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柯小军，男，1981年11月26日生，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静，女，1982年12月12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竹，重庆思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杰，女，1986年12月10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梅，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鹏，男，1973年12月24日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柯小军、李静因与被上诉人邓杰、周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柯小军、李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对上诉人的反诉事实未做审理；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邓杰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错误，实际付款人邓银春、证人周小娟均是邓杰筹集83.8万中的部分债权人，二人对款项性质的确认有失公允；3.周鹏和邓杰是恋人关系，通过微信记录可以推定，柯小军收款是基于周鹏的委托；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经济往来，柯小军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5万元应当偿还；5.一审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标准错误，超出了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邓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鹏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柯小军、李静共同支付借款81.3万元及利息(以81.3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日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柯小军、李静共同承担保全费4640元。柯小军、李静反诉请求：1.判令邓杰偿还柯小军、李静2.5万元及资金利息（从2020年2月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反诉费用由邓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杰与周鹏、柯小军均是朋友，周鹏、柯小军是“干亲家”，相互关系不错，邓杰与周鹏，周鹏与柯小军平常有经济往来。本案借款关系前，邓杰与柯小军、李静无经济往来关系。李静、柯小军于2004年3月结婚，2019年12月离婚。柯小军、李静当时作为夫妻为用于偿还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到期冲贷，贷款时是根据《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李静名下的房产证作抵押)，柯小军向邓杰提出借款，2019年11月15日、23日邓杰通过妹妹邓银春帮忙共同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支付宝与微信形式先后给柯小军的银行卡上共转款83.8万元，柯小军、李静认可收到该款项。后来，邓杰因为需要从经济上好好帮助好友周鹏在生意场上的困难以及用于归还周小娟的5万元借款，再三向柯小军提出偿还借款事宜，未果。邓杰等人曾两次前往柯小军处与之当面催收借款。其中，2019年12月15日晚大约9、10点钟，邓杰、周小娟从永川出发在柯小军重庆市石桥铺经营的茶楼面洽还款事宜，16日凌晨2时许，柯小军通过微信转账0.8万元、现金支付0.2万元给邓杰，双方说好后邓、周二人离开柯小军，当日白天柯小军请其朋友从平安银行转款1.5万元，即邓、柯均认可双方此收付款2.5万元。遂为邓杰起诉标的额81.3万元借款（83.8-2.5万元）。周鹏明确否认柯小军只是代为收款人的答辩意见。同时，周鹏认为2020年1月16日晚其与柯小军通话录音中说：“关键是我差你们的，晓得不，因为好像，你跟邓杰无账得，你不差邓杰，邓杰也不差你。”真实意思是邓杰、柯小军原来无经济往来，只有我与柯小军之间有经济往来，周鹏与柯小军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他们之间83.8万元借款没有关系。邓银春证明柯小军因需向邓杰借款80多万元用于偿还银行借款邓杰请我帮忙出一些钱给柯小军账户上（2019年11月15日转账付40万元）。通过柯小军提供的2019年11月14日下午至12月17日上午期间与邓杰的微信记录（摘录）。邓杰发给柯小军的微信，感谢您们对他的帮助，周二哥的冲贷钱很多，感谢你们的帮助，感谢你们一家人再支持下周鹏，借我同学的钱，拿给二哥的，柯总，你要给我想办法哟，我要发工资。后来，邓杰还在12月17日7:31时，分别发出微信：柯总早上好!我要纠正一下，你把钱借个二哥，是好久?应该是借给他与陈姐，应该是帮他们，你们以前借款她们，你应该是相信可以还你们，你们才愿意帮忙。我是2017年3月在黄总一次聚会才认识二哥的。这次如果你们说不愿意还给我，我会去借钱、贷款与我会拿工资来为你们两亲家嘛?绝对不。柯总，80万哦，应该是巨大数字，我现在都没有怨你们，是想不通，连给我商量都不商量，把钱全部直接这样处理了，如果你是我，你定会拿其他办法一分不少收回这钱。我如果是李静，我一定不会动别人的钱，更何况还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你们幺儿的事情，不是一下子要几十万，是慢慢来的，你应该知道那边棘手哦!我把学校拿去贷款的30万，一起转给你的，所以那天把公司去建行贷款还款消息发你看。