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1行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凯晶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工业园区工业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4MA35RF8A8U。法定代表人张清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跃平，江西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游，江西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铅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新行政中心主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240147814423。法定代表人余乃新，局长。委托代理人叶志强，该局社会保障股股长。委托代理人詹田均，该局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广平街**社会信用代码11360900553541317P。法定代表人叶震春，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奕飞，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蒋树贵，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原审第三人蒋水享，男，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原审第三人蒋香英，女，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原审第三人暨原审第三人蒋水享、蒋树贵、蒋香英委托代理人蒋树叶，男，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上诉人江西凯晶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晶盛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铅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铅山县人社局）、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上饶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蒋树贵、蒋水享、蒋树叶、蒋香英工伤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受害人丁金凤系农民，1953年1月20日出生。其与第三人蒋水享系夫妻关系，第三人蒋树贵、蒋树叶、蒋香英系其二人子女。2019年3月凯晶盛实业公司招用丁金凤（未签订书面用工合同），从事保洁岗位工作。2019年11月21日5时45分左右，丁金凤从家里骑自行车出发去公司上班，在环城路××县工业园区××大桥附近，被同车道的赣Ｅ×××**小型普通客车追尾碰撞，造成丁金凤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31日铅山人社局受理第三人提交的丁金凤工伤认定申请。2020年1月3日铅山人社局向凯晶盛实业公司送达铅人社工伤举字［2020］第01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在该公司张贴《工伤公示》。2020年1月12日，凯晶盛实业公司提交书面意见。2020年1月15日铅山人社局作出铅人社伤认字［2020］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丁金凤系工伤死亡，同意认定为工亡。并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21日向第三人和凯晶盛实业公司送达该工伤决定。凯晶盛实业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4月25日上饶市人社局作出复议决定，维持铅山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凯晶盛实业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另查明，1、丁金凤未在铅山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领取养老金。2、丁金凤2014年1月至2019年11月在铅山县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事业局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3、凯晶盛实业公司为其公司员工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丁金凤在该雇主责任保险被保险人员名单内。原审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铅山县人社局及上饶市人社局依法享有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丁金凤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凯晶盛实业公司对丁金凤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属于其上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的事实无异议，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凯晶盛实业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丁金凤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不属于上班时间。但根据铅山县人社局和第三人提交证据，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应认定丁金凤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的时间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上下班途中”。二、丁金凤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且已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凯晶盛实业公司应否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丁金凤入职凯晶盛实业公司工作时已年满66周岁，属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其在上班途中因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批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的规定，应予认定工亡。铅山县人社局作出工伤决定和上饶市人社局复议决定时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规定的同时，还引用了人社部发（2016）29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经庭审查明丁金凤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但凯晶盛实业公司并非丁金凤的原用人单位，丁金凤入职时的情形不符合上述意见规定，因此适用该意见有误，予以指正，但对铅山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和上饶市人社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批复意见，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应否认定工伤，并非以认定劳动关系为前提，凯晶盛实业公司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凯晶盛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凯晶盛实业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案涉工伤认定决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为：1、行政复议决定依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二、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收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维持工伤认定决定错误。2、丁金凤已年满60周岁，不具备劳动合同主体资格，上诉人与丁金凤之间是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且上诉人与丁金凤约定的上班时间是上午9时至下午5时，事故发生当日丁金凤告知上诉人有事，其发生事故时间是凌晨5时45分，地点为，地点为离居住的村口人公司上班时间为8点以后，丁金凤平时到达公司时间为上午8时30分左右，故本次事故发生不属于上班途中。3、《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均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按照国家规定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丁金凤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无法缴纳工伤保险，在没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要求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统筹基金应当承担的责任不公平。丁金凤家属已获得死亡赔偿，上诉人已送去慰问金，不应再承担工伤风险责任。《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城乡养老保险制度衔接暂行办法》规定两种保险现已合并实施，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缴费可能重复，但领取养老金不允许同时领，只能二选一，所以丁金凤应认定已领取了养老保险待遇。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答复不属于司法解释。该答复属于个案的请示答复，其法律拘束力仅限于个案，不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批复意见作为裁判依据错误。5、被上诉人铅山县人社局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时，在送达及调查取证方面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铅山人社局答辩称，1、因保洁工作性质原因，有时会早一点，发生事故时间是丁金凤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2、多个司法解释以及相关的答复都证明用人单位应对超龄的劳动者应当承担工伤保险主体责任。3、丁金凤缴纳的是农民保险而不是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与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有区别。综上，铅山县人社局和上饶市人社局的决定正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上饶市人社局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六条第四款规定“对高级人民法院、解放军军事法院就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请示指定的司法解释，采用“批复”的形式。”《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属于司法解释，上诉人主张丁金凤达到退休年龄，依法不构成工亡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丁金凤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2、丁金凤已年满六十周岁，凯晶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3、案涉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具体如下：一、丁金凤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上诉人主张丁金凤上班时间为早上9点，且前一日已告知上诉人事故发生当日有事不能来上班，故当日丁金凤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属于上班途中。《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凯晶盛实业公司在工伤认定期间未提交证据证明丁金凤上班时间为早上9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丁金凤发生事故当日已请假。根据被上诉人铅山县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对上诉人公司员工胡友花、张行扁等人的调查询问，丁金凤一般早上6时30分前到公司吃早餐后开始进行保洁工作，事故发生当日也未请假。丁金凤当日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为早上6时许，故上诉人主张当日丁金凤并非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丁金凤已年满六十周岁，凯晶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丁金凤的工资条以及上诉人凯晶盛实业公司的被保险人员清单，可证实丁金凤系上诉人公司聘用的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丁金凤是超过60周岁的进城务工农民，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在上班途中因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被上诉人铅山县人社局认定其为工亡、上饶市人社局维持该工亡认定决定符合规定。三、被上诉人铅山县人社局受理第三人蒋树叶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上诉人凯晶盛实业公司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并在上诉人公司就工伤申请情况进行公示，就丁金凤上班时间及当日是否上班等情况进行调查，之后根据上诉人的答复及相关证据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并予以送达，程序合法。综上，丁金凤在上班途中因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被上诉人铅山县人社局作出工亡的认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上饶市人社局复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凯晶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细花审判员  王 鹿审判员  韩 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耀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