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生，男，1976年12月25日，满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迎春，广东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光国，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易陶瑞生物科技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开源大道****第****。执行事务合伙人：常光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昶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开源大道****第****iv>法定代表人：常光国，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东，该司员工。上诉人赵海生因与被上诉人常光国、广州易陶瑞生物科技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易陶瑞生物）、广州昶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海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迎春，被上诉人易陶瑞生物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昶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光国，被上诉人昶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海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海生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常光国、易陶瑞生物、昶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无视对方恶意违反双方签订代持股协议导致我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基本事实，作出错误的裁判。1.对方实际是利用虚假融资扩股为幌子，来骗取我方及其他股权认购参与者的融资款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并不具备对外发行股份及融资的资格。本案中，昶通公司明知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下，仍规避法律和政府主管部门的监管，虚构其将要改制上市的事实，骗取包括我方在内的数百人认购其股份，已经涉嫌集资诈骗等严重的违法犯罪。2.一审判决仅仅根据对方在收到股权认购款将近4年后变更了小部分股权，就认定我方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明显错误。我方既然参与认购股权，就是希望成为股东并享受权利和分红，但对方在长达接近4年的时间拒不履行义务，隐瞒易陶瑞生物没有成为昶通公司股东的事实，从未向我方告知合同履行的情况，导致我方无法享受任何股东应有的权益。对方在被其他股权认购者(邵阳阳)起诉并被人民法院判决要返还股权认购款后，为了应付人民法院的调查，才被迫进行股权变更，具有极大的恶意，也对我方实现合同目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3.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实对方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对方的陈述和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易陶瑞生物向昶通公司支付投资款17104000元，而昶通公司变更股权后登记的易陶瑞所占股份仅2960000元，也就是说其中还有14144000元并未被登记注册为昶通公司的股本。那一审判决何以认定我方所投资的50万元已经实现登记为股权的目的呢?另外的14144000元的款项是什么性质，有何用途，是否涉嫌挪用资金犯罪呢?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我方反复强调对方变更股权后易陶瑞生物持股的数额与易陶瑞生物实际支付给昶通公司的款项存在巨大差异，但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4.对方除了应付式的将易陶瑞生物列为昶通公司的股东，并未履行其他任何合同义务。对方没有向我方签发股权证明、没有向我方签发出资证明、没有向我方反馈和提供易陶瑞生物或昶通公司的财物报表和经营状况、没有向我方反馈易陶瑞生物募集资金的使用情况、没有向我方分配股权收益及股息。对方的种种行为已经充分证实其根本没有履行义务并认可我方是出资股东的意愿，其行为已经完全背离了我方认购股权的目的，导致我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5.一审判决既未查明易陶瑞生物实际向社会公众融资的总额，也未查明易陶瑞生物是否将全部融资款按照约定入股到昶通公司，还未查明参与易陶瑞生物股权代持的股东人数和持股比例。根据对方的陈述，昶通公司的融资扩股计划已经终止，而我方参与股权认购并委托易陶瑞生物代持股，其目的并非以个人单独入股到昶通公司，而是希望昶通公司按照其计划融资扩股并上市交易最终实现收益。现昶通公司明确其B轮融资已经终止，未能实现目的，则意味着我方的合同目的更不可能实现。二、易陶瑞生物在2019年12月成为了昶通公司的股东，但是其持股比例只是6.8%，与双方之间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所约定的易陶瑞生物持股10%存在差距，也就是说易陶瑞生物至今都没有达成占昶通公司10%股权的这样一个目标，导致了我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个合同应当依法可以解除。常光国、易陶瑞生物、昶通公司共同辩称：一、常光国与赵海生的代持股协议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投资行为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合同成立，合法有效。