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74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连，女，2001年1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西钦州市灵山县佛子镇芳兰村委会沙梨根村四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9日被抓获，因吸食毒品于同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劳善超，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审理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国连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桂0103刑初3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国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忠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国连及辩护人劳善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2刑初348号刑事判决认定：2019年9月22日4时许，被告人王国连与朋友周慧贤及被害人黄敏怡等人在南宁市青秀区金洲路埌西菜市夜宵摊同桌吃宵夜。期间，王国连因周慧贤与黄敏怡发生口角及争执，继而与黄敏怡发生冲突，之后王国连将一个破碎的玻璃酒瓶砸向黄敏怡，致黄敏怡左侧颈部被砸中损伤出血。案发后，王国连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黄敏怡被打伤致颈部血管损伤并失血性休克（中度），颈部皮肤裂伤，该人体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国连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黄敏怡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黄敏怡对被告人王国连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户籍证明、历资料、谅解书、证人连坤林、卜进军证言、被害人黄敏怡陈述、被告人王国连供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国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国连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国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连上诉称：1.一审采纳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害人人体损伤程度达到重伤二级，依据不足。被害人的就诊材料没有诊断证明被害人入院时就诊情况为中度休克。且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通知书的时间早于南湖分局向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调取证据的时间。2.一审没有认定其本人属于正当防卫错误，在本案另一证人周慧贤未到案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认定，不能排除是被害人向动手袭击上诉人的。3.一审未认定其本人具有自首情节错误。侦查机关先认定是周慧贤打伤被害人，并没有将王国连作为犯罪嫌疑人侦查，直至接受传唤时亦没有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故王国连在协助调查时即如实供述伤害黄敏怡的事实，应当构成自首。4.对比一审法院作出的类案，本案应同时适用缓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国连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被害人先动手向王国连摔啤酒瓶，属于被害人有过错的情形。2.王国连系过失致人重伤，不能预见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3.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是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早于调取鉴定材料的时间即作出，鉴定程序不合法。二是该鉴定意见以被害人因各种损伤引起休克（中度）即认定其损伤程度达到了重伤二级，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系休克中度，鉴定标准亦未说明认定休克达到中度的具体标准，故该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达到重伤二级没有依据。4.案发时除了王国连，在场的周慧贤亦手持碎玻璃瓶，不能排除被害人伤情并未王国连所致。5.王国连具有以下减轻、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一是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二是具有自首情节。三是被害人先在言语上侮辱王国连朋友，又先动手打人，有过错。四是王国连系偶犯、初犯。6.一审量刑过重，应当适用缓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国连上诉所提理由及相关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王国连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且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内容真实客观，充分证实王国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重伤二级的事实。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国连及其辩护人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国连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从轻处罚。王国连已赔偿被害人黄敏怡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王国连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1.关于王国连系过失致人重伤还是故意伤害的问题。经查，在场的目击证人连坤林、卜进军证言证明，案发时黄敏怡被王国连用啤酒瓶子砸到脖子后流血不止；被害人黄敏怡陈述证明王国连敲碎啤酒瓶直接砸到其本人；王国连的供述亦证明自己捡起地上摔碎的啤酒瓶玻璃向黄敏怡扔去，看到对方脖子流血后就跑了。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并能相互印证。王国连明知用玻璃酒瓶扔砸他人身体可能会造成伤害，仍然积极追求或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对他人实施伤害行为并致其重伤。王国连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向他人扔砸玻璃酒瓶的伤害行为，造成一人重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过失致人重伤罪。至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称，案发时王国连和周慧贤均手持碎酒瓶、不能排除被害人伤情并非王国连所致，经查，案发当晚被害人黄敏怡和现场目击证人连坤林、卜进军均不认识王国连及周慧贤，案发后连坤林曾误认为是周慧贤砸的人，后经黄敏怡病情恢复清醒后与其本人确认，才发现动手致其受伤的系王国连。经黄敏怡、卜进军辨认，案发当晚持碎玻璃瓶砸黄敏怡的人是王国连。王国连归案后亦对其本人用玻璃酒瓶扔向黄敏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故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本案系王国连而非他人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辩护人有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2.关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的问题，经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称，《行政鉴定结论通知书》上打印的落款日期2019年10月28日系工作失误，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王国连于2019年12月4日在《行政鉴定结论通知书》签收。据此，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告知当事人程序上虽有瑕疵，但经公安机关及鉴定机构的说明能予以补证，尚不属于程序违法。此外，失血性休克的分度标准主要依据系出血量、收缩压和脉搏次数、中心静脉压及其他症状，被害人黄敏怡案发后入院抢救时脉搏已达168次/分且处于浅昏迷状态，临床症状已达到失血性休克中度以上标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虽未明确规定中度失血性休克的评定标准，但鉴定机构根据送检资料分析，结合黄敏怡受伤后出现意识障碍、呼吸及脉搏增快、到医院后血压下降，以及医院出具病危通知书记载其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等情况，认定黄敏怡属于中度失血性休克，伤情达到重伤二级，并无不当。故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依照鉴定程序依法出具，其内容真实客观，与被害人就诊材料相互印证，且在庭审中经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王国连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相关上诉理由和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4.关于是否适用缓刑的问题。经查，依照法律规定，对已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其他条件的，可以适用缓刑。本案中，王国连故意伤害他人，致其重伤，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法院依据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社会危害程度，以王国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量刑并无不当。故王国连不属于可以适用缓刑的范围，辩护人的有关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至于王国连是否构成正当防卫及自首、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上诉意见，一审判决书已作出说理释明，充分考虑赔偿谅解等情节并在量刑上予以体现。现黄国连又以同样的理由提出上诉，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发表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检察意见，已予充分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锦康 审判员   谢林伶 审判员     欧阳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豪 书记员  张艺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