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青，男，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北平，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天宣，女，197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可斌，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凤（黄青之母），女，196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华（黄青之父），男，1961年9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原审被告：李红（黄青前妻），女，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黄青因与被上诉人侯天宣、张顺凤、黄建华及原审被告李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对144万元借款本金中的40万元不予支持，借款本金100万元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将已经作废的40万元借条作为裁判依据错误。黄青共计给侯天宣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后经过结算，侯天宣放弃自己的权利，通过打包的形式，要求黄青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侯天宣出具了证明，载明之前的借条欠条全部作废。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00万元。二、一审判决侯天宣的父母黄建华、张顺凤承担还款责任错误。黄建华、张顺凤虽然提供了银行卡，但是侯天宣与黄青后来达成协议，约定之前的借据全部作废，黄青又给侯天宣出具了新的100万元借条，说明双方达成了新的意向，黄建华、张顺凤已经与借贷事实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该笔借款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当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侯天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利息的支付，本案起诉日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按照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不应适用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天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青、黄建华、张顺凤、李红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其中本金100万元从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该四人承担。诉讼过程中，侯天宣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黄青、黄建华、张顺凤、李红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44万元，其中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支付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2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建华、张顺凤原系夫妻关系（诉讼中，黄建华表示双方已于1996年离婚），黄青系黄建华、张顺凤之子。李红与黄青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5年6月17日登记离婚。诉讼中，黄建华、张顺凤表示，黄青借黄建华、张顺凤的卡使用，黄建华、张顺凤开卡了就交给黄青去用，黄青怎么操作的，黄建华、张顺凤不清楚。2017年5月3日，黄青向侯天宣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侯天宣身份证号码：人民币1000000.00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7年05月03日至2018年05月02日止，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借款人：黄青身份证8”（收条附后）。2017年5月23日，黄青向侯天宣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侯天宣身份证号码6人民币600000.00元整（大写：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7年05月23日至2018年05月23日止，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借款人：黄青身份证：”（收条附后）。2018年9月8日，黄青向侯天宣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侯天宣身份证号码：人民币400000.00元整（大写：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8年09月08日至2019年09月08日止。借款人：黄青身份证：”。2019年2月3日，黄青向侯天宣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侯天宣身份证号码：人民币1000000.00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9年02月03日至2020年02月02日止，借款利率月息2分。借款人：黄青身份证：2019年02月03日”。2019年2月3日，侯天宣向黄青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黄青和张顺凤于2019年01月22日之前与侯天宣签订的所有借条欠条均已全部结清，因侯天宣借据遗失，故借据全部作废。证明人：侯天宣（签名捺印）”。2019年3月10日，黄青向侯天宣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黄青承诺在2019年9月30日前将欠侯天宣的借款肆拾万元（400000.00元）还清”。