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奚金宏，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书亚，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蒋书亚之妻）,女，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立新，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青浦区。 上诉人奚金宏因与被上诉人蒋书亚、原审被告黄立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奚金宏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少赔偿蒋书亚医疗费6880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按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责任分配不公。一审判决未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奚金宏已举证证明蒋书亚深夜在醉酒状态下突然横穿马路，超出奚金宏的预见范围，故双方应负事故同等责任。2.蒋书亚不具备起诉条件。一是蒋书亚治疗尚未终结，已发生的医疗费已获得保险公司赔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蒋书亚发生的医疗费实际超出保险公司已赔偿限额。二是蒋书亚尚不具备司法鉴定时机，故无法计算出其残疾赔偿金，不能证明其伤残赔偿费用已超出保险限额。三是保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基于对蒋书亚伤情的主观判断，自愿赔偿保险金42万元（医疗费1万元，伤残项目各项费用41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保险赔偿的处理意见对奚金宏无法律上的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超出部分的医疗费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保险公司无权对医疗费或伤残赔偿金在商业三者险中进行指定，特别是在医疗费尚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的情形下，无权要求奚金宏承担医疗费。3.一审判决认定保险赔偿数额错误。保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保险赔付各项损失42万元，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已赔付4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在未对蒋书亚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形下即推定其损失超出保险限额，属于未依法分配举证责任；二是一审判决超出审理期限。普通程序应当在六个月内审结，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未依法作出书面裁定；变更审判人员未作出书面裁定；严重超出审理期限。 蒋书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立新未作陈述。 蒋书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奚金宏、黄立新赔偿蒋书亚医疗费309603.86元（344004.28元*9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交通事故发生情况及责任认定 2018年11月19日1时05分左右，奚金宏驾驶苏Ｈ×××××号中型仓栅式货车沿建军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盐城市亭湖区南阳镇永固公司向西200米建军东路路段，碰撞行人蒋书亚，致使蒋书亚倒地受伤，伤势较重。 2018年12月20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编号32090212018000041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奚金宏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蒋书亚在没有人行道的道路上，未靠路边行走，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奚金宏负主要责任，蒋书亚负次要责任。奚金宏认为应当认定双方为同等责任，并举证了盐公物鉴（毒物）字（2018）3192号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检验报告，检验结果：蒋书亚的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47.5mg/100ml。同时陈述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后曾经申请复核，复核结果是维持。 （二）事故车辆信息 奚金宏驾驶的苏Ｈ×××××号中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车主黄立新。奚金宏持有A2E机动车驾驶证。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包括医疗费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损失限额11万元，财物损失限额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率），该两项保险的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4月2日0：00时至2019年4月1日24:00时，两份保单载明的投保人均为奚金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合计赔付42万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蒋书亚伤情较重，目前还未苏醒，赔偿已远超我司保险限额，我司限额内赔付各项损失42万元（包含医疗费1万元，伤残项目各项费用41万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又提供了具体的赔偿明细，其中医疗费10000元、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9800元、护理费19200元、交通费77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伤残赔偿金472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合计费用548572元扣除交强险按70%赔付，加上交强险120000元，合计赔付420000元。 关于黄立新、奚金宏与事故车辆的关系问题。奚金宏陈述：2016年借用了黄立新的名义买的淮安的二手车，因为不借用黄立新名义就上不了牌，上的牌照是淮安本地牌照，盐城人上不了。车辆一直是奚金宏本人在使用。奚金宏和黄立新是朋友关系。车辆的保险也是奚金宏买的。黄立新对奚金宏陈述的内容无异议。 （三）治疗经过及损失情况 事故发生当天即2018年11月19日蒋书亚至盐城市亭湖区人民医院治疗，发生医疗费用9312.48元（该费用保险公司已赔付）。并于同日出院。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28日在盐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172000.23元（该费用中1731元已由保险公司赔付，余款170269.23元）。期间，在附医新特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4次，每次880元，合计3520元。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在苏州相城区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70801.32元。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4月23日在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康复治疗，医疗费99413.73元。入院、出院情况均记载蒋书亚“植物生存状态”。上述费用合计344004.28元。双方一致确认，治疗期间奚金宏已经给付、代付医疗费合计8万元。 蒋书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1.上述医疗费中，盐城市亭湖区人民医院医疗费用9312.48元和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一笔1731元，合计11043.48已经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在本案中未主张，蒋书亚提交了相关医疗发票复印件。