之后，邓杰再发出，柯总，作为朋友，我可以帮助，现在这样的帮助，这样的方式不合理也不合法。我那天就与李静商量了我替二哥还20万，先还我60万我把工资发了来。20万小幺儿用钱目前应该也非常充分了，后期我还愿意，如果二哥还不起你们的钱，我愿意打条子还你们。我作为一个女的，作为才认识2年的朋友应该比亲人的支持大哦！等内容。柯小军发出的微信内容有，我也理解你们的心情，所有我一直努力在帮这件事，我老壳都大起了。现在事情弄成这样，我真没了，你应该找周鹏，我也没法帮了，该我背法律责任的我背就是。等内容。证人周小娟证实：我与邓杰是高中同学，见过柯小军两次，与李静不认识，与周鹏只是认识。邓杰欠我5万元借款，后来找邓杰还钱，我们两次找过柯小军还钱。第一次是2019年12月13日，对方称他儿子生病拿不出钱来。第二次12月中旬一个晚上去的，晚上2、3点左右办完事我们离开的。当时柯小军讲了家里的事，他经济困难还不出来，我还说你多少还点给邓杰，邓杰好还给我。在解决过程中柯小军给邓杰微信转款0.8万元，现金0.2万元。柯说给他的朋友抵押车子8万元或10万元，抵押到多少就再还多少，他叫我们回去，他自己处理，我和邓杰就未一起去找他朋友了。后来邓杰说柯小军通过他的朋友又转给她1.5万元。诉讼中，邓杰因申请保全柯小军、李静共同房产产生保全费4640元。柯小军、李静对2.5万元款项提交有反诉状，考虑到开庭中实际已对2.5万元款项进行了实质性审理，已无必要单独而重复开庭审理该反诉事宜。且也征求对方当事人意见，认为也无必要就此再行开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基本点在于邓杰认为83.8万元系出借给时为夫妻的柯小军、李静共同债务，其中2.5万元系柯小军具体返还其中部分的借款；而柯小军、李静认为83.8万元系代为周鹏借款并收款，柯小军并另行出借给邓杰2.5万元，亦即83.8万元及其2.5万元款项交易的性质问题争议。83.8万元款项交易作为收款人柯小军在收款后没有出具任何收条、借条之类的条据是事实，邓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提供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转账凭证，以说明双方所具有的借款关系。结合其中款项40万元的实际付款人邓银春的说明、周鹏质证意见、证人周小娟当庭证实,具体、清楚，相互间不具有矛盾，且相互印证一个基本事实是双方具有83.8万元借款关系。柯小军、李静也未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通过柯小军所提供的与邓杰微信记录的基本内容，特别是后来在2019年11月14日下午至12月17日上午期间邓杰发出的微信内容，其实就是邓杰对前面的内容所进行的“纠正”后的归纳小结，完整准确反映出与柯小军发生的80余万元借款关系，具有明确的款项用途、金额、向柯小军要求收回款项主要用于再向周鹏出借，以及柯小军推诿不还款的抱怨之情等内容，文理表达明明白白合情合理，均系统反映出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而这些证据都是柯小军自己提供的对己不利的证据，其客观真实性毋容置疑。邓杰在微信内容中对借款情况的叙述显示，能够对应其陈述的真实性，双方就本案83.8万元借款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相反，柯小军、李静没有提供证据说明系本案借款关系之外的其他经济关系。邓杰在前面的一些聊天内容支离破碎，难成体系，且为之后“纠正”说明等内容所涵盖。而相同情况下，柯小军、李静在微信内容中对借款情况的叙述，未能对应其答辩意见与所反映的真实性，且不能以证据反驳或者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的内容，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再者，柯小军、李静提出83.8万元系受周鹏委托代其向邓杰借款并收款，明确受到周鹏的否定，周鹏并明确表示该款项系柯小军向邓杰的借款，为此，柯小军、李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关于2.5万元款项性质及其柯小军、李静的反诉。通过邓杰陈述、周小娟当庭证实，明白反映了系柯小军向邓杰借款的其中部分返还。就柯小军提出周小娟不具有证人资格的答辩不能成立，周小娟虽然与邓杰具有同学关系或者双方具有5万元的借款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禁止这种情况下的人具有证人资格地位，相反，依照民事诉讼法第72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而事实上，柯小军、李静也不能以证据或有力反驳或者否定周小娟的证明内容所具有的真实性。同时，按柯小军答辩当时系受到邓杰、周小娟“纠缠不休”作出对邓杰借款“应急”而出借2.5万元也显然不合常理。一般而言，只有出借人在不能正常收回属于自己的款项时，才可能采取“纠缠不休”借款人的情况，这是符合生活经验法则的。而向他人“纠缠不休”借款之事，很难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符合。再者，双方既已发生83.8万元借款关系，柯小军支付2.5万元系与83.8万元之外的借款关系，缺乏证据支持和难以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常理，柯小军就此答辩意见也不受邓杰、周小娟等人的认可。由此也可以反证2.5万元款项交易属于83.8万元借款的返还部分，邓杰诉讼的本案83.8万元借款关系成立（现实际余额81.3万元）。借款是属于柯小军个人债务还是与李静的共同债务。