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忠，男，1968年7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云程，江苏御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军，男，1967年2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审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火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府前东路**万达广场****。法定代表人：陶金保，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绿旭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府前东路**万达广场****/div>法定代表人：陶金保，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悦家超市有限公司建湖店，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城汇文路与湖中路交汇处iv>负责人：刘挺，该公司区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爱军，江苏治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星，江苏治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维忠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军、南京金某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南京绿旭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旭公司）、苏州悦家超市有限公司建湖店（以下简称悦家超市建湖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维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四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621479元及逾期利息（以621479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3.由四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国军与被上诉人绿旭公司、金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在追索案涉蔬菜款的过程中发现张国军系绿旭公司指派的人员，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该节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绿旭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事实上，张国军出具欠款手续系债务加入的行为。上诉人的蔬菜是供应给绿旭公司进行销售，张国军系帮助绿旭公司代为组织供货、送货并由张国军父子向供应商支付货款，由此可以看出，绿旭公司通过张国军父子提供的劳务获利，其与张国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送货至绿旭公司的蔬菜点，由绿旭公司指派张国军父子接收货物，并经悦家超市建湖店销售后获利，上诉人与绿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金某公司、绿旭公司、悦家超市建湖店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绿旭公司与悦家超市建湖店签订的合同亦由张国军代为组织供货、送货，且上诉人一直认为张国军代表绿旭公司。绿旭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上诉人的货物亦被绿旭公司所接纳，绿旭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金某公司与绿旭公司人格混同，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金某公司与绿旭公司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相同，业务混同，二者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某公司、绿旭公司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张国军是绿旭公司的指派人员以及上诉人与绿旭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张国军与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之初，张国军没有提供任何材料证明其是绿旭公司的员工，张国军与上诉人之间的货款也是滚动结算的，之前的货款均是由张国军本人支付，张国军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时上诉人没有与绿旭公司接触，出具欠条后上诉人也没有向绿旭公司主张权利。事实上，上诉人是在张国军失踪后才知晓绿旭公司的存在。2.绿旭公司仅与张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相应的送货、沟通、结算均是与张某进行，并且绿旭公司已经将全部货款支付给张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对绿旭公司和金某公司的诉讼请求。悦家超市建湖店答辩称，1.其与上诉人以及张国军之间没有法律关系；2.其与绿旭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3.其与金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在本案诉争事实之后，与上诉人无关；4.其并不清楚张国军与上诉人之间的货款纠纷，该纠纷与其无关。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张国军未进行答辩。刘维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军、金某公司、绿旭公司、悦家超市建湖店共同偿还刘维忠货款621479元；2.诉讼费用由张国军、金某公司、绿旭公司、悦家超市建湖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苏州悦家超市有限公司在建湖县设立苏州悦家超市有限公司建湖店分公司后，以“家乐福超市建湖文汇店”的名称经营。隶属家乐福超市集团的苏州悦家超市有限公司等公司与绿旭公司签订了《商品合同》，由绿旭公司按需方发出的书面采购订单供货，新成立的悦家超市建湖店也在合同约定的供货范围。绿旭公司的地址在南京，陶金保与在建湖的案外人张某口头约定，由张某向家乐福建湖文汇店供应所需的蔬菜，绿旭公司按销售额的10%到12%扣除作为公司收入，其中在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之间按10%扣除，之后直至结束供应关系按12%扣除。具体的运作方式是由张某送货至家乐福建湖文汇店，由超市的保安或其他工作人员在《家乐福验收单》上签名接收，张某作为送货司机的身份也在验收单上签名，之后由陶金保每月登陆家乐福（中国）供应商网站，输入绿旭公司用户名和密码后，进入网站查询当月以绿旭公司名义向家乐福建湖文汇店的供货明细，确认数额后，扣除当月的10%或12%的收入，将剩余的货款通过陶金保的个人银行卡（后五位数为86219）按张某的指示，汇入到张某妻子祁慧芳的银行卡中（后五位数为24178），另有一笔50000元直汇入到张某的银行卡中（后五位数为87773），至2016年4月9日，陶金保共汇款4852945元，之后再无汇款。一审另查明，张国军与万巧英系夫妻关系，与张某系父子关系，张某与祁慧芳系夫妻关系。刘维忠在建湖县农贸产品批发市场从事蔬菜批发经营，张国军与刘维忠等批发商建立蔬菜供销买卖关系后，从刘维忠等人处收购蔬菜由其子张某销售到家乐福建湖文汇店。刘维忠自2015年起向张国军供应蔬菜，2015年4月20日，双方曾结算，张国军赊欠刘维忠菜款226000元，并出具了欠条。之后，刘维忠继续供应蔬菜，刘维忠所提供的《刘忠蔬菜直销中心》供货单（共计105张），大部分由张国军签名，少部分由张某和万巧英签名，经核实有签名的供货单金额合计为386447.5元，刘维忠供货至2016年4月9日前，双方未能进行总结算。