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程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河东经济开发区B12-10地块**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5MA38WJ3H46。法定代表人：王**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宝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88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华，男，1989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男，1991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上诉人江西程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罗某华、陈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某、罗某华、陈某某共同退还不当得利71,011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某、罗某华、陈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酒精消毒液商品出厂价为10元/瓶，陈某、罗某华、陈某某分别加价2元、3元、1元，最后以16元/瓶的价格供货给案外人江西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虽然陈某、罗某华、陈某某每次加价行为未超过进销差价率25%，但三人合力加价的行为最终导致案涉商品售价超过了进销差价率25%。2.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程锦公司销售案涉商品16元/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构成哄抬价格。实际上，陈某、罗某华、陈某某合力加价的行为与违反价格法的结果之间系引起与被引起的因果关系。3.陈某、罗某华、陈某某合力加价的行为直接导致程锦公司受到行政处罚，即没收违法所得24,000元、罚款36,000元，共计60,000元。4.程锦公司还承担退货责任，江西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共退款169,072元。一审法院判决陈某、罗某华、陈某某不退还商品利润系未考虑因果关系、公序良俗原则等因素。5.赚取商品利润应建立在买卖商品符合法律规定的基础上。本案中，陈某、罗某华、陈某某合力加价的行为已认定为哄抬价格，三人赚取商品利润的合法买卖关系因违反价格法而不复存在，失去了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某辩称，1.程锦公司受到行政处罚与陈某无任何关联。经到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了解因程锦公司的售价超出了疫情前的进销差价率25%，所以该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程锦公司进行处罚，但未对陈某、罗某华、陈某某三人进行处罚。2.程锦公司在吉安只有企业名称，没有具体场地，当时也未生产酒精,其与律师在青原区核实程锦公司的企业资料不够完善。罗某华辩称，1.上诉状中的加价金额写错了，其系在15元/瓶的基础上加价1元再将酒精卖给江西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2.罗某华在老乡微信群中找到陈某，并从陈某处购买酒精，但对陈某是否加价售卖酒精及是否还有其他人员参与均不知情。3.因给江西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供应酒精的过程中有破损、损耗、运输等费用，所以程锦公司上诉主张罗某华等人返还不当得利71,011元不妥。陈某某辩称，其在王某燕手上以10元/瓶的价格拿货，然后卖给陈某，之前是不认识罗某华的，也不知道江西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程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某、罗某华、陈某某共同退还不当得利71,011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某、罗某华、陈某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某华原与陈某因业务往来有联系，陈某某原与王某燕因业务往来也有联系，而陈某与陈某某系同为永丰县龙冈畲族乡人相识。2020年2月疫情期间，罗某华联系陈某是否有酒精喷雾剂。2月8日晚，陈某微信联系陈某某是否能购买到酒精喷雾剂。当晚，陈某某便联系王某燕购买酒精喷雾剂，商定200ML酒精喷雾剂单价为10元/瓶，数量为4000瓶。后陈某某联系陈某协商每瓶12元，共计4000瓶，因自己在老家出不来要求陈某自行去提货；陈某也联系了罗某华，商定单价每瓶15元，罗某华也因疫情在老家无法出来，但要求陈某直接送货至赣州的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2月9日，陈某按陈某某要求自行到王某燕处提货装车运走并送往赣州。陈某某于2月9日16时41分通过支付宝向王某燕支付了货款40,000元，后因数量上少了93瓶，王某燕返还给陈某某930元；罗某华于2月9日17时47分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给了陈某该货款60,000元；陈某于2月11日后分多次支付给了陈某某货款40,000余元；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于2月9日与罗某华按每瓶16元的价格进行结算并支付货款。2月14日，因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联系罗某华还需要酒精喷雾剂，陈某、罗某华、陈某某采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价格由陈某到王某燕处提货10000瓶200ML的酒精喷雾剂送往赣州的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均进行了结算及支付货款。上述两批货物，王某燕均提供了出库单，显示出库单位为程锦公司。2020年3月20日，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向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程锦公司发国难财、价格上牟取暴利，要求查处。3月30日，程锦公司与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协商签订了《退货协议》，确认双方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约定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将10567瓶200ML芙养灵酒精喷雾剂退还给程锦公司，程锦公司退还货款169,072元给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收到款后3日内向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12315撤回投诉。2020年4月7日，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程锦公司主管吴保云借公司名义并以远高于市场正常销售价格16元/瓶销售酒精消毒液给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所获利益归个人所有，也属公司经营行为等为由，作出了吉青市监公罚决（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违法所得24,000元，罚款36,000元。