案涉借款的发生是在柯小军、李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静对该债务事实上知晓，同时该债务使用于与柯小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房屋之中，该房屋实际已由时为夫妻的柯小军、李静作为银行的抵押借款，属于夫妻共同生活中的消费，并结合以上证据及分析，均可以认定案涉83.8万元借款为柯小军、李静夫妻共同债务，该二人应当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根据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法律，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当事人陈述、答辩、质证意见及其提供的证据，结合证人证言，经综合后判定，邓杰的诉讼形成明显的证据优势而获得实体胜诉权，即能够反映邓杰与柯小军、李静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柯小军、李静依法应承担本案败诉责任。邓杰提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所主张的利率标准不当应作调整；周鹏不是本案借款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柯小军、李静的反诉请求不符合事实而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等规定，判决:一、柯小军、李静共同返还邓杰出借款（余额）81.3万元及支付利息(以81.3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日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息随本清；二、柯小军、李静共同承担邓杰所交付的保全费4640元。以上两条内容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由柯小军、李静向邓杰付清；三、驳回柯小军、李静要求邓杰返还出借款2.5万元及支付利息（从2020年2月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965元（邓杰已预交），由柯小军、李静共同承担（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邓杰）。反诉案件受理费210元（柯小军、李静已预交），由柯小军、李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柯小军、李静举示了柯小军和邓杰在2019年10月23日和2019年12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微信聊天截图，还举示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何巧丽的证明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邓杰和柯小军虽是朋友关系，但达不到借钱的程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所有款项均确认了款项的受用人为周鹏，用途是为周鹏冲贷，上诉人通过何巧丽向被上诉人周鹏支付了80万元。邓杰对微信聊天记录、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何巧丽的证明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微信聊天记录恰好能证明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还款80多万元。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诉人在二审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认定。二审中，邓杰自愿将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以及案涉款项的性质。本院评述如下。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的反诉与被上诉人的本诉密切相关，审理本诉时要一并对反诉请求2.5万元的性质进行分析认定，一审认为反诉请求的2.5万元系偿还本诉的借款，并予以了相应的扣减，对本诉反诉一并作了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柯小军、李静认可收到83.8万元的款项，邓杰主张该款项系借款，柯小军、李静认为系周鹏委托邓杰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邓杰举示了银行转账记录，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义务。柯小军、李静虽然提出案涉款项系周鹏委托邓杰还款，周鹏和邓杰对此均不予认可，柯小军、李静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该抗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结合邓杰找柯小军还款时，柯小军向其转账2.5万元，也能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民间借贷款项，并无不当。邓杰自愿将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综上，上诉人柯小军、李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根据二审出现的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柯小军、李静共同返还邓杰出借款（余额）81.3万元及支付利息(以81.3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日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65元（邓杰已预交），由柯小军、李静共同负担（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邓杰）。反诉案件受理费210元（柯小军、李静已预交），由柯小军、李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柯小军、李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