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忠，男，1965年9月12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代理人沈燕，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青年西路**。 负责人程军，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筹备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陆佳俊，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南通市世纪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王晖，市长。 委托代理人谢扬雷，南通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艺，南通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葛明芳，男，1971年3月4日生，××族，现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刘志忠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初2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8日16时许，刘志忠与葛明芳在南通市崇川区观音山街道××村过渡房北门处因焚烧垃圾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次日，刘志忠向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观音山派出所（以下简称观音山派出所）报警称，其在举报有人乱烧垃圾时，被葛明芳殴打，致使其头部、胸部不适。当日，观音山派出所即作为治安案件受理。此后，观音山派出所向刘志忠、葛明芳以及在场人陶某、成某、张某进行调查询问。因案情复杂，10月16日，承办单位呈请延长办理期限，经南通市公安局审批通过。11月18日，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以葛明芳殴打刘志忠的违法行为不成立为由作出崇公（观）不罚决字字〔2019〕7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78号不予处罚决定）。刘志忠不服，于2020年1月12日向南通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南通市人民政府于1月15日受理并通知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提交复议答复、通知葛明芳参加复议。1月22日，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作出书面答复。3月2日，南通市人民政府作出[2020]通行复第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所作78号不予处罚决定，并向各方送达。刘志忠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上述78号不予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 另查明，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所作询问笔录中，各方陈述内容大致如下：刘志忠反映，葛明芳对其实施了殴打，用拳头打了胸口、右下巴、头部，头疼胸口疼；葛明芳反映，双方起了口角后情绪激动，双方都动手，谁先动手记不得了，没人出血，后来回家发现右脚大拇指发紫；陶某反映，看见两个人在互相推对方，后将二人拉开，两个人互推胸口，到现场时未见两人衣服有明显拉扯痕迹，没有真的大打出手，没注意到二人有明显外伤；成某反映，返回现场时是担心复燃，没见到二人打架，没留意打架的事情，晚上看到葛明芳脚不正常，发现右脚大脚趾紫了；张某反映，没听说过二人有冲突，返回现场时没见到二人动手，晚上看到葛明芳右脚大拇指紫了。 还查明，刘志忠在事发当天用手机录制了视频，该视频刘志忠在公安机关调查期间及复议机关复议期间均未提交。据该视频资料显示，葛明芳从电瓶车上下来后边质问刘志忠边挥起右手，随即视频画面中断，只能听到对话声音。庭审中，葛明芳称，下车后第一动作是推刘志忠肩膀，并非殴打刘志忠。 一审法院认为，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负责治安管理工作的行政机关，具有作出被诉78号不予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处理，对于依法不予处罚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刘志忠指控葛明芳对其实施殴打行为，并提交了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刘志忠在事发当天已经制作，但刘志忠在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行政程序中以及复议机关复议过程中均故意隐瞒而不提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依法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因此，对于刘志忠无正当理由在行政程序中拒不提供的证据，法院一般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便法院采纳该证据，该视频资料也无法完整反映事发当天纠纷全貌，可视的零碎片段也不能反映葛明芳对刘志忠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殴打他人”的事实，据此，该视频亦达不到推翻公安机关认定事实的程度。对于刘志忠的指控，葛明芳庭上明确表示只是推刘志忠并未实施殴打。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经向在场人分别调查询问，亦未发现有证据证明刘志忠指控的殴打事实成立。综上，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葛明芳实施了殴打刘志忠的行为。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对葛明芳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在办理治安案件过程中，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依法履行了受理、调查、延期、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罚决定等法定程序，办案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南通市人民政府收到刘志忠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审查、作出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经复议后依法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结论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志忠的诉讼请求。 刘志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刘志忠提交的两份录音录像证据中，录像资料反映出击打声及葛明芳的辱骂声，足以证明葛明芳殴打刘志忠的事实，录音资料足以证明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所作询问笔录系虚假的。因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在此前纠纷处理中存在对刘志忠不公平的情形，故刘志忠未向公安机关提交上述录像资料。2.陶某与葛明芳在一起工作，其在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所作陈述不具有证明力，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基于该询问笔录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明显不当。3.刘志忠在复议期间未提交上述两份录音录像证据材料，存在正当理由。当时正值疫情期间，刘志忠未能找到拷录光盘的影音门店对证据予以固定。一审法院认为刘志忠无正当理由在行政程序中故意不提供该录音录像材料，故在行政诉讼中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辩称，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葛明芳实施了殴打刘志忠的事实，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所作78号不予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南通市人民政府同意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葛明芳辩称，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所作78号不予处罚决定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所谓殴打，是指行为人以伤害他人身体为主观故意，利用肢体或者工具直接施加于受害人身体的行为。该行为一方面强调行为人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另一方面强调行为人客观上实施了非法损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就本案而言，从公安机关对刘志忠、葛明芳及在场人陶某、成某、张某所作调查笔录看，除刘志忠陈述葛明芳对其实施殴打外，葛明芳及其他在场人均反映刘志忠与葛明芳之间有推搡等肢体冲突，但均未陈述葛明芳实施了殴打刘志忠身体的行为。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刘志忠主张的葛明芳实施殴打违法行为不能成立具有事实根据，本院应予支持。 对于刘志忠提交的两份光盘能否采信的问题。其中，视频资料反映了葛明芳赶到事发现场后与刘志忠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但未直接反映葛明芳殴打刘志忠的事实；在另一份录音资料中，虽然有相关人员提到了“打”字，但不能仅凭录音资料中该字眼的陈述，即认定葛明芳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殴打他人”的行为。刘志忠提交的上述两份光盘不能达到否定公安机关所作调查笔录的证明效力，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本案的审理中，刘志忠一直强调其未向公安机关及时提交视频资料的原因是对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公正处理本案抱有极大的怀疑，刘志忠一方面向公安机关报警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一方面又将其持有的认为对己方有利的证据拒不向公安机关提交而留待诉讼中提交，刘志忠的此种行为不仅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规定，且偏离了公民维护合法权益的正常轨道，本院对该行为予以严厉指正。 综上，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所作78号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南通市人民政府所作维持复议决定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所作驳回刘志忠诉讼请求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刘志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志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燕 审 判 员 刘羽梅 审 判 员 郁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冯禹源 书 记 员 陆 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