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技永安矿产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市金阳新区中天山水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662980298R。法定代表人：杨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钟，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10780270。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挺，男，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坚，男，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青光，男，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薛文清之妻），女，汉族，1970年6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晓峰（薛文清长子），男，汉族，1994年12月3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薛文清长女），女，汉族，2004年9月22日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法定代理人：郭某（薛某之母），女，其余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朱玉（薛文清之母），女，汉族，1938年6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10290364。原审被告：陈华遵，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贵州中技永安矿产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永安公司）、陈少挺、黄志坚因与被上诉人郭某、薛晓峰、薛某、游朱玉、郭青光及原审被告陈华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8）黔0181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技永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中技永安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审认定中技永安公司系被上诉人郭青光及薛文清（已故）的合同相对方，支持被上诉人郭青光及薛文清继承人主张的款项、逾期付款损失并判令中技永安公司承担责任错误。一、虽然郭青光、薛文清与陈华遵签订有施工合同，但未生效，也没有实际履行。1.郭青光、薛文清与陈华遵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郭青光、薛文清要交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合同的生效要件，但郭青光、薛文清没有向中技永安公司交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故合同没有生效。2.合同约定，郭青光、薛文清还要交纳300万元的风险保证金，但郭青光、薛文清也没有交纳，郭青光、薛文清自始至终没有履行与陈华遵签订的合同。3.合同约定，郭青光、薛文清应当在合同生效后7日内进场施工，但郭青光、薛文清没有进场施工。其是于2013年10月与黄志坚自行达成施工协议后进场施工的。4.陈斗焰虽然与中技永安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中技永安公司没有指示或授权陈斗焰收取50万元的保证金，陈斗焰收取5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不能视为中技永安公司的行为。且陈斗焰、陈斗雄与中技永安公司之间因履行合同产生重大诉讼，推定陈斗焰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为中技永安公司的行为不符合生活常理。5.虽然郭青光、薛文清施工对象为对中技永安公司矿产的开采，但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多存在分包、转包，不能因此认定合同相对方为中技永安公司。实际履行过程中，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少挺从未向郭青光、薛文清支付过工程款，实际支付主体为黄志坚。二、被上诉人郭青光、薛文清的继承人主张的损失为黄志坚出具的两张白条，其中，34235482元工程款的组成部分，来源不真实，没有经过中技永安公司、陈少挺或黄志坚的结算及签字认可，而是由被上诉人单方自行统计，其中还包括了黄志坚个人签字的478万元损失赔偿的“白条”，该损失是否存在、是否客观，无从得知。而黄志坚占有郭青光、薛文清施工价款25％的股份，双方存在利害关系，黄志坚向郭青光、薛文清出具478万元的“白条”系恶意串通损害中技永安公司权益的行为，中技永安公司对478万元的“白条”不知情，且不属于工程款，中技永安公司不应当承担该“损失”。被上诉人郭青光、郭某、薛晓峰、薛某、游朱玉答辩称，478万元是答辩人支付给施工班组的退场误工费，双方工程结算单明确包含了478万元的损失赔偿。中技永安公司是适格的赔偿主体。被上诉人黄志坚答辩称，478万元已经支付完毕。原审被告陈少挺答辩称，对合同的签订不清楚，即使有,也是公司行为，与个人无关。上诉人陈少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陈少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审认定中技永安公司系郭青光、薛文清的合同相对方，并判令上诉人对郭青光及薛文清继承人提出的工程款、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理由除了认同中技永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外，同时提出，上诉人没有滥用股东身份造成人格混同：1.中技永安公司不是施工合同的履行主体，不存在欠付郭青光、薛文清工程款的事实。2.中技永安公司注册资本虽然只有1000万元，但黄志坚的销售额达一个多亿，并非上诉人以小博大、资本不足。3.中技永安公司目前未因诉讼或其他债务导致执行或执行不能。4.