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兵，男，195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亮，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宁国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仙霞南路西侧江南花苑北侧。 主要负责人：奚华平，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有雷，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枫，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市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阳中路**。 主要负责人：江永，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德兵、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宁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市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宁国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邮储银行宁国支行连带共同赔偿存款75000元及同期存款利息增加至125000元，合计增加5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自2017年6月12日黄年清申请营业执照之日起，天湖邮政服务部已从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分立错误。案发前黄年清归还的80000元，在无明确归还哪笔存款时，应认定首先归还个人债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黄年清在2017年6月12日之前吸收存款行为成立表见代理，2017年6月12日之后吸收50000元存款行为不成立表见代理错误。前后存单、签名均相同，印章改变但都有“邮政”字样，且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并未向广大存户公示告知排除责任，场所及服务部柜台、门前标有“中国邮政”的设备、设施并未改变。生效的（2020）皖1881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将王德兵的205000元尽数认定为存款而不是借款，表明黄年清一直利用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的场所、标识和平台，表见代理行为一直在延续。2.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邮储银行宁国支行同属中国邮政集团，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没有金融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上邮政储蓄业务是经金融机构审批授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委托代办，所吸收的公众存款也是交存邮政储蓄银行，存单也出自邮储银行宁国支行。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吸收存款行为是委托行为，邮储银行宁国支行对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因吸收存款行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 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针对王德兵上诉辩称，1.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刑初8号刑事判决已认定黄年清明知天湖邮政代办点不具备对外吸收存款的资格，以略高于银行存款利息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陆续向被害人吸收资金用于购买彩票和为其儿子买房，因此，黄年清在外吸收存款系个人行为，刑事判决也确认其向王德兵退赔125000元，王德兵的损失应通过刑事退赔程序处理。2.王德兵多次出借资金给黄年清，黄年清已归还王德兵8万元，还款时双方未确认归还哪一笔借款，应当视为归还先期借款，一审对此节事实认定正确。3.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从未授权或委托黄年清在外吸收存款，只是委托黄年清办理邮政投递业务，黄年清仅凭邮储银行在2014年左右就已经弃用的凭单在外集资诈骗，显然不具有表见代理的外观，再者王德兵完全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并非善意第三人，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综上，王德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邮储银行宁国支行针对王德兵上诉辩称，1.其与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之间从未就天湖邮政服务达成任何代理合同关系，邮储银行宁国支行也未在天湖设立任何营业网点，邮储银行宁国支行与王德兵之间不存在合同法上的相对性。2.黄年清并非是邮储银行宁国支行的工作人员。3.根据常识，王德兵提供的存款凭单只是一种要约，银行接受要约所发放的定期存单或存折才是双方建立储蓄关系的唯一凭证。4.黄年清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刑事判决已经认定，一审将黄年清认定为表见代理错误。5.即使认定为表见代理，一审也没有认定黄年清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 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德兵的诉请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与王德兵之间无存款储蓄合同关系。1.黄年清经营的宁国市天湖邮政所和天湖邮政服务部不具备对外吸收存款的资格，黄年清也未将存款交付给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原审及（2020）皖1881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都已确认该节事实。2.黄年清给王德兵出具的“中国邮政储蓄存款凭单”，加盖的是“宁国市天湖邮政所”和“宁国市天湖邮政服务部”的印章，该印章不是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的存款业务章。从“中国邮政储蓄存款凭单”可以看出，单据上没有记载存款利息、起息日、到期日等存款构成的基本要素，完全不符合储蓄存款单的基本要求。3.王德兵在2019年6月12日向宁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宁国市天湖邮政所、黄年清、黄涛归还借款本金166000元及四倍银行贷款利息，因黄年清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宁国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王德兵的起诉。由此可以看出，王德兵与黄年清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且王德兵已和黄年清的儿子黄涛进行了协商还款事宜。因此王德兵已自认案涉款项是出借给黄年清，而不是向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存款。二、黄年清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从未授权或委托黄年清在外吸收存款，黄年清的行为在客观上没有形成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从王德兵将资金交给黄年清的过程看，系其与黄年清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体现黄年清的收款行为能够代表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且黄年清的行为已被（2020）皖1881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为集资诈骗行为。2.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是善意，且未履行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首先，黄年清经营的宁国市天湖邮政所和宣城天湖邮政服务部没有“邮政储蓄”字样，也没有办理存取款业务的柜台或者ATM存取款机，从常识判断，该机构显然不能办理存款业务。