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祺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之九达宝广场910之一。法定代表人：周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平，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明，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达飙，男，汉族，1970年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彩英，女，汉族，1970年3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颢，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麦朝锋，男，汉族，1977年7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第三人：珠海佳豪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华宇路**汽车展览楼****/div>法定代表人：冯露。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明，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祺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达飙、邱彩英、原审第三人麦朝锋、珠海佳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豪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祺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明、陈茂平、被上诉人黄达飙、邱彩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颢、原审第三人佳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祺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达飙、邱彩英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达飙、邱彩英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证据只是简单的罗列，没有具体记载质证的意见。对于证据的审核和采信未作出任何论述，语焉不详，不具备规范裁判的法理基础。此外，本案为重复诉讼，应当驳回起诉。本案与黄达飙、邱彩英先予起诉佳豪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2018)粤0402民初8726号】实为同一案件。黄达飙、邱彩英在该案中反复确认，一旦在广州法院的案件（即本案）得到支持，在珠海起诉的案件的居间费立即从1465万元变更为965万元。（二）祺祥公司与黄达飙、邱彩英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承诺书》无论从形式还是从内容来看，均与祺祥公司无任何关联。1.黄达飙、邱彩英在珠海法院起诉时反复确认案涉《承诺书》的签署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其是在一审法院鉴定出“2016年6月15日之后盖印形成”之后才反口称是在2016年取得案涉《承诺书》，明显是做虚假陈述。2.黄达飙、邱彩英（含提供的证人李某）提供的四份不同内容的居间合同，有且只有一份合同为真。祺祥公司只认可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确认给麦朝锋500万元居间费用的合同。特别是第四份合同，黄达飙、邱彩英全部认可其提供的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一审判决本应对李某前后矛盾的证人证言予以排除，反而予以确认，存在明显错误。3.本案的居间费的数额无法确定。根据黄达飙、邱彩英提供的两份《承诺书》，其总共可获得2965万元的巨额居间费。如果再加上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给予麦朝锋的500万元，三名居间人总共可以获得3465万元居间费用。此外，在本案及珠海法院提交的两份《承诺书》中，对于麦朝锋的500万元反复表述，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是麦朝锋应得的500万元。两份《承诺书》及股权转让合同，对于麦朝锋的500万元到底是谁支付也反复作出不同约定，无法自圆其说。4.盖章真实不等同于合同真实。自然人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该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应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而从事职务行为的前提是该自然人不仅须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还需要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有代表权或代理权的人盖章确认的合同，自然对公司具有约束力。而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人加盖的公章，即便是真公章，也不能产生合同有效的预期效果。