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明，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柱，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军，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市锦江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海澄镇月港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557581762A。 法定代表人：林游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玲，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山，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建明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市锦江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弘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锦江弘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改判。黄建明足额缴纳了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期间的租金，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锦江弘业公司起诉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建明与锦江弘业公司双方在原合同期满后未续签合同，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且未明确租金交付时间，并且在黄建明后期租金支付的过程中，锦江弘业公司也并未按原合同约定租金交付时间向黄建明要求交付租金。黄建明是在2019年1月缴纳了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锦江弘业公司也在当月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双方以事实行为，改变了书面合同约定的租金缴纳时间，也就是当年租金顺延至次年缴纳。因此，黄建明于2020年3月份缴纳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是根据双方顺延租金交付时间后进行的缴纳，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锦江弘业公司在黄建明无违约且已经收取了租金的情况下，无权随时要求解除租赁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驳回锦江弘业公司的一审诉求。 锦江弘业公司辩称，黄建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合同已经达到根本解除的条件，锦江弘业公司起诉解除合同合法有据。2012年4月30日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5年，自2012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每年租金为40000元，于当年6月1日前支付。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黄建明也未将房屋等租赁物交还给锦江弘业公司。根据《租赁合同》第8条约定，逾期3个月以上不缴纳租金的，锦江弘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或终止租赁合同，黄建明已逾期交纳租金，锦江弘业公司依法可以解除合同。 二、黄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黄建明诉称“足额缴纳租金”不能成立。案外人林友杰两次向锦江弘业公司账户共计汇款80000元，虽在汇款凭单有附言“黄建明交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交明盛水产冷冻厂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金”，但这是在锦江弘业公司发《律师函》通知其解除合同的9个月之后，且2020年7月14日的汇款是在起诉之后，在没有通知锦江弘业公司，也没有征得锦江弘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汇入的，锦江弘业公司（包括其财务人员）客观上无法将案外人林友杰的两笔汇款与黄建明相关联，公司也没有向黄建明出具过发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且已通知解除，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已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锦江弘业公司不认可是黄建明交纳了2019年、2020年度租金。（二）黄建明诉称“双方以事实行为改变了书面合同约定的租金缴交时间”不能成立。涉案《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黄建明也未将房屋等租赁物交还，也未缴交租金，后锦江弘业公司才通知黄建明补交之前使用租赁物期间（即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尚欠的租金，因此、不存在改变书面合同约定的租金缴交时间。黄建明继续使用租赁物，也未于2019年6月1日前支付，锦江弘业公司于2019年6月29日向黄建明发送《律师函》，要求返还租赁物，并支付尚欠占用费。至于案外人林友杰汇入锦江弘业公司账户的80000元，是在黄建明收到律师函9个月后且在锦江弘业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汇的，因此，不存在顺延交付租金。 三、合同解除，黄建明依法应当将承租的租赁物返还给锦江弘业公司，并向锦江弘业公司支付使用租赁物尚欠的租金及逾期期间的占用费，原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 锦江弘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锦江弘业公司、黄建明签订的《租赁合同》；2、黄建明立即将承租的厂房、车间、场地、设备等租赁物返还给锦江弘业公司；3、黄建明向锦江弘业公司支付租金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暂合计53333元，及自2020年5月1日起至黄建明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租金；4、黄建明向锦江弘业公司支付逾期未缴纳租金1%的滞纳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30日，龙海市水产冷冻厂（甲方）与黄建明（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龙海市水产冷冻厂将其现状标准的厂房、车间、场地、设备等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为5年，自2012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租金每年4万元，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一次性支付本年度租金，以后每年度租金应于当年6月1日前支付，否则按逾期未缴纳租金1%计算滞纳金赔偿损失。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乙方逾期3个月以上不缴纳租金的，甲方有权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合同签订后，甲方依约向黄建明交付租赁物，黄建明成立龙海市海澄明盛水产冷冻厂进行经营并缴交租金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2019年6月29日，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林志山、吴雅玲律师受锦江弘业公司委托，向黄建明发出《律师函》一份，告知黄建明其与甲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期限届满未再续签，要求黄建明在十五日内腾退租赁的厂房、车间、场地、设备并付清占用费。2020年3月29日、7月14日，黄建明以案外人林友杰名义各向锦江弘业公司账户汇入40000元，合计80000元。