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新华大道**。 法定代表人：马德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亚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甘肃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世军，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刚柱，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扬帆，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铜陵北路与颍河路交口新站总部大厦**** 负责人：文亚华，经理。 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世军、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合肥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冶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殷世军对八冶集团公司的一审全部请求。事实和理由：1.多份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认定陈号并非八冶集团公司工作人员，亦未经八冶集团公司授权或任命，其以八冶合肥分公司转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不能代表八冶集团公司从事职务行为。本案中的《土方协议》、《工程决算单》、《欠条》上的项目部印章均是陈号加盖，未经其他人员签字。八冶集团公司在涉案肥西项目的负责人是王朝兴，项目部印章也由八冶合肥分公司管理，没有使用两枚印章的必要。一审对上述《土方协议》、《工程决算单》、《欠条》上的八冶集团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真伪未进行识别，也未准许八冶集团公司提出的印章真伪鉴定申请，就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殷世军完全有理由相信陈号的行为可以代表八冶集团公司，陈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相对人在签约时并未对行为人的身份、权限尽合理的审查责任，也没有要求行为人出示任何与本人有关的身份证明或授权文件，相对人在主观上并非是善意且无过失。殷世军签订合同时如认为陈号的行为代表八冶集团公司，其要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即要审查陈号的公司任职证明或授权文件。本案殷世军未尽合理的审查责任，存在过失，不具备表见代理的适用前提。3.关于八冶合肥分公司给殷世军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八冶集团公司进行付款时，需要陈号给八冶合肥分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八冶合肥分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受陈号委托的代付行为，殷世军对此也是清楚。依据付款委托书可知，付款义务人是陈号个人，不能代表八冶集团公司。4.八冶集团公司与陈号是典型的工程违法转包关系，无论建设工程转包还是分包，均属于外部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为“陈号与八冶集团公司存在分包关系，其内部协议对善意相对方也不具有约束力”错误。 殷世军辩称，1.通过一审判决及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的其他生效判决的认定可知，八冶集团公司涉案项目部确实存在两套及以上公章使用的情况，且多枚公章的使用也是八冶集团公司自身管理行为造成。本案八冶集团公司以其内部管理行为作为对抗善意相对人的依据，并否认项目部及项目有关人员签订合同的效力，缺乏依据。2.涉案《土方协议》、还款计划及欠条，均由项目部出具并加盖印章，八冶集团公司也多次付款给殷世军，本案八冶集团公司应为合同相对人。殷世军在工地上向八冶集团公司项目部主张权利，涉案项目部与八冶集团公司在内部财务上以何种方式对接给付款项，殷世军并不知情。3.八冶集团公司与涉案项目部“项目总”陈号之间是何种关系，殷世军无从知晓，其二者签订协议也未第三人公开，殷世军一直认为其就是与八冶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 八冶合肥分公司述称，其同意八冶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 殷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八冶集团公司、八冶合肥分公司支付殷世军工程款1403536元，逾期付款利息126283元（利息自2018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款付息止），本息合计1529819元；2.本案诉讼费由八冶集团公司、八冶合肥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日，发包人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八冶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标段）一份，约定金星和园四期工程3标段项目由八冶集团公司承建施工。 2015年5月1日，甲方八冶集团公司合肥金星和园工程项目部与乙方殷世军签订《土方协议》一份，约定将金星和园四期三标的土方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工程款结算方式以业主施工合同为准。该协议尾部甲方有陈号签名并加盖“八冶集团公司合肥金星和园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乙方有殷世军签名。2017年6月4日，双方经结算，确认工程款总计为4493536元。该工程决算单由陈号核对无误并签字，加盖“八冶集团公司合肥金星和园工程项目部专用章”。2017年7月5日，陈号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殷世军土方工程款1903536元，并承诺此款在2017年年底（春节）付清。该《欠条》立据位置及承诺付款位置均加盖“八冶集团公司合肥金星和园工程项目部专用章”。2018年3月12日，八冶合肥分公司向殷世军支付工程款500000元，余款1403536元一直未付。 一审另查明，八冶合肥分公司曾于2015年12月29日、2016年2月2日分别向殷世军转账支付劳务费合计1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应由谁来承担。案涉金星和园四期三标段项目的承建单位是八冶集团公司。从殷世军提供的证据来看，《土方协议》、《工程决算单》、《欠条》上均有陈号的签名并加盖有“八冶集团公司合肥金星和园工程项目部专用章”，八冶集团公司虽对该印章有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但该院从已生效判决中得知，案涉项目确实存在不同的两枚项目部印章，再作印章鉴定已无必要。最主要的是考虑到目前建筑行业的现状，不能排除两枚印章同时使用的可能。尤其是殷世军证据中《土方协议》、《工程决算单》、《欠条》上均有陈号的签名并加盖“八冶集团公司合肥金星和园工程项目部专用章”，并且八冶合肥分公司在工程决算前后均向殷世军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因此，殷世军完全有理由相信陈号的行为可以代表八冶集团公司，即使陈号与八冶集团公司存在分包关系，其内部协议对善意相对方也不具有约束力。案涉《土方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本案殷世军与八冶集团公司。殷世军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八冶集团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此，对于殷世军要求八冶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1403536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殷世军要求八冶集团公司自2018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及双方的约定，亦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殷世军工程款1403536元及逾期利息（以14035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殷世军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92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284元，由八冶集团公司负担。 二审中，八冶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委托书》、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书、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终763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八冶集团公司所有付款都是依据分包人陈号的付款委托进行代付，不能以付款行为认定八冶集团公司是殷世军的合同相对人，其付款行应系陈号的付款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八冶集团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也无付款义务。2.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9649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申2451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生效判决明确认定陈号非八冶合肥分公司及八冶集团公司员工，无权代表八冶合肥分公司及八冶集团公司，其合同签字行为应当自己负责。陈号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由陈号本人承担。3.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53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合同签约人，对相对人身份、权限未尽合理审查责任，主观上并非善意且无过失，故本案殷世军应自己承担责任或向陈号主张权利。殷世军质证认为，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财务凭证，八冶集团公司也未提供转款凭证等佐证。委托书只是案外人陈号出具给他人的，对象也不确定，与本案无关。裁判文书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八冶集团公司只提供部分对其有利的判决书，个案案情不一致，且（2020）皖民申245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冲突，该案协议中未见八冶集团公司的签章行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八冶集团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将结合待证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对一审查明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八冶集团公司、八冶合肥分公司是否应对殷世军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生效判决已认定八冶集团公司从肥西城投公司承接肥西县金星和园四期工程3标段工程项目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陈号施工。二审中，八冶集团公司亦认可其在涉案项目现场设立有项目部。涉案项目部作为八冶集团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其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八冶集团公司承担。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八冶集团公司及八冶合肥分公司在案涉项目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不具有唯一性，即便涉案《土方协议》上加盖的“八冶集团公司合肥金星和园工程项目部专用章”非八冶集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八冶集团公司现有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在陈号对外以八冶集团公司的名义从事相关民事行为时，已经充分披露了其与陈号之间的内部分包关系，或殷世军在签订涉案协议并进行施工的过程中，知晓或应当知晓陈号无权代理八冶集团公司。且涉案《土方协议》履行过程中，八冶合肥分公司也实际向殷世军进行了付款，故殷世军主观上有理由相信陈号是代表八冶集团公司在进行项目施工管理。本案陈号签订涉案《土方协议》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八冶集团公司承担。故一审认定八冶集团公司承担涉案《土方协议》项下的民事责任，对殷世军主张八冶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1403536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八冶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8元，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建群 审判员  沈 静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丁蔷 书记员俞文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