昶通公司为做大做强公司业务，按照《国务院关于鼓励支持和引导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拓宽直接融资渠道……鼓励非公有制经济以股权融资、项目融资等方式筹集资金。”规定，开展股权直接融资，并面向员工和部分经销商开放，相关股权融资计划是公开透明进行的。赵海生作为昶通公司的经销商，对项目情况十分清楚，自愿参与，自愿出资，通过易陶瑞生物代持，完成入股昶通公司，整个过程在各方真实自愿的情况下履行完毕，合法有效。虽然赵海生未签署《广州易陶瑞生物科技企业（有限合伙）（代持股计划）经销商与代持人之代持股协议书》（以下简称《代持股协议书》），但其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委托书》等相关证据，均可证明赵海生清楚知晓投资事宜，并履行了《代持股协议书》中约定义务，自愿履行，合同成立，并不存在欺诈情形，不存在违法无效或可解除的条件。二、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我方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赵海生合同目的已实现，赵海生主张要求解除《代持股协议书》并退还股权认购款50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合同真实履行完毕。常光国已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代持代缴行为，已履行应尽的义务。易陶瑞生物系以现金认购新增注册资本，即增资入股的形式，按照昶通公司公司的估值，增资1850万元，占增资后的股权比例为6.8901%，一审中我方提交的工商变更登记证据，足以证明易陶瑞生物已完成股权认购事宜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成为昶通公司的合法股东，故赵海生已成为易陶瑞生物的隐名股东，实现了投资昶通公司的合同目的。虽股权认购到工商信息变更完毕经历了非常漫长的时间，但股权融资涉及引入多个投资人，需要协调多方关系，原融资文件也并未限定时间，且我方均认可赵海生作为其隐名股东身份，赵海生合同的目的已实现。2.合同没有解除事由和依据。合同解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和九十四条之规定，要么是约定解除，要么是法定解除。本案代持股权及投资，已经履行完毕，各方无论口头和书面，都没有约定过解除股权投资及代持的条件，也没有约定多长时间不上市就要回购的条件；本案也更没有法定解除事由出现，赵海生主张解除代持投资协议，缺乏事实理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昶通公司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号召，在公司上市前先内部进行股权融资，既是为了抓住市场机遇扩大投入促进公司发展，也是为了激发广大员工及经销商的创造力，和员工及合作经销商分享创业红利。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昶通公司业务多元化迅猛，也为上市做了很多准备，因实际情况暂未满足上市要求故暂缓。赵海生不能因为投资后短期未获得收益，即随意主张解除投资关系返还出资，该行为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违契约精神。《代持股协议书》本质是股权投资，不是有明确还款期限的民间借贷债权投资，本案不具有法定或约定解除的情形，一审处理正确，赵海生的上诉讼请求不成立，应维持原判。赵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赵海生与昶通公司、易陶瑞生物、常光国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2.判令昶通公司、易陶瑞生物、常光国连带向赵海生返还代持股权认购款500000元；3.判令昶通公司、易陶瑞生物、常光国连带自2016年11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赵海生支付违约金至还清之日止；4.判令昶通公司、易陶瑞生物、常光国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昶通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发布《关于广州昶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B轮融资股权认购的通知》，其中要求参与融资的主体均以法人的形式参与认购。赵海生作为昶通公司的经销商通过授权易陶瑞生物执行事务合伙人常光国代持股权的形式参与上述融资，赵海生通过银行转账向常光国支付了500000元融资款，常光国随后将500000元款项经由易陶瑞生物账户转账至昶通公司。赵海生提交的关于B轮股权认购的通知中的第五条关于认购流程的介绍，其中并未明确B轮融资完成的时间，要求达到拟增发规模后，公司发布认购截止日期，然后确定认购限额，报董事会审批，最后公布B轮融资规模结果，签订投资协议，进行工商变更。根据昶通公司、易陶瑞生物、常光国共同提交的工商登记变更资料以及银行转账回单显示，易陶瑞生物于2016年、2017年多次向昶通公司转账，并于2019年12月13日成为昶通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代持股协议书》应否解除？涉案股权投资款500000元本息应否返还？关于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赵海生通过授权易陶瑞生物合伙人常光国代持股权的形式，以易陶瑞生物的名义参与昶通公司的B轮融资股权认购事宜，以及赵海生通过银行转账向常光国支付的融资款500000元已通过易陶瑞生物账户转账至昶通公司的事实，据此足以认定赵海生已依约完成入股行为。其次，根据昶通公司、易陶瑞生物、常光国共同提交的工商登记变更资料及一系列银行转账回单显示，易陶瑞生物于2016年、2017年多次向昶通公司转款，并于2019年12月13日成为昶通公司的股东。昶通公司、易陶瑞生物、常光国均认可易陶瑞生物上述行为系履行融资入股昶通公司之义务，且易陶瑞生物已完成代缴代持，履行了帮助赵海生进行投资的义务，据此应认定赵海生的合同目的已得到实现。第三，虽然昶通公司的B轮融资周期较长，但各方对于融资完成期限并无明确约定，且现各方所负相应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赵海生的股东权益已获得保障。