刘维忠与张国军的买卖关系是建立在口头约定上，双方未签订具体的书面合同。由于张国军及其家人出走下落不明，刘维忠等五名供货人因追款无着，遂向有关部门信访，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维忠主张欠付货款621479元的事实是否成立；2.张国军、金某公司、绿旭公司、悦家超市建湖店是否对刘维忠的债权承担责任的问题。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刘维忠提交的欠条和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证明了欠付菜款的数额和送货的数额，经计算总欠款为612448元（取整数），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或反驳，予以确定。对于刘维忠主张超出的部分，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刘维忠认为，其按照张国军的要求将购买的蔬菜送到家乐福超市建湖文汇店收货点，欠款发生后，刘维忠向张国军追要欠款找到家乐福超市建湖文汇店，被告知张国军是绿旭公司指派的人员，据此认为张国军、金某公司、绿旭公司、悦家超市建湖店之间有关联性，要求承担共同支付欠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维忠将自己的欠款债权与绿旭公司等建立责任联系的理由，在法律关系上表现为委托关系、员工的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国军与绿旭公司之间有委托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国军是绿旭公司的员工。至于张某送菜至家乐福超市建湖文汇店的事实，并不能推定成立委托关系或员工身份，因为合同外的第三人代为履行或指示第三人交付的行为，也是合同履行过程中普遍存在的方式，这些都不是基于委托关系或职务行为产生的，因此不能就此推定张某的上述行为成立委托关系或职务行为。而表见代理，其实质属于无权代理，旨在保护善意相对人，表见代理在行为外观上存在外表授权，即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的权利，而且相对人对外表授权的信赖要有合理性。本案根据刘维忠的陈述，其从未跟绿旭公司的人接触过，只是在张国军跑了以后才从家乐福超市建湖文汇店处了解到张国军是绿旭公司的员工，这就说明刘维忠在与张国军发生蔬菜买卖合同关系时，根本就不知道张国军与绿旭公司的关系，也就不存在外观的授权表现，更不存在正当合理的授权信赖理由，这种相信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因此张国军的行为对绿旭公司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刘维忠要求金某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绿旭公司与金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原因，而绿旭公司对刘维忠的债权尚不承担责任，故金某公司更无承担责任的依据。对于刘维忠要求悦家超市建湖店承担责任的理由，是认为悦家超市建湖店对张国军个人的供货情况未向刘维忠告知，导致刘维忠以为张国军是家乐福超市建湖文汇店的蔬菜供应商，家乐福超市建湖文汇店存在管理失误，因此要求悦家超市建湖店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悦家超市建湖店和张国军都是独立的民事权利义务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依附关系，本案中没有法律依据能够确定悦家超市建湖店对张国军的行为承担管理责任，或向刘维忠承担说明义务，并且也没有依据确定悦家超市建湖店对张国军的债务要承担共同责任，因此刘维忠的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刘维忠与张国军之间所成立的蔬菜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维忠向张国军供应蔬菜后，张国军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张国军对欠付的货款612448元应当承担支付的责任。刘维忠所主张的部分欠款数额和金某公司、绿旭公司、悦家超市建湖店的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付。刘维忠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张国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届期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国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维忠货款612447元。二、驳回刘维忠对金某公司、绿旭公司、悦家超市建湖店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15元，诉讼保全费2390元，合计12405元，由刘维忠负担2481元，张国军负担992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金某公司、绿旭公司、悦家超市建湖店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上诉人称绿旭公司与其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张国军系以绿旭公司的名义与其发生案涉买卖交易以及其有理由相信张国军有权代理绿旭公司与其订立案涉买卖合同，相反，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可知，张国军系以个人名义与其进行案涉买卖交易并进行货款结算，上诉人当时并不知晓绿旭公司的存在，其后直至因无法找到张国军索要货款，上诉人才从家乐福超市建湖文汇店处了解到绿旭公司的存在，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认定上诉人与张国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其与绿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绿旭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称金某公司与绿旭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金某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之一是绿旭公司对案涉货款承担还款责任，但基于前述分析可知，绿旭公司并无向上诉人支付案涉货款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依法无权要求绿旭公司向其承担偿还案涉货款的责任，自然也无权要求金某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最后，关于悦家超市建湖店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认定上诉人与张国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以悦家超市建湖店是案涉蔬菜的实际使用人为由，主张悦家超市建湖店承担还款责任，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此外，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即以621479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因本案未能调解成功，本案中不予处理。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货款数额应为621479元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以及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认定案涉货款数额为612447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维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5元，由上诉人刘维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毅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