侯天宣给黄青转款情况为：2013年8月6日给李红转款1.38万元，2013年9月6日给李红转款0.7万元，2013年9月11日给李红转款1.1万元，2013年9月14日给李红转款0.62万元，2014年7月4日给李红转款20万元，2014年8月23日给黄建华账户转款0.34万元和1.1万元，2014年8月26日给黄建华账户转款4.8万元，2014年9月19日给黄建华账户转款4.9万元，2014年10月11日给黄建华账户转款4.8万元，2014年11月21日给黄建华账户转款4.65万元，2015年2月3日给黄建华账户转款3万元，2015年3月2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7.84万元和3万元，2015年3月27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1.79万元和5万元，2015年5月5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9.65万元，2015年6月7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1万元，2015年6月16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10万元和0.94万元，2015年6月17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4万元，2015年7月27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9.3万元，2015年8月3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4.8万元，2015年9月15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19.4万元，2015年10月16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3.65万元，2015年12月2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10万元，2016年1月13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4.8万元，2016年3月3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9月27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11万元，2016年9月28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18.1万元，2017年1月6日给张顺凤账户转款19.4万元。上述款项中，侯天宣给李红转账共计23.8万元（1.38万元+0.7万元+1.1万元+0.62万元+20万元）。黄建华账户给侯天宣转款情况为：2017年4月7日转款20万元。张顺凤账户给侯天宣转款情况为：2014年9月24日转款0.5万元，2014年9月25日转款4.5万元，2014年10月24日转款2.9万元，2014年10月27日转款2万元，2014年11月11日转款0.2万元，2014年12月23日转款0.15万元，2015年1月12日转款0.2万元，2015年1月20日转款5万元，2015年1月23日转款0.2万元，2015年1月27日转款7.1万元，2015年2月5日转款3万元，2015年2月15日转款0.2万元，2015年3月3日转款3万元，2015年3月18日转款8万元，2015年4月13日转款0.2万元，2015年4月23日转款0.2万元，2015年4月30日转款0.2万元，2015年5月12日转款0.2万元，2015年5月25日转款0.4万元，2015年6月5日转款7万元，2015年6月8日转款1万元，2015年6月12日转款5万元，2015年6月23日转款0.4万元，2015年7月17日转款0.72万元，2015年7月23日转款0.4万元，2015年8月6日转款3万元，2015年8月17日转款0.6万元，2015年8月23日转款0.4万元，2015年9月3日转款5万元，2015年9月16日转款0.6万元，2015年9月25日转款5.2万元（5万元＋0.2万元），2015年10月25日转款0.2万元，2015年11月1日转款1.35万元，2015年11月24日转款0.2万元，2015年12月4日转款0.4万元，2015年12月15日转款1.2万元，2015年12月20日转款5万元，2015年12月27日转款0.2万元，2016年1月3日转款0.4万元，2016年1月16日转款1.2万元，2016年1月25日转款0.2万元，2016年2月4日转款0.4万元，2016年2月17日转款1.2万元，2016年2月26日转款0.2万元，2016年3月14日转款5.2万元，2016年3月25日转款0.06万元，2016年4月4日转款2.4万元，2016年5月4日转款2.4万元，2016年6月3日转款2.4万元，2016年7月3日转款2.4万元，2016年8月5日转款2.4万元，2016年9月4日转款1.4万元，2016年10月3日转款2.4万元，2016年10月28日转款10.6万元，2016年11月4日转款2.4万元，2016年11月28日转款0.6万元，2016年12月3日转款2.4万元，2016年12月28日转款0.6万元，2017年1月27日转款0.6万元，2017年2月4日转款2.4万元，2017年2月7日转款0.7万元，2017年2月28日转款0.6万元，2017年3月3日转款1.6万元，2017年3月7日转款0.6万元，2017年4月3日转款1.6万元，2017年4月29日转款0.4万元，2017年5月4日转款1.6万元，2017年6月3日转款2万元，2017年6月23日转款1.2万元，2017年7月3日转款2万元，2017年8月3日转款2万元，2017年8月22日转款1.2万元，2017年9月4日转款2万元，2017年9月22日转款1.2万元，2017年10月11日转款9万元，2017年10月12日转款9万元，2017年10月23日转款1.2万元，2017年11月3日转款2万元，2017年11月22日转款11万元，2017年12月3日转款3万元,2018年1月3日转款2万元，2018年1月23日转款10.8万元，2018年2月6日转款2万元，2018年2月24日转款0.8万元，2018年3月3日转款2万元，2018年4月3日转款2万元，2018年4月6日转款0.4万元，2018年4月7日转款0.2万元，2018年4月22日转款0.8万元，2018年5月4日转款2万元，2018年5月8日转款0.2万元，2018年5月16日转款0.4万元，2018年5月23日转款10.6万元，2018年6月8日转款0.2万元，2018年6月23日转款0.6万元，2018年7月4日转款2万元，2018年7月6日转款0.2万元，2018年7月16日转款10.2万元，2018年7月23日转款0.6万元，2018年8月3日转款2万元，2018年8月8日转款0.2万元，2018年9月5日转款1.5万元，2018年9月7日转款1.5万元，2018年10月8日转款2万元，2019年1月20日转款0.6万元。2014年至2019年期间，张顺凤账户给黄建华账户转款1467.408万元，黄建华账户给张顺凤账户转款481.957312万元，张顺凤账户给黄青账户转款4.413万元，黄青账户给张顺凤账户转款8.37万元，张顺凤账户给李红账户转款39.276277万元。诉讼中，侯天宣、黄青均承认没有现金交易。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利息，2017年5月3日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2017年5月23日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2019年2月3日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均约定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8年9月8日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未载明利息。