其次，王德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办理存款业务应当在银行柜台办理，而本案王德兵只是将借款交付给黄年清，黄年清向其出具的所谓“中国邮政储蓄存款凭单”，明显与正常的储蓄存单不一致，且未加盖有银行字样的公章，仅盖有“宁国市天湖邮政所”字样的印章，常识可知非正式存单。再次，王德兵与黄年清约定的利息明显高于银行存款利率，主观上并非善意。 王德兵针对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的上诉辩称，黄年清实施邮政服务业务系受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委托授权，且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提供了场所、服务标识、设备设施等，而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包含吸收公众存款业务，王德兵作为普通公众，无法知晓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与黄年清的业务界限，按照日常习惯公众可以到邮政储蓄所存款，因而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与其委托的黄年清属于典型的表见代理关系，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 邮储银行宁国支行对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 王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邮储银行宁国支行连带共同赔偿存款166000元及同期存款利息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黄年清在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下设东岸支局任临时工。1998年，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撤销东岸支局，设立宁国市天湖邮政所，黄年清任邮政所负责人。2014年5月1日、2015年1月30日、2017年5月4日，黄年清以宁国市天湖邮政所的名义分别从王德兵处吸收存款55000元、60000元、40000元，并向王德兵出具中国邮政储蓄存款凭单，加盖宁国市天湖邮政所印章。2017年6月12日，黄年清设立宣城天湖邮政服务部（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并与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签订《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由邮政公司宁国市分公司委托代办邮政报刊订阅等业务。设立宣城天湖邮政服务部后，黄年清又于2018年2月14日、2018年10月22日、2019年1月9日，分别从王德兵处吸收存款10000、30000、10000元，并向王德兵出具加盖宁国市天湖邮政服务部印章的中国邮政储蓄存款凭单。黄年清收到上述款项后，未上缴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2019年6月19日，黄年清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2日，被宁国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案发前一个月，黄年清归还王德兵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的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宁国市天湖邮政所系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设立的代办点，黄年清作为邮政所负责人实施的行为，应属表见代理行为，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黄年清在任宁国市天湖邮政所期间吸收的存款155000元（55000元+60000元+40000元），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具有兑付义务。2017年6月12日，黄年清设立宣城天湖邮政服务部（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并领取营业执照，此时应视为宣城天湖邮政服务部从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分立，黄年清此后收取的存款50000元（10000元+30000元+10000元）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无兑付义务。至于应兑付的数额，审理认为，黄年清在案发前已退还80000元，但未明确注明退还哪笔存款，依法应视为归还先期存款，故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应兑付的数额为75000元（155000元-80000元）。至于王德兵主张的存款利息，因王德兵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邮储银行宁国支行兑现本金125000元及同期存款利息，且王德兵在公安机关未能陈述80000元具体归还时间，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故对利息应从2015年1月30日起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1月30日起以本金35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5月3日，自2017年5月4日起以本金75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兑现之日止。邮储银行宁国支行因与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无委托存款业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辩称，王德兵没有将货币交于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之手，双方没有形成储蓄合同关系，审理认为，黄年清系宁国市天湖邮政所负责人，王德兵是基于对黄年清的信任，而将钱交由黄年清，并由黄年清出具存单，至于黄年清是否将钱交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并不影响储蓄合同的成立，故对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该点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安徽省宁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兑付王德兵存款75000元及存款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起以本金35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5月3日，自2017年5月4日起以本金75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兑现之日止）；二、驳回王德兵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王德兵承担2120元，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安徽省宁国市分公司承担1500元。 二审中，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空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此储蓄存单才是邮储银行作为存款凭证使用的存单，王德兵一审提交的存款凭单与该储蓄存单不一致。2.（2019）皖1881民初244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王德兵曾以宁国市天湖邮政所、黄年清、黄涛为被告向宁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宁国市天湖邮政所、黄年清、黄涛共同向其偿还王德兵借款本金166000元，因此王德兵已自认其与黄年清之间系借款关系。 王德兵质证认为，证据1，该存单可能系目前使用的存单，两份存单系不同阶段不同设计印刷，主要内容一致，一审中邮储银行宁国支行也明确承认王德兵提交的存单系其前期印发的存单，且该存单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所涉款项属于黄年清非法集资诈骗所获得的款项，性质上毋庸置疑，黄年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黄年清此行为是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为其设立的邮政储蓄的平台，使得老百姓认为黄年清所经营的天湖邮政服务所是当然的邮政储蓄的一个机构，从法律关系上形成表见代理，且刑事判决书显示目前所涉及的款项黄年清并未得到赔偿。 