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12民初4462号原告：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湖大道**。法定代表人：薛嘉琛，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彩菱，女，199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凯钱（系被告吕彩菱的丈夫），住启东市。被告：南通悦梦家纺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新华路**div>法定代表人：胡勇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莱公司）与被告吕彩菱、南通悦梦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梦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罗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杰、被告吕彩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凯钱、悦梦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勇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吕彩菱、悦梦公司立即停止实施混淆行为的不正当竞争；2.判令被告吕彩菱、悦梦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创立于1992年，是国内较早涉足家用纺织品行业集研发、设计、生产、销售于一体的龙头企业，2010年入选“中国2010年福布斯最具潜力企业”、“中国纺织服装行业品牌价值50强企业”，2004年至2014年间罗莱品牌被江苏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授予“江苏名牌产品”称号，2005年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授予“中国名牌产品”称号，2016年3月，原告罗莱牌床上用品系列、被子系列分别连续十—年（2005-2015年)和十年（2006-2015)荣列同类产品市场综合占有率第一。目前原告的销售网络遍及全国。LOVO是原告旗下的独立品牌，自创立起坚持提供国际一线品质与服务，与国内外多位知名影视明星合作代言，已成为电子商务领域领先的家居品牌。2017年天猫双十一活动中，原告电商以罗莱和LOVO品牌为主，以总销量2.56亿的优异成绩六度斩获家纺类目全网销售桂冠，取得天猫单店家纺类目第一，再次创造行业记录。2017年京东618活动中，LOVO品牌位列全网家居家装品牌销售额第一位。2019年9月3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淘宝(××)平台上被告经营的“优姿味家居”中购买了“蓝色水洗棉四件套网红款裸睡全棉云朵被套床单纯棉北欧风床上用品，适用床尺寸1.8m(6英尺）床颜色分类：云朵蓝”1件。上述商品在图案、配色和细节设计上与原告旗下LOVO品牌的“特丽斯”床上用品四件套基本相同。在网页宣传上，被告在商品介绍中使用与原告官方微博近似的广告宣传图片。原告认为被告刻意攀附原告品牌“特丽斯”产品的知名度，擅自使用与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相同的标识，明示销售同款产品与原告“特丽斯”四件套产品存在特定联系，已造成消费者混淆，不正当地抢占了原告品牌的潜在市场份额，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提起诉讼。被告吕彩菱对其在淘宝网开设“优姿味家居”店及销售讼争侵权床上用品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1.其仅是网店销售商，网店的云朵四件套产品图片是从悦梦公司经营的“艾绒家纺”群里下载的，销售的讼争侵权床上用品是在接了订单后向“艾绒家纺”购买，并由“艾绒家纺”根据订单发货。其作为销售商进货时只需要考察“艾绒家纺”是否具有相应的生产资质，对于悦梦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问题，超出了其作为普通销售商的审查义务和能力范围。2.其网店销售的云朵床上用品的商品标题及商品详情介绍与原告完全不一样，也没有出现罗莱等暗示性词语，不存在攀附原告的商誉和搭便车等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3.消费者在购买罗莱床上用品时，一定是通过品牌词搜索店铺，然后定位店铺里具体喜爱床品，或直接通过搜索标题或款式名，然后定位到具体的喜爱款式，而不是通过网店介绍里的宣传词、床品工艺词去搜索商品或定位商品，淘宝平台也不支持这样的搜索功能，即使是相似款搜索，搜索出来的相似款也是不同的；即使客户通过款式对比选择，原告的淘宝官方宣传与其的网店宣传无论从标题还是宣传页装潢都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因此，即使如原告所说宣传页近似也不会对原告的销售造成影响，不构成不正当竞争。4.其网店总共销售了45套左右的讼争云朵床上用品四件套，即使构成侵权，侵权金额也只有几千元。被告悦梦公司认可讼争床上用品是其向吕彩菱销售及代吕彩菱发货的事实。辩称：1.原告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擅自使用其商品的装潢，对此悦梦公司的被告身份不适格。2.悦梦公司与吕彩菱均无攀附原告的主观故意，吕彩菱及悦梦公司所销售的床上用品上是他人拥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不构成不正当竞争。3.吕彩菱是通过网店销售，购买者购买时依据的是店铺介绍、产品的图片和文字介绍等来识别商品，吕彩菱的网店产品与原告的产品间没有任何混淆，能够明显的区别双方是不同的产品。4.