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以林，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晴，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星，贵州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锦芳，女，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贤，贵州元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军，贵州元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魏以国，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魏以林因与被上诉人周锦芳、原审第三人魏以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以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错误认定上诉人收取的费用非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利息。本案所争议的款项9万元即为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所产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短信记录中均有记录该笔借款存在利息的情况。在此前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关于民间借贷案件中提交借条作为证据，借条上载明的被上诉人手机号即为利息内容相关短信发送手机号，该组证据经过开庭质证得到了法律的认可。二、即使上诉人收取的并非借贷关系产生的利息，也应为介绍被上诉人向一审第三人借款所收取的居间介绍费，并非为不当得利。在此前民间借贷案件中，法院最终认定上诉人收取的款项系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支付，被上诉人认可其对上诉人的支付行为，对于上诉人而言，其为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债权关系外的第三人，认为所收取费用为介绍费系善意获取，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获得的款项于法有据。上诉人收取的9万元起因产生于被上诉人向第三人的借款，该款如不能界定为一审第三人借款发生的利息，则收取的缘由系上诉人收取的居间介绍费，并非被上诉人诉请的不当得利，且收取标准也不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周锦芳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基础事实系答辩人经被答辩人介绍认识第三人，向第三人借款30万元，因是经介绍认识，且借款是通过被答辩人转交给答辩人的，据此，认为被答辩人系第三人的委托收款人。2015年12月至2017年5月份期间，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等形式向上诉人支付了9万元，在魏以国起诉周锦芳民间借贷诉讼中，魏以国并未收款，因此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本案一审被上诉人所述金额系与第三人借款产生的利息，而在第三人起诉周锦芳民间借贷纠纷中，作为第三人的魏以林陈述，案涉款项是介绍借款人的介绍费。但在二审中第三人魏以林陈述该款项是借款利息，可见，上诉人一审与二审陈述意见矛盾。此外在魏以国起诉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中，魏以国的代理人认为借款没有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故被答辩人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另外，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取答辩人支付的款项属于代收利息或者是居间介绍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魏以国述称，周锦芳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是认识我哥借钱，我哥没有钱，就介绍给我找我借钱，她的利息是通过我哥打给我的。周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0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魏以林和第三人魏以国系兄弟关系，原告和魏以林相互认识。2015年9月19日，原告周锦芳因需要资金周转，通过被告魏以林的介绍，向第三人魏以国借款30万元，原告出具给魏以国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原告和第三人魏以国在案涉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并不认识，原告因认为被告魏以林是第三人魏以国的委托代收款人，便在2015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魏以林支付款项，用于偿还向第三人魏以国的借款。原告周锦芳根据银行流水及微信转款记录统计认为向被告魏以林转账支付的金额为105000元。经核对，在原告提交的两份银行流水清单中，2015年12月19日的转款金额15000元进行了重复二次计算，原告向被告魏以林转款金额实际为90000元。2018年6月28日，第三人魏以国将周锦芳起诉至该院，要求周锦芳偿还借款30万元，未主张利息，该案的案号为（2018）黔0111民初4282号。在该案审理中，魏以林作为第三人本人到庭参加诉讼，魏以国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魏以林在该案中主要陈述了以下意见：1、“魏以国并没有指示周锦芳转钱给我，我是因为介绍周锦芳向魏以国借款，周锦芳支付给我的钱只是介绍费”；2、“周锦芳和魏以林口头约定收取5%的介绍费，一个月15000元的介绍费，我认为这就是我的介绍费”。魏以国的代理律师在该案中主要陈述了以下意见：1、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2、不知道周锦芳和魏以林怎么约定介绍费。3、魏以国没有找周锦芳催要过借款，因为双方并不认识，而是通过魏以林向周锦芳进行过催要。4、魏以国只是请魏以林催收还款，但是没有委托魏以林代收款。该院一审将周锦芳偿还的105000元作为已偿还本金扣除后，判决周锦芳偿还剩余借款195000元。该案判决后魏以国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黔01民终5360号。该案二审审理中，魏以国代理律师则称周锦芳支付给魏以林的105000元应为支付借款利息。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1、魏以国在一审中认为周锦芳与魏以林的微信记录及转账流水的10.5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否认收到上述10.5万元，周锦芳没有偿还任何款项。在二审中欲以相同的证据证实该10.5万元与本案有关且系偿还利息，该主张违反了诚信原则，不符合诉讼中禁止反言的要求，对魏以国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2、虽然周锦芳与魏以林存在着有关利息的协商，但魏以国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而未予追认，魏以林亦认为该款为介绍费而非利息，在金钱接收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时要求相对人善意无过失，本案在债权凭证的主体系魏以国的情况下，魏以国否认周锦芳向魏以林的还款与该案的关联性，周锦芳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向魏以林付款为善意无过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该款。