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滨河东路**鹿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1162A。法定代表人：王华本，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师锡，男，汉族，1944年6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洪，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师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师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师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x花园A幢1-32层均由案外人通过伪造合同、签名和公章的诈骗行为办理了房产代用证，并采取重复抵押、预售等方式骗取钱款。而曹师锡购买的房产正位于A座11层，属于上述伪造合同、盖章等事项范围内。二、根据城建公司提交的已生效的(1999)粤高法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涉案土地应于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过户至住宅公司、深圳市凯成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凯成公司）名下，即城建公司仅为涉案地块的名义权利人，并非实际权利人，不应承担相关法律风险。根据城建公司与住宅公司签署的《工程开发承包经营合同书》，城建公司收取的利润6500万元为固定利润，该利润的享有不受涉案房地产项目经营风险的影响。在涉案项目中，城建公司实际上已经以收取固定收益的方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不应承担涉案项目的风险及责任。涉案项目的报批报建、销售手续均由住宅公司和凯成公司办理，所有政府批文及许可证上载明的发展商均为住宅公司和凯成公司，开发商的认定应以政府主管部门认定为准，且已经确定多年。一审法院认定曹师锡有权要求城建公司对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时是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城建公司应当承担富豪花园所欠相关施工单位的装修工程款的连带责任，而非购房款。三、曹师锡之诉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曹师锡起诉。四、曹师锡起诉条件或全额受偿条件尚未成就。曹师锡未发表答辩意见。曹师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建公司对（200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即城建公司向曹师锡返还购房款779870元及利息1188410.32元【按照（200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城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曹师锡变更诉讼请求为：1、城建公司对（200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即判决城建公司向曹师锡返还购房款779870元，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296933.8元【按照（200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城建公司支付曹师锡在（200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45号案件中承担的诉讼费16849元；3、城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5月2日，曹师锡（买方）与凯成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曹师锡向凯成公司购买富豪花园A座11层H号房，房产面积111.41平方米，单价为7000元，总房价为779870元。之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本案曹师锡以凯成公司及住宅公司为共同城建公司，向该院提出民事诉讼，案号为（200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45号，该案经审理，做出民事判决，认定曹师锡向凯成公司及住宅公司共同委托的协宝国际集团（深圳）有限公司支付购楼款779870元。之后凯成公司及住宅公司未向曹师锡交付涉案房产，产权资料查询结果显示涉案房产已变更登记至案外人名下。依据上述认定的事实，改判确认凯成公司及住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曹师锡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凯成公司及住宅公司返还购房款及支付逾期返还购房款的利息。并判决：一、解除曹师锡与住宅公司、凯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凯成公司及住宅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曹师锡退还购房款779870元及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5年5月8日计至该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逾期则应按照有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曹师锡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49元，由凯成公司和住宅公司负担（已由曹师锡预交，凯成公司及住宅公司对负担之数径付曹师锡）。上述判决于2003年12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曹师锡称上述判决生效之后，凯成公司和住宅公司未向曹师锡清偿相应的债务。2006年12月2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住宅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0年11月12日，该院做出（2007）深中法民七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曹师锡债权金额为1525743.43元。2015年5月1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凯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了管理人。2016年1月20日，该院做出民事裁定书确认了曹师锡的债权总额为1830235.44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向上述两公司破产管理人发出协助调查函，询问曹师锡的破产债权受偿情况。住宅公司管理人回复称已分别于2011年1月28日及2014年11月4日向曹师锡分配破产财产53281.87元、100581.24元，共计153863.11元。截止2020年5月6日，曹师锡尚余普通破产债权金额为1371880.32元，目前，住宅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尚未终结，存在尚未分配的破产财产。凯成公司管理人回函称，截止2020年4月30日，曹师锡已被裁定确认的债权1830235.44元全部未清偿，凯成公司未被深圳中院裁定宣告破产，未终结破产程序，并指出曹师锡的债权可能存在问题，因为在破产工作的推进过程中，管理人查明根据刑事判决书的认定，协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责任人在向凯成公司购买、预售富豪花园房屋过程中构成诈骗罪，已经被刑事追责。1345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1994年5月18日凯成公司及住宅公司与协宝公司签订《销售富豪花园总代理授权委托书》，约定凯成公司、住宅公司全权委托协宝公司为富豪花园**销售总代理……的事实认定可能存在过错，管理人正在进一步调查。截止该判决作出之日止，该管理人未就上述进一步调查的结果函复该院。另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做出（2017）粤民终150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1、根据城建公司与住宅公司签订的《工程开发承包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本案城建公司除收取承包利润6500万元外，还负责交纳富豪花园大厦土地地价，在富豪花园开发过程中，还负责审定施工队伍、监督施工经营、监督工程质量，并确定下限销售价格，即其承担的权利义务远超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只收取固定收益的范畴，且该合同中并未明确本案城建公司无需承担经营风险；2、合同书中并未约定本案城建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转让至住宅公司名下，（1999）粤高法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并认定，富豪大厦的土地使用权人是城建公司，而预售许可证登记在住宅公司、凯成公司名下，该情况发生在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实施之前，且住宅公司、凯成公司已基本建成富豪大厦并销售了大部分房屋，城建公司亦表示愿意协助住宅公司、凯成公司变更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为由，支持了凯成公司关于要求变更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双方在富豪大厦竣工验收后办理变更登记。该判决并未确认本案城建公司不是富豪花园大厦土地使用权人，且判项并未履行，富豪花园大厦至今亦未变更登记；3、城建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住宅公司出具资金，双方共同投资、共享收益。