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1行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开泽，男，194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代理人程星，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原告程开泽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兴隆西巷**南明区政务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江，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堃，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152560。委托代理人徐然，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90921613。上诉人陈开泽、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征收补偿协议一案，均不服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9月15日，原告程开泽与被告签订097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告征收原告一套46.14平方米的自管公房，并安置原告一套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的建筑面积为69.98平方米的房屋。原告同意在建设期间自行周转过渡，过渡期为24个月。过渡期内，被告按照规定付给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46.14平方米＊10元／平方米＊月＊24个月＝11073.6元。并约定被告若未按协议约定期限交付原告安置房屋，从逾期之日起，每超过1个月，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按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递增10%。递增后的月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最多不超过月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的5倍。因过渡期届满后，被告未及时向原告交付安置房屋，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见龙洞路安置房Ａ1栋6层1-5房的全产权房交付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超期临时安置补助金61844.67元；3.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73954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赔偿费50000元。另，原告曾就本案所涉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起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20）黔0102民初104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合同，不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审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被告作为征收部门对其辖区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具有管辖职权，被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过渡期只有24个月，被告应当在过渡期届满之日向原告交付安置房屋，但因为房屋尚未达到交付标准，无法向原告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因履行不能而无法实现，故本法院不予支持；当然，被告对其未按期交房的违约行为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按约应从逾期之日起，每超1个月，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按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递增10%，递增后的月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最多不超过月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的5倍。被告从2014年9月15日逾期至今，目前被告只支付2014年9月15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过渡费，尚欠2018年7月26日至今的过渡费，原告诉请过渡费计算至2020年2月份，法院从其自愿，即2018年7月26日至2020年2月25日期间的过渡费为2307元/月*19个月=43833元；对原告第三项诉请的直接经济损失，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产生了直接经济损失，至于原告认为逾期交房导致其不能办贷款、不能结婚和生活成本增加的理由，不属于行政诉讼法上的直接经济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第四项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可知，原告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以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认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受案范围，对形成于2015年5月1日之前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生的纠纷，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或者我国缔结或参加的国际条约没有规定其他争议解决途径的，作为协议一方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受理。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和人民法院处理此类纠纷的通常做法，一般不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主要通过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方式寻求司法救济，但是本案原告曾就本协议已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法院未给予原告民事救济途径，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且《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属于行政协议，法院考虑给予原告救济途径为宜，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开泽支付截至2020年2月25日的超期安置过渡费人民币4383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陈开泽、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均不服，陈开泽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运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中“对原告第三项诉请的直接经济损失，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产生了直接经济损失，至于原告认为逾期交房导致其不能办理贷款、不能结婚和生活成本增加的理由，不属于行政诉讼法上的直接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改判为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损失173954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上诉人并非故意拖欠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且双方并未约定一次性进行支付，判决中是否只确定尚欠金额，后续上诉人根据实际情况在进行支付更为恰当。征收补偿款未明确该笔费用具体支付时间、支付方式，上诉人按照客观实际可履行的计划给付该笔费用并未违反双方的约定。上诉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并不代表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11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的一、二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被上诉人发放过渡费已经能够充分补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并不存在其他损失。被上诉人一直在履行案涉协议，被上诉人主张行政赔偿无依据。陈开泽辩称，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有过错的，六年没有把房屋给我是事实。43000元到55900元过渡费一直是欠着的，这两个事实不可否认，在我们协议当中有赔偿金，但是对于六年没有交房对我们造成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国家相关法律对赔偿部分有一定的规定，到现在为止补偿金没有发，房子也没有给，一审之后也还没有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我方认为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没有想解决的态度，所以我们才提出在六年的时间中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协议中第八条对补偿费的额度做了鉴定，对于南明区的补救措施而不是赔偿措施。二审中，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证据发放过渡费的清单记录，拟证明一审的时候判决截止到2018年7月份，在我们支付了5个月后该金额应当有所改变。陈开泽质证意见如下：领取的时间是2018年10月25日到2018年12月，还差2019年和2020年的，在一审判决的时候是43000元，发的是在欠了9个月的基础上发放的，欠我们的费用只有增加没有减少，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支付程开泽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安置房超期过度费，共计金额1153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上诉请求是否能够获得支持。首先，关于程开泽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一条“原告或者上诉人未按规定的期限预交案件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或者提出申请未获批准的，按自动撤诉处理。在按撤诉处理后，原告或者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再次起诉或者上诉，并依法解决诉讼费预交问题的，人民法院应予立案。”的规定，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向上诉人程开泽送达预收诉讼费通知要求其补缴上诉费用，上诉人程开泽未在期限内预交诉讼费，也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故本院按照撤回上诉处理，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受理。其次，关于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和城乡建设局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2012年9月15日，可以参照适用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审理，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和城乡建设局作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正当履行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并根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和城乡建设局因未能如期交付安置房，应当根据双方约定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标准足额支付程开泽临时安置补助费，故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约定及程开泽诉请支付的期限计算临时安置补助费，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和城乡建设局二审提交的证据证实已支付程开泽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安置房超期过度费，共计金额11535元，故原一审认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应当将该金额予以扣除，记为32298元（43833元-1153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和城乡建设局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行政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程开泽在本案中诉请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至2020年2月份，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行政机关作为行政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及时履行双方协议约定的义务，积极履职，以减少行政相对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诉讼资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为：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开泽支付截至2020年2月25日的超期安置过渡费人民币32298元；三、对上诉人程开泽的上诉，按照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程开泽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和城乡建设局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96元，由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663元，上诉人程开泽负担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胡应萍审判员 黄 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晓蔓书记员邹黔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