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7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珊，广东商达（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武，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一朗，广东信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静，广东信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涛因与被上诉人黄武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261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涛无须向黄武支付居间报酬90万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涛与黄武签订的《居间合同》及陈涛与广州蓝黛芙健康**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黛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全面履行，且《购销合同》已解除，陈涛向黄武支付居间报酬的条件不算成就。1.根据陈涛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陈涛与黄武认识的第二天，双方即签订《居间合同》，陈涛与案外人蓝黛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在陈涛与黄武认识的第四天，《购销合同》因无法履行而被解除，整个过程仅仅经历了四天，黄武所作的居间工作也仅如陈涛在一审提交的上述证据，黄武并没有履行居间义务促成交易完成。2.黄武在居间过程中，多次提到是因为“领导”“花都区药监局的局长”才得以促成购销合同的成交价格，经陈涛与蓝黛芙公司核实，并不属实。黄武存在违反如实报告义务的情况，无权要求陈涛支付居间费。一审忽略上述事实，认定黄武享有居间报酬的条件已成就，是认定事实错误。3.根据陈涛与黄武一审提交的《居间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黄武的居间义务之一是促成陈涛与蓝黛芙公司合同交易完成；并且根据《居间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结算条款履行的前提是陈涛成功收到蓝黛芙公司的口罩。但是陈涛与蓝黛芙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并且在签订该合同的第三天2020年4月11日，双方就签订《终止协议》解除合同，基于《购销合同》的解除，陈涛与黄武关于居间报酬结算的基础不复存在，陈涛并没有违反居间合同的约定，陈涛与黄武签订的居间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涉案居间合同依法应予解除，陈涛不应向黄武支付居间费。（二）陈涛现在经济困难，无力支付高额的居间报酬，请求法院予以体谅。且即使法院认定需要支付居间报酬，也应当按黄武的居间工作量而定，一审法院判决全额支付黄武90万元的居间报酬有失公平公正。被上诉人黄武答辩称，（一）黄武作出了大量的斡旋工作，并促成了陈涛与蓝黛芙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支付了30万元货款定金。根据《居间合同》第五条甲方义务的约定，黄武已促成并签订《居间合同》，陈涛应当支付居间报酬。（二）陈涛称黄武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该说法不属实。黄武向陈涛介绍厂家的产品价格属于正常的居间工作，不存在违约行为，黄武已如实向陈涛提供了真实的交易信息。（三）陈涛称与蓝黛芙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已经解除，支付居间报酬的基础不存在，理由不成立。1.根据《购销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约定，黄武已经促成了陈涛与蓝黛芙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并支付了30万元货款定金，黄武已履行了居间义务；陈涛未经黄武同意而私自解除《购销合同》，仍应支付居间报酬。2.首先，根据《居间合同》第四条第一款“乙方享有居间报酬的前提是甲方与客户间已签订正式的《购销合同》”，现黄武已促成并签订《居间合同》；第二，该条款是指若陈涛不按《居间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时间付款，须按居间报酬总额的两倍支付违约金，这是黄武追究陈涛逾期付款的违约条款，不是陈涛认为的付款前提。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黄武促成陈涛与蓝黛芙公司达成交易后，陈涛为了达到不支付居间报酬的不正当目的，故意解除《购销合同》，视为付款条件成就，理应支付居间报酬。4.黄武认为，陈涛故意制作虚假的《终止协议》，私下进行交易，目的是逃避支付居间报酬。黄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涛向黄武支付居间报酬9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每月2%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庭审中陈涛称利息可以调整为按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7日，陈涛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张建宇支付100000元，附言：口罩订金。2020年4月8日，陈涛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张建宇支付200000元，附言：口罩订金。2020年4月8日，委托人（以下简称甲方）陈涛、居间人（以下简称乙方）黄武签订《居间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就甲方销售的KN95口罩，为广州蓝黛芙健康**物科技有限公司购销项目居间人，价格：0.3元/个KN95口罩的服务费，乙方享有居间报酬的前提是甲方与客户间已签订正式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200408），甲方居间费用的支付方式：（数量：3000000*0.3元/个=90万元），费用合计900000元，分9次支付，每次100000元，具体支付时间如下：4月11日支付第一笔、4月14日支付第二笔、4月17日支付第三笔、4月20日支付第四笔、4月23日支付第五笔、4月26日支付第六笔、4月29日支付第七笔、5月2日支付第八笔、5月5日支付最后一笔费用；在达成与客户的购销合同后，按付款条件及时支付乙方居间报酬；乙方负责该单一项目信息跟踪；及时促成甲方与客户间合同交易完成；若甲方收取客户货款后，未按照本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的，甲方除承担继续履行给付义务的责任外，另须按照应付居间报酬总额的两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甲方落款处陈涛签名按印，乙方落款处黄武签名按印。同日，购货方（甲方）陈涛，供货方（乙方）蓝黛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200408，约定：乙方向为甲方供应货物，货物名称：KN95口罩，数量300万只，金额16800000元（备注不含运费）；合同货物的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起1个月内全部交货，交付计划：交付时间为4月9-12日（5万/天）、4月13-22日（12万/天）、4月23-5月8日（10万/天），乙方日交付数量不得低于约定交付数量，总交付数量不得低于300万元；乙方银行信息：张建宇；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蓝天支行；账号：……违约责任约定若乙方延迟交货，每延迟一天支付甲方该批货物款项的10%作为违约金（机器故障除外）；乙方无理由停止向甲方提供货物，乙方应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合同甲方落款处陈涛签名，乙方落款处签名张建宇。