公章之于合同的效力，关键不在公章的真假，而在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从一审判决的整个过程来看，黄达飙、邱彩英所提供的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证实：黄达飙、邱彩英从未与祺祥公司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过任何接洽。黄达飙、邱彩英之前坚称案涉《承诺书》是在2015年5月11日取得，但鉴定结果表明其在撒谎，这就说明公章的加盖是祺祥公司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点说就是盗盖公章。（三）一审判决在对待麦朝锋前后完全不一致的陈述方面，采取了完全偏袒黄达飙、邱彩英的做法，违反公平原则。麦朝锋作为《承诺书》中记载的第一被承诺人，在海珠法院调查笔录以及本案代理律师与其短信调查中，均确认其对于《承诺书》不清楚、不知道。其在本案一审又作出矛盾的陈述，应当不予采信。（四）本案起诉的基础不存在。一审法院对李某的的身份认知错误，证人李某作为目标公司广州玉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麟公司”）的总经理。李某在本案法庭作证和在珠海中院【（2020）粤04民终726号】的调查中均说明，两案起诉所用的《承诺书》均不是真实的《承诺书》，真实的《承诺书》是李某“偷拍”的同时盖有祺祥公司和佳豪公司的公章。兆万房地产开发（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万公司”）的复函，恰恰证明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项目地块该项交易的唯一居间人是麦朝锋，无其他人参与该项交易的居间活动。《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第3.5亦已明确：麦朝锋是玉麟公司的股权项目的转让唯一居间人，居间费用为人民币500万元。（五）李某只是在《业务合作协议》约定范围内负有协助、引资、配合、了解工作，任何以祺祥公司名义作出的行为需经祺祥公司的授权且需与祺祥公司充分协商，李某的行为不能当然代表祺祥公司。本案庭询结束之后，祺祥公司向本院邮寄补充意见认为，即使涉案《承诺书》成立，但双方在《承诺书》中约定了中介费的支付前提条件，即应当全部支付完股权转让金后才能支付中介费。但时至今日仍然有4800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根据《承诺书》第二条约定，支付中介费的时间是在转让合同生效，且在共管的费用支付给承诺人后十天内向被承诺人支付1000万元。共管的交易款是指合同约定的除支付定金和其他款项外，对于转让项目的其他剩余款项进行共管。直至今日股权受让方尚有共管的交易款4800万元没有支付完毕。依据民法总则161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黄达飙、邱彩英在2018年8月23日起诉时该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以黄达飙、邱彩英起诉之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利息的请求依法不能够成立。黄达飙、邱彩英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黄达飙、邱彩英为祺祥公司提供了签署《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的机会并促成交易，祺祥公司应当支付居间服务费。（二）黄达飙、邱彩英明确基于涉案居间有权获得的居间费总金额为1465万元。我方已在珠海法院诉讼中下调标的金额为965万元，与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三）涉案《承诺书》加盖的是祺祥公司真实的印章，且李某也陈述了祺祥公司用章的流程，《承诺书》是祺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四）麦朝锋已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陈述意见，确认我方提供的居间服务。麦朝锋收取的500万元费用与本案并不存在矛盾。佳豪公司述称，同意祺祥公司的上诉意见。麦朝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达飙、邱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祺祥公司清偿居间费5000000元及违约金（以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祺祥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玉麟公司于2009年12月1日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由股东祺祥公司与佳豪公司共同出资登记设立，其中佳豪公司持有玉麟公司40%的股权，祺祥公司持有玉麟公司60%的股权，设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2015年5月11日，祺祥公司（承诺人）向黄达飙、邱彩英及麦朝锋（被承诺人）出具《承诺书》，载明鉴于三被承诺人介绍特定客户兆万公司与承诺人祺祥公司洽谈关于房地产公司的100%股权（连带位于广州市南岸路计容面积15701㎡项目）转让事宜，若承诺人与兆万公司就玉麟公司的100%股权及项目转让成功，承诺人承诺：“1.承诺支付1000万元人民币给被承诺人作佣金及报酬；2.承诺在转让合同生效且在共管的交易款支付给承诺人后10天内向被承诺人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佣金及报酬（含合同注明在香港支付给麦朝锋的500万元）。