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民军，男，汉族，1983年8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捷，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诗娟，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其，男，汉族，1974年1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广东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晓拈，广东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少锋，男，汉族，1980年8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卓雄，广东国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金华，男，瑶族，1974年5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碧英，广东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晓军，男，汉族，1978年12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彭民军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其、原审第三人张少锋、黄金华、彭晓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民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彭民军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金其承担。事实和理由：1.彭民军与刘金其之间没有签订借款合同；2.刘金其也没有向彭民军支付过任何钱款；3.彭民军从来没有要帮彭晓军还钱的意思表示，刘金其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彭民军支付的款项是帮彭晓军结算债权债务。刘金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张少锋述称：彭民军与刘金其之间的争议和纠纷，与张少锋无关。黄金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晓军辩称：认可彭民军的上诉意见。彭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金其返还彭民军不当得利款项合计302.5万元及利息363210.0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75%，自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2.刘金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26日，彭民军（借款人）与张少锋（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彭民军向张少锋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同日，彭民军（借款人）、彭晓军（担保人）与张少锋（出借人）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彭民军向张少锋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彭晓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月12日，彭民军与中行深圳东部支行签订《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向该行申请贷款380万元，并指定将该贷款发放至刘金其名下银行账户。2017年1月13日、1月26日，刘金其根据彭晓军的指示分别向彭晓军名下银行账户转账77.5万元、150万元。彭晓军在一审庭审中称，因彭民军与刘金其不熟悉，期间有帮双方沟通贷款事宜。2019年1月3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对张少锋诉彭民军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粤0304民初33479号民事判决书。彭民军在该案中称不认识张少锋，借款全是哥哥彭晓军在操作，事后才听彭晓军说实际出借人是张少锋；此后，按彭晓军的安排和指示向中行深圳东部支行申请贷款380万元，并将申请的贷款全部汇至刘金其的账户用于偿还借款，自己并不清楚彭晓军与刘金其之间有无其他经济往来，也没有向彭晓军询问相关情况。张少锋则在该案中称，该笔款项系由刘金其介绍出借给彭民军的；本人从未委托过刘金其收款。该判决书认定彭民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380万元转款系用于偿还该案借款或张少锋有委托刘金其收取还款，应由彭民军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彭民军与刘金其之间的纠纷应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并判决彭民军偿还张少锋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019年4月1日，深圳仲裁委员会对张少锋要求彭民军、彭晓军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申请仲裁一案作出（2018)深仲裁字第1834号裁决书，裁决彭民军向张少锋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彭晓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2015年9月23日，彭晓军（借款人）与黄金华（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彭晓军向黄金华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2016年2月4日，彭晓军（借款人）与黄金华（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彭晓军向黄金华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5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同日，彭民军（借款人）与黄金华（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彭民军向黄金华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7月3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支付至指定的彭晓军名下银行账户。黄金华于当日将该笔借款支付至彭晓军名下银行账户。黄金华在一审庭审中称，因当时彭晓军前笔借款70万元尚未还清，担心彭晓军无法偿还该笔借款100万元，要求彭晓军再找一个人做担保为共同借款人，故彭晓军让其弟弟彭民军又给黄金华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两份借款合同均是同一笔借款所签订的合同。彭民军则在一审庭审中称，黄金华并未向其支付出借款项，其与黄金华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彭民军不是共同借款人。2017年1月13日，黄金华与刘金其签订《委托收款协议书》，内容为：黄金华于2016年2月4日与彭民军、彭晓军签订借款合同，彭民军及彭晓军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黄金华借款100万元，现借款已到期，彭民军及彭晓军均未向黄金华支付任何款项。为了借款能顺利收回，现黄金华委托刘金其代为收取借款，黄金华与彭民军、彭晓军的债权债务关系自刘金其收到款项之日起终止。刘金其与黄金华均未举证证明签订期间已将该《委托收款协议书》披露给彭民军、彭晓军。