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源,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谢向前，北京市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浩，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华,女，1977年2月3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兴安盟乌兰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李金慧勇，北京百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源因与被上诉人陈淑华之间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082民初8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前、谭浩，被上诉人陈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姚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诉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被上诉人女儿未通过省联考分数后，找到上诉人，上诉人仅承诺收23万元可以“保小圈”，而“保小圈”是指进入山东艺术学院戏剧影视导演专业课校考前20名，并非确保被上诉人女儿能够进入山东艺术学院，实际上被上诉人女儿校考获得专业课第7名，上诉人已完成了该义务。（二）一审判决认为费用过高，没有事实依据，应当尊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宜站在所谓常理的角度强行解释甚至改变当事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本案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 被上诉人陈淑华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根据《2018年内蒙古自治区普通高校招生艺术类专业实施办法》规定，编导类考生如若省联考未通达，校考成绩作废，也就是说，在被上诉人女儿编导类统考成绩未合格 —2— 的情况下，即使其山东艺术学院校考成绩名列前茅也无法被录取，可见上诉人根本无法完成该委托事项，却蒙蔽上诉人收取了23万元。（二）在填报山东艺术学院过程中，由于米思诺省联考成绩未通过，甚至无法进入填报系统，被上诉人打电话给山东艺术学院招生办、内蒙古招生办询问，均答复由于省联考未通过无法提档，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上诉人回复“我们这边已开始找人了”，之后被上诉人女儿正常参加高考，最终未被山东艺术学院录取。 原审原告陈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姚源返还原告2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8年2月8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因其女儿米思诺2018年高考成绩未达到省联考分数线，故计划帮助女儿报考付费统招大学。被告姚源向原告陈淑华说山东艺术学院是独立单招院校，不受省联考成绩的限制，承诺确保原告陈淑华的女儿米思诺被山东艺术学院录取，但是需要原告陈淑华支付230000元。原告陈淑华于2018年2月8日向被告姚源支付230000元。但米思诺未被山东艺术学院录取，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230000元，但至今未返还。以上事实有原告向本院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为证。被告认可收取原告230000元，也认可山东艺术学院录取不受省联考成绩限制，但是被告收取原告交纳的230000元是确保米思诺通过山东艺术学院的戏剧影视导演专业的专业课咨询服务，不包括确保文化课通过。而米思诺在接受被告的服务后，顺利通过了该学院的专业课考试，仅是文化课没有通过，被告认为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所以有权收取该费用。以上事实有被告提交的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网络检索的专业课小圈的含义，《山东艺术学院2018年招生简章-省外》，《2018年内蒙古自治区普通高校招生艺术类专业考试实施办法》，《2018年省外本科提前批录取情况》，《2018年专业成绩划线一览表省外部分》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服务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约定的有关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对照本案，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显 —3— 示，被告承诺230000元保小圈，原告给付被告230000元的费用认为可确保其女进入山东艺术学院，可见被告有完成该事务的义务；另一方面，被告收取上述费用后，仅在考试前几天对原告进行了一些指导，与一般的系统性、持续性的培训服务差别明显，且该服务与230000元对价差距悬殊，与常理不符，故本院认为双方的合同关系更符合委托合同关系。但被告作为个人，法律未赋予其办理考生入学的职能，双方订立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无效合同所产生的后果双方均有责任，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应将收取的款项返还给原告，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陈淑华返还23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经查阅一审双方微信，双方在高考前2018年4月11日，上诉人姚源叮嘱说：“好好准备文化课啊”，被上诉人陈淑华回答“嗯”；2018年6月24日高考文化课成绩出来后，被上诉人陈淑华说：“有史以来就没考过这么低的分，尤其数学更是”，上诉人说：“这孩子咋考的这是”，被上诉人说：“我都不想和她说话了，无语了”。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就被上诉人女儿米思诺报考艺术类院校达成的协议效力及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内蒙古招生考试信息网公布的《2018年内蒙古自治区普通高校招生艺术类专业考试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参加美术类、音乐类、编导类专业符合相关规定组织的校考考生，须参加相应类别的统考且统考成绩必须达到合格标准，否则，其校考成绩不予认可，不得填报相关志愿，高校亦不得录取。违反此规定组织校考产生的遗留问题，责任由组织校考的高校和考生自负。根据山东艺术学院本专科招生信息网公布的《2018年招生简章-省外》第三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报考我校艺术类专业的考生必须持有各省2018年普通高校专业报考证。第3项规定：因各省对艺术专业统考政策要求不尽相同，考生应依据所在省份的报考要求慎重报考；如考生违反所在省份文件政策及我校报考要求的，致使校考成绩无效的，后果自负。上述实施办法和招生简章均发布在双方达成协议前，双方在微信中亦有“我这边开始找人了” —4— 等内容。上诉人作为有多年培训经验的培训机构负责人，被上诉人作为考生家长，应视为对此均是明知的，而双方为达到各自目的欲通过非正常渠道所达成的协议，违反了上述招生政策，干扰了正常招生秩序，虽然上述招生政策不属于国家法律、法规，但该协议仍应属无效协议，故一审对该协议的性质认定为无效并无不当。但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对协议无效亦有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女儿专业课校考成绩取得第7名、上诉人在此过程中亦有付出及被上诉人女儿米思诺未达到文化课考试录取线等因素，本院在一审基础上，酌定上诉人少退还上诉人8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082民初8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上诉人姚源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向被上诉人陈淑华返还150000元”; 二、驳回上诉人姚源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上诉人姚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姚源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陈淑华负担1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