程锦公司未提起行政复议，也未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20年2月1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国市监竞争〔2020〕21号《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查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的指导意见》。2月5日，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赣市监新冠〔2019〕14号《江西省市场监管局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查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通知如下：一、疫情防控期间，在确保口罩等相关防控用品药品和重要民生商品市场供应的前提下，规范市场价格行为，积极引导经营者开展价格承诺，保障相关防控用品药品和重要民生商品市场价格稳定，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和市场秩序。二、疫情防控期间，经营者销售疫情防控用品药品及其相关生产设备、原辅材料，以及与人民群众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肉、蛋、菜、米、面、油等生活必需品时，存在以下情形之一的，市场监管部门在综合考虑经营者实际经营状况、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的基础上，可以认定为哄抬价格的违法行为。（一）经营者销售同品种商品，超过1月19日前（含当日，下同）最后一次实际交易的进销差价率的；（二）经营者所售商品在疫情发生前未实际销售，或者1月19日前实际交易情况无法查证，进销差价率超过25%的。以上所称进销差价率，是指销售价格与购进价格之间的差额，与销售价格之间的比率，即进销差价率=（销售价格-购进价格）/销售价格×100%。经营者拒绝按照规定提供监督检查所需资料或者提供虚假资料的，视为实际交易情况无法查证。三、各地查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要依法进行，从严从重从快查处存在主观故意、带头涨价、情节恶劣的违法经营者，并公开曝光以提高执法震慑力。办案过程中请主动加强与公安、司法等政法部门的沟通协商，争取有力支持。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四、国家有关部门宣布疫情结束之日起，本通知自动停止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程锦公司作为案涉酒精消毒液产品的生产商向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退款系其双方自行自愿协商处理的行为，并未经过作为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买卖关系相对人的罗某华同意，同时也非因违法等原因被强制性退款，该退款行为与陈某、罗某华、陈某某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论是陈某某与程锦公司或与王某燕的买卖合同关系，还是陈某某与陈某之间、陈某与罗某华之间、罗某华与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各当事人的获利利润均依据自身的买卖合同。同时，根据疫情期间国家市场监管总局规定及《江西省市场监管局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查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特别规定，陈某、罗某华、陈某某对该酒精喷雾剂的进销差价率也均未超过25%，陈某某的进销差价率约为16.67%、陈某的进销差价率为20%、罗某华的进销差价率为6.25%，均不违反该规定，更未违反价格法规定。程锦公司认为陈某、罗某华、陈某某赚取的利润因已违反价格法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至于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局对程锦公司作出的罚款行政处罚决定，因未提出相应诉请，不予评述。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程锦公司主张其向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退款中的71,011元，实际是程锦公司、陈某、罗某华、陈某某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中陈某、罗某华、陈某某所不当得利的这一事实，仅提供了其实际退货退款的相关证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某、罗某华、陈某某在买卖合同中的获利系属不当得利及陈某、罗某华、陈某某的获利与程锦公司退款损失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程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5元，减半收取计788元（程锦公司已预交），由程锦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某、罗某华、陈某某应否向程锦公司返还71,01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罗某华与案外人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达成将案涉酒精以16元/瓶的价格出售的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同样，陈某与罗某华、陈某某与陈某也分别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均已履行完毕，相应合同亦合法有效，陈某、罗某华、陈某某分别依合同获取利润也未违反相关规定，具有法律依据。程锦公司自行与案外人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达成合意后签订《退货协议》并退还货款169,072元，均系程锦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而陈某、罗某华、陈某某非该退货协议中的任何一方，也未对该协议予以追认，且在一二审中均认为不应退货，如程锦公司因退货致使遭受相应损失，该损失应由程锦公司自行负担。程锦公司上诉主张系因陈某、罗某华、陈某某合力加价行为致其受行政处罚，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系因程锦公司主管吴保云借公司名义并以远高于市场正常销售价格16元/瓶销售酒精消毒液给案外人江西太极大药房有限公司而作出处罚，并未直接认定陈某、罗某华、陈某某存在违法销售行为，故程锦公司以其受行政处罚为由认为陈某、罗某华、陈某某依据合同所获利润失去了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程锦公司上诉主张陈某、罗某华、陈某某应向程锦公司返还71,011元，但其未能证明陈某、罗某华、陈某某所获利润属于不当得利，故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程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28元，由上诉人江西程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忠审 判 员 陈 晨审 判 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娟书 记 员 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