但该佣金及报酬相关税费由被承诺人负责支付，该税率约为15%（如该款项需入承诺人账号再支付则由承诺人代扣，如无需入承诺人账号再支付则由被承诺人自负）。3.承诺按上述金额和时间支付，并同意向每个被承诺人分别支付，如拖延时间支付，愿被罚每天万分之五作罚金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该《承诺书》落款处盖有祺祥公司公章。2015年5月12日，佳豪公司、祺祥公司（转让方、甲方）与兆万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载明鉴于甲方向乙方披露祺祥公司持有玉麟公司60%股权，佳豪公司持有玉麟公司40%股权；玉麟公司是甲方专门针对南岸路项目成立的项目公司，公司不存在任何负债；玉麟公司于2011年8月5日在广州产权交易所竞得了南岸路项目的100%权益等情况，双方订立本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转让玉麟公司100%股权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交易对价款；项目交易对价总额196515000元，签订本合同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定金10000000元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在交付定金之日起90天内，乙方应与甲方共同到指定的银行办理共管交易对价款156515000元；其中5000000元人民币在香港给麦朝锋；剩余共管账户内的转让款30000000元人民币作为回迁及玉麟公司隐形债务的质押金，用以确保玉麟公司转让给乙方前没有存在任何非公开债务。2015年12月14日，玉麟公司办理了股东由祺祥公司、佳豪公司变更为陈福宽、利俊文，公司类型由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登记手续。2017年6月21日，玉麟公司办理了股东由陈福宽、利俊文变更为陈福宽、广州兆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与内资合资）等登记手续。2018年8月，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受理（2018）粤0402民初8726号黄达飙、邱彩英诉佳豪公司居间合同纠纷，黄达飙、邱彩英在该案中主张为上述玉麟公司股权转让项目提供了居间服务，根据2015年5月11日佳豪公司签署的《承诺书》，佳豪公司作为玉麟公司项目股东，承诺在项目转让并变更后向黄达飙、邱彩英支付居间费用14650000元，项目已经转让成功，故诉请要求佳豪公司支付居间费14650000元及违约金。在该案中，黄达飙、邱彩英提交了盖有佳豪公司公章的2015年5月11日《承诺书》，样式、内容与本案中祺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相似，佳豪公司承诺向麦朝锋、黄达飙、邱彩英支付的佣金及报酬为19650000元，含在香港支付给麦朝锋的5000000元。佳豪公司在该案中亦抗辩称《承诺书》上公司印章存在虚假。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黄达飙、邱彩英的全部诉讼请求。黄达飙、邱彩英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5月22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4民终72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麦朝锋作为《承诺书》列明的被承诺人之一、祺祥公司作为股权转让人之一，均与该案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该案第三人，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该案发回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8月23日，黄达飙、邱彩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法庭审理过程中，黄达飙、邱彩英提交了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多份邮件截图，显示期间李某通过邮箱（ｌｉｗ×××＠163.ｃｏｍ，与其作为祺祥公司总经理的名片上提供的邮箱一致）向黄达飙提供案涉标的公司的相关地块材料和协议书，之后黄达飙通过邮箱向麦朝锋的邮箱（ｍａｒ×××＠126.ｃｏｍ）及其他案外人的邮箱发送上述地块项目材料。2015年4月16日，黄达飙通过邮箱向李某的上述邮箱发送包含附件《承诺书》《居间承诺书》《居间合同》电子版的邮件。同年4月23日、4月25日、5月9日，李某分别将不同版本的承诺书发给收件人显示为“曹总”“麦栋才”“1893”等邮箱，显示双方对承诺书内容进行磋商调整的过程，其中5月9日的邮件中附件为祺祥公司、佳豪公司共同作为承诺人加盖印章的《承诺书》，约定向麦朝锋、黄达飙、邱彩英支付的佣金及报酬为19650000元，其他内容与本案、另案中黄达飙、邱彩英提供的祺祥公司、佳豪公司分别出具的《承诺书》一致。黄达飙、邱彩英表示已根据本案的诉请，在对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8726号民事判决上诉时将应由祺祥公司支付的5000000元居间报酬从原要求佳豪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14650000元中剔除，请求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佳豪公司支付居间报酬9650000元。