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5680107409C。 主要负责人：卢一玉，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小贤，北京市博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铸，北京市博儒（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庆金，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花，女，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201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法定代理人：黄某2（黄某1之父），男，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以上三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容鉴，广西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庆金、黄庆花、黄某1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891号民事判 2 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驾驶员覃祚枚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商业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单》及《投保声明》证实了上诉人已将免责条款的书面字样进行加粗、加黑，明显与其他条款不同，即证明已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投保人也作出投保声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2.我国《保险法》等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未规定有不同保险合同不能共用一份投保声明，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不同保险合同不能共用一份投保声明，明显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只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以及效力性的规定，合同的约定大于法定，上诉人有权在商业保险中拒绝赔偿，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覃庆金、黄庆花、黄某1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覃庆金、黄庆花、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赔付保险金人民币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2与覃祚枚于2005年11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5月3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覃祚枚于2006年6月16日生育儿子黄浩然，于2013年9月13日生育儿子黄某1。覃庆金、黄庆花分别系覃祚枚的父、母亲。覃祚枚离婚后没有再婚再育。2019年10月4日凌晨，覃祚枚驾驶桂Ｄ×××××号小型轿车搭载刘璇、黄培坚、黄炎奇、黄浩然从梧州市驶往东兴市沿Ｇ59呼北高速公路由北往南行驶，于当日凌晨3时43分许行驶至Ｇ59呼北高速公路因施工通行车辆改道至玉林往北海方向左半幅双向双车道通行路段（Ｇ59呼和浩特－－北海高速公路2759公里＋300米）处时，覃祚枚驾驶的车辆驶过道路左（东）侧与相对方向行驶与廖壮驾驶制动系效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制动系效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桂Ｋ×××××号重型平 3 板半挂车发生正面碰撞，造成覃祚枚、刘璇、黄培坚、黄炎奇、黄浩然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较大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1月13日博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9231201900004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覃祚枚持准驾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在实习期内，没有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下，驾驶桂Ｄ×××××号小型轿车通过设置有多类交通标志的高速公路施工作业改道路段时，没有注意警示标志减速行驶，而超过道路限速标明的车速（事发前的速度：约为114.9ｋｍ／ｈ-122.4ｋｍ／ｈ，道路限速：40ｋｍ／ｈ）通行，且穿越中心分隔锥筒逆向行驶，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廖壮持增驾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在实习期内，独自驾驶制动系效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制动系效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桂Ｋ×××××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高速公路施工作业路段上通行时，超过道路限速标明的车速（事发时的速度约为69ｋｍ／ｈ-76ｋｍ／ｈ，道路限速：40ｋｍ／ｈ）行驶，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因此认定覃祚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廖壮承担次要责任，刘璇、黄培坚、黄炎奇、黄浩然无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博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10月7日委托广东中智痕迹司法鉴定所对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Ｋ×××××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桂Ｄ×××××号小型轿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进行鉴定，同月12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鉴字第ＧＳＪ1876Ｖ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分析计算桂Ｄ×××××号小型轿车在发生事故时的速度依据不足，不作鉴定结论；2.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Ｋ×××××号重型平板半挂车事发时速度约为63ｋｍ／ｈ-76ｋｍ／ｈ。2019年10月13日博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广东中智痕迹司法鉴定所对桂Ｄ×××××号小型轿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进行鉴定，同年11月1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鉴字第ＧＳＪ1876Ｖ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桂Ｄ×××××号小型轿车时刻1到时刻2的行驶速度约为114.9ｋｍ／ｈ-122.4ｋｍ／ｈ。桂Ｄ×××××号小型轿车的车主刘忠宏于2019年5月10日在被告阳光财产 4 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交强险投保单号：Ｔ175405072019013073，商业险投保单号：Ｔ175405282019005942。投保单显示保险期间2019年6月4日零时至2020年6月3日24时，刘忠宏缴纳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保险费665元，商业险保费737.08元，该投保单特别约定：本保险合同同时投保了驾乘无忧旗舰版（适用于5座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客车）产品，按照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8版）、假日无忧团体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6版）、《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10版）》、《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2010版）》，仅承担本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辆中驾驶员或乘客自进入车厢时起至离开车厢时止的整个车辆期间所遭受的意外伤害事故产生的保险责任。