悦梦公司供货的讼争床上用品的数量大致一百多套，吕彩菱网店的评论数据是客户对同一链接下的不同产品的评论，不能推断出讼争床上用品的销售数量；网店标示的库存量是吕彩菱自行设定的，不能认定是真实的库存数量，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下列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吕彩菱提交原告在天猫网“LOVO官方旗舰店”的“特丽斯床品四件套”图片及通过该图片搜索的近似商品，通过被告吕彩菱店铺使用的涉案床上用品图片搜索的近似商品，用于证明被告涉案网店的商品图片与原告网店的商品图片，两者的图片及排列顺序、商品细节介绍均不同，通过淘宝网的以图搜图功能，搜索不到双方相同的商品，被告涉案网店的商品图片不会造成双方交叉混淆，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悦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效力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罗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网店上传商品图片的作用在于推介其商品，淘宝平台的以图搜图功能并非消费者选择商品的唯一途径，吕彩菱涉案网店使用的商品图片、商品介绍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应在确定罗莱公司相关产品装潢具有的显著特征的基础上，结合讼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具体装潢图案作出判定，仅凭双方在图片设计上存在的差异性及以图搜图功能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2.被告吕彩菱提交其与被告悦梦公司的微信（昵称“艾绒家纺”）聊天记录、“艾绒家纺”群发布的微商相册图片、“艾绒家纺”在找家纺平台的登记资料，用于证明其网店上传的涉案商品图片是从悦梦公司经营的“艾绒家纺”群里下载，销售的涉案床上用品是其向“艾绒家纺”购买后，由“艾绒家纺”根据订单发货。悦梦公司对上述证据及事实予以认可。罗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悦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效力及证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依找家纺网注明的“艾绒家纺”商家资料信息可以认定悦梦公司为“艾绒家纺”的经营主体；依微信聊天记录和“艾绒家纺”群发布的微商相册图片，并结合南通家纺市场网销供货商的一般交易习惯，本院有理由认定吕彩菱提交的该组证据真实有效，证明的事实成立。3.被告悦梦公司提交《作品登记证书》（苏作登字-2018-F-00024299，作品名称为“简单爱”），用于证明悦梦公司涉案产品是按照“简单爱”美术作品生产，没有攀附罗莱公司产品装潢的主观故意，更没有在涉案产品的装潢上复制、仿冒罗莱公司的产品，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认为，作品“简单爱”登记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原告“特丽斯”图案的创作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于2016年进行作品登记，“简单爱”与“特丽斯”图案两者相同，不能达到悦梦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出的质证意见具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和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罗莱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23日，经营范围主要为生产销售家用纺织品等。2016年7月20日，上海罗莱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及罗莱公司对其共同创作的“特丽斯”美术作品申请登记，取得上海市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沪作登字-2016-F-00666003，证书载明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0月5日。2016年7月20日，上海罗莱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授权许可罗莱公司就侵犯“特丽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含不正当竞争），进行调查取证、投诉、举报和提起诉讼等，上述维权行为所获收益由罗莱公司享有，许可期限截止于2026年7月19日。罗莱公司将“特丽斯”美术作品作为装潢图案，在其生产的床上用品套件上使用，产品品名为“特丽斯床品四件套”，并将产品用于在其开设的LOVO京东自营旗舰店、天猫LOVO官方旗舰店、苏宁易购LOVO家纺苏宁自营旗舰店销售。上述网店对“特丽斯床品四件套”使用的整体图案、图案的局部特征及设计要点均作了详细介绍。2016年3月16日，罗莱公司全资控股的子公司上海乐喔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星尚生活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影视剧植入年度合作协议》，在电视剧《恋爱先生》中为罗莱公司LOVO“特丽斯”床上用品进行了植入广告宣传。2018年12月，上海罗莱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在其开设的“LOVO官方微博”，结合电视剧《恋爱先生》中植入的LOVO“特丽斯”床上用品，使用不同的页面对“特丽斯床品四件套”进行广告宣传。《纺织快报》2017年11月14日报道，罗莱公司以罗莱、LOVO品牌为主，在2017年天猫双十一中实现总销量2.56亿；亿邦动力网报道，LOVO品牌在2017年京东618活动中位列家居家装品牌销售额第一。截止2020年6月28日，LOVO京东自营旗舰店的“特丽斯床品四件套”商品的累计评价为6.7万余条，好评率98%；天猫LOVO官方旗舰店的“特丽斯床品四件套”商品的累计评价18048条，月销量5000余套；LOVO家纺苏宁自营旗舰店的“特丽斯床品四件套”商品的累计评价1000余条。依淘宝网披露，被告吕彩菱为淘宝网“优姿味家居”店铺的认证业主（ID：lvcailing520）。被告悦梦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0日，经营范围包括家用纺织品的生产、加工、销售等。2019年9月3日，罗莱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淘宝网平台吕彩菱经营的“优姿味家居”店铺中购买了“蓝色水洗棉四件套网红款裸睡全棉云朵被套床单纯棉北欧风床上用品，适用床尺寸1.8m(6英尺）床颜色分类：云朵蓝”床上用品1套。