本案中，李某作为黄达飙、邱彩英的证人出庭作证，称玉麟公司的股权及权益转让项目，受让方兆万公司是经黄达飙、邱彩英推荐并促成，南岸路项目的资料也是李某通过邮件发送给黄达飙、邱彩英的；黄达飙在2015年4月16日通过邮件向其发送了承诺书和中介协议的版本，通过邮件发送其他项目负责人修改后盖了佳豪公司公章的承诺书交给黄达飙；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在黄达飙的要求下，经过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莉同意，走完盖章和审批程序后，周莉将只有祺祥公司单独盖章的承诺书交由李某转交给黄达飙。李某出示其手机中留存的显示拍摄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拍摄地点为广州市越秀区的编号为2016第0453号的祺祥公司印章使用登记表的照片一张；拍摄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拍摄地点不明的2015年5月11日加盖祺祥公司、佳豪公司公章的承诺书照片一张，称当时在祺祥公司办公室办理加盖其公章手续时看到的周莉出示的承诺书加盖了祺祥公司、佳豪公司公章，但周莉交给他的承诺书用信封装好，交到黄达飙手头时发现是只有祺祥公司单独盖章的另一份承诺书。根据祺祥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通知兆万公司在该股权转让项目的委托联系人苏于国律师到庭作证，其称2015年3月由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和香港兆万公司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为兆万公司收购南岸路地块提供法律服务，负责合同审查、合同起草等工作；其不认识黄达飙、邱彩英，不清楚交易报价的协商过程，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向麦朝锋支付500万元的性质和实际履行情况均不清楚。2020年7月15日，一审法院根据祺祥公司的申请，向兆万公司发出《调查函》，询证兆万公司与祺祥公司、佳豪公司之间关于玉麟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中，除《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列明的兆万公司联系人苏于国律师、对方的联系人李某、对方指定的收款人麦朝锋以外，还有何人参与交易谈判工作，是否有第三方人员从事居间介绍交易双方相互联系、组织安排交易双方洽谈、促成交易价格的确定等工作等。同年7月24日，兆万公司向一审法院发出《回函》，声明兆万公司与祺祥公司、佳豪公司关于玉麟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中，除《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列明的苏于国律师、李某、麦朝锋以外，还有兆万公司员工和转让方代表人员（身份不详，当时未作具体介绍）参与交易商议工作；兆万公司仅认可前述转让合同中列明人员的身份及相关工作成果。根据祺祥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通过摇珠程序确定由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本案中黄达飙、邱彩英提交的《承诺书》上祺祥公司盖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根据祺祥公司提供的样本和到公安机关提取祺祥公司留存的印鉴样本，与《承诺书》上印鉴进行比对，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检材印章印文与样本1至样本80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检材印章印文是2016年6月15日之后盖印形成；3.检材印章印文与检材印章落款处印刷文字的交叉部位朱墨时序为先字后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达飙、邱彩英是否与祺祥公司成立居间合同关系、提供了居间服务，广州祺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祺祥公司向麦朝锋、黄达飙、邱彩英出具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的《承诺书》经过司法鉴定，确定加盖的是祺祥公司的真实印章，是先印刷文字再于2016年6月15日之后盖印形成，证明出具《承诺书》是祺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祺祥公司在《承诺书》中确认三人介绍兆万公司与其洽谈玉麟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承诺如转让成功支付10000000元给三人作为佣金及报酬，其中包含相关转让合同注明在香港支付给麦朝锋的5000000元。麦朝锋作为参与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中受让方兆万公司的法律顾问，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声明，确认黄达飙、邱彩英的提供居间服务，负责对接股权出卖方，麦朝锋负责对接股权买受方，最终促成兆万公司受让玉麟公司股权的交易。麦朝锋没有对黄达飙、邱彩英在本案中向祺祥公司主张居间报酬5000000元债权提出异议。可以认定祺祥公司与黄达飙、邱彩英以上述《承诺书》成立了居间报酬金额为5000000元的居间合同，合法有效。现黄达飙、邱彩英举证证明为促成标的公司玉麟公司股权转让事项，向兆万公司及其他多个案外公司的负责人发送了标的公司及项目的相关资料，积极寻找促成合同成立的机会。