保险责任包括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金额非全民节日为20万元／座，全民节日为40万元／座。本产品仅适用于5座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客车。全民节日：指全民放假的节日，包括新年、春节、清明节、劳动节、端午节、中秋节、国庆节的当日及与之连续放假的周六、周日和调休日（具体以国务院公布的放假方案为准）。驾乘无忧5座旗舰版产品保险保单号为：1175427002019000705。刘忠宏缴纳的保费为245元。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2019年部分节假日安排的通知》，国庆节2019年10月1日至7日放假调休。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投保单上印有投保人声明，即“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等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等内容，桂Ｄ×××××号小型轿车车主刘忠宏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驾乘无忧5座旗舰版电子保险单上印刷了“鉴于投保人已仔细阅读了本保险产品所适用的保险条款，并知悉了保险条款中相关责任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义务、保险金申请与给付等），愿意以保险条款的约定为基础向保险人投保本保险产品，并按本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内容。重要提示中印刷了“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对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及责 5 任免除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请投保人在充分理解条款的前提下投保本保险产品”内容。《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8版）》责任免除第六条用黑体字载明：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本保险合同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六）被保险人驾驶机动车超载、超速、超限引起的意外伤害；人工直接供油引起的意外伤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就覃祚枚身故的保险金额，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认为，覃祚枚在事发时超速驾驶，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没有向原告赔付，原告要求被告赔付保险金40万元未果，遂向该院起诉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桂Ｄ×××××号小型轿车车主刘忠宏向被告投保了新版驾乘无忧5座旗舰版保险，并缴纳了保费，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覃祚枚驾驶刘忠宏所有的桂Ｄ×××××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身故，原告作为覃祚枚的法定继承人系合法受益人，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被告有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的义务。被告认为，覃祚枚超速行驶，根据《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8版）》责任免除第六条规定，其有权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交的刘忠宏投保单中印有投保人声明，即“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内容， 6 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等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等内容。但刘忠宏与被告共签订三份保险合同，即一份交强险保险合同，两份商业险保险合同，三份保险合同各有不同的保单号。虽然三份保险合同所涉的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主体相同，但三份保险合同的投保内容，责任范围、保险目的等均不相同，不同的保险合同不能共用一份投保人声明。且根据该份投保单的内容，被告仅向投保人说明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条款及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该声明未明确是适用驾乘无忧5座旗舰版产品保险，也未印有驾乘无忧5座旗舰版产品保险合同的保单号，也没有注明对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8版）、假日无忧团体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6版）的保险条款及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其次，驾乘无忧5座旗舰版电子保险单上重要提示印刷了“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对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及责任免除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请投保人在充分理解条款的前提下投保本保险产品”内容，但并没有明确、具体的说明在什么情况下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属于保险合同的隐形免责条款,不足以认定被告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按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保险金。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4日，系国庆节放假调休期间，属于驾乘无忧5座旗舰版产品保险所指的全民节日。原告请求被告赔付保险金40万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应向原告覃庆金、黄庆花、黄某1赔付保险金人民币40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覃庆金、黄庆花、黄某1均没有提交相关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认为其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而免除本案赔偿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 7 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除应通过文字、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外，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就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涉案《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8版）》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第六条有关被保险人驾驶机动车超载、超速、超限引起的意外伤害，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内容，属于免责条款。从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内容来看，并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分析，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应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赔付保险金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而免除本案赔偿责任，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 8 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树东 审 判 员 毛美美 审 判 员 任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冯正群 书 记 员 黎小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9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