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华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开发区乐山东路**银隆广场**。法定代表人：虞文白，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怀，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良才，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发池，男，195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育全，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旺华，男，194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国圣，男，194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勋堂，男，194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青春，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良，男，195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八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芹，通城县麦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广东华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金良才、金发池、金育全、金旺华、金国圣、金勋堂、金青春、金良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鄂12民终924号民事判决。再审申请人华申公司不服本院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鄂民申1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怀，被申请人金良才、金发池、金育全、金旺华、金国圣、金勋堂、金青春、金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华申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12民终924号民事判决；2.依法撤销（2018）鄂1222执480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得追加再审申请人为（2018）鄂1222执480号案的被执行人；3.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华申公司不存在所谓抽逃出资行为。华申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将实缴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5600万元缴于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鸣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咸宁桂泉支行开立的42×××39账户内，后经咸宁信达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验资。双方资金往来显示，华申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2012年3月7日以电汇方式出借400万元给晨鸣公司，晨鸣公司于2012年6月4日将1000万元以借款方式电汇给华申公司，其中400万元用于偿付上述借款，后华申公司又于2012年6月14日、2012年7月26日、2012年10月8日、2013年3月14日、2013年8月21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6月26日、2014年9月4日以电汇方式向晨鸣公司汇款300万、180万、240万、180万、200万、200万、200万、200万，共计1700万元，其中600万元为偿还之前剩余的借款，其余1100万元系向晨鸣公司的出借款项，晨鸣公司至今未还。上述11笔资金往来足以证明不存在华申公司从晨鸣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相反可以证明晨鸣公司仍下欠华申公司1100万元。2.华申公司全额投资成立晨鸣公司，晨鸣公司的成立符合公司法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要求，华申公司无任何过错。3.上述11笔资金往来属于正常商业主体之间的资金往来，合法有效。4.双方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借款合同或者未约定利息，不影响借款法律关系的效力。5.华申公司依据规定建立有完备的会计核算及管理制度，双方资金往来清晰，不存在资金混同。（二）二审维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没有证据证明华申公司与晨鸣公司之间存在股东随意调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股东与公司账簿不分、股东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分等致使双方利益不清、公司财务记载于股东名下或由股东占有、使用等情形。2.双方之间11笔资金往来是否构成公司资金混同，必须由专业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审计，出具鉴定结论，一、二审直接认定资金混同缺乏事实依据。（三）华申公司就执行法院以抽逃出资为由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提起撤销执行裁定的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以公司混同为由进行实体审理，超出审理范围，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案例及相关会议精神，公司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应慎重使用，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两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金良才、金发池、金育全、金旺华、金国圣、金勋堂、金青春、金良辩称，第一、华申公司在投资四天后就转走一千万，该行为应该认定为抽逃资金；第二、华申公司与晨鸣公司之间有十一笔资金往来，华申公司说是借贷关系，没有证据支持。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2019）鄂12民终924号民事判决。华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鄂1222执480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得追加华申公司为（2018）鄂1222执480号案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1日，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后新增人民币5600万元注册资本由华申公司认缴。华申公司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100%，于2012年5月31日将实缴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5600万元缴于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咸宁桂泉支行开立的42×××39账户内，后经咸宁信达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验资。同时查明：华申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2012年3月7日以电汇方式先后转给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400万元，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6月4日以电汇方式转给华申公司1000万元。后华申公司又于2012年6月14日、2012年7月26日、2012年10月8日、2013年3月14日、2013年8月21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6月26日、2014年9月4日以电汇方式分别转给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300万、180万、240万、180万、200万、200万、200万、200万。华申公司诉称该资金往来均属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没有借款书面合同。申请执行人金良才等（本案被上诉人）与被执行人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等申请法院追加华申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理由为：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是华申公司的一人公司，华申公司不能证明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依法对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鄂1222执48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对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作出了以下几种规定，（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从现存证据材料来看，被执行人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虽然实缴了原注册资本，但其变更后的账户内的新增注册资金经股东第三人华申公司足额缴纳转入验资后，又以借款方式转入到华申公司账户内的这种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的情形，应当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因此，申请执行人金良才等人的追加申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的第三人华申公司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裁定：追加第三人华申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是华申公司全额投资设立的，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华申公司称是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但并没有书面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用途，也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公司以盈利为目的的本质特征，实质上属两公司资金混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华申公司应当对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华申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华申公司不服通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2执480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是华申公司全额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5600万元由华申公司认缴，华申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将实缴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5600万元缴于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内，后经咸宁信达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验资。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6月4日以电汇方式转给华申公司1000万元。华申公司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4日后又转出1000万元，该行为应当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后两公司之间又有多笔资金往来，但均没有书面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用途，也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本院可以认定两公司资金存在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通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2执480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华申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华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华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追加被执行人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是华申公司全额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5600万元由华申公司认缴，华申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将实缴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5600万元缴于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内，后经咸宁信达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验资。咸宁晨鸣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6月4日以电汇方式转给华申公司1000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华申公司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4日后又转出1000万元，该行为应当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两公司之间之后又有多笔资金往来，但均没有书面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用途，也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两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华申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鄂12民终92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魁审判员 王凯群审判员 杨荣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黄娜书记员林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