另查明，根据龙海市委（2012）35号、市委办（2012）95号等文件精神，2018年11月15日由龙海市水产冷冻厂留守机构将企业主体移交给龙海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2019年4月22日，龙海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出台龙国投［2019］48号文件，决定授权锦江弘业公司对龙海市水产冷冻厂等15家改制企业的资产进行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锦江弘业公司依龙海市委、市政府文件精神和龙海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授权，承接并经营管理原龙海市水产冷冻厂资产，其原告主体资格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龙海市水产冷冻厂与黄建明签订的《租赁合同》，在2017年12月31日租期届满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黄建明仍使用该租赁物，并向锦江弘业公司支付相应租金，锦江弘业公司收取租金且不持异议，故双方之间转为不定期租赁关系，随时可以解除。2019年6月29日，锦江弘业公司通过向黄建明发送《律师函》，书面告知解除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关系，黄建明于当日收到该《律师函》，故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于该日业已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解除后，黄建明继续占用租赁场地、厂房和设备等，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锦江弘业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占用费仍按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计算，黄建明不持异议，可以准许。黄建明应将承租的厂房、车间、场地、设备等租赁物返还给锦江弘业公司。锦江弘业公司诉请要求黄建明支付拖欠的租金及占用费，予以支持。黄建明辩称其租金交至2020年12月31日、双方间仍存在合同关系的意见于法不符，不予采纳。应当指出，黄建明于2020年3月29日、7月14日汇款至锦江弘业公司账上的80000元，可充抵自2019年1月1日起至6月29日止不定期租赁期间的租金及逾期实际占用期间的占用费。加处滞纳金在学理上属于执行罚，是间接强制的执行方式。因本案属租赁合同关系纠纷，出租方与承租方的民事主体地位平等，锦江弘业公司作为出租方，主张黄建明按逾期未缴纳租金1%支付滞纳金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建明提出自承租起，投入大量的资金重新加固修缮及更换设备。若锦江弘业公司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应向黄建明支付相应的货币补偿款等意见，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三十二条和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原龙海市水产冷冻厂与黄建明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29日解除；二、黄建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锦江弘业公司承租的厂房、车间、场地、设备等租赁物；三、黄建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锦江弘业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至6月29日止不定期租赁期间的租金，计人民币20000元（可以黄建明于2020年3月29日、7月14日汇款至锦江弘业公司账上80000元的相应金额充抵）；四、黄建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锦江弘业公司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厂房、车间、场地、设备等租赁物止期间的占用费，按40000元/年的标准计付（可以黄建明于2020年3月29日、7月14日汇款至锦江弘业公司账上80000元的余额充抵）；五、驳回锦江弘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减半收取567元，由黄建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建明认为其未收到律师函，其他事实无异议；锦江弘业公司对黄建明是否成立明盛水产冷冻厂不清楚，对“补缴至2018年12月的租金”认为该补缴是黄建明受锦江弘业公司通知才补缴，其他事实无异议。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锦江弘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租赁物及支付租金（占用费）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锦江弘业公司的主张应予支持。理由如下： 一、讼争的《租赁合同》应予解除。首先，讼争租赁合同至2017年12月31日届满，双方未再续签合同。黄建明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并缴交了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锦江弘业公司未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及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涉案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双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按租赁合同约定，每年度租金应于当年6月1日前支付，但黄建明直到2020年3月29日才向锦江弘业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已违反了讼争租赁合同的约定，锦江弘业公司向黄建明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具有法律依据、合同依据。其次，黄建明虽然通过案外人林友杰转账支付了80000元租金，但上述款项系发生于锦江弘业公司向黄建明发出《律师函》之后的2020年3月29日、7月14日，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且事先未征得锦江弘业公司同意，事后也未取得锦江弘业公司追认，并且锦江弘业公司也已在案外人林友杰转账之前要求解除合同，因此，黄建明虽然有之后的补缴行为，但仍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最后，黄建明认为其在2019年1月缴交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双方已在事实上改变了租金缴交时间，没有证据证明，锦江弘业公司也不认可，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讼争《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29日解除并无不当。 二、锦江弘业公司要求返还租赁物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要求，讼争租赁合同解除后，黄建明应将其租赁的厂房、车间、场地、设备等租赁物返还给锦江弘业公司。 三、锦江弘业公司要求支付租金（占用费）应予支持。讼争合同于2019年6月29日解除，但黄建明交纳租金至2018年12月31日，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双方仍应按讼争合同约定的租金内容继续履行合同，即黄建明应支付该期间的租金20000元。2019年6月30日至黄建明实际返还租赁物期间，该期间的占用费可参照讼争合同约定的租金条件支付，即按40000元/年的标准计付。因黄建明已通过案外人林友杰付款80000元，该80000元可予充抵上述租金和占用费。 综上所述，黄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上诉人黄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彩 审 判 员 杨小红 审 判 员 戴 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谢建才 书 记 员 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