上诉人在2014年-2015年期间担任中技永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公司90％股权，在收到4600万元投资款后全部用于公司征地、支付转让款、办理证照等，并没有私自挪用。5.上诉人收取的4600万元转让款与本案没有关联，该事实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6.上诉人在收到该4600万元时，郭青光、薛文清还不是中技永安公司的债权人。7.在上诉人已经不是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极易突破公司股东以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原则。被上诉人郭某、薛晓峰、薛某、游朱玉、郭青光答辩称，2012年9月20日，陈斗焰与中技永安公司签订《合作开采协议》，但款项是支付至陈少挺的个人账户。另外，合同约定支付50万元保证金后合同生效。被上诉人黄志坚答辩称，对陈少挺所述不知情。原审被告中技永安公司答辩称，中技永安公司不是合同主体，陈少挺之前是中技永安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但不构成人格混同。上诉人黄志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被上诉人对黄志坚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一、按照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黄志坚不是合同相对方，不享有合同权利，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业务。二、被上诉人要求黄志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郭某、薛晓峰、薛某、游朱玉、郭青光答辩称，误工补贴有黄志坚和陈明礼的签字。中技永安公司、陈少挺未就黄志坚的上诉主张进行答辩。原审被告陈华遵未到庭答辩。原审原告郭青光、郭某、薛晓峰、薛某、游朱玉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解除原告薛文清与被告中技永安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由王文玉和被告陈华遵作为中技永安公司的管理者代表该公司签订）;二、判令被告中技永安公司支付拖欠二原告的工程款456457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68.5万元（被告于2015年10月12日履行了大部分义务但未付清，因此从同年的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计算逾期损失以实际付清欠款本金及相关损失为止）；三、判令被告陈华遵、陈少挺、黄志坚对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13日，被告中技永安公司注册成立，经营项目为矿产资源（泥炭）开采等。2012年3月28日，案外人吴学斌与被告陈少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吴学斌将对中技永安公司的所有股权以1580万元转让给陈少挺。自此，陈少挺占有中技永安公司股权比例为90%。2012年9月17日，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发放证号为C5201002012076130127021的《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为贵州中技永安矿产资源发展有限公司（陈峰），矿山名称为清镇市卫城镇莲花泥炭矿，矿区面积1.2938平方公里，有效期限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7年3月17日”。陈峰系陈少挺之叔。2012年9月20日，案外人陈斗焰（乙方）与中技永安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开采矿产资源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开采清镇市卫城镇莲花泥炭矿。陈斗焰方实际投资人有案外人陈斗焰、陈斗雄、王渊文、王文玉。合同约定总投资额1.6亿元，双方各占50%投资额。合同签订后，陈斗焰、陈斗雄按约定向中技永安公司支付投资款4600万元，支付至陈少挺个人银行账户。2012年12月1日，王文玉、被告陈华遵（陈少挺之父）作为项目发包人（甲方），原告薛文清作为项目承包人（乙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王文玉、陈华遵将位于贵州省露天煤矿土石方开挖工程发包给薛文清施工。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应在两天内向甲方交付人民币50万元作合同履约保证金，本合同方能生效。开工后，（以人员、机械均开启动工为准）10天内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薛文清于2012年12月4日通过建设银行向陈斗雄账户转款50万元。薛文清及其合伙人原告郭青光组建工程队带机械进驻清镇市卫城镇莲花矿山进行土石方工程施工作业。2013年6月1日，陈斗焰、陈斗雄、王渊文、王文玉与黄志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四人以5000.6万元将与中技永安公司合作开采清镇市卫城镇莲花泥炭矿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黄志坚。其中，陈斗焰、陈斗雄出资4251万元转让价款为4607.975万元，王渊文、王文玉二人出资349万元转让价款为392.625万元。2013年10月23日，中技永安公司（甲方）与黄志坚（乙方）签订《合作开采卫城镇莲花泥炭矿合同书》，约定甲方以525亩泥炭矿资源投资，占股份比例20%，乙方投资4600万元占股份80%（此出资额系原出资方陈斗雄、陈斗焰股权转让与乙方）；在生产经营中，除施工队产生的工程支付款项和职工工资，以及甲、乙双方各项日常费用，所得利润按股份比例分红，亏损同样按股份比例分摊。同日，中技永安公司向黄志坚出具了委托书，委托黄志坚处理清镇市卫城镇莲花泥炭矿项目中520亩土地区域内的开发经营生产过程中的事务；陈少挺与黄志坚共同签署“承诺书”，其中内容之一是黄志坚必须做好该矿财务账目。薛文青、郭青光因莲花泥炭矿自身各种原因致工程施工断断续续，要求结算并退场。2014年3月17日，为让二原告继续施工，黄志坚与陈少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清镇市卫城镇莲花泥炭矿无法给予工程款和误工损失费，黄志坚、陈少挺同意薛文清在莲花泥炭矿出资源后（以收方为准）偿还工程款。