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永春，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志芳，女，197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新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友，盐城市盐都区张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留志，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 上诉人顾永春、耿志芳因与被上诉人张留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永春、耿志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顾永春与张留志于2011年2月发生20万元借款，约定年利率15%，一年后，双方结账本息计23万元、年利率15%、借期半年。但在一审庭审时，借条下半截被被上诉人撕毁，导致一审法院事实无法查清。涉案借款23万元利息已结算至2015年8月21日止，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后上诉人顾永春四次转账计30万元，已还清本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对上诉人顾永春提交的两张7.5万元未采纳，导致认定上诉人少还款15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案涉本金20万元借款系转借给案外人用于工程，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借款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上诉人耿志芳对借款事实不知情，根据最高法院审理夫妻共同债务规定，案涉借款明显是顾永春个人债务；3.案涉借款双方已结算至2015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却从2015年5月22日计算利息，明显利息起算点计算错误，另一方面，23万元中有3万元是利息，一审法院对该3万元重复计算利息，明显是利滚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撕毁借条下半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张留志辩称，一、上诉人所称的两笔7.5万元，并非归还的本案借款，我与上诉人顾永春微信中对账，顾永春两次都确认差欠我本金13万元，在顾永春与他人聊天记录中，其也认可，进一步证明两笔7.5万元与本案无关。二、案涉借款是上诉人夫妻共同参与对外投资，对收回的投资，上诉人夫妻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和家庭财富积累。三、对于借条中的3万元，是双方协商约定的，条据出据后，上诉人也按该数额支付利息，且也未超出规定。此外，借条下半截，是顾永春出据借条时自己裁掉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留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永春、耿志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款、按借条约定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永春与耿志芳系夫妻关系。张留志与顾永春系同学关系。 2011年2月，顾永春向张留志借款并转借给案外人梁某用于建设工程，借款金额为2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15%。借款后，顾永春按约偿还部分借款利息，其中2012年8月30日耿志芳将其银行卡上的17250元转入张留志银行卡上以偿还借款利息。2014年2月22日，顾永春与张留志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顾永春重新向张留志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留志人民币230000元整，期限半年，按年利率15%执行，借款人保证诚实守信，到期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其中30000元系利息转为本金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嗣后，顾永春按约偿还借款利息至2015年8月21日。2015年10月30日，顾永春偿还张留志借款本金10万元。在借款期间，顾永春与张留志在微信聊天中记载道：我能挣多少钱，就你留志一分五利息；2017年2月23日，顾永春与其同学王某之妻微信聊天中记载道：同学还有二个人，一个一贵（指王某）71万，张留志13万，其他同学都还了；2019年2月4日，顾永春与张留志在微信聊天中记载道：目前欠你本金应该是13万元。2019年5月21日，顾永春通过银行转给张留志5万元并附言还本金五万元（顾永春庭审中认可还本金3万元及利息2万元）。后顾永春未能偿还剩余本息，张留志诉至法院。 还查明:2017年7月17日，梁某将其抵算工程款的座落于盐城市盐都区神州路176号兴都公寓11幢106室房屋转售给顾永春、耿志芳，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权利人为顾永春、耿志芳。顾永春、耿志芳于2018年4月17日将该房屋抵押给江苏长江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抵押债权130万元。顾永春称该房屋已出售用于偿还债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耿志芳称对2012年8月30日其银行卡上的17250元转入张留志银行卡上以偿还借款利息不知情，其借记卡一直在顾永春手中保管，转账系顾永春办理，其不知情，顾永春对此与耿志芳陈述一致。张留志另在本案审理中称在2011年底至2012年初，顾永春另向借款20万元承兑汇票，此款已于2013年至2014年间还清。 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张留志的诉讼保全申请，依法裁定冻结或查封、扣押顾永春、耿志芳价值20万元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的保护。一、顾永春向张留志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顾永春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二、关于案涉借款的相关事实认定。2011年2月，顾永春因经营需要向张留志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15%，顾永春对此认可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2014年2月22日顾永春对此借款重新向张留志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留志人民币230000元整，其中30000元系利息转为本金，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顾永春亦按此借款本金偿还部分利息，此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效力应予认定。