而李某作为目标公司玉麟公司的总经理，向黄达飙、邱彩英提供涉案标的公司及项目的相关资料并实际参与了股权转让的交易过程，其本人亦出庭作证，证明玉麟公司的股权及权益转让项目，受让方兆万公司是经黄达飙、邱彩英推荐并促成的事实。此外，根据一审法院向兆万公司发函查询的结果，兆万公司确认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事项，并且对李某、麦朝锋的相关人员的身份及工作成果予以认可。上述书面证据材料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黄达飙、邱彩英已提供居间服务。祺祥公司和佳豪公司所持有的玉麟公司的股权已于2015年12月14日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兆万公司向一审法院的回函亦认可相关的工作成果，未对股权转让事宜提出异议。故黄达飙、邱彩英履行义务符合《承诺书》约定，祺祥公司应向黄达飙、邱彩英支付居间报酬5000000元。黄达飙、邱彩英另案向佳豪公司主张居间报酬债权的相关一审民事判决已被二审法院撤销发回重审，黄达飙、邱彩英已明确表示在向佳豪公司主张的债权中剔除本案中由祺祥公司承担的部分，黄达飙、邱彩英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祺祥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祺祥公司未向黄达飙、邱彩英支付居间报酬构成违约，依约应付违约金。黄达飙、邱彩英主张自涉案股权实际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之日即2017年6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收违约金。但根据《承诺书》的约定，祺祥公司应在股权转让合同生效且在共管的交易款支付给承诺人后10天内向黄达飙、邱彩英支付居间报酬。因股权转让合同在祺祥公司与案外人兆万公司之间履行，在本案中难以确定该时间节点。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股权既已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黄达飙、邱彩英提供居间服务并促成合同成立的义务亦履行完毕，祺祥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向黄达飙、邱彩英支付居间报酬，故祺祥公司应自黄达飙、邱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保护债权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祺祥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达飙、邱彩英支付居间报酬5000000元及违约金（以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3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二、驳回黄达飙、邱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和鉴定费55336元均由祺祥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8726号案件一审期间，该院向麦朝锋作出调查笔录，麦朝锋陈述：“我与黄达飙是多年老朋友，是通过黄达飙得知涉案玉麟公司股权转让项目。我在2014年底受祺祥公司口头委托，在玉麟公司股权项目转让中协调佳豪公司、祺祥公司、兆万公司，并促成三方签订《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该合同条款所涉及500万元中介款项，三方在合同中同意支付给我个人，不涉及黄达飙、邱彩英，但黄达飙曾参与一些项目转让谈判，邱彩英无参与。对于涉案两份《承诺书》，从内容和来源我都不清楚，也没有参与。”二、周莉（甲方）、李某（乙方）、祺祥公司（确认方）于2011年1月6日签署《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开展对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隔塘横街原眼镜厂地块进行盘活处置、转让或开发等项目。双方合作期限自协议签订开始至该项目处置转让后双方都收齐应得利益为止。周莉同意李某以祺祥公司名义对外承接不动产的处置业务和联系收购方或资金方。祺祥公司确认《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中记载的玉麟公司竞得的南岸路项目地块即为该《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同一地块。三、黄达飙、邱彩英于本案一审曾提交李某与麦栋才、曹学棣2015年4月7日、4月14日电话录音。在电话录音中李某有提到涉案项目转让的差价约1000余万元需要作为居间费用向中间人支付，并督促麦栋才、曹学棣不要错过此次交易机会。麦栋才、曹学棣表示会和周莉商量,但对于李某提出的巨额居间费用并无提出明确异议。黄达飙、邱彩英之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上述录音证据。祺祥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确认李某曾就居间费问题与麦栋才电话沟通，但认为麦栋才在电话中对于居间费的支出并未作出明确同意，而是言语模糊，恰恰证明了祺祥公司、佳豪公司对此是不同意的。祺祥公司、佳豪公司确认《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提到的项目地块最终成交价格约为15000元/㎡。