本协议有陈少挺与黄志坚签字后生效”。之后，二原告继续施工，黄志坚也陆续向二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4年8月11日，黄志坚向原告签出两份“赔偿协议”，第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因甲方（陈华遵）证件不齐全以及征地问题未及时处理，给乙方造成停工（直接造成经济损失），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止，赔偿乙方停工费人民币400万元”；第二份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因甲方（陈华遵）征地问题未及时处理，造成当地百姓经常性堵路（2013年3月-6月）使乙方不能正常施工，造成乙方其中一个施工队要求退场并要求薛文清赔偿机械及车辆进出场费用及停工损失780000元”。两份“赔偿协议”的甲方为“清镇市卫城镇莲花泥炭矿（陈华遵）”，乙方为薛文清。黄志坚在两份协议上签署的内容为“同意以上赔偿款项由陈华遵20%股份里代扣给乙方（从2014年12月起代扣），至2015年春节前扣清，代扣人：黄志坚”。2015年4月20日，黄志坚（甲方）与郭青光、薛文清（乙方）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为：“一、甲方租用乙方机械设备，注附（一）沃尔沃360型挖机1台，每月租金以250小时内计算人民币为陆万元整（￥60000元），超过250小时外，每小时按220元计算，如挖机装搭勾每月按柒万元计算（司机工资及保养由乙方承担）……三、工程车8台，另加一部备用，实际按8台，每月每台按人民币柒仟元整计算，工程车故障维修及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包括司机工资、吃、住在内”。2015年8月20日，中技永安公司、陈华遵向薛文清、郭青光出具《承诺书》，载明“本司对原协议525亩矿区外的边界，本司愿意再让出30亩矿山资源共同开发，来补偿贵方施工队的工程款。现本司向贵方承诺如下：1、本司与黄志坚之间的诉讼结果与施工队没有任何关系；2、合作期间的收入扣除工程费用、新增炮锤、抽水费用支出及各项税收等费用所得利润本司占45%股份，其余55%股份由贵方支配，按比例分成，本司所得的利润汇入本司指定的陈少挺的账户，另外55%的利润汇入贵方指定的郭青光的账户；3、合作期间销售泥炭的收入由本司与贵方共同支配，工程土石方每天以实际收方计量为准，各项费用应付款的支出经双方签字认可后按照股份比例各自承担。双方同意合作期间在开采的泥炭矿销售款中预留200万作为流动资金，存入由双方共同设立的共管账户中，共管账户的户主为郭青光，账号由郭青光保管，密码由本司保管；4、新增的30亩矿山范围以郭青光之前的测量及国土局的验证综合为准；5、本承诺书签订之日起，本司同意由贵方继续施工”。得到承诺后，二原告继续施工。2015年8月24日，对二原告施工量进行决算，形成《一区土石方施工队决算单》。主要内容为，一区土石方施工队累计完成土石方量2046330.4立方，计价2850.5382万元，补助7项573.01万元：1.2014年6-9月炮锤补助50万元；2.2013年修平台补助34.43万元；3.2014年做平台补助3.69万元；4.柴油补差价3.96万元；5.2013年埋水管1.93万元；6.挖煤后即填方补1万元；7.误工补贴478万元。土石方工程款及补助7项合计3423.5482万元。以上合计不含未确认11项金额计￥675.0482万元（见附件）。该结算单上有施工队薛文清，莲花泥炭矿陈斗英（管理人员）、陈胜（黄志坚方的投资人）、陈永坤（黄志坚方的财务管理人员）共同签名。2015年10月12日，薛文清以填写一份制式收款收据方式，认可截至当日收到工程款项28020905元，同时注明之前郭青光、张剑平如有借支单全部作废；2016年1月，二原告再次收到工程款165万元。2016年3月1日，陈斗焰、陈斗雄（甲方）与黄志坚（乙方）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书》，约定因转让协议签订后，黄志坚仅仅支付了王渊文、王文玉的款项，未付给陈斗焰、陈斗雄的股权转让款4607.075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从即日起，陈斗焰、陈斗雄即全面行使与中技永安公司签订的清镇市卫城镇莲花泥炭矿开采项目合作者的权利，承担相应义务。并书面告知中技永安公司。2016年5月5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受理原告陈斗焰、陈斗雄与被告中技永安公司、陈峰、陈少挺、陈华遵、黄志坚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黔01民初438号判决书。判决中技永安公司返还陈斗焰、陈斗雄投资2608万元及利息。陈斗焰、陈斗雄、中技永安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黔民终404号裁定书。以陈斗焰、陈斗雄与黄志坚以转让股份的形式，概括转让其在合作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于黄志坚，并经合同相对人中技永安公司确认，该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对各方具有约束力。黄志坚继受权利义务，又与中技永安公司签订了合同，对双方合作开采的矿区面积、出资额、持股比例均做了变更。未经中技永安公司同意，陈斗焰、陈斗雄与黄志坚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对中技永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陈斗焰、陈斗雄不能重新成为清镇市卫城镇莲花泥炭矿开采项目的合作合同主体等理由，裁定撤销原判，驳回陈斗焰、陈斗雄的起诉。2016年7月8日，薛文清、郭青光在将施工机械设备从清镇市卫城莲花泥炭矿运离过程中，向当地莲花寺村委会支付了不受村民阻挠款20000元。庭审中另核实，（一）薛文清、郭青光于2017年6月2日以中技永安公司、陈华遵、陈少挺为被告、黄志坚为第三人向清镇市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该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黔018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中技永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黔01民终647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3月21日，清镇市人民法院重审立案。