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业峰，男，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负责人：吴建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健聪，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业峰因与被上诉人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广东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业峰，被上诉人金诚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健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业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诚广东分公司向伍业峰支付2020年6月、7月的可得利益赔偿6000元。事实与理由：伍业峰与金诚广东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后，依约展开合作，但金诚广东分公司从4月开始一直拖欠伍业峰协议约定的每月3000元的筹建经费，5月27日起伍业峰多次于微信要求金诚广东分公司支付该费用，金诚广东分公司一直没有明确答复。金诚广东分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通过微信向伍业峰单方面提出解除《业务发展协议》，但金诚广东分公司无法证明单方解除协议的权利，故该协议仍然生效，2020年5月28日起，金诚广东分公司将伍业峰移除所有业务联系微信群和业务开展微信群，单方面阻拦伍业峰继续正常提供服务，但伍业峰为金诚广东分公司招募的业务团队依然为金诚广东分公司于2020年6月、7月产生业绩。2020年7月27日一审庭审时，法庭当庭要求金诚广东分公司登记伍业峰的银行卡后，金诚广东分公司才于2020年7月29日偿还拖欠的2020年4月和5月筹建费用6000元，故伍业峰提出的2020年6月、7月的可得利益赔偿6000元为合法诉求。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法第107条、第113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严重损害了伍业峰的合法权益，给正常的社会合作关系造成严重影响，二审应依法改判，支持伍业峰的上诉请求。金诚广东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伍业峰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的约定，伍业峰用了筹建费用以后，金诚广东分公司给予伍业峰相应的补贴，在5月19日以后伍业峰没有进行筹建活动，没有相应的支出，金诚广东分公司不可能支持该费用。伍业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诚广东分公司向伍业峰支付2020年4月、5月的合作费用6000元；2.金诚广东分公司向伍业峰致歉；3.解除伍业峰与金诚广东分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4.金诚广东分公司向伍业峰支付上述拖欠6000元产生的经济补偿（即2020年6月、7月的费用）6000元；5.金诚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伍业峰、金诚广东分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业务发展协议》，约定双方在广东全省范围内销售金诚广东分公司的所有在售产品开展合作，金诚广东分公司对伍业峰安排了相应的每月业务考核指标；金诚广东分公司每月发放5000元作为筹建支持费用，伍业峰筹建期为一年（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在筹建期内金诚广东分公司每月先发放支持费用3000元，每月剩余2000元根据协议到期时伍业峰考核指标达成情况发放，若伍业峰没有达成考核指标则金诚广东分公司不再发放剩余费用；协议期内伍业峰必须合法合规经营，如违反公司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受到行业处分、有严重保单品质问题或以非正常作业方式展业，金诚广东分公司对伍业峰有一票否决权（即具有调岗调薪甚至解约本协议的权利）。上述协议签订后，伍业峰、金诚广东分公司依约展开合作，伍业峰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于2020年4月、5月期间为金诚广东分公司销售保险产品和发展人力资源。金诚广东分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通过微信向伍业峰发送通知，以伍业峰违反公司规定、违反合作诚意、不符合公司发展与合作为由，决定解除《业务发展协议》；伍业峰则回复称“好，我们法律途径处理吧！”。伍业峰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伍业峰表示其收到金诚广东分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通过微信发送的通知后，并不同意解除《业务发展协议》，其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通过增加诉讼请求的方式要求解除该协议。金诚广东分公司确认其于2020年7月21日收到伍业峰提交的内容包括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关系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金诚广东分公司主张其以上述通知的方式解除《业务发展协议》，并表示因伍业峰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并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则该协议已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其可通知伍业峰解除协议。伍业峰主张其于2020年6月、7月期间还有为金诚广东分公司销售保险产品和发展人力资源，其发展的团队成员还有继续为金诚广东分公司服务，故其主张其仍应获得2020年6月、7月的筹建支持费用6000元；因金诚广东分公司违约导致其无法获得该6000元，故金诚广东分公司应向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6000元。伍业峰在庭审中主张可依据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证据或向合作商通话的方式证明其于2020年6月、7月期间继续为金诚广东分公司服务，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庭审后，金诚广东分公司于2020年7月29日向伍业峰转账支付6000元作为2020年4月、5月的筹建支持费用。