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汇通，男，1994年8月8日生，汉族，现住无锡市无锡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静，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圣，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晓岩，男，1994年9月15日生，汉族，现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健伟，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汇通因与被上诉人蔡晓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汇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向蔡晓岩支付违约金18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蔡晓岩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蔡晓岩未因其车辆转卖行为遭受任何经济损失。1.蔡晓岩支付给其的18800元定金由程勋虎所支付的17800元和王帆所支付的1000元构成，蔡晓岩本人并未出资。2.蔡晓岩支付给程勋虎的17800元是应王帆的要求退还给程勋虎的定金，并非蔡晓岩的损失。3.蔡晓岩支付给王帆的18800元，名义上是退还给王帆的定金，实际上是多支付了王帆18800元的补偿，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帆实际仅支付了1000元的定金，并未出资18800元。4.蔡晓岩未向王帆进行实际的赔偿。王帆与蔡晓岩系合作关系，王帆向蔡晓岩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蔡晓岩的补偿款18800元，不排除王帆与蔡晓岩存在互相串通损害其利益的嫌疑，且蔡晓岩系通过现金方式向王帆支付的补偿款，该行为与蔡晓岩、程勋虎及王帆之间通过转账付款的交易惯例亦不符。二、一审判令其向蔡晓岩支付车款总价15%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公正。1.蔡晓岩存在重大过错，应自担部分损失。（1）蔡晓岩在未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即将车辆转卖给案外人，无权处分了其财产，存在重大过错，故蔡晓岩因私自交易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蔡晓岩自己承担。（2）双方之间的《车辆交易合同书》缺少合同成立的必要条款，且合同中明确载明了待定字样，双方的权利义务缺乏连贯性，存在重大瑕疵，合同原件在蔡晓岩处，虽然其无法证明违约条款在合同签订时为空白，但至少说明蔡晓岩存在重大过错。2.案涉三份《车辆交易合同书》的违约条款一致，但程勋虎实际没有要求王帆补偿，根据资金流向，蔡晓岩也只是以现金的方式补偿王帆18800元，蔡晓岩并未承担车款总价30%的赔偿，根据公平及合理的原则，法院也应参照蔡晓岩与王帆之间约定的定金罚则，退一赔一更为合理公平。3.蔡晓岩产生的唯一损失是6000元的转售利润损失。蔡晓岩购买案涉车辆并非为了自用，而是通过转手倒卖赚取差价。即便参照蔡晓岩与王帆的合同，蔡晓岩买入车辆价值为258800元，卖出价值264800元，差价为6000元，该差价部分即为蔡晓岩倒卖车辆所能赚取的利润。如果将该6000元差价看成是蔡晓岩的预期利益损失，违约金不应高于7800元[6000元*（1+30%）]。蔡晓岩辩称：双方所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书》中既约定了定金罚则，又约定了违约金，按照法律规定，其有权择一进行主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晓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汇通支付违约金77640元；2.判令朱汇通支付自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7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6日，蔡晓岩、朱汇通签订《车辆交易合同书》，约定朱汇通将车牌号为苏ＢＵ××**，发动机号为6ＡＲＰ431001的雷克萨斯汽车一辆转让给蔡晓岩，转让价格为258800元，车辆交付时间为2019年7月8日。双方还约定违约方须承担车价的30%作为违约金赔付给守约方。蔡晓岩为此交付定金18800元，但此后朱汇通迟迟不履行合同义务，并于2019年7月8日将涉案车辆过户给案外人。蔡晓岩多次协商均未果，为维护蔡晓岩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朱汇通一审辩称：其不存在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蔡晓岩与其的车辆交易合同已经双方协商终止履行。蔡晓岩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蔡晓岩并未在本交易中产生实际损失。蔡晓岩主张的违约金的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蔡晓岩的诉讼请求。另外，蔡晓岩系与案外人朱瑞冬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6日，朱汇通（甲方、卖方）与蔡晓岩（乙方、买方）签订《车辆交易合同书》1份，内容为“甲方（卖方）：朱汇通320830199408××××；乙方（买方）：蔡晓岩320830199409××××；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公平合理的原则，经协商于2019年7月6日交易雷克萨斯壹辆，该车所有人朱汇通，型号-ＪＴＨＢＴ1131,车牌号苏ＢＵ××**，发动机号6ＡＲＰ431001，车架号ＪＨＢＩＢ18Ｊ2002000,该车初次登记日期2018年8月17日，有关汽车的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该车转让总价为人民币贰拾伍万捌仟捌佰元整（￥：258800），乙方表示购车诚意，于2019年7月6日付定金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定金交付后不得反悔，否则反悔方要承担车价的30％作为违约金赔付给对方。