四、李某2015年4月25日、5月9日发送给麦栋才、“曹总”的电子邮件附件《承诺书》中，对于涉案居间总费用1965万元的构成有清楚记载：“（15701-1800-800）㎡×（15000-13500）=1965万元”。4月25日邮件《承诺书》在“被承诺人”一栏留白；5月9日邮件《承诺书》在“被承诺人”一栏记载“麦朝锋、黄达飙、邱彩英”，并在主文部分添加“含合同注明在香港支付给麦朝锋的500万元。”黄达飙、邱彩英在珠海法院另案起诉时提交的加盖有佳豪公司印章的《承诺书》，即为2015年5月9日邮件所附《承诺书》版本。五、李某在（2018）粤0402民初8726号案件二审期间及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均出具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确认佳豪公司盖章的《承诺书》是其在先取得。因为该《承诺书》仅有佳豪公司盖章而无祺祥公司确认，在黄达飙多次催促后其又找到周莉，周莉向其交付了加盖祺祥公司公章的涉案《承诺书》，其也不清楚为何涉案《承诺书》记载的居间费金额为10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祺祥公司应否依照案涉《承诺书》向黄达飙、邱彩英支付居间费500万元？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黄达飙、邱彩英确认其就涉案项目应获得的总的居间报酬为1465万元（1965万元-支付给麦朝锋的500万元）。黄达飙、邱彩英认为上述1465万元居间费中的500万元根据涉案《承诺书》的约定应由祺祥公司支付，并就此提起诉讼。黄达飙、邱彩英于本案主张的居间费用，与其另案向佳豪公司诉请支付的居间费用在支付主体方面存在不同，且黄达飙、邱彩英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500万元不会在珠海法院另行主张。因此，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祺祥公司以此拒付居间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麦朝锋无论是在另案法院调查中所作的陈述，还是在本案中以当事人身份出具的书面陈述意见，均确认其是通过黄达飙的介绍得知玉麟公司涉案股权转让项目，也均认可黄达飙有参与涉案项目的谈判。黄达飙、邱彩英提交的涉案《承诺书》形成时间在2016年6月15日之后，且该《承诺书》版本在各方前期往来的电子邮件中并无出现，麦朝锋称其对涉案《承诺书》不知情亦属正常。《承诺书》虽同时记载黄达飙、邱彩英、麦朝锋为共同被承诺人，但是麦朝锋的居间费用已直接在《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中得到保证，麦朝锋对是否需要再出具《承诺书》以确保其居间债权实现并无太多关注的迫切需要。此外，李某与麦朝锋并无太多直接联系，其更多的是黄达飙、邱彩英的联络人，而《承诺书》更侧重是对黄达飙、邱彩英居间费用的确认，麦朝锋即使对案涉《承诺书》不知情也具有合理性。因此，祺祥公司认为麦朝锋在另案的陈述意见已证实涉案《承诺书》的出具非祺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黄达飙、邱彩英关于取得案涉《承诺书》时间的陈述虽与经鉴定确定的《承诺书》形成时间存在矛盾，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倾向于认可《承诺书》系祺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1.黄达飙、邱彩英一审提交的电子邮件、李某的证人证言以及麦朝锋的陈述意见，能够证明两人实际参与了涉案项目及相关地块的转让事宜，而上述内容正是玉麟公司股权价值的主要组成部分。2.祺祥公司确认李某在电话中与麦栋才商讨过居间费的问题，但认为麦栋才语焉不详并未作出明确同意。但是从之后玉麟公司股权转让的实际情况看，均是按照双方曾经商讨过的目标和结果迈进。特别是在李某与麦栋才、曹学棣2015年4月、5月的邮件沟通中，各方对于《承诺书》的磋商过程更反映了相关条款内容具体化和明细化的过程，主要包括“被承诺人姓名的确定”、“税费比例和负担主体的确定”、“居间费用构成依据和计算公式”以及“对于麦朝锋的500万元如何支付”等方面。退一步讲，如果祺祥公司不认可李某提出的居间费用方案，其既不明确予以拒绝，相反却不断就细节问题进行完善，有违常理。3.祺祥公司、佳豪公司认可麦朝锋提供的居间服务，但是其二人亦无与麦朝锋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和承诺。祺祥公司虽认可支付给麦朝锋的500万元居间费，但其对于该费用构成、具体服务内容以及各方如何商定该最终金额均未能作出充分解释。相反，在李某2015年5月9日发送给麦栋才的《承诺书》邮件中，特别提及“含合同注明在香港支付给麦朝锋的500万元”，与麦朝锋最终获得的居间报酬金额及路径完全吻合。祺祥公司、佳豪公司称支付给麦朝锋的居间费在《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有清楚体现，但《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并无对该笔500万元性质作出任何记载，仅是作为祺祥公司、佳豪公司收取兆万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收款方式进行约定。祺祥公司称其唯一认可的居间费已通过《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予以明确约定且得到包括兆万公司在内的各方确认，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4.黄达飙、邱彩英主张的总计1465万元居间费并非空穴来风，从其提交的电子邮件中能够看出该1465万元的计算来源和基础以及双方持续磋商的动态过程。