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廷芹，女，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林，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联商业银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银行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永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邹宜芳，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曾戍癸，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原审第三人：姜虹剑，女，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靳廷芹与被上诉人新联商业银行、原审第三人曾戍癸、姜虹剑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靳廷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靳廷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于三级法院对审理案外人靳廷芹执行异议诉讼案，有关对购买经济适用房认定为具备“过错”的反驳意见，己在一审中发表了意见。上述法院均以购房人因为购买了限期过户的经济适用房，具有“过错”而驳回了案外人提出的诉请。靳廷芹认为三级法院均是以地方限购有关政策提出并认定。涉案房屋购买人是遵照北京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第六条第二款：“出卖人转让的经济适用房的原购房合同系2008年4月11日（含）之前签订，当事人又在转让该己购房屋的合同中约定在限制上市交易期限届满后再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或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房屋己具备上市交易条件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这一规定，主张原卖房人“己符合上市交易条件”。原卖房人当地政策己准予上市交易，购房人依政策购买了该房，怎么能说具有“过错”之说。在北京地区，对于经济适用房，多年来一直有新老之分，划分的时间节点就是2008年4月11日。在此时间之前签订购房合同的经适房，称为老经适房，之后的则为新经适房。具体到上市的政策，执行双轨制，也就是“老房老办法、新房新办法”。具体到本案，没能交易过户的原因，虽然原购房人于2001年3月18日购买了诉争房屋，符合上市交易条件，但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是2010年1月14日，不符合交易过户条件，所以新购买人只能等待五年后才能办理交易过户手续。这不是购买人过错所致。新联商业银行申请撤销（2015）海民初字第23086号民事既判力判决书，已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民终字54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但（2015）思民初字第8602号违反既判力的民事裁决书，直至二审、再审仍延续错误，还拿既判力直接废除（2019）闽0203执异79号裁定书，让靳廷芹无法理解和接受。诉争房屋依据北京市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政策，符合上市交易条件，所以原购房人与买房人交易，并无法律及政策上障碍，并无“过错”之说。至于“不能过户”，也是由于政策限定所致，不能归责买受人。所以该案买受人具有符合法律的“物权期待权”并且当庭提交了海淀区房管局出具的买受人在北京无房证明，现北京该涉案房屋是买受人唯一的居住场所。并且在案外人执行异议的审理中应贯彻“利益平衡原则”、“实质审查原则”、“权利甄别原则”、“生存利益优先原则”、“物权期待权优于普通债权原则”、“房屋买卖先于普通债权形成原则”。不能简单“一刀切”处理有关该类案件，此案审查明显违背异议之诉的审理原则。原三审的审理宗旨在此点上无论既判力文书的效力上、无论有无九民会议127条的审判精神，均是错误的。 新联商业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新联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恢复对北京市海淀区××路××号××号楼××室房屋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法院作出（2012）思民初字第93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厦门市万亨欣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新联商业银行借款本金美元4473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至2012年12月10日的利息为美元7365.80元，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曾戍癸、姜虹剑应在美元330万元的最高额担保限额内对厦门市万亨欣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诉讼中，新联商业银行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2年8月7日冻结了姜虹剑名下的案涉房屋（登记的坐落为北京市海淀区××路××号××号楼××层××）。 2012年12月10日，法院作出(2012)思民初字第93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厦门市万亨欣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新联商业银行借款本金美元4664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至2012年12月10日的利息为美元9323.47元，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曾戍癸、姜虹剑应在美元330万元的最高额担保限额内对厦门市万亨欣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诉讼中，新联商业银行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2年8月7日冻结了姜虹剑名下的案涉房屋。 上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新联商业银行向法院申请执行，对应的执行案号分别为（2013）思执行字第3958号、（2013）思执行字第3957号。在这两起执行案件中，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继续冻结了案涉房屋。2018年7月9日，在（2013）思执行字第3958号执行案件中，法院继续冻结了案涉房屋。 案涉房屋系姜虹剑于2001年3月18日向北京安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经济适用住房，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02年11月29日取得预售登记备案。2010年1月8日，姜虹剑缴纳对应契税20055.04元。2010年1月14日，姜虹剑取得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该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面积为300.45平方米。 2009年12月10日，姜虹剑与靳廷芹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姜虹剑将案涉房屋以3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靳廷芹。合同签订后，靳廷芹分别于2009年12月3日、2009年12月10日、2010年1月27日支付购房款10万元、80万元、2606050元。姜虹剑为靳廷芹出具收条，写明房款已全部结清。 2014年7月15日，靳廷芹在（2013）思执行字第3958号执行案件中向法院提出异议，以其购买案涉房屋并支付全部价款、已经实际占有房屋且对于未办理权属登记无过错为由请求撤销对案涉房屋的查封裁定。在法院对该执行异议的审查过程中，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法院出具证明，说明“北京市海淀区西翠路5号今日家园12号楼2302室房产属于监测的典型区域中‘羊坊店、五棵松’区域。……该区域2009年第四季度的存量房交易平均价格为19800元/平方米，2010年第一季度价格为23300元/平方米。”法院审查后作出（2013）思执行字第3958-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靳廷芹的执行异议请求。靳廷芹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2017年12月27日，就上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法院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8602号民事判决，认为“靳廷芹对于案涉房屋未办理权属过户登记存在自身过错，原因在于：首先，案涉房屋性质属于经济适用住房，根据查明事实，姜虹剑在2010年1月8日才缴纳相应契税，2010年1月14日取得房屋权属登记，靳廷芹在向姜虹剑购买案涉房屋时案涉房屋尚不具备上市交易的条件。靳廷芹买受尚不具备交易条件以及尚无法办理权属过户登记的房屋，其交易行为本身即存在风险，致嗣后无法及时办理过户登记。其次，靳廷芹向姜虹剑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违反了案涉房屋的相应管理规定。