要求，在知情、同意的情况下将原本用于合建房的出资款20万元直接转账支付至袁维墙名下的银行账户，因此，贺暖群主张案涉款项是错误汇款有违常理，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袁维墙收取案涉款项具有基础法律关系，原因性法律关系，故贺暖群现主张袁维墙收取涉案的2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缺乏理据，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对贺暖群要求袁维墙返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贺暖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贺暖群负担（已交纳）。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询问，贺暖群仍未能明确案涉款项原本的支付用途及支付账户。另查明，根据袁维墙提供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往来短信反映，贺暖群曾在2019年9月8日向袁维墙发短信称：“是贺红权叫我转到这账户上的”“我跟人合作是一回事，我没跟你有任何合作和经济往来的”。贺暖群对上述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短信中的“贺红权”实为本案证人贺某。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焦点为袁维墙取得贺暖群转账的20万元款项有无合法根据。首先，从转账原因来看，贺暖群主张其系因操作失误通过手机银行客户端错将自己银行账户内的款项转入袁维墙的银行账户内，但贺暖群在一、二审中经法院多次询问，仍未能对案涉款项原支付用途及拟支付账户进行合理说明和举证。同时，根据贺暖群在2019年9月8日向袁维墙所发短信中陈述“是贺红权叫我转到这账户上的”的内容，可反映贺暖群自认是受他人指示转账给袁维墙，该情况与贺暖群本案中的主张明显相悖。其次，从法律关系来看。袁维墙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确认其与袁维墙存在20万元的借款关系，并承认贺暖群向袁维墙支付的涉案20万元性质实为贺暖群本应向刘某支付的投资款。贺某亦作证表示刘某让贺暖群将其投资款20万元直接转给袁维墙。另从贺暖群自己所发短信内容亦反映其对与他人合作一事无异议。综上，袁维墙本案抗辩提出的贺暖群将本应向刘某支付的20万元合作建房出资款直接转账给袁维墙，视为刘某的还款的主张，有充分证据可予证明，应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袁维墙收取案涉款项具有基础法律关系，并无不当。贺暖群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袁维墙返还涉案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贺暖群上诉提出应将刘某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贺暖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贺暖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