2.双方约定付清余款；甲方将车辆交付给乙方包括所有相关证件，甲方对汽车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同时，甲方需要保证该车辆的合法性、费用清、手续全。3.甲方须保证该车年检合格至年月。4.甲方须保证该车的保险至年月，保险已交的费用。5.车辆若要过户，应在办理，过户费用由方承担，方必须提供过户的必要手续，协助方办理过户，直至该车过户结束。6.该车自2019年7月6日之前的一切违章、肇事、纠纷、债务均由甲方承担责任及相关的费用，自此之后的一切违章、肇事、纠纷、债务等均由乙方承担责任及相关的费用。7.卖方必须提供该车所有手续，保证能够正常过户，否则产生的一切损失由卖方承担。8.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签字后生效，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双方附言：周一交车，实收定金壹万捌仟元整”。《车辆交易合同书》中“甲方（卖方）：朱汇通320830199408××××”身份证号、“周一交车，实收定金壹万捌仟元整”、甲方朱汇通处签名由朱汇通书写，其余内容由蔡晓岩书写。签订合同当日，朱汇通收取蔡晓岩定金18800元。2019年7月7日，朱汇通退还蔡晓岩18800元。2019年7月8日朱汇通将车辆过户给朱瑞冬，实际成交价263000元。另查明，2019年7月6日，王帆给付蔡晓岩18800元。根据蔡晓岩提供的其与王帆就涉案车辆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书》中载明，该车转让总价为264800元、支付定金15000元，定金交付后不得反悔，否则反悔方要承担车价的30％作为违约金赔付给对方。2019年7月7日，蔡晓岩给付程勋虎17800元，同日，王帆向蔡晓岩出具收条1份，确认收到蔡晓岩退还定金1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车辆交易合同书》中关于车辆转让总价、违约金条款是否成立；二、朱汇通是否构成违约；三、违约金是否应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一、朱汇通称《车辆交易合同书》中关于车价、违约金条款等主要条款在签订合同时是空白的，系蔡晓岩在诉讼以后自行填写。法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相应内容系蔡晓岩事后填写，其次即使相应内容系蔡晓岩事后填写，朱汇通将涉案合同交于蔡晓岩，应推定为朱汇通已经知晓该条款内容或视为朱汇通授权对方填写相应条款。故法院对涉案《车辆交易合同书》中关于车辆转让总价、违约金条款等内容予以确认。蔡晓岩与朱汇通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蔡晓岩与朱汇通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朱汇通与蔡晓岩签订合同后，收取蔡晓岩定金18800元，应按合同约定交付车辆。法院认为，朱汇通退还定金的行为及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录音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朱汇通在双方未解除合同时将涉案车辆转卖给第三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朱汇通认为蔡晓岩在本交易中未产生实际损失，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法院认为，蔡晓岩与朱汇通约定的车辆转让总价为258800元，蔡晓岩与王帆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总价为264800元,朱汇通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他人，实际成交价为263000元。结合蔡晓岩向法院提供的其向程勋虎给付17800元，王帆向蔡晓岩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蔡晓岩退还定金18800元等证据，法院酌定违约金调整为车价的15％即38820元。关于蔡晓岩要求朱汇通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汇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蔡晓岩违约金38820元。二、驳回蔡晓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1元、保全费810元，合计2551元，由蔡晓岩、朱汇通各半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蔡晓岩与朱汇通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蔡晓岩与朱汇通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朱汇通却在收取了蔡晓岩所支付的定金18800元后，擅自将涉案车辆转卖给了案外第三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额的认定。本案中，朱汇通在已与蔡晓岩签订《车辆交易合同书》，并收取定金的情况下，又将车辆转卖他人，明显有违诚信，故意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朱汇通调整违约金的请求，综合考虑朱汇通“一车二卖”的违约情节、过错程度以及蔡晓岩可能获得的预期利益等因素，酌定将违约金调整为车价的15％，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朱汇通要求将违约金调整为18800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朱汇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上诉人朱汇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潘晓峰审 判 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