即便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5年6月17日颁布《关于出具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意见等问题的批复》，简化了2008年4月11日之前签订购房合同的经济适用住房上市交易的手续，但亦仅是明确区县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就上述类型的房屋放弃优先购买权，而非取消关于取得契税完税凭证或房屋所有权证满五年后方可上市出售的规定。再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时案涉房屋尚属于禁止上市交易期间，靳廷芹违反管理规定向姜虹剑购买案涉房屋，该行为本身不符合相应的管理规定，其不能以其违反相应管理规定的行为所取得的权利对抗姜虹剑的债权人依法享有的相关权利。综上，靳廷芹对于案涉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本身存在过错，其基于与姜虹剑的《房屋转让合同》所取得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判决：“驳回靳廷芹的诉讼请求。”靳廷芹不服该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8年11月22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上诉案件作出（2018）闽02民终4292号民事判决，认为“但本案系因靳廷芹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理由在于：靳廷芹与姜虹剑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案涉房屋处于限制上市交易期间，双方的买卖行为不符合相关政策或法规所规定的交易程序，靳廷芹亦不属于适格的经济适用住房的购买主体。双方在《房屋转让合同》中约定于2010年1月30日前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转移等手续客观上无法实现，由此产生的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后果显然系靳廷芹自身原因所造成。此后北京市对于经济适用房的相关政策或法规虽然有所调整，但姜虹剑系在2010年1月缴纳契税并办理权属登记，双方可以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的时间在五年之后，而案涉房屋已于2012年8月被人民法院查封。靳廷芹与姜虹剑签约时违反了经济适用住房管理的相关政策或法规，且靳廷芹明知经济适用住房在取得契税完税凭证或房屋所有权证的五年内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却依然选择购买，理应由其承担由此可能产生的相应风险。一审判决认为靳廷芹违反经济适用住房的相关管理规定向姜虹剑购买案涉房屋，其不能以违规行为所取得的权利对抗新联商业银行依法享有的相关权利，法院予以认同”；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靳廷芹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1月29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民申2776号民事裁定，认为“靳廷芹在明知案涉房屋为经济适用房的情况下，于2009年12月10日与姜虹剑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购买案涉房屋，其应承担案涉房屋具备上市出售条件前可能产生的风险。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查封案涉房屋时，案涉房屋因不具备规定的上市交易条件而未变更登记至靳廷芹名下，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因靳廷芹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均无不当”；裁定：“驳回靳廷芹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靳廷芹在（2013）思执行字第3957号执行案件中对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措施。2019年5月13日，法院作出的（2019）闽0203执异79号执行裁定，认为“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系法院在其具备办理过户登记条件前便已采取查封措施，非因案外人自身原因。案外人靳廷芹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本案的执行，故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裁定：“中止对北京市海淀区××路××号××号楼××室房产的执行。”新联商业银行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审理中，靳廷芹还陈述，其在（2013）思执行字第3957号执行案件对执行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就是要求该案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房屋是否因靳廷芹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靳廷芹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法院作出的（2015）思民初字第8602号民事判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2民终4292号民事判决，已经对前述争议事项进行了审查判断，相应的判决具有既判力，能够拘束当事人和法院此后的行为。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民申2776号民事裁定，亦已驳回了靳廷芹的再审申请。前述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对争议事项进行了分析判断，其结论与靳廷芹提及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7条规定并不冲突。因此，根据生效民事判决，本案亦认定案涉房屋系因靳廷芹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靳廷芹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新联商业银行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准许（2013）思执行字第3957号执行案件执行北京市海淀区××路××号××号楼××层××房屋。 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靳廷芹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讼争房屋系经济适用住房，靳廷芹与姜虹剑签约时，姜虹剑尚未取得契税完税凭证或房屋所有权证，靳廷芹亦不符合北京市有关经济适用住房购买主体等方面的限制性规定。虽然，靳廷芹上诉称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讼争合同可以被认定为有效。但本案系因靳廷芹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理由在于：靳廷芹与姜虹剑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讼争房屋处于限制上市交易期间，双方的买卖行为不符合相关政策或法规所规定的交易程序，靳廷芹亦不属于适格的经济适用住房的购买主体。双方在《房屋转让合同》中约定于2010年1月30日前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转移等手续客观上无法实现，由此产生的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后果显然系靳廷芹自身原因所造成。此后北京市对于经济适用住房的相关政策或法规虽然有所调整，但姜虹剑系在2010年1月缴纳契税并办理权属登记，双方可以办理讼争房屋过户登记的时间在五年之后，而讼争房屋已于2012年8月被人民法院查封。靳廷芹与姜虹剑签约时违反了经济适用住房管理的相关政策或法规，且靳廷芹明知经济适用住房在取得契税完税凭证或房屋所有权证的五年内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却依然选择购买，理应由其承担由此可能产生的相应风险，并不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7条规定的“其未办理过户登记有合理的客观理由”之情形。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人民法院查封执行标的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应当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制度进行救济，而不应通过另行诉讼的方式主张。靳廷芹在讼争房屋于2012年8月被查封后，于2015年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由该院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230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不能作为排除执行讼争房屋的依据。一审判决认为靳廷芹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靳廷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靳廷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向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沈 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