2018年7月30日，原告以诉讼请求及事实材料上还需完善等理由申请撤回起诉，清镇市人民法院（2018）黔0181民初87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二）本案原涉案原告薛文清（居民身份号码3501271969********），男，出生于1969年9月9日，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于2019年6月4日因病死亡。其妻郭某、其子薛晓峰、其女薛某、其母游朱玉作为继承人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继承薛文清在本案中的民事权利、确认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继承人有效；（三）原告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计算方式为2015年8月24日决算总额为3423.5482万元，减除已付2967.905万元后，未付的部分为456.4577万元。黄志坚认可已付部分的数额，但坚持主张已付清，认可向原告出具计478万元的二份赔偿协议是自己所为，自认在决算单上签字的陈斗英、陈永坤、陈胜是自己这一方的投资人，其中陈永坤管财务，陈斗英是矿上管理人员；（四）陈少挺自认其账户收到陈斗焰等人支付的4600万元款项后，是自行开支、自行做账并管理单据；（五）黄志坚自认二原告的工程中自己占股25%，但自己什么也没有得，二原告否认该主张。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转账凭证、委托书、承诺书、补充协议、决算单、赔偿协议、工程机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款白条，被告中技永安公司、陈华遵、陈少挺提供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合作开采合同书、工程机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伙出资单、决算单、收款收据、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438号判决书、（2017）黔018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181民初871号民事裁定书，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404号民事判决书、（2017）黔01民终6476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为凭。原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本案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相对双方如何认定？二、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成立，是否履行，应否解除？三、原告主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四、原告主张应由被告陈少挺、黄志坚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支持？五、原告主张应由陈华遵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支持？关于焦点一，认定薛文清、郭青光已与中技永安公司订立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一）中技永安公司是清镇市卫城镇莲花泥炭矿采矿权人，对该矿进行土石方施工、开采的唯一合法权利人是中技永安公司；（二）涉案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虽系薛文清与陈华遵、王文玉签订，但该合同指向内容是中技永安公司取得采矿权的莲花泥炭矿开采经营中产生的土石方工程施工，而并非签订合同人员的个人事务：1.薛文清、郭青光是合伙人；2.陈华遵作为该公司占比较大的股东陈少挺之父，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代理中技永安公司代理行为；3.王文玉是陈斗焰的合伙人，在陈斗焰与中技永安公司签订合作开采矿产资源合同后，王文玉参与签订涉案合同属于代理陈斗焰的代理行为；4.薛文清将保证金50万元汇入陈斗焰的账户，因陈斗焰是中技永安公司合作方，应视为薛文清对中技永安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保证金义务；（三）陈斗焰以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黄志坚，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陈斗焰的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已由黄志坚承受；（四）黄志坚承继陈斗焰前述权利义务后，又与中技永安公司签订《合作开采卫城镇莲花泥炭矿合同书》，中技永安公司向黄志坚出具了委托书，授权黄志坚处理清镇市卫城镇莲花泥炭矿项目中520亩土地区域内的开发经营生产过程中的事务，涉案合同除原告外的相对方主体仍是中技永安公司。关于焦点二，认定原告与中技永安公司订立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既成立也已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后，二原告组建工程机械及施工人员进场施工，黄志坚代理中技永安公司与原告结算工程量并支付工程款等基本事实，也客观印证了合同的实际履行。该合同经双方决算后，双方已实际解除了合同，故本院予以确认，不再作为判项列明。关于焦点三，原告主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原告和中技永安公司双方相关人员核对、结算，双方确认的总工程价款3423.5482万元、已支付29670905元及未支付部分4564577元均具体明确；中技永安公司应将余欠原告的工程款项支付给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依法可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未支付部分以年利率5%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中技永安公司在对外承担债务后，对内该债务应如何清算，可由双方据签订的合同约定进行处理；（三）黄志坚签署的两份赔偿协议载明金额，与决算清单载明误工损失470万元金额相同、相互印证，决算清单上代表中技永安公司一方签字的人员，也是黄志坚一方的管理人员，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黄志坚主张已支付完毕，与查明的证据能证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四，对原告主张应由被告陈少挺、黄志坚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一）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少挺担任公司股东后，让其父实际参与控制、管理公司事务，用个人账户收取应进入公司账户的4600万元款项、自行开支做账，致中技永安公司财产与陈少挺个人财产无法区分、公司盈利与其个人收益无法区分，形成人格混同。