再结合融资过程中的困难对融资周期造成的影响，并从维护商事交易稳定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代持股协议书》不符合解除条件，赵海生主张解除该协议并由昶通公司、易陶瑞生物、常光国返还股权投资款500000元本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7日判决：驳回赵海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赵海生负担。经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赵海生一审提交的《代持股协议书》载明：委托人（甲方）：赵海生，受托方（乙方）：常光国。鉴于：1.广州易陶瑞生物科技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易陶瑞）拟成为广州昶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股东，易陶瑞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为公司核心团队合伙成立。出于对公司长期发展的考虑，为激励公司优秀合作伙伴，实现共同发展，公司拟吸纳部分经销商参加持股计划。2.本协议书中的甲方系公司经销商，并取得参加公司持股计划认购资格。甲方通过认购易陶瑞持有的公司股权份额的方式参加持股计划。3.本协议书中的乙方系易陶瑞合伙人，并受易陶瑞指派为甲方认购公司股权份额的代持人。……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2.2甲方享有代持股权的分红权、收益权，以及在公司其他员工、经销商转让公司股权份额时享有的优先购买权，但不享有其他股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投票权、表决权、选举及被选举权等，该等权利由易陶瑞作为公司股东享有），亦不享有作为易陶瑞合伙人的权利（该等权利由乙方享有）。具体分红时间依照《公司章程》及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执行。第七条违约责任……7.2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造成的不能履行或部分不能履行本协议的义务将不视为违约，但应在条件允许下采取一切必要的救济措施，减少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遇有不可抗力的一方，应在不可抗力发生之日起的48小时内将事件的情况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在事件发生15日内，向对方提交不能履行或部分不能履行本协议义务以及需要延期履行的书面报告及有权证明机构出具的证明文件。如不可抗力事件持续30日以上，一方有权以书面通知书的形式终止本协议。第八条协议的解除8.1出现下列情形之一或多项的，协议任何一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面解除本协议：8.1.1因政府主管部门、证券登记或交易主管部分、司法机构对本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提出异议从而导致本协议终止、撤销、被认定为无效，或者导致本协议的重要原则条款无法得以履行；8.1.2如有权政府主管部门明确表示不予同意本协议的部分条款且该部分条款对本次发行产生重大影响；……《代持股协议书》由常光国作为受托方于2017年3月15日签名确认，赵海生未在委托方签名确认，赵海生主张系常光国签好名后将《代持股协议书》邮寄给其。《委托书》载明：甲方：赵海生，乙方：常光国，丙方：广州昶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丁方：广州易陶瑞生物科技企业（有限合伙），鉴于：甲方有意向参与丙方B轮融资，并签订了《广州昶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B轮融资股权认购业绩目标责任书》。丙方B轮融资持股股东为丁方，乙方为丁方股东。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委托付款关系：由于丁方委托乙方代理收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赵海生是否有权主张解除《代持股协议书》。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虽然赵海生没有在《代持股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但其对《代持股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并无异议，且已实际履行并在本案诉讼中主张解除《代持股协议书》，应当视为其对《代持股协议书》的确认。其次，赵海生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代持股协议书》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或者存在法定解除的事由。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赵海生主张解除《代持股协议书》并据此要求昶通公司、易陶瑞生物、常光国返还股权投资款500000元本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一、虽然《代持股协议书》约定易陶瑞生物拟成为昶通公司占股10%的股东，但赵海生并不能举证说明占股未能达到10%会给其造成何种损失并影响其合同目的的实现，且该约定属“拟定”性质，应当考虑后续的实际履行情况，赵海生不能以此为由主张解除《代持股协议书》；二、昶通公司、易陶瑞生物、常光国均认可易陶瑞生物持有的昶通公司股份系代赵海生履行投资义务，赵海生再质疑其投资的500000元与易陶瑞生物持有的昶通公司的股份之间的关联性没有依据；三、赵海生主张其作为隐名股东的权益问题及易陶瑞生物与昶通公司之间的投资总金额等相关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作调处。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海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赵海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本件记员胡惠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