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再1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永平，男，196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恒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二路**天地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陈德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男，汉族，1979年9月27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红军，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备战，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再审申请人杨永平因与被申请人陕西恒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祥公司）、唐红军、崔备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1民终10562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陕民申18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平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唐红军支付申请人5-8月劳务费18100元，恒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杨永平劳务费总额为30937.5元。恒祥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有申请人等24名工人签字的5月份工资表，杨永平在该工资表上的签字是对前面工作天数、加班时间、工作情况的认可，不是领取工资后的签字，不能证明工人已经领取了工资。恒祥公司认为该工资表签字代表已经领取工资，应承担举证责任。唐红军是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恒祥公司将水暖作业发包给唐红军的行为违法，恒祥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一审法院认定杨永平8月份工作了半天，应得工资100元，在判决中却未将该100元计入其中，属于漏判。恒祥公司辩称，申请人等24名工人签字的5、6月份工资表证实申请人已经领取了2017年5月份的工资，5月份工资是公司发放,签字领取现金，6月份工资是转账。申请人申请再审时提供的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恒祥公司不欠唐红军任何费用，让恒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唐红军辩称，其不负责发工人工资，工人的工资是由恒祥公司发放的，崔备战做账。其个人承包该工程是没有资质的，对工人欠付的工资应由恒祥公司承担。崔备战辩称，有工人签字的5、6月份工资表确是其统计制作的，当时包括申请人在内的工人的签字只是对数额的确认，不是对已发到手工资的确认。5月份的工资没有向申请人发放。杨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祥公司、唐红军、崔备战共同给付拖欠杨永平的工资18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恒祥公司、唐红军、崔备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祥公司系中海连湖花园六区的总包单位，2017年9月8日，恒祥公司与唐红军签订了《分项施工承包合同》，将连湖花园六区D标段、2#、6#住宅楼安装工程施工蓝图、及设计变更等文件图纸规定的所有安装工程内容。给、排水工程（含雨落水管、空调冷凝水管安装）消防水系统工程、采暖工程、强电器系统工程安装，弱电系统线管预埋、消防烟感线预埋、避雷接地安装工程，所有安装工程空洞修补填堵及管道吊洞，其他各种原因自行开洞的由唐红军负责吊洞，安装材料现场装卸等劳务分包给唐红军。崔备战负责现场管理，唐红军自认其每月支付崔备战劳务费，关于崔备战的劳务费唐红军与崔备战陈述不一致。唐红军认可杨永平为其提供劳务，并称杨永平的劳务费系崔备战谈的，崔备战称与杨永平商谈的劳务费是每天200元，每天工作9小时，每加班8小时计一个工，支付200元。唐红军称其已将杨永平的劳务费全部支付完毕，但其未提供证据，亦不清楚杨永平的劳务费金额。另查明，唐红军于2017年5月13日通过崔备战向杨永平出借5000元，在杨永平从事劳务期间，唐红军通过崔备战向杨永平支付生活费1200元。杨永平在从事劳务期间由崔备战负责考勤。崔备战提交了考勤表原件6张，显示“杨牛犊”5月工作31天，加班3天，6月工作24天，加班1天，7月工作30.5天，加班1.5天，8月工作0.5天。各方当事人均对“杨牛犊”系杨永平无异议。恒祥公司提交了有杨永平签名“杨牛犊”的5月和6月的劳务费领取表，杨永平对其签名无异议，但认为系专付的5月之前的劳务费。恒祥公司称其已支付唐红军工程款1174757元，根据工程量，其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唐红军称其与恒祥公司尚未结算。杨永平在法庭辩论时主张被告恒祥公司违法分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唐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永平劳务费6500元。二、恒祥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永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7元，由唐红军承担。杨永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陕011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依法改判由唐红军支付杨永平的劳务费18300元或发回重审；二、唐红军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唐红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陕011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永平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永平承担。恒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陕011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永平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永平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崔备战、杨永平认可杨永平3月份工作天数31天，加班12.5小时；4月份工作天数28天，加班13小时；5月份工作天数31天，加班25.5小时；6月份工作天数23天，加班6.5小时；7月份工作天数30.5天，加班12小时。二、恒祥公司表示2017年5月之前的工人工资，其是以现金形式向唐红军支付，再由唐红军发放给工人。2018年5月份的工资其以现金形式发放给工人，6月份通过银行卡直接发放给工人。恒祥公司还主张其不下欠唐红军劳务费，唐红军表示双方尚未结算。三、唐红军未提交2017年5月之前的工人工资已经全部支付的证据。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下欠杨永平劳务费的金额。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杨永平劳务费总额应为：30437.5元(3月份31*200+12.5*25=6512.5元；4月份28*200+13*25=5925元；5月份31*200+25.5*25=6837.5元；6月份23*20+6.5*25=4762.5元；7月份30.5*200+12*25=6400元)。减去杨永平借支的6200元；恒祥公司发放的5月份工资6800元，6月份工资6600元。下欠杨永平劳务费的金额应为10837.5元。杨永平上诉称5月份工资6800元未发放，由于其已经在相关凭证上签字，该院不予采信。唐红军主张杨永平的考勤记录仅有崔备战的确认，其不认可。由于崔备战是唐红军确定的现场管理人员，对唐红军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恒祥公司上诉主张其不下欠唐红军劳务费，不应当承担责任。唐红军表示双方尚未结算，杨永平也没有证据证明恒祥公司还下欠唐红军劳务费。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令恒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红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杨永平劳务费10837.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14元，由杨永平负担100元，唐红军负担514元。本院再审查明，杨永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曾提交连永强、石缠劳、崔旺、张永民、盛燕涛、崔兴、程永房等人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2017年5月的工资未发，钱也未打到卡上。张永民出庭作证称，当时只发放了3、4月份的工资，其余工资未发，崔备战做考勤表让他签字，但并没发5到8月的工资。另查，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中，杨永平劳务费6月份工资为23*20+6.5*25=4762.5元。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认定的欠付工资数额是否正确；2、恒祥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工资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杨永平称其在从事劳务工作期间（2017年2月至8月）应得的工资总额为30937.5元，预借生活费62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领取工资6600元。再审中，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未持异议，但对杨永平是否领取过其余18137.5元工资存在争议。杨永平称，恒祥公司转给他的6600元并不是6月份的实际工资，二审判决也认定其6月份的工资数额是4762.5元，而恒祥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劳务费统计表中虽然有其签字，但不代表其领取过6月份工资，该统计表是由崔备战制作并交给工人们签字后，报送恒祥公司作为工资发放的依据。恒祥公司辩称，6月份之前的工资是公司到施工场地给工人发放的，杨永平拿到工资后就签了字。对恒祥公司的陈述，唐红军称发工资的事是崔备战在处理，其从未参与也并不清楚。崔备战则否认公司到现场发放过工资，并称由其制作的劳务费统计表是交给恒祥公司发工资用，不是领款凭证，6600元工资名义上是6月份工资，但实际上不是杨永平的实际工资。杨永平、崔备战的说法与张永民等证人的证言相吻合。因此，对本案争议的18137.5元工资是否发放的事实，唐红军和恒祥公司仍负有进一步举证的责任，现因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待证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杨永平请求给付18100元工资的理由，于法有据，再审应予支持。此外，恒祥公司虽然把项目分包给了唐红军，但考虑到杨永平的工资系由恒祥公司发放，双方在身份上存在一定的隶属性，故一审判决恒祥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二审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综上，杨永平的再审请求成立。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再审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陕01民终10562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永平劳务费18100元；三、陕西恒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614元，由陕西恒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唐红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 宾审判员 齐 放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