伍业峰确认收到上述筹建支持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伍业峰、金诚广东分公司签订的《业务发展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已合法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金诚广东分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5月29日通过微信向伍业峰发出解除协议的通知，但金诚广东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享有单方解除协议的权利，或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的情形。则金诚广东分公司发送该通知并无解除协议的效力。伍业峰虽回复“好，我们法律途径处理吧！”，该“好”字应指伍业峰表示收到通知，而并非表示伍业峰同意解除协议。因此亦不能据此认定伍业峰、金诚广东分公司于该日协商一致解除协议。因金诚广东分公司已向伍业峰发出解除协议的通知，该通知并无可单方解除协议的效力，故应认定该通知实为解除协议的要约。伍业峰通过增加诉讼请求的方式要求解除该协议，应认定为伍业峰于表示增加诉讼请求时对金诚广东分公司请求解除协议的要约表示承诺。金诚广东分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收到伍业峰该意思表示，即伍业峰的承诺于该日到达金诚广东分公司处，则应认定伍业峰、金诚广东分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达成解除协议的合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业务发展协议》于2020年7月21日解除。金诚广东分公司已向伍业峰支付2020年4月、5月的筹建支持费用，则伍业峰再要求金诚广东分公司支付上述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伍业峰主张金诚广东分公司应向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因伍业峰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20年6月、7月仍有为金诚广东分公司提供服务，则伍业峰无权再要求金诚广东分公司支付筹建支持费用。因此伍业峰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伍业峰与金诚广东分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业务发展协议》于2020年7月21日解除。二、驳回伍业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伍业峰负担25元，金诚广东分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伍业峰向本院补充提交：1.李某的证人证言；2.李某与金诚国际佛山业务群微信记录。证据1和证据2拟共同证明伍业峰为金诚广东分公司招募的业务团队于2020年6月、7月产生业绩，伍业峰有为金诚广东分公司继续服务。3.业务经营协议；4.补充协议；5.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基本法。证据3到证据5拟共同证明伍业峰所招募团队与金诚广东分公司合作事实。6.杨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经伍业峰介绍，杨某与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开展业务。金诚广东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确认。证人李某未出庭，无法核实真实性及相关事实。证据2的三性由法庭认定，由于截图仅有上下文，对于截图上面的内容金诚广东分公司无法确定，而且加入群的新人是8月份才入群的，是否为有效的留存人员也无法确定，也不能确定是否有入职销售金诚保险。对证据3到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招募李某是在4月份，4月份的筹建费用已经支付，而李某与金诚广东分公司是签订了业务经营协议，其后续的工作应该属于制定的工作成果，是李某履行协议的义务，与伍业峰无关，金诚广东分公司无需再向伍业峰支付筹建费用。对证据6的三性不予确认，证人杨某未出庭，无法核实真实性及相关事实。而且证人证言里面提及杨某是5月份经伍业峰介绍到金诚广东分公司处工作的，但是金诚广东分公司5月份也支付了筹建的费用，所以6、7月份金诚广东分公司无需再向伍业峰支付筹建费用。二审庭审后，伍业峰向本院补充提交其与李某的面谈对话录音及录音的文字整理稿，拟证明金诚广东分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和佣金的事实。金诚广东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伍业峰与金诚广东分公司双方就一审认定《业务发展协议》于2020年7月21日解除并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合双方本案诉辩意见，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金诚广东分公司是否应当向伍业峰支付2020年6月、7月的筹建支持费用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案涉《业务发展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中约定伍业峰筹建期为一年即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在筹建期内金诚广东分公司每月先向伍业峰发放支持费用3000元，每月剩余2000元根据协议到期时伍业峰考核指标达成情况发放，若伍业峰没有达成考核指标则金诚广东分公司不再发放剩余费用。根据上述内容可知，在筹建期间，金诚广东分公司每月向伍业峰发放支持费用3000元是没有附加条件的，并不以伍业峰是否达成考核指标为支付前提。鉴于双方所签订的《业务发展协议》于2020年7月21日解除，金诚广东分公司理应向伍业峰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21日该段期间的筹建支持费用，经计算为5040元(3000元/月×1.68个月）。对于伍业峰主张超出的金额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金诚广东分公司是否应当向伍业峰支付2020年6月、7月筹建支持费用的问题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伍业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伍业峰支付筹建支持费用5040元；驳回伍业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46元、伍业峰负担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46元、伍业峰负担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