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8刑终126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住所地京山市新市镇轻机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670354940J。负责人梁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林，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女，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系被害人王某7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曾用名王宏洋，男，200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系被害人王某7之子。法定代理人冯某，系王某2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男，195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系被害人王某7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女，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系被害人王某7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9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系被害人张某3之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4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系被害人张某3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4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系被害人张某3之母。上列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女，199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系被害人马某之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6，曾用名王子恒，男，200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系被害人马某之子。法定代理人王某1，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系王某6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3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系被害人马某之母。上列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九龙，湖北玖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朱星，男，1989年4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京山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住京山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湖北省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经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星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王某2、王某3、王某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王某6、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19）鄂0821刑初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星未提出上诉，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检察院不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4日23时40分许，被告人朱星酒后驾驶大众牌小型汽车沿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蔡垱公路自北向南行至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被害人马某酒后驾驶的“迪阳”牌电动三轮车(搭乘被害人王某7、张某3、张某4)迎面发生碰撞，造成王某7(殁年41岁)、张某3(殁年53岁)当场死亡、马某经救治无效死亡(殁年48岁)及张某4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鉴定，被害人王某7、张某3均符合生前因交通事故致急性颅脑损伤导致脑机能障碍死亡；被害人马某符合生前因交通事故致急性颅脑损伤合并胸部闭合性损伤死亡。经荆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屈家岭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朱星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马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朱星打电话向屈家岭交警大队报案，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前来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事故发生经过。另查明，马某受伤后在荆门市五三医院治疗花费2075.5元，已由被告人朱星垫付；案发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向被害人王某7、张某3、马某的家属赔偿12万元，被告人朱星已向某名被害人的家属赔偿33070.5元，总计153070.5元，三名被害人的家属均已领取51023.5元。被害人王某7生前与冯某育有一子王某2(事故发生时14岁)，系被扶养人，王某7之父王某3(事故发生时64岁)、之母王某4(事故发生时64岁)均系被扶养人；被害人张某3之父张某2(事故发生时78岁)、之母陈某(事故发生时年70岁)均系被扶养人；被害人马某生前与王某1育有一子王某6(事故发生时16岁)，系被扶养人，马某之母杨某(事故发生时年79岁)亦系被扶养人。被告人朱星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交纳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费，其中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21日16时至2019年8月21日24时，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22日0时至2019年8月21日24时，责任限额为50万元。本案审理期间，经被告人朱星提出申请，京山市人民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案涉保险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上字迹为“朱星”的电子签名是否由朱星本人书写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朱星”电子签名字迹与朱星本人书写的其他签名字迹倾向于不是出自同一人书写形成。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王某2、王某3、王某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王某6、杨某均自愿与被告人朱星达成调解协议，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对被告人朱星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4的陈述，证人吴和平、周某、黄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乙醇”含量鉴定意见、车辆碰撞形态及车速鉴定意见书，行车记录仪视听资料，案件查获经过、谅解书以及交强险赔付凭证、赔偿款收条、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鄂中司鉴[2019]文鉴字第29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身份证明及被告人朱星的供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人朱星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朱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马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马某的家属在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时，已在诉请赔偿款中扣除了30%的责任比例，即其自认朱星按70%比例承担责任。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王某2、王某3、王某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均当庭陈述放弃对马某家属追偿的权利。结合以上情况，酌定被告人朱星按照7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朱星的供述及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告人朱星并未在保险公司提供的电子保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上亲笔签名，而是由他人代签，但被告人朱星交纳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费，保险公司收取了保险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虽然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年版)》、《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约定驾驶人有“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等情形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保险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对禁止性规定情形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否则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举示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名经司法鉴定并非被告人朱星所签；保险公司称其已经将投保单、保险合同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投保信息以短信形式发到朱星手机号码上，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保险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图、电子投保确认书及附件等显示发送对象为其在本案中的委托代理人余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将案涉免责条款对被告人朱星作出提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王某2、王某3、王某4诉请适用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及分项诉请范围，按照城镇居民相关赔偿标准，四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910405.5元【其中: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244674元(21276元/年×15年÷3人×2+21276元/年×3年÷2人)，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根据责任比例划分，被告人朱星应赔付673283.85元【120000元+(910405.5元-120000元)×70%】。扣除被害方已先行领取的51023.5元，被告人朱星还应赔偿622260.35元。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诉请适用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及分项诉请范围，按照城镇居民相关赔偿标准，三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765019.5元【其中: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99288元(21276元/年×5年÷3人+21276元/年×9年÷3人)，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根据责任比例划分，被告人朱星应赔付571513.65元【120000元+(765019.5元-120000元)×70%】。扣除被害方已先行领取的51023.5元，被告人朱星还应赔偿520490.15元。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王某6、杨某诉请适用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及分项诉请范围，三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685256.5元【其中:医疗费2075.5元，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相关赔偿标准计算为17449.5元(11633元/年×5年÷5人+11633元/年×1年÷2人)，死亡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按照与被害人王某7、张某3相同的赔偿标准(城镇居民相关赔偿标准)确定即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根据责任比例划分，被告人朱星应赔付515679.55元【120000元+(685256.5元-120000元)×70%】。扣除被告人朱星已垫付的医疗费2075.5元及被害方已先行领取的51023.5元，被告人朱星还应赔偿462580.55元。上述还应赔偿总额为1605331.05元。对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金50万元，其余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王某2、王某3、王某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王某6、杨某均已与被告人朱星达成调解协议(向某被害方各赔偿10万元)，不再判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星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三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主要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朱星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候交警前来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事故发生经过，且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案发后其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张某1、张某2、陈某、王某5、王某6、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张某1、张某2、陈某、王某5、王某6、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上诉提出：1、案发后，上诉人垫付了12万元，一审判决未处理，程序错误；2、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鄂中司鉴[2019]文鉴字第29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不明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应依法重新鉴定；3、原审被告人朱星酒后驾驶机动车，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未对商业险赔款划分份额不合理。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二审审查核实，其来源程序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已查证属实的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未处理垫付款12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案发后，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已通过公安机关向被害人王某7、张某3、马某的家属赔偿12万元，一审判决已确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提出的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鄂中司鉴[2019]文鉴字第29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不明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应依法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经查，湖北三真司法鉴定所系本案双方当事人抽签选中的鉴定机构，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为备选鉴定机构。因湖北三真司法鉴定所以鉴定要求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人民法院委托备选鉴定机构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依法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提出的原审被告人朱星酒后驾驶机动车，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人朱星向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缴纳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费，上诉人收取了保险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但上诉人举证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名经司法鉴定并非原审被告人朱星所签，上诉人未将保险免责条款对原审被告人朱星作出提示，上诉人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未对商业险赔款划分份额不合理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一审期间，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经就商业三者险赔偿款的分配确定了份额，且商业三者险赔偿款如何分配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朱星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三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主要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原审被告人朱星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候交警前来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事故发生经过，且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案发后其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朱星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张某1、张某2、陈某、王某5、王某6、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刑初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即第二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元平审判员  水 双审判员  李东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波书记员罗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