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效文，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玲，莱州鼎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锋，莱州鼎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负责人：刘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俊山，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效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5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效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保险公司给付王效文保险理赔款140333.6元。事实和理由：一、1、本案并非王效文直接投保，投保事宜均是由保险公司业务员电话联系并通过微信索要身份证照片后代为办理的。在王效文按照该业务员的指示将保费汇至指定账户后，保险公司仅向王效文邮寄了保险单，其业务员在办理该保险业务时并未向王效文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王效文手中所持有保险单已经丢失，本案一审时所提交保险单系事故发生后向业务员重新索取的保单，其中的签名并非王效文本人所签。2、山东省电子投保业务于2019年5月8日后正式开展，王效文投保时保险公司的电子投保业务尚未开展，不可能采用电子投保，保险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电子投保流程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依据电子投保流程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是错误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公司对于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本案实际是人工投保，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保险公司辩称，涉案投保车辆驾驶人员张斌系无证醉酒驾驶，保险公司在王效文投保时已向其交付保险条款，且对免责条款中无证醉酒驾驶的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不应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保险公司赔偿王效文经济损失166410.6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王效文变更诉讼总额为150013.6元，其中车损为14033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效文系鲁Ｙ×××**号小型轿车所有人。2018年10月16日鲁Ｙ×××**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并附加不计免赔，保险金额140333.6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止。2018年11月15日1时15分，张斌持有吊销的C1驾驶证醉酒驾驶鲁Ｙ×××**小型普通客车，沿荣乌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285KM+100M处，车辆前部与前方白宇驾驶的京Ｘ×××**（临）号重型自卸货车后部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鲁Ｙ×××**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张斌受伤、乘车人王建浩受伤。烟台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莱州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白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述事实有王效文和保险公司当庭陈述以及王效文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行驶证、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诉讼过程中，王效文提交了山东泰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结论书1份、评估费单据、施救费单据各1张，拟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效文车损156730.6元、花费评估费7880元、支出施救费1800元的事实。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是王效文单方面委托鉴定，不予认可，但不要求重新鉴定；鉴定费、施救费均应提交正式发票。保险公司对王效文提交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不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效文提交的鉴定费、施救费单据能够证实其实际花费情况，保险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2页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投保人声明》共22页、电子保单投保流程5页及投保人上传身份证证明照片1张，拟证明王效文通过网络形式投保电子保单，投保过程中需要投保人本人进行人脸识别，人脸识别若失败则需要上传投保人身份证正面照片，并逐一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阅读完毕后需要点选“已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并选择“同意以上信息，去签名”按键，点击前述按键后会弹出提示框再次提示投保人确认《免责事项说明书》中黑体字内容，并要求投保人确定“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确定保险人已履行说明义务后，需要投保人签名确认，签名后完成电子投保单的确认。王效文在投保过程中人脸认证失败，向保险人提交身份证正面照片，根据整个电子保单的投保流程，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向王效文交付了相关保险条款并就条款内容向王效文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已经签字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且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履行了提示告知及明确说明义务。王效文的质证意见为：王效文投保的时候没有电子保单，不是网络投保，发生事故后王效文向业务员索取纸质保单，投保单签字都不是王效文本人所签，保险公司未明确向王效文告知过免责条款，免责事由对王效文不适用。王效文虽主张未通过网络投保亦未签字，同时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提示告知义务，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效文和保险公司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王效文虽主张投保时其未与保险公司签订书面保险合同，亦未通过网络投保、未收到电子保单、未在电子保单中签字，但王效文对鲁Ｙ×××**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的事实无异议，对此王效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说明其在未与保险公司签订书面保险合同亦未通过网络电子投保的情况下具体通过何种方式进行投保。且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保单投保流程显示在投保过程中，投保人必须通过人脸识别或者上传投保人本人的身份证原件并将相关的“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投保单”全部阅读且同意并签字后方能完成投保，王效文虽不认可，但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流程中附有上传的王效文本人身份证照片，故应认定系王效文本人通过网络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并且在投保过程中，王效文已阅读相关的免责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效文在投保过程中，已阅读了相关保险条款，故应认定该条款已生效。现张斌无证醉酒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失，保险公司拒赔事由成立，故王效文要求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其车辆损失140333.6元、评估费7880元、施救费1800元，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效文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28元，减半收取1814元，由王效文负担（已交纳）。二审中，王效文提交网络查询的保险公司开通电子保单时间截图一张，证明2019年5月8日保险公司在山东省内实行电子保单，其一审时提交的投保单等相关电子投保材料与本案无关。保险公司认为该证据系网上查询打印件，并非正式批文，与本案无关，且保险公司在全省实行电子投保之前已经部分试行电子投保。本院认为，该网页截图并非官方正式文件，且其载明的时间2019年5月8日为山东省全面实行电子保单的时间，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此前尚未开通电子保单业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王效文申请，本院于二审中依法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签字处电子签名是否系王效文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工作联系函》，以涉案检材图片与样本中“王效文”字迹可比性不足为由，退回委托。王效文和保险公司均对该联系函真实性无异议，王效文称因保险公司提交的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导致本案鉴定被退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险公司认为本案可继续委托其他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即便无法鉴定亦不影响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保险合同是否系通过网络电子投保；二、保险公司是否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王效文履行了提示义务，应否赔偿王效文经济损失及具体数额。关于焦点一：涉案保险合同是否系通过网络电子投保。王效文主张涉案保险合同系由保险公司业务员代为办理的线下投保，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效文无法提交纸质保单，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现有电子投保相关材料认定王效文系通过网络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保险公司是否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王效文履行了提示义务，应否赔偿王效文经济损失及具体数额。驾驶人张斌无证醉酒驾驶涉案保险车辆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保险公司依据免责条款拒赔，应就其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王效文履行了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电子保单投保流程，但涉案电子保单系通过上传投保人身份证照片的形式完成投保，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效文到过投保现场，亦无证据证明王效文经过人脸识别，且投保人王效文否认保单系其本人签名，本案因检材原因亦无法通过鉴定确认相关签名是否系王效文亲笔书写，故本案仅通过电子保单投保流程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保险公司应向王效文赔偿经济损失具体数额问题。投保人王效文为其所有鲁Ｙ××××**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140333.6元。根据山东泰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书，涉鲁Ｙ××××**小型普通客车因本次事故造成车损156730.6元，保险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加以证明，且一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山东泰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系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其出具的评估结论应予采信，故本案中王效文主张保险公司在车损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140333.6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效文主张的评估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规定，评估费7880元系被保险人为确定保险车辆损失程度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关于王效文主张的施救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王效文要求保险公司支付的施救费1800元，系事故发生后为减少保险车辆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效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577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效文机动车损失保险140333.6元、评估费7880元、施救费1800元，合计15001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8元，减半收取181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6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同民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