顾永春陆续向张留志偿还部分借款及利息，对此有张留志提交的借条原件、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顾永春尚欠借款本金13万元，但2019年5月21日顾永春通过银行转给张留志5万元虽附言还本金五万元，顾永春庭审中认可还本金3万元及利息2万元，故顾永春应偿还张留志借款本金10万元。至于顾永春辩称其借款均已还清的理由，虽然顾永春提交了与张留志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但张留志称另外还向顾永春出借20万元承兑汇票，从顾永春在与张留志及其他同学的微信聊天记录分析，顾永春截止2019年2月4日尚欠张留志13万元本金。据此，一审法院对顾永春的辩称其向张留志借款已还清的理由，不予采信。三、关于利息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留志要求顾永春支付从出具借条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借条约定的利息支付借款利息，该借条载明年利率为15％，不违反上述法律约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顾永春偿还借款利息至2015年8月21日并无异议，但顾永春庭审中认可2019年5月21日还本金3万元及利息2万元，据此，张留志主张利息应以13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四、关于案涉债务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耿志芳虽未在借条中签名，但顾永春借款后，耿志芳的借记卡中有向张留志支付利息的记录，耿志芳辩称其不知情的辩称理由不符合常理。顾永春向张留志借款转借给梁某用于工程建设所需，从中收取利益，且在梁某不能偿还借款后，梁某将抵债房屋转售给顾永春夫妻俩，所有权登记在二人名下，二人还将该房屋用于抵押从银行贷款，上述事实可以证明，顾永春将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耿志芳是明知的。故张留志以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耿志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五、关于顾永春辩称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4年2月22日，顾永春向张留志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虽载明期限半年，但顾永春在出具了借条后陆续偿还借款利息，并于2015年10月30日、2019年5月21日偿还部分借款本息，且张留志多次通过微信向顾永春催要借款，上述事实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顾永春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不予支持。六、关于顾永春提出张留志在其姐姐门市尚欠装潢材料款26748元的问题，与本案民间借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理涉。遂依法判决，一、顾永春、耿志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留志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结算标准：以13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其中应扣减顾永春已还利息2万元；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二、驳回张留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4420元，由张留志负担725元，顾永春、耿志芳负担3695元，其中诉讼费2175元，顾永春、耿志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法院交付。 判决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902民初4791-1号裁定书，裁定：（2019）苏0902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二行、第五页倒数第三行中的“2015年5月22日”应补正为“2015年8月22日”。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是否因债务人的履行而终止；二、若案涉债务未履行完毕上诉人耿志芳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是否因债务人的履行而终止问题。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下列事实：“2014年2月22日，顾永春与张留志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顾永春重新向张留志出具了借款230000元整的借条一份（其中30000元系利息转为本金），年利率15%。嗣后，顾永春按约偿还借款利息至2015年8月21日。2015年10月30日，顾永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19年5月21日，顾永春通过银行转给张留志5万元。”现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全部履行完毕，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上诉人应当就全部偿还的事实进行举证。上诉人举证2017年11月30日、12月28日通过银行分别转账7.5万、7.5万，以证明系偿还案涉借款。被上诉人认为这两笔款项系上诉人偿还因上诉人刷被上诉人信用卡的欠款。从2019年2月4日顾永春与张留志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顾永春认可仍差欠张留志13万元本金。再结合顾永春在与其同学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综合分析，顾永春的上诉称借款已还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耿志芳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耿志芳虽未在借条中签名，但顾永春向张留志借款转借给梁某用于工程建设所需，且在梁某不能偿还借款后，梁某将抵债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顾永春、耿志芳名下，上诉人还将该房屋用于抵押从银行贷款，上述事实可以证明，顾永春向张留志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可以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耿志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涉案借条下半截人为撕毁的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顾永春、耿志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顾永春、耿志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卫权 审 判 员 俞静云 审 判 员 朱 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秀芳 书 记 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