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华，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虹路**。负责人：邓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锋，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生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遗漏了欧阳生是从事园林绿化项目经理工作的事实，造成判决结果错误。欧阳生自2020年3月至今一直在东莞市××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并居住在单位提供的位于东莞市××街道××村××巷××宿舍，有该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工资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故欧阳生没时间从事一审判决认定的使用涉案车辆运营事宜。2.一审判决认定欧阳生购买保险过程不完整，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欧阳生是通过电话推销后购买的保险、缴纳保险费，但没注意欧阳生是先支付保险费，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才将保险单邮递给欧阳生，保险单上的格式内容是由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单方面提供。也就是说保险单上的内容是欧阳生购买保险后才知道，故保险单增添的内容对欧阳生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3.欧阳生从来没有改变家庭自用汽车性质，且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属于格式合同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保险单“使用性质：家庭自用汽车”及“重要提示中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与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的内容认定本案应当解除合同错误。上述内容中“使用性质、改变使用性质”格式条款内容，约定不明确，存在多种解释：一是从家庭自用汽车改变为他人用汽车；二是从家庭自用汽车改变为家庭货用汽车；三是从家庭自用汽车改变为个人自用汽车等。总而言之就是家庭自用汽车改变为非家庭自用汽车，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欧阳生将车辆改变成非家庭自用汽车，该车辆都是由家庭成员欧阳生与妻子许志芳驾驶。4.一审判决对保险单上的签名是否由欧阳生所签的证明责任分配给欧阳生于法无据。欧阳生已在一审时说明保险单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是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工作人员所签，根据举证规则，欧阳生没有举证义务。一审判决认为欧阳生所签的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欧阳生缴纳保险费就是认可保险内容错误。欧阳生缴纳保险费是基于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上提供的保险内容，除此之外的保险内容，对欧阳生不发生法律效力。6.欧阳生在微信上发布乘车信息是帮人打广告，一审判决对该内容认定错误。欧阳生在一审时提交了自己在东莞工作、居住的证明，也提交了欧阳小红的出具的证明和微信聊天信息加以证实。此外，实名举报人与欧阳生具有利害关系，举报人曾经受过刑事处罚与欧阳生有直接关联，欧阳生是举报人所受刑事处罚的重要证人之一，所作的证词实事求是，但内容不利于举报人。故举报人的证词不应当采纳。7.一审判决遗漏应当参加庭审的当事人。本案车辆已过户登记给许志芳，是否解除保险合同与许志芳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其到庭而未通知，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辩称：一、本案所争议的焦点并非欧阳生所提出的格式条款的问题，而是投保人在投保时是否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如实告知是投保人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条文很清楚，无论格式条款如何约定，投保人都应尽如实告知的义务。二、欧阳生称其从事园林绿化工作，证据明显不足，该公司是否真实存在也不清楚，对于其所从事工作的实际情况无法查实，没有社保的记录，没有工资支付的凭证。而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欧阳生从2018年开始一直在微信群里面发广告从事非法运营，欧阳生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本案采取的投保方式是电子投保的方式，由投保人通过添加微信手机客户端进行投保，投保人在知道保险条款内容之后再支付保险费，保险条款才予以成立。三、签名也是投保人通过手机进行的电子签名，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欧阳生上诉称通过微信代朋友发布广告明显是狡辩，因为其多次因非法运营被相关行政部门处罚。对于举报人的证词，本案诉讼是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根据举报人的举报采取的维权行动，一审法院对举报的内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四、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与之相对应的投保人是欧阳生，车辆过户给许志芳，并不能导致合同当事人变更，即使许志芳成为事实上的车辆所有人，可以成为被保险人，但本案的保险合同纠纷仍是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的诉讼，许志芳并不是本案保险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解除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欧阳生双方之间的保险单号为ＰＤＡＡ20194310ＤＡＭ001××××的商业保险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欧阳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欧阳生推销机动车保险，欧阳生就其所有的湘Ｌ1××**东风牌多用途乘用车向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通过微信扫码方式缴纳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费1100元、商业保险保险费3345.63元。后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向欧阳生邮寄送达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保险单号：ＰＤＡＡ20194310ＤＡＭ001××××），该保险单上载明了包含：“保险车辆情况：号牌号码湘ＬＬ××**，车架号ＬＶＺＡ53Ｐ97ＪＣ244244，使用性质：家庭自用汽车；保险期间：2020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重要提示中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以及承保险种、保险费等内容。2020年4月8日，欧阳生将号牌号码湘ＬＬ××**的车辆变更登记号牌为湘Ｌ1××**，所有人为其妻子许志芳。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接到实名举报欧阳生驾驶湘ＬＬ××**的车辆从事非法运营活动，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经核实后认为欧阳生投保时故意未履行告知义务，增加了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的承保风险。故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请求解除与欧阳生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诉至法院。另查明，郴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与宁远县交通运输局分别认定欧阳生于2020年1月5日、1月13日驾驶湘ＬＬ××**号车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并分别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5月9日，欧阳生驾驶湘Ｌ1××**号车在郴州市兴城路发生造成人员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欧阳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分别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双方对于涉案商业保险投保单的填写及投保人的签名是否为欧阳生本人所为存在争议，但欧阳生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人项下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且欧阳生对于投保单中所勾选投保车辆的性质（家庭自用汽车）没有异议，已交纳了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与欧阳生之间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主张欧阳生将投保车辆用于非法运营，属于故意未履行告知义务。欧阳生辩称，投保车辆是家用，其未长期从事非法运营，只是帮人介绍搭车客户。经查，首先，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欧阳生在2018年、2020年1月使用投保车辆非法运营并被查处。其次，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欧阳生长期使用微信联系搭客，欧阳生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其是帮别人打广告介绍搭客义务。欧阳生此项辩称与其多次自行搭客被查处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再次，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供案外人的实名举报证实欧阳生长期从事非法运营。从以上查实的事实可见，欧阳生在与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签订案涉保险合同之前、之后均有使用投保车辆运营情况。欧阳生应当将此重大事项告知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而未告知，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该重大事项足以影响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故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解除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与被告欧阳生于2019年12月30日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保险单号：ＰＤＡＡ20194310ＤＡＭ001××××）。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欧阳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商业保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欧阳生于2019年12月30日为涉案车辆向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欧阳生系采用电子投保系统进行投保，填写信息时勾选的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但根据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欧阳生长期使用微信联系搭载乘客，且在2018年、2020年1月使用投保车辆非法运营并被查处。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还提交了案外人实名举报的证据，证实欧阳生长期从事非法运营，可见欧阳生在购买涉案商业保险合同之前，存在用涉案车辆从事非法运营的事实，但欧阳生未将该事项告知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而该事项足以影响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于2020年7月1日起诉主张立即解除涉案商业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商业保险合同，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主文中未明确合同解除时间，本院明确双方商业保险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7月1日。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商业保险合同的当事人系投保人欧阳生和保险人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欧阳生虽将涉案车辆过户给许志芳，但商业保险合同的主体未发生变化，许志芳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许志芳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欧阳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欧阳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雷彬书记员陈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