邮储银行宁国支行质证认为，证据1，对存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系正规的银行存入存款凭证，王德兵在一审提交的存单与正规存单存在很大差距。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同意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在该份裁定书中王德兵并未将邮储银行宁国支行列为被告，说明王德兵根本就没有认为其系在邮储银行宁国支行存款。 王德兵、邮储银行宁国支行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一审中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及邮储银行宁国支行均认可王德兵提交的存单系其前期印发的存单，故对二审提交的该份存单不予采信；证据2，王德兵、邮储银行宁国支行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该份裁定书予以采信。 另本院依据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的申请，向宁国市人民法院调取黄年清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一案的相关笔录。黄年清在公安机关2019年6月19日所作的讯问笔录“我原东岸乡的时候，我帮当地的老百姓代为办理过存款和取款的业务，当时交通不方便，我经常在乡村投送信件和报纸，老百姓就让我代办一下。2000年我们搬迁到天湖镇，我还是在从事邮政业务（天湖邮政所，就我一个人），2003年左右，天湖镇的群众建房有多余的资金之后，有的人要出去务工，大量的现金放在家中不方便……但考虑到为了让他们放心我就从邮政储蓄的仓库中领取了一些邮政储蓄的存款凭单，还有就是当时天湖邮政所的公章正好在我这里，我就采取了这种加盖邮政所公章和私章的方法，我承诺给他们的利息和邮政储蓄的利息是一样的……，”“问：你当时为什么向他们出具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凭单：”“答：是为了让他们放心，让他们认为这些钱不是存在我个人这里，是存在银行或者邮政所里，还有就是邮政存款凭单上有制式的存款时间和存款到期时间，这样我认为是正规一点。我正式利用了老百姓对邮政储蓄业务知识的不懂欺骗了老百姓。” 2019年7月4日黄年清的讯问笔录中，“问：宁国市天湖邮政所公章的使用情况”“答：当时成立邮政代办所的时候刻的公章，是为了开业典礼时候收礼金出具的收款收条上的，没有用在邮政相关业务上的，之后就保存在我那里（2019年4月事发的时候，邮政公司的毛凤祥将这枚公章收回去了），我在向老百姓吸收存款的时候让老百姓放心才加盖在存款凭条上的。” 另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在该刑事案件中出具《调取证据通知书相关情况说明》一份，陈述“天湖作为移民乡镇，为了当地居民的用邮方便，设立‘天湖邮政代办所’，黄年清主动与宁国邮政局联系，愿意承担天湖邮政代办所’的业务工作，根据黄年清曾经在东岸支局从事过临时工，对邮政业务较了解，遂同意将天湖邮政业务交由黄年清同志代办。”“天湖邮政代办所是我公司在天湖街道办事处设立的普服机构，主要从事邮政普遍服务，报刊订阅、包裹揽投等业务，为统一形象，我公司制作统一门头‘中国邮政’，内部相关制度上墙……” 2019年6月18日，王德兵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中称“当时我有点贪图小利，并且听黄年清说是邮政存款、他是有宣城宁国邮政局下达的存款任务，就相信他了，就将钱存他那儿了。且每次收到我的钱时，黄年清都及时填写邮政储蓄单据（一张收据单据）给我，上面写明了收到现金数据、日期及收款人黄年清，并加盖‘宁国市天湖邮政服务部章’。” 王德兵对本院调取的其本人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可以看出黄年清是通过吸收存款的方式从王德兵处得到款项并声称已交给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其从王德兵借款是为了拉存款。对黄年清讯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陈述的部分事实不属实，事实上，黄年清填写存单以拉存款的名义进行借款并声称所借款项已交给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王德兵作为不知情的存款人无法知晓黄年清的真实用意，形式上是以表见代理的方式非法集资存款。 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证明：1.黄年清并非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的正式职工，其与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和承揽关系；2.黄年清经营的邮政所和邮政服务部没有吸收存款的资质，也未办理过存款业务；3.王德兵对黄年清经营的邮政服务部不能对外接受居民存款是明知的；4.王德兵是通过介绍人陈良国的介绍才将钱交付给黄年清，因此王德兵应当知道不是将钱存入邮政公司或者邮储银行；5.王德兵并非善意相对人，因为其承认将钱交给黄年清是贪图小利。 邮储银行宁国支行对本院调取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从黄年清讯问笔录中可以看出，黄年清认为其与王德兵之间系借款关系，王德兵清楚黄年清所在邮政服务部对外业务仅限于送邮件、报纸，买手机充话费等，不能对外接受居民存款，王德兵对把钱借给黄年清本人不持异议。 各方当事人均对本院调取的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的分歧不影响该证据待证的事实，本院对上述笔录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经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内容的综合审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是否应当向王德兵承担还款责任；2.如果承担还款责任，数额如何确定；3.邮储银行宁国支行是否应当与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天湖邮政代办所系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设立的代办点，由公司统一制作的门头‘中国邮政’，内部相关制度上墙，黄年清作为该邮政所的负责人，以邮政所的名义吸收存款，并向王德兵出具加盖有“宁国市天湖邮政所”印章的中国邮政储蓄存款凭单，根据黄年清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其系为了让存款人放心，因此从邮政储蓄的仓库中领取存款凭单，王德兵完全有理由相信黄年清收取存款的行为代表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因此黄年清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表见代理，相应的民事责任由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2，2017年6月12日，黄年清设立个体工商户“宣城天湖邮政服务部”，并领取营业执照，该服务部非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所设代办点，因此，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对2017年6月12日后的存款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关于黄年清向王德兵还款80000元的性质，该还款未明确注明退还哪笔存款，依法应视为归还先期存款，一审此节事实认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3，邮政公司宁国分公司与邮储银行宁国支行分别系两家独立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黄年清与邮储银行宁国支行之间并无无劳动、劳务或其他委托、承揽关系，王德兵要求邮储银行宁国支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5元，由王德兵负担1050元，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宁国市分公司负担1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姚玉卓 书记员林开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