2019年9月4日，罗莱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厚余向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陈厚余对所购商品进行了签收，在打开后交由公证人员对其中的物品进行拍照、密封、加贴封条。随后，公证人员在对公证处电脑进行清洁检查后，陈厚余操作电脑，进入淘宝网，完成登录后进入“已买到的宝贝”，分别查看已完成的订单、订单商品及店铺信息等。2019年10月25日，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2019)沪新虹桥证经字第2403号《公证书》。经当庭查验，罗莱公司公证取证实物为床上用品四件套（被套1条、床单一条，枕套一对），被套正面及枕套正面的使用的图案为在整体天蓝色基调上，通过造形不同的云朵元素的编排组合形成局部图案，再将局部图案循环排列。罗莱公司当庭陈述，其“特丽斯床品四件套”的设计特点在于，优雅蓝搭配可爱云朵，清新文艺。经比对，讼争侵权床品套件被套及枕套正面使用的图案，其图案元素、表现手法、排列布局及整体视觉效果，与罗莱公司“特丽斯床品四件套”被套及枕套正面图案相同。吕彩菱网店使用的涉案商品图片与罗莱公司网店及微博的“特丽斯床品四件套”图片，两者拍摄的角度、床品排列的位置、背景图案等不同，两者的被套及枕套正面图案相同，图片的整体视觉效果存在较大的差异。罗莱公司为涉案维权支付购买公证实物货款208元，公证费1000元，委托代理人调查取证、提起诉讼。本院认为，罗莱公司对其生产的LOVO品牌“特丽斯床品四件套”，通过电视剧植入广告、官方微博等方式进行了推介宣传，并依托涉案开设的LOVO京东自营旗舰店、天猫LOVO官方旗舰店、苏宁易购LOVO家纺苏宁自营旗舰店等渠道用于向公众销售，从举证证明的网店客户对“特丽斯床品四件套”的累计评价数量、好评率及新闻媒体报道的罗莱公司床上用品的销售业绩等证据，应认定罗莱公司的“特丽斯床品四件套”在家纺产品上享有一定的影响力。罗莱公司“特丽斯床品四件套”上使用的“特丽斯”图案系罗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并作为装潢图案长期在其生产的“特丽斯床品四件套”上使用。“特丽斯”在天蓝色基调上配以各式云朵的排列，整体视觉效果简洁、清新，具有较高的产品辨识度。罗莱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即通过在电视剧植入广告、官方微博等方式推介宣传“特丽斯床品四件套”产品，众多消费者也给予了“特丽斯床品四件套”较高的关注度和评价。从罗莱公司的品牌效应、床上用品上使用的花型图案对消费者具有的引导作用及“特丽斯”图案具有的较高辨识度等角度，罗莱公司在床上用品上使用的“特丽斯”图案，在一定程度上已具有了识别其产品来源的功能，属于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特有商品装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包括误认为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视为足以造成和他人知名商品相混淆。据此，本院认为，吕彩菱销售的讼争侵权床品套件中的被套及枕套，为组成床上用品套件的主要商品，其使用的图案元素、表现手法、排列布局及整体视觉效果与罗莱公司的“特丽斯床品四件套”相同，会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讼争侵权床品套件系来源于罗莱公司或者与罗莱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攀附了罗莱公司对“特丽斯床品四件套”产品享有的商誉，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吕彩菱网店上传的涉案商品图片及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均来源于悦梦公司经营的“艾绒家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吕彩菱对其进货方式等在主观上存有侵权故意，吕彩菱可免于承担本案经济赔偿责任，但应停止涉案侵权行为。悦梦公司作为网销供货商与罗莱公司同为南通家纺市场的同业经营者，在罗莱公司“特丽斯床品四件套”具有一定影响和较高辨识度的情况下，向被告吕彩菱销售涉案侵权床品套件，具有攀附罗莱公司“特丽斯床品四件套”产品商誉的主观故意，属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罗莱公司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本院认为，罗莱公司未提供其因侵权遭受实际损失和涉案“特丽斯床品四件套”的许可使用费等计算依据，现有证据也无法确定被告的侵权获利，罗莱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照准。本院综合考量罗莱公司涉案产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被控侵权商品的售价、销售数量及罗莱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2.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彩菱、南通悦梦家纺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实施侵害原告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特丽斯床品四件套”产品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吕彩菱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删除店铺中的涉案商品链接；被告南通悦梦家纺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删除上传的涉案商品图片。二、被告南通悦梦家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5000元。三、驳回原告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南通悦梦家纺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纪建华人民陪审员  季晓燕人民陪审员  单彩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周 蓉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