针对前述两笔借款，彭晓军向黄金华的转账情况为：2015年9月24日、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26日、2016年1月13日分别转账21000元，2016年2月4日、3月10日、4月6日、5月26日、6月27日、7月8日分别转账51000元，2016年9月8日转账751000元,2016年9月28日转账30000元，2016年11月17日转账60000元，2017年1月13日转账30000元，2017年3月16日转账150000元，2017年5月16日转账180000元，合计1591000元。彭晓军在一审庭审中称，除了前述向黄金华转账还款1591000元外，还通过微信或现金其他方式向黄金华还款；其中第一笔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于2016年9月8日还清，第二笔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于2017年9月份之前还清。黄金华在一审庭审中则称，2016年9月8日的还款751000元已将第一笔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还清；2017年1月13日的还款30000元系偿还第二笔借款100万元的最后一期利息，且当日由刘金其代收第二笔借款本金100万元，故第二笔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已于2017年1月13日还清，但与彭晓军未书面办理该笔借款的结清证明；2017年3月16日转账150000元与2017年5月16日转账180000元系黄金华与彭晓军的其他往来款项，与前述两笔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刘金其名下银行账户取得的彭民军所贷涉案部分贷款302.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彭民军认为，涉案部分贷款302.5万元原系由刘金其代收并用于偿还拖欠张少锋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支付费用2.5万元，但该事实已被生效司法判决及仲裁裁决予以否认，故刘金其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应返还该不当利益。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彭民军在生效司法判决中的陈述内容及次日刘金其根据彭晓军的指示转回部分贷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彭民军系根据彭晓军的指示将所贷款项380万元发放至刘金其名下银行账户。其次，彭民军在将所贷款项380万元转至刘金其名下银行账户时，其与张少锋两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并未届满，且其仅在（2018)粤0304民初3347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该贷款用于向张少锋偿还借款100万元的抗辩，而未在（2018)深仲裁字第1834号仲裁案中提出该贷款亦用于向张少锋偿还借款200万元的类似抗辩，故一审法院采纳生效司法判决认定的该笔贷款并非用于偿还彭民军拖欠张少锋借款的事实。最后，彭晓军与刘金其、黄金华之间存在多重业务来往。彭晓军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彭民军与刘金其不熟悉，刘金其收到涉案贷款后不久即根据彭晓军指示向其转回两笔款项。彭晓军与刘金其、黄金华三方之间相互熟悉，刘金其与黄金华虽未举证证明将涉案《委托收款协议书》披露给彭民军、彭晓军，告知其刘金其收取的涉案部分贷款用于抵偿彭晓军拖欠黄金华的第二笔借款本金100万元，但彭晓军也未充分举证证明其采用其他途径足额清偿了其与黄金华的两笔借款170万元，结合《委托收款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内容以及黄金华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第二笔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已于2017年1月13日还清的陈述，可以认定刘金其代收部分贷款100万元用于清偿彭晓军拖欠黄金华第二笔借款本金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彭晓军与刘金其、黄金华相互之间存在业务来往，彭民军根据彭晓军的指示将涉案贷款发放至刘金其名下银行账户，用于结算彭晓军与刘金其、黄金华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故刘金其取得涉案贷款具有法律根据，彭民军主张刘金其返还所贷涉案部分贷款302.5万元及利息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民军如认为涉案贷款发放至刘金其名下银行账户而遭受损失，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彭民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06元，由彭民军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彭民军以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亦确定了该案由，但纠其实质，本案应为委托纠纷，而不论是不当得利还是委托受托，刘金其在确认收到彭民军银行贷款380万元后，其支付或转付有无合法事由或授权或依据，便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和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要求当事人就己方的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否则须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从刘金其的证据和陈述看，其2017年1月13日、16日两次分别向彭民军兄长彭晓军转账77.5万和150万元可以认定为受了彭民军的指令，该227.5万元的转账支付具合法事由，应予采纳。但另外的152.5万元的支付却不具合理性，亦没有可采性。该152.5万元中有102.5万元刘金其自称是支付了彭民军、彭晓军向黄金华的借款，但并未有明确的来自彭民军的指令。因此，该102.5万元支付没有合法事由，其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剩余的50万元刘金其自称为其与彭晓军间往来款中的扣款，而同样该扣款亦未有彭民军的指令或同意。因该50万元扣款不具合法事由，亦不为本院支持。本院认为，不论案涉当事人各方之间的借贷、往来等关系如何，应当清楚、明白、无误地在相互确认、确定的情形下完成支付或转付。彭民军、彭晓军、黄金华间经济往来或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各方依法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而同样，刘金其与彭晓军间的往来债权债务亦应另循途径解决。综上，彭民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处有误，应予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457号民事判决；二、刘金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民军返还152.5万元及利息（以15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彭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33906元（彭民军已预交），由彭民军负担16953元，刘金其负担169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6元（彭民军已预交），由彭民军负担16953元，刘金其负担16953元。由刘金其迳付彭民军33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翘（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