陈少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依法应对中技永安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黄志坚承受陈斗焰转让的合同权利义务后，又以其名义再次与中技永安公司签订了合作开采合同，设定了双方共同负责合作经营事务、按照约定比例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共同分配所得利润等权利义务，黄志坚也向原告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作为中技永安公司的合作方应就合作事项产生、对外所欠原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少挺、黄志坚各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应以中技永安公司与黄志坚签订的《合作开采卫城镇莲花泥炭矿合同书》约定内容确定。关于焦点五，对原告主张应由被告陈华遵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纵观全案，陈华遵在涉案合同中履行的是代理行为，其不是中技永安公司股东，原告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失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中技永安矿产资源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郭青光、郭某、薛晓峰、薛某、游朱玉工程款人民币456457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4564577元未清偿部分自2017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黄志坚、陈少挺对前项应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郭青光、郭某、薛晓峰、薛某、游朱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48元，由被告贵州中技永安矿产资源发展有限公司、陈少挺、黄志坚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文玉、陈华遵于2012年12月1日和薛文清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薛文清施工单位进场进行了施工，双方也就施工过程中费用的支付达成了一系列协议并由黄志坚方管理人员、中技永安公司管理人员对薛文清、郭青光施工队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款为34235482元，现薛文清、郭青光施工队认可收到工程款29670905元，可以确定欠付工程款为4564577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二、对于欠付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如何认定。对于是否欠付薛文清、郭青光施工队工程款的问题，二审中，仅有黄志坚提及，通过对案涉证据的审查，2015年8月24日，由黄志坚方人员陈胜、陈永坤及中技永安公司管理人员陈斗英共同与薛文清签署了《一区土石方施工队结算单》，明确了工程量及补偿款合计为34235482元，而在其后，薛文清、郭青光自认仅在2016年1月收到165万元，自此之后，黄志坚、陈少挺以及中技永安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向薛文清、郭青光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故黄志坚主张已经付清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对于欠付工程款主体的认定问题。2012年3月28日，陈少挺通过转让的方式取得中技永安公司90％的股权，成为中技永安公司的大股东，虽然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陈少挺之叔陈峰，但陈少挺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2年9月20日，陈斗焰作为合伙人陈斗焰、陈斗雄、王文云、王渊文的代表，与中技永安公司签订了《合作开采矿产资源合同书》，共同出资4600万元占中技永安公司股份的50％，该款项进入陈少挺个人账户，一方面证明了陈少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同时，体现出陈少挺作为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账目的严重混同。2012年12月1日，与薛文清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的相对方为王文玉和陈华遵，而二人均具体特殊身份，王文玉系与中技永安公司签订《合作开采矿产资源合同书》的一方合伙人之一，陈华遵为中技永安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少挺之父，王文玉及陈华遵分别代表了中技永安公司的双方合作人，故王文玉、陈华遵与薛文清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的行为，代表了中技永安公司。由于合同双方在《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中仅约定了支付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时间，而没有约定要将50万元履约保证金支付至哪一个特定账户，则薛文清于2012年12月4日将50万元支付至陈斗雄账户，应当视为履行了支付保证金的义务，双方《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已经生效。