2.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当时建议到外面医院看一下，推荐的是相城医院（康复医院）。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有建议“转康复医院继续治疗”内容。 在审理过程中，蒋书亚在另案中申请对其的伤残程度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盐四院司某所[2020]临鉴字第24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蒋书亚因交通事故致原发性脑干伤、弥漫性轴索损伤、颅内多发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后遗颅脑外伤后植物状态，构成一级伤残。2.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根据伤情及参照相关规定，建议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护理期限同误工期限（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定残后存在一级护理依赖；营养期限180日。”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申请人蒋书亚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奚金宏名下价值147927.85元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并提供担保，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并交付执行，财产保全费1260元由蒋书亚预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蒋书亚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经审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成因已经进行客观分析，对双方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明应作为处理本案的证据，具有证明力。奚金宏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蒋书亚负次要要责任。奚金宏辩称应当认定同等责任缺少法律依据。 （二）关于蒋书亚损失的审核确定。案涉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及项目应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本案中蒋书亚主张的费用为医疗费。根据蒋书亚所提交的证据，其先后在多家医院治疗，现其主张在医疗期间所发生的344004.28元费用均为治疗所必需，予以审核认定。关于奚金宏辩称蒋书亚到相城医院缺乏依据的问题，经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有建议“转康复医院继续治疗”内容。关于奚金宏辩称蒋书亚在新特药房购买使用人血白蛋白缺少医嘱的问题，经查，上述在费用均发生在蒋书亚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且根据蒋书亚当时的伤情使用该药物并无明显不当。故对奚金宏上述辩称均不予采信。 （三）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与责任划分。 根据黄立新、奚金宏的陈述，该车是奚金宏借用黄立新的名义购买的二手车，车辆一直是奚金宏本人在使用。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由奚金宏驾驶，保单显示被保险人也是奚金宏，与二人陈述基本吻合，故应当认定车辆使用人是奚金宏。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机动车所有人黄立新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黄立新对本起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该1万元不在蒋书亚的主张范围内。蒋书亚已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30万元的限额赔偿明细中列明除了后续治疗费2000元，无其他医疗费用的赔偿，而蒋书亚尚在后续治疗中，该2000元可在后续发生的医疗费用中再予以抵扣。故蒋书亚主张的超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限额的医药费344004元（其中不包含已经从保险公司赔付的1万元，即亭湖医院9312.48元和一院1731元）应由实际侵权人奚金宏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但因行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到案件发生时的时间、地点、路况及行人的身体状态等具体状况，酌情决定减轻机动车一方30%的赔偿责任。故奚金宏应当赔付240803元，扣减已经支付的8万元，尚需给付160803元。综上，蒋书亚要求奚金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适当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奚金宏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蒋书亚医药费160803元。二、驳回蒋书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4元，财产保全费1260元，合计7204元，由蒋书亚负担2428元，奚金宏负担4776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奚金宏赔偿蒋书亚医疗费有无依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起交通事故经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认定，奚金宏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行驶，负事故主要责任；蒋书亚在没有人行道的道路上，未靠右行走，负事故次要责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应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可以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交通工具危险系数、风险防御能力等因素酌定由上诉人承担70%的民事责任，属于合理裁量范围，也未致双方权利义务显著失衡，故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分配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审判决奚金宏赔偿蒋书亚医疗费有无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蒋书亚的伤情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之前日；护理期限同误工期限，定残后存在一级护理依赖；营养期限180日。由此可知，蒋书亚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严重。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了其向蒋书亚支付赔偿费用的明细，该赔偿明细具有事实依据。现蒋书亚主张的医疗费明显超出保险赔偿限额，奚金宏作为侵权人应按责承担超出保险限额的赔偿费用，故一审判决奚金宏按责赔偿蒋书亚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医疗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即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不存在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情形；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未进行变更；一审法院已按规定进行审限变更。据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综上，奚金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03元，由奚金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艳玲 审判员  荀玉先 审判员  张海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