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付宙，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深圳路**七星水岸。法定代表人：赵正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伟，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清，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付宙、江苏金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庞付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晓伟受上诉人庞付宙雇佣从事劳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庞付宙与被上诉人金发公司不存在承包关系，上诉人庞付宙与被上诉人张晓伟都是被上诉人金发公司的员工并受其管理。上诉人庞付宙与被上诉人张晓伟的工资标准是200元一天，若上诉人庞付宙是雇主，其工资标准远远不止200元一天，因此，上诉人仅是作为金发公司的员工在涉案工地做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庞付宙是涉案工地的雇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晓伟辩称：每天工资200元是事实，张晓伟是庞付宙介绍到工地上做事情的，庞付宙是否从中谋利被上诉人张晓伟不清楚，因为庞付宙带过去的不止张晓伟一个人，还有其他工人，张晓伟的工资是由庞付宙支付的，张晓伟认为涉案工地上的包清工就是由庞付宙承包的，张晓伟不是庞付宙直接喊过去的，是庞付宙喊了一个姓杨的，姓杨的又喊张晓伟一起去的，姓杨的与张晓伟一起在涉案工地上做工的，庞付宙在涉案工地上没有做工，事故发生以后张晓伟找金发公司赔偿，金发公司让张晓伟找小老板庞付宙。被上诉人金发公司辩称：庞付宙不是金发公司的员工，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金发公司没有安排庞付宙做分包工程。涉案工地是金发公司承包的工地。上诉人金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晓伟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晓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3月案涉消防工程火灾报警系统现场不具备施工条件，上诉人金发公司没有安排人员施工，工地处于停工状态。二、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数额过高，应予以降低。1、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被上诉人每天误工费200元，无事实依据。张晓伟自述其从事一般的劳务，一般劳务费每天为100元左右。2、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给付残疾赔偿金，再确认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违反了法释（20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应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被上诉人张晓伟的直接领导庞付宙陈述，2019年3月28日下午4点30分，庞付宙已经通知被上诉人张晓伟下班。依据被上诉人张晓伟自述，被上诉人张晓伟自己找了一个废弃的梯子，用自带工具，自行违章操作，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张晓伟没有按照领导指令下班，自行违章操作，致其所站立的人字梯倒塌坠落受伤。被上诉人张晓伟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20%责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金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晓伟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涉工程在2019年3月处于停工状态。且上诉人金发公司也没有安排被上诉人张晓伟在案涉工程从事任何工作。被上诉人张晓伟拒不执行领导指令，擅自违章操作是导致其自身受伤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张晓伟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废弃的梯子是不能使用的，被上诉人因使用废弃的梯子，给自己造成了受伤的结果。被上诉人应对其受伤的结果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金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晓伟辩称：张晓伟是在金发公司工地上受伤的，张晓伟虽然不是金发公司直接雇佣的，但金发公司将该工程的清包工承包给了庞付宙，庞付宙不具有提供劳工的权利和资质，金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庞付宙辩称：金发公司让庞付宙找几个人去做点工，本案张晓伟受伤时从事的事情是金发公司让庞付宙找人做的。本案本来是庞付宙一个人做的，后来因为一个人不好做，介绍庞付宙去的人又介绍了杨某,4去的，后来杨某,4提出介绍张晓伟来做，庞付宙就向金发公司上报的。张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审被告庞付宙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95525.4元；2、原审被告金发消防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原审原告在淮安市淮阴区内消防隐蔽工程墙体开槽时，因其所站立的人字梯倒塌致原审原告坠落受伤。原审原告伤后至淮安市淮阴区老张集卫生院治疗，住院合计24天，原审原告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用合计10478.6元。原审原告伤后原审被告庞付宙支付过300元。2019年6月6日，原审原告就本案事故以庞付宙、江苏天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子公司）为原审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苏0804民初3693号，庞付宙、天子公司均到庭应诉，庞付宙对于事发经过陈述为：“张晓伟于2019年3月20日到我工地（位于淮安区，开发区的控股公司的厂房）做工，做了三天。2019年3月24日至28日经杨某,4介绍又到天子公司（位于淮阴区总部经济产业园）做了五天工，我当时在天子公司帮忙，负责做隐蔽的KPC消防管，张晓伟是做水电的小工。2019年3月28日下午4点30分，我给杨某,4打电话问活儿做到什么程度，杨某,4说层高太高、开槽不好做，我就让他先下班，后来杨某,4打电话说梯子倒了，张晓伟从梯子上摔下来受伤，叫我赶紧过去，我十几分钟就赶到出事现场，转给杨某,4300元，叫他带张晓伟去治疗。后来张晓伟在老张集医院住院的时候，我去过一次，和原审原告协商赔偿的事情，因为我在天子公司也是干电工的，我就和张晓伟商量给10000元解决这事情，这个也是我征求了主治医生意见私自决定的数字，也没跟天子公司汇报，但是张晓伟当晚跟我讲要80000元解决，因为数额太大，无法协调。”庞付宙另陈述，其是经人介绍到涉案工地做事的，介绍人说是天子公司的工程，但具体是谁承包的其不清楚。天子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不是其承包的。后原审原告以起诉主体错误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7月5日，张晓伟再次以庞付宙、金发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苏0804民初4268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晓伟申请追加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后张晓伟以需要鉴定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8月23日，张晓伟再次以庞付宙、金发公司、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园兴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苏0804民初5356号，该案中淮安园兴投资有限公司提供了2017年6月29日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与金发公司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证明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将“总部经济信息化产业园人才公寓（1#、2#、6#、7#）楼”消防工程分包给金发公司施工。该地点与张晓伟受伤的地点一致。该案中，张晓伟申请证人杨某,4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张晓伟都是替庞付宙做工的，工资200元一天，庞付宙是从金发公司的王华新处包的消防弱电工程，原审原告受伤后，庞付宙给了杨某,4300元让杨某,4送张晓伟去医院治疗。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原审被告金发公司与王华新的关系、原审被告金发公司与天子公司的关系以及王华新与庞付宙的关系，原审被告金发公司称王华新是金发公司员工，金发公司与天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机构，金发公司不清楚王华新与庞付宙的关系。