购销合同签订后，蓝黛芙公司称机器出现故障，黄武、陈涛、蓝黛芙公司张建宇组建微信群进行洽谈；黄武、陈涛亦到蓝黛芙公司进行商议，均未果。2020年4月11日，甲方陈涛与案外人蓝黛芙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20年4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鉴于乙方生产机器故障，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同意终止该《购销合同》，无论签订本终止协议时，双方是否已完成约定的义务，均无需再履行。双方全额退还甲方定金30万元，乙方应在2010年4月13日前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甲方落款处签陈涛名，乙方落款处盖蓝黛芙公司印章。《终止协议》签订后，案外人蓝黛芙公司告知黄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黄武与陈涛签订《居间合同》，双方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应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居间合同》约定的内容,黄武享有居间报酬的前提是陈涛与客户间已签订正式的购销合同，现蓝黛芙公司已与陈涛签订正式的购销合同，故黄武享有居间报酬的前提已成就；蓝黛芙公司之后与陈涛解除购销合同并不影响居间合同的效力，且在购销合同解除之前，黄武亦进行斡旋，故对陈涛的辩称一审不予支持。居间合同约定陈涛居间费用的具体支付时间如下：4月11日支付第一笔、4月14日支付第二笔、4月17日支付第三笔、4月20日支付第四笔、4月23日支付第五笔、4月26日支付第六笔、4月29日支付第七笔、5月2日支付第八笔、5月5日支付最后一笔费用，陈涛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居间费用，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居间费用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黄武诉求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中心公布的同类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于理有据，一审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陈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武支付居间报酬9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中心公布的同类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黄武已预交），由陈涛承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黄武。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陈涛是否应向黄武支付居间报酬90万元及逾期利息。黄武于2020年4月8日与陈涛签订了《居间合同》，并于同日促成陈涛与蓝黛芙公司之间签订《购销合同》，从上述事实来看，黄武已完成了向委托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但从《居间合同》的内容来看，其中约定黄武的报酬按0.3元/个KN95口罩×300万个来计算，分9次支付，并约定“在达成与客户的购销合同后，按付款条件及时支付乙方居间报酬”，同时约定黄武负责该单一项目信息跟踪，及时促成甲方与客户间合同交易完成。从上述约定分析，黄武的居间服务除包括为委托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外，还有跟踪、促成陈涛与蓝黛芙公司之间合同交易完成的义务，黄武收取的居间报酬与《购销合同》的履行紧密相关，以合同履行进度为付款条件，《购销合同》约定的300万个口罩买卖全部交易完成，黄武才能取得90万元的居间报酬。从《购销合同》的内容来看，陈涛与蓝黛芙公司在违约责任中约定的“机器故障除外”的免责条款，黄武作为《购销合同》的居间人，对该合同约定应当是明知的；陈涛与蓝黛芙公司于2020年4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因蓝黛芙公司主张机器故障，双方于2020年4月11日签订《终止协议》，从黄武、陈涛、蓝黛芙公司张建宇组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来看，黄武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机器故障的客观事由是知晓的。虽然黄武对于陈涛与蓝黛芙公司之间终止《购销合同》并无过错，但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口罩作为抗疫物资,其采购及供应均具有相应的时间性和紧迫性，因机器故障的客观事由，陈涛与蓝黛芙公司本着诚信、友好的原则，终止《购销合同》，并相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既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符合疫情期间应当公平、合理处理涉疫情纠纷案件的相关精神，不应认定陈涛和蓝黛芙公司故意不履行《购销合同》，阻止《居间合同》的付款条件成就。现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购销合同》部分或者全部已经履行，故，黄武请求陈涛支付居间报酬90万元及逾期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黄武确实为陈涛提供了部分居间服务，综合考虑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居间人提供信息的价值及可能实际付出的成本，本院酌情确定陈涛应向黄武支付居间报酬20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涛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261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黄武支付居间报酬2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黄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黄武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黄武负担6250元，上诉人陈涛负担15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黄武。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陈涛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黄武负担125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陈涛，上诉人陈涛负担300元，法院不另行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