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鉴于双方并未成立新的法人进行开发，可认定为合伙型合作开发关系。城建公司作为合作开发主体之一，应就住宅公司、凯成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依据破产法的规定，虽然破产债权人的债权利息自破产案件受理日起不能继续计算，破产债权人也有权要求连带债务人承担全部债权利息，即城建公司不应以凯成公司、住宅公司在破产程序中被确认的债权为限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凯成公司与住宅公司应向曹师锡履行退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承担诉讼费的责任。关于城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城建公司与深圳市国土部门签订《深圳经济特区土地使用合同书》，支付土地使用出让金，获得富豪花园大厦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并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城建公司名下。同时，城建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住宅公司签订《工程开发承包经营合同书》，将富豪花园大厦项目承包给住宅公司自行开发经营，住宅公司则需要向城建公司上交富豪花园大厦承包利润6500万元。该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城建公司负责对富豪花园大厦项目审定施工队伍、监督施工经营、监督工程质量。在富豪花园大厦项目开发过程中，住宅公司办理了建筑许可证、开工许可证、投资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商品住宅外销许可证，且均登记在住宅公司名下。住宅公司虽以自己名义对外自行开发富豪花园大厦项目，但城建公司始终未将富豪花园大厦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住宅公司和凯成公司名下，仍然登记在城建公司名下。因此，城建公司是富豪花园大厦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且城建公司享有富豪花园大厦项目的预期利润6500万元，城建公司是富豪花园大厦项目的共同受益人之一，城建公司应当承担富豪花园大厦项目所欠相关施工单位的装修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曹师锡据此有权要求城建公司对于凯成公司拖欠曹师锡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师锡已分别于2011年1月28日和2014年11月4日取得住宅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款分别为53281.87元和100581.24元。鉴于此，曹师锡已实际获得清偿的款项金额合计153863.11元，扣除上述款项后，城建公司应对凯成公司、住宅公司应返还的购房款626006.89元及应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根据134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令，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779870元为基数，自1995年5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1345号判决确定的应付款之日，即2004年1月5日；以779870元为基数，自2004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标准计算至2011年1月28日；以726588.13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标准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以726588.13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该日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该解释第一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进行计算）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至2014年11月4日；以626016.89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5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但因凯成公司和住宅公司破产案件已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如该判决确定的应付款项之日前，曹师锡的破产债权已在上述凯成公司和住宅公司破产案件中全额受偿或部分受偿，则城建公司就该判决确定的应向曹师锡承担的付款义务应相应减少或免除；如城建公司依据该判决向曹师锡偿还全额或部分款项，则曹师锡在凯成公司和住宅公司破产案件中的破产债权应相应减少或归于结清。曹师锡主张城建公司既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退还购房款的利息又应当按照上述标准的双倍标准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134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利息的计算截止日期为确定的还款之日，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之后并未判令凯成公司和住宅公司支付利息，而是按照有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曹师锡主张的利息及双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曹师锡主张的1345号案中应由凯成公司及住宅公司承担的诉讼费16849元，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诉讼费依法属于破产债权，在无证据证明凯成公司及住宅公司已实际支付的情况下，曹师锡要求城建公司承担该诉讼费的连带支付责任，该院予以支持。虽然凯成公司管理人向该院提出因为案外人协宝国际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向凯成公司购买、预售富豪花园房屋过程中主要人员构成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1345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可能存在错误。但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凯成公司管理人并未依据破产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撤销1345号生效法律文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城建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凯成公司及住宅公司就（200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二所负债务（扣减已付款项后本金为626006.89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79870元为基数，自1995年5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04年1月5日；以779870元为基数，自2004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标准计算至2011年1月28日；以726588.13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标准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以726588.13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至2014年11月4日；以626006.89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5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向曹师锡承担连带责任；二、城建公司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200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应由凯成公司及住宅公司承担的诉讼费16849元向曹师锡承担连带径付责任；三、驳回曹师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549元（曹师锡已预交），由曹师锡负担4722元、由城建公司负担26827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城建公司上诉主张曹师锡购买涉案房产属于伪造合同、盖章等事项范围内，但是已有生效判决对曹师锡的权利予以确认，城建公司若认为生效判决认定错误，可另循途径解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1501号民事判决认定住宅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一审据此认定城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才做出上述判决，因此，曹师锡提出本案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此外，城建公司在本案中并非因保证承担连带责任，城建公司上诉称受偿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7元，由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东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