佳豪公司、祺祥公司在玉麟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系一致行动方，祺祥公司对于邮件所附《承诺书》的内容亦应当清楚知晓。涉案《承诺书》上加盖的祺祥公司印章为其公司对外使用的真实公章。祺祥公司二审亦确认公章由其办公室人员保管。祺祥公司称《承诺书》上的公章系李某利用接触公章的机会私自加盖，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5.李某与周莉签署的《业务合作协议》，授权李某以祺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与涉案地块有关的资产处置和收购活动，而李某也实际参与了玉麟公司涉案股权转让项目。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并无充分证据证实黄达飙、邱彩英与李某恶意串通，黄达飙、邱彩英有理由相信其自李某处取得的《承诺书》是祺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6.黄达飙、邱彩英及李某认可的《承诺书》版本虽为2015年5月9日电子邮件中所附《承诺书》内容，但该版《承诺书》中对于祺祥公司、佳豪公司各自承担的居间费份额并无作出区分，而是两公司作为共同的承诺人付款。黄达飙、邱彩英于本案以祺祥公司签章的《承诺书》为合同依据，要求祺祥公司承担500万元的付款义务，并未超过2015年5月9日《承诺书》邮件中祺祥公司承责范围，本院对此予以支持。7.祺祥公司与兆万公司签署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祺祥公司称兆万公司尚欠4800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对此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退一步讲，即使兆万公司确未支付完毕全部股权转让对价，但其已按照约定向《股权及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的共管账户支付对价款。而涉案《承诺书》并未约定须全部交易款均支付到共管账户才作为涉案居间费用支付条件成就的依据。此外，涉案500万元居间费与麦朝锋应收的500万元款项规定在同一条款项目内，而祺祥公司确认麦朝锋应收居间费用已经支付。祺祥公司对同一付款义务以不同标准区别对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祺祥公司应在黄达飙、邱彩英起诉之日完成付款义务的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的内容并不以提供多少工作量的服务作为唯一和绝对的考核要素，相反，居间更看重的是机会和媒介的提供。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玉麟公司股权受让方兆万公司的确定，正是李某、黄达飙、麦朝锋层层联系的结果。诚然，本案中黄达飙、邱彩英提交的证据和陈述存在瑕疵，但其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对于涉案居间费的来源、构成、协商等作出较为充分的解释。祺祥公司仅抓住黄达飙、邱彩英相关细节陈述的漏洞，但对于其所称祺祥公司公章系擅自加盖、明确拒绝李某提出的巨额居间费等问题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合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更倾向于认可黄达飙、邱彩英的陈述意见，即祺祥公司已实现其委托的目的，应当向黄达飙、邱彩英支付居间费用。此外，《承诺书》对于佣金税费由黄达飙、邱彩英负责支付有清楚约定，但同时因为对于不同付款路径项下具体负责税费缴纳的人员有不同约定，故本院对税费应否在本案居间费用中扣减不做调处，但各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忠实履行纳税义务。《承诺书》虽约定了逾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违约金，但考虑到黄达飙、邱彩英已从涉案居间服务中获得巨额回报，其并无证据证实除资金占用损失外的其他损失情况，故本院依法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同期贷款利率。综上所述，祺祥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标准的认定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更正。同时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相应的利率标准应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4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4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祺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黄达飙、邱彩英支付居间费5000000元及违约金（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黄达飙、邱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4430元，由上诉人广州祺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燕贞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