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通过银行流水显示，黄青的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证明上述借款均系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关于借款本金，虽然侯天宣于2019年2月3日向黄青出具证明称“本人黄青和张顺凤于2019年01月22日之前与侯天宣签订的所有借条欠款均已全部结清，因侯天宣借据遗失，故借据全部作废”，但是诉讼中双方均承认没有现金交易，黄青下欠借款本金144万元，有侯天宣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微信及余额宝转账记录等证据充分印证。黄青于2019年2月3日向侯天宣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后，又于2019年3月10日向侯天宣出具了40万元的还款承诺书，合计金额为140万元（不含侯天宣另外主张的4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还款承诺书所涉借款40万元是2019年2月3日100万元借条中的一部分，足以印证侯天宣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的真实性，并且说明双方就侯天宣于2019年2月3日向黄青出具的证明进行了修正，应当以2019年2月3日借条金额100万元、2019年3月10日承诺书所涉借款金额40万元，加之另外银行流水、微信和余额宝转账余额4万元，合计144万元，作为下欠借款本金数额。2019年2月3日借条所涉借款本金100万元，应当约定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支付利息；2019年3月10日承诺书所涉借款本金40万元，虽然以前支付过利息，但是承诺书未约定再支付利息，在约定的还款期内即2019年9月30日前视为不支付利息，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对超过部分利息不予支持；另外的借款本金4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及是否支付利息，对其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还款主体，借条是黄青出具，黄青当然应承担清偿责任。但侯天宣将借款转入其父母黄建华、张顺凤的账户，黄青、黄建华、张顺凤在借款发生后的交易往来金额和次数十分庞大，构成家庭财产混同。即便黄建华、张顺凤只是出借银行账户给黄青，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答复意见，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于罚款外，还应区分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在发生家庭财产混同的情况下，黄建华、张顺凤应当对其子即黄青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红已于2015年6月17日与黄青离婚，从还款情况来看，离婚前涉及到李红直接经手的债务已经给侯天宣还清，没有直接经手的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不应由李红承担责任。在李红与黄青离婚后发生的借款，并无证据证明李红与本案其他被告有财产混同的情形，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也不应由李红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黄青、黄建华、张顺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侯天宣偿还借款本金144万元，并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借款本金100万元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40万元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余借款本金4万元不计算利息；二、驳回侯天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黄青、黄建华、张顺凤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承诺书中的4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借款本金。经审查，2019年2月3日，侯天宣给黄青出具证明，载明因侯天宣借据遗失，之前的借据全部作废。当天，黄青给侯天宣出具了100万元借条，借款期限截止至2020年2月2日。但2019年3月10日，黄青又给侯天宣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在2019年9月30日前将借款40万元还清。黄青认为，承诺书中的40万元指的是2019年2月3日100万元借条中的40万元提前了还款期限，侯天宣认为，该40万元是之前遗失的借据找到后，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了修正，黄青再次给侯天宣出具，与100万元借据无关。本院认为，承诺书中载明黄青应偿还侯天宣40万元，虽然名称为承诺书，但是从内容和表意来看，和借条的性质类似，属于借款凭证。黄青的抗辩虽然有一定的合理之处，但是承诺书作为新的借款凭证，单从意思表示来看，不能证明黄青的主张，黄青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承诺书中的40万元属于2019年2月3日100万元借条中的一部分，因此黄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一审法院对于侯天宣与黄青、黄建华、张顺凤之间的账目往来进行了详细核算，判决结果对黄青并无不公。关于黄建华、张顺凤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黄青向侯天宣出具借条后，侯天宣与黄青、黄建华、张顺凤之间存在频繁的账目往来，黄青、黄建华、张顺凤家庭成员内部之间在借款发生后的交易金额和次数亦十分庞大，构成家庭财产混同，故一审判决黄建华、张顺凤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支付，侯天宣于2019年9月17日提起诉讼，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故本案不适用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综上，黄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黄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家俊审判员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晶晶书记员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