上诉人中技永安公司及陈少挺主张的中技永安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以及《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没有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013年6月1日，陈斗焰、陈斗雄、王文云、王渊文作为与中技永安公司合伙的相对方，将其持有的中技永安公司50％的股权以5000.6万元转让给黄志坚，该行为得到了中技永安公司的认可，并与黄志坚另行签订了《合作开采卫城镇莲花泥炭矿合同书》，则黄志坚取代了陈斗焰、陈斗雄、王文云、王渊文与中技永安公司的合作地位，成为中技永安公司新的合作方，中技永安公司亦向黄志坚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黄志坚主持525亩泥炭矿的开采。2014年3月17日，陈少挺、黄志坚还与薛文清签订《补充协议》，承诺待莲花泥炭矿出资源后，支付薛文清班组的工程款和误工损失。因此，薛文清、郭青光与中技永安公司的《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仍然在履行过程中，而且，陈少挺和黄志坚认可了将之前所欠债务纳入之后的新债务一并结算。由于中技永安公司向黄志坚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则2014年8月11日黄志坚向薛文清出具的两份“赔偿协议”共计478万元，系黄志坚履行合作双方赋予的职权行为，且该行为得到了中技永安公司的认可，具体体现在2015年8月24日所形成的《一区土石方施工队决算单》上，中技永安公司管理人员陈斗英，黄志坚方财务陈永坤和黄志坚的投资人陈胜均在该决算单上签字，并将478万元的损失赔偿作为其中一项内容计算在内，故黄志坚签字的赔偿协议中的478万元，对中技永安公司具有约束力。同时需要说明的是，2015年8月20日由中技永安公司和陈华遵向薛文清、郭青光作出的另外划出30亩开始给薛文清、郭青光施工队并与薛文清、郭青光合作开采的承诺书没有实际履行，也就是说，中技永安公司并没有另外划出30亩对薛文清、郭青光进行补偿。针对中技永安公司和陈少挺的上诉主张中所提到的郭青光、薛文清的合同相对方以及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前面已经表述了本院观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虽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少挺从未向郭青光、薛文清支付过工程款，实际支付主体为黄志坚，但中技永安公司向黄志坚出具有委托书，因此，黄志坚在负责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由中技永安公司负担。对于薛文清、郭青光34235482元的工程款的组成，系经双方核对确认，虽然没有中技永安公司、陈少挺或黄志坚的签字，但有中技永安公司管理人员陈斗英、黄志坚方财务陈永坤和黄志坚的投资人陈胜的签字，现除了该证据外，中技永安公司和陈少挺不能提供还存在其他能够证明实际工程款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黄志坚签字的478万元损失赔偿中，包括了400万元的机械台班费损失，该400万元的损失发生在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期间，赔偿对象为“玉桂队”和“河南队”，78万元的停工损失发生在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两项损失均发生在陈少挺、黄志坚与薛文清签订的《补充协议》之前，因《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双方未对薛文清、郭青光的损失进行确认，则黄志坚在取得中技永安公司授权后的确认行为，对中技永安公司具有约束力。而黄志坚与郭青光、薛文清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时间发生两份“赔偿协议”之后的2015年4月20日，故本院认为，虽然黄志坚在该合同中约定与薛文清、郭青光就施工利润进行分成，但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技永安公司权益的行为，中技永安公司和陈少挺称黄志坚与薛文清、郭青光恶意串通的该主张不能成立。针对陈少挺提出的没有滥用股东身份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应当将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作为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否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司法实践中，滥用行为的情形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本案中，陈少挺作为占股90％的大股东，将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进行混同且无法区分，在陈斗焰与中技永安公司签订《合作开采矿产资源合同书》后，将应当进入公司账户的4600万元投资款直接进入陈少挺的个人账户，且不作财务记载，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因此构成人格混同，故原审判令陈少挺对中技永安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而黄志坚系与中技永安公司的合作方，并在与中技永安公司的合作过程中占股80％，虽然黄志坚不是《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相对方，但是，因黄志坚受让了陈斗焰、陈斗雄、王文云、王渊文与中技永安公司签订的《合作开采矿产资源合同书》中的权利和义务，且黄志坚与陈少挺在《补充协议》中明确表示在莲花泥炭矿出资源后偿还薛文清、郭青光的工程款，根据该《补充协议》，黄志坚与陈少挺系薛文清、郭青光债务的承担者，故原审判令黄志坚和陈少挺对中技永安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技永安公司、陈少挺、黄志坚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44元，由贵州中技永安矿产资源发展有限公司、陈少挺、黄志坚各负担485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