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判决周锦芳偿还魏以国借款30万元。周锦芳认为魏以林收取10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故诉至该院，诉请如前。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魏以林提交了其自称是与周锦芳的短信聊天记录，在短信聊天过程中，对方发出“小魏，利息汇过来了，查收”“身上带的钱不够，只有回来再处理利息之事”“魏总，两月利息3万已打，请查收”等多次涉及利息的聊天内容。原告认为该短信号码与原告使用的号码并非同一号，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申请证人李某（借款担保人）出庭作证，李某称“我带起周锦芳去找魏以林借钱，我知道的是借了30万元，月息5分”。原告认为本案是周锦芳和魏以国之间的借款，但证人陈述的是找魏以林借钱。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身份证明、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短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等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禁止反言是诚实信用原则的具体要求，禁止反言要求当事人的民事诉讼中，应对自己的诉讼行为负责，非因法律规定，禁止做出前后矛盾的诉讼行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的是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9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首先，本案款项产生的基础事实是原告向第三人魏以国借款30万元，在魏以国起诉周锦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中，作为债权人一方的魏以国明确陈述借款并无利息，并未委托魏以林向周锦芳收取款项。在二审时，魏以国改变一审时的意见，陈述周锦芳支付给魏以林的款项系偿还周锦芳向魏以国借款3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536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魏以国在其与周锦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诉讼中禁止反言的要求，该院对魏以国主张魏以林收取周锦芳支付的款项属于偿还30万借款利息的意见，不予支持。其次，在魏以国起诉周锦芳民间借贷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魏以林在一审时本人到庭陈述案涉款项是自己介绍借款应当收取的介绍费，但在二审中又称该款是周锦芳偿还魏以国的借款利息，一二审陈述意见矛盾，该行为同样违反民事诉讼活动应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诉讼中禁止反言的要求。第三，被告魏以林陈述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原告支付给魏以国的利息，但周锦芳与魏以国之间借款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被告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因无法确定发送短信人的身份，证人李某作证中陈述的借款是“周锦芳去找魏以林借钱”，因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进行佐证，故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取周锦芳支付的款项属于代收利息。综上所述，被告及第三人就案涉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性质在诉讼中前后陈述矛盾，违反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诉讼中禁止反言的要求，且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收款的行为属于代收借款利息，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原告已提交转账记录证明其向被告转款90000元的事实，但被告未能够举证证明收取该款项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被告收取原告的90000元无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主张超出上述金额的15000元部分，属于重复统计，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魏以国辩称本人未亲自参加民间借贷案件的开庭，而是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的意见。因魏以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受魏以国的委托参加诉讼，代理人在诉讼中发表的意见即为魏以国的意见，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魏以国承担，故该院对第三人辩称的该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魏以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周锦芳不当得利9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周锦芳负担172元，被告魏以林负担1028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该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的判决具有既判力，对于同一事实，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此后的裁判应当予以接受，受其约束。本院（2019）黔01民终536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魏以国在其与周锦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诉讼中禁止反言的要求，对魏以国主张魏以林收取周锦芳支付的款项属于偿还30万借款利息的意见，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不能与前述判决有冲突。一审法院未对魏以林对于案涉款项的抗辩未予采信，则魏以林的受益于法无据，依法应当返还，对于周锦芳不当得利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魏以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元，由上诉人魏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紫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