原审被告金发公司称涉案工程是金发公司班组施工的，但其未能提供相关的班组名册，原审被告金发公司亦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通知王华新到一审法院陈述相关情况。关于原审原告多次起诉的经过及原因，原审原告陈述，原审原告平时到工地做事都是工友互相介绍的，到了工地以后由代班长安排具体工作，涉案工地是工友杨某,4告诉原审原告说信息产业园的庞付宙需要工人做事，原审原告和杨某,4一起到工地找的庞付宙，庞付宙告诉原审原告是给天子公司做消防开槽的，所以原审原告第一次起诉天子公司，后来淮安园兴投资有限公司、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施工分包合同，原审原告才知道涉案的消防工程实际上是原审被告金发公司承包的。原审被告金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正刚，天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桂兰，企业登记信息中显示原审被告金发公司股东为张桂兰、赵正刚、黄斌斌，同时张桂兰还任原审被告金发公司高管监事一职；天子公司股东为张桂兰、赵正刚，同时赵正刚还任天子公司高管监事一职，原审被告金发公司与天子公司实为关联企业。与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庞付宙陈述的开始认为是天子公司承包涉案工地的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于原审被告金发公司将涉案工地消防工程分包给原审被告庞付宙这一事实予以认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盱眙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审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审原告张晓伟因本次意外事故致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24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原审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748元。对原审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举证、原审被告质证，作如下认定：一、医疗费10478.6元，有原审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原告主张1200元（24天×5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营养费，原审原告主张2700元（90天×3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护理费，原审原告主张9000元（90天×10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五、误工费，原审原告主张48000元（240天×20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六、残疾赔偿金104920元（52460元×20年×0.1），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10678.8元，但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总额，仅予以列明；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八、交通费，原审原告主张800元，但未提供票据，一审法院结合原审原告治疗情况，酌定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81798.6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张晓伟受原审被告庞付宙雇佣从事劳务，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原审被告庞付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金发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原审被告庞付宙，对于原审原告的损失其应当与原审被告庞付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原审原告从人字梯上摔倒，自身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承担20%的责任。结合原审原告的损失，原审被告庞付宙应当赔偿原审原告145438.88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300元，还应赔偿145138.88元，原审被告金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被告金发公司对于其辩称意见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其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庞付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质证意见及证据，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庞付宙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张晓伟各项损失合计145138.88元；二、原审被告金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张晓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减半收取2105元，鉴定费2748元，合计4853元，由原审原告张晓伟负担687元，原审被告庞付宙负担416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庞付宙与张晓伟在涉案工程中的关系。根据庞付宙在（2019）苏0804民初3693号案件庭审中关于张晓伟在庞付宙工地做工的相关陈述，以及杨某,4在（2019）苏0804民初5356号案件中关于杨某,4与张晓伟都是替庞付宙做工的证言，可以证明在涉案工程中张晓伟是提供劳务一方，庞付宙是接受劳务一方，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庞付宙主张庞付宙与张晓伟都是金发公司员工，金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庞付宙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上诉人庞付宙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发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金发公司虽否认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庞付宙，但是张晓伟做工和受伤是在上诉人承包的工地上，上诉人金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具有相应的管理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金发公司将涉案工地消防工程分包给庞付宙，并无不当。上诉人金发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晓伟在涉案工程中的工资标准。证人杨某,4在（2019）苏0804民初5356号案件中作证称张晓伟的工资是200元一天，上诉人庞付宙在上诉状中亦陈述庞付宙和张晓伟的工资标准是200元一天，一审法院认定张晓伟的误工费按每天200元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金发公司关于张晓伟的工资应为每天100元左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以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害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并列的，因此，上诉人金发公司关于已经赔偿残疾赔偿金，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晓伟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张晓伟受伤时，庞付宙并不在场，庞付宙亦未明确指示不能使用现场的人字梯，而人字梯是涉案工地上的，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张晓伟的过错，酌定张晓伟自担20%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金发公司关于张晓伟应当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庞付宙、金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庞付宙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03元，上诉人江苏金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林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