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再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景亮，男，1938年5月8日出生，汉族，滕州市农业农村局退休干部，住滕州市。法定代理人：颜某1，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系颜景亮长子。法定代理人：颜某2，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0481197803140011住滕州市，系颜景亮次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伟，滕州市鲍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后,女，194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涛，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景亮因与被上诉人王英后扶养费纠纷一案，原由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8）鲁0402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因颜景亮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鲁0402民申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鲁0402民再5号民事判决，颜景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颜景亮的法定代理人颜某1、颜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伟，被上诉人王英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景亮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02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改判颜景亮不承担支付王英后扶养费。事实和理由：一、颜景亮身患多种疾病且无民事行为能力，每月退休金入不敷出，生活金由子女扶养，没有扶养王英后的能力。1.自2013年12月以来，经滕州市人民医院诊断颜景亮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直肠癌晚期、结肠息肉，随即住院治疗。行直肠癌腹会阴联合切除术切除肿瘤，由于肿瘤大，保肛困难，做腹部造口，黏贴造口袋。因患老年痴呆症，经常撕扯造口袋，粪便污物弄得到处都是，为此需要特别护理，每月护理费3000元。2.颜景亮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20年1月16日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老年痴呆症；无民事行为能力。2020年2月28日，滕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81民特22号民事判决，判决颜景亮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颜某1、颜某2为颜景亮的监护人。二、王英后不尽夫妇之间的扶养照顾义务，无权要求颜景亮向其支付扶养费。2013年12月以来，双方分居生活。特别是颜景亮患病后，王英后不念夫妻情意，不进行照顾。多次与颜景亮的子女打电话，要求将其接走。无奈颜景亮的子女于2014年8月从枣庄市市中区幸福三区将颜景亮接到滕州市居住。自此，王英后再也没有看望、照顾过颜景亮，由此来看，王英后与颜景亮没有夫妻感情。三、王英后有民事行为能力，完全可以自理生活。王英后生于1945年3月，今年75岁，从这两次开庭看到，其生活完全可以自理。如果王英后对颜景亮进行照顾，颜景亮每月6000余元的退休金，加上子女的资助，生活完全可以自如。然而，王英后只想要钱，又不想照顾颜景亮的生活，颜景亮没有能力向王英后支付生活费用。四、王英后有最低生活保障费每月123元，还有一子一女，他们均已成家立业，生活得很好，应当尽抚养王英后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颜景亮的上诉请求。王英后辩称，一、颜景亮虽然身体有疾病，但不是上诉状所陈述的入不敷出。首先，颜景亮系滕州市农业农村局退休干部，退休工资很高。一审判决所陈述的6000余元，只是颜景亮监护人自己的陈述。在一审中，法庭要其出示颜景亮的工资证明，其一直没有出示。所以说颜景亮的工资应该远远多于一审判决中的数额。其次，颜景亮系退休干部，虽然需要长期治疗。但是由于医疗报销比例很高，个人承担部分很少，自己花费的医疗费应该不会太大，所以，颜景亮诉状中所陈述的入不敷出情况是不会存在的。二、王英后不是不照顾颜景亮，实际情况是2014年，由于王英后腰部摔伤住院，暂时不能照顾颜景亮。颜景亮才被其儿子接走。王英后出院后，多次要求将颜景亮接回，其子女均不同意。王英后与颜景亮在一起风风雨雨30多年，虽然是半路夫妻，但是感情一直很好。颜景亮的几个孙子、孙女也都是由王英后照顾。颜景亮当初从滕州搬到枣庄，也是由于当时和其子女发生矛盾。颜景亮一气之下带着王英后搬到枣庄市中区，目的就是能与王英后一起度过幸福的晚年。如果不是颜景亮现在无法言语，其也不会同意与王英后分开。三、王英后今年已经超过75岁，由于常年辛苦生活，也有很多疾病。早已丧失劳动能力，也没有劳动收入，没有经济来源，在本案原审、再审中，王英后提交了大量的住院病历、发票。由于其生活拮据，有时候是有病不敢住院，只能靠身体硬撑、吃药维持。每月只有123元的低保收入，这123元也是多年增长的数额，根本就没有住院治疗的能力。也只有当病情实在不能硬撑时，才靠着晚辈资助去住几天院。可以说，如果没有王英后女儿和几个晚辈的照顾，王英后根本就无法生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法律义务。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支付扶养费的权利。由于王英后和颜景亮在一起时是与前夫离婚，其之前的两个孩子都由前夫抚养照顾。王英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颜景亮一方。三十年来，照顾颜景亮及颜景亮的六个子女、孙子、孙女。没有任何怨言。颜景亮监护人上诉状中过多地对王英后人格上的评价实属不该。反而是对王英后对自己的孩子疏于关心，导致其一子一女对妈妈感情一般，加之王英后子女的经济条件一般，所尽到赡养义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可能完全照顾王英后。王英后子女对王英后的赡养义务不应对颜景亮履行其法定的夫妻扶养义务产生任何影响，也不意味着颜景亮可以不履行对王英后法定的夫妻扶养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颜景亮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王英后的合法权益。王英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颜景亮每月给付王英后3000元生活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颜景亮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颜景亮与王英后于2000年5月1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王英后分别于2015年5月和2018年10月在枣庄市市中区人民医院住院。颜景亮2019年1月至3月期间每月工资为5788.50元，王英后没有经济收入。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王英后年事已高，身体不好，无劳动能力和经济收入来源，颜景亮作为其丈夫每月退休金近6000元，应当对王英后尽扶养义务。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王英后的生活需求，考虑颜景亮的工资收入情况，该院酌定颜景亮自起诉之次月每月支付王英后扶养费15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颜景亮自2018年12月每月支付王英后扶养费1500元；二、驳回王英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颜景亮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颜景亮有六个子女。2019年11月1日，颜景亮之子颜某1、颜某2向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宣告颜景亮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20年2月28日，滕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81民特2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颜景亮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颜某1、颜某2为颜景亮的监护人。庭审中，颜景亮提交购买药品和医疗用品的发票、养老院花费证明，证明颜景亮患老年痴呆症、直肠癌等疾病，生活和医疗支出超过本人收入，没有能力扶养王英后。颜景亮为退休干部，现每月退休金6000余元。另查明，王英后有两个子女，王英后每月低保收入123元，无其他收入。现颜景亮与王英后夫妻关系仍在存续中。又查明，原审于2018年12月13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颜景亮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材料被退回后，未再采取其他方式进行送达即进行公告送达并缺席进行了审理。另判决书作出后亦未采取其他送达方式而直接进行了公告送达。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再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颜景亮与王英后系夫妻关系，颜景亮作为退休人员，每月有固定退休工资收入6000余元，但王英后除每月123元的低保收入外，无其他固定收入，生活确需颜景亮扶养。另颜景亮主张王英后的亲生子女对王英后负有赡养义务，但子女的赡养义务不能排除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因此，颜景亮拟排除其履行法定义务的主张，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给付扶养费的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这种扶养义务既包括夫妻在经济上相互供养的义务，也包括生活上相互扶助、照顾的义务。本案中，颜景亮自2014年9月因身患疾病被子女接到滕州后，王英后对颜景亮未进行过扶助、照顾。现颜景亮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身患直肠癌等多种疾病，为照顾其生活和治疗疾病需要支付较高费用，另王英后的两个子女依法亦应履行对其的赡养义务。故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双方的收入和身体健康情况，该院认为原审判决由颜景亮每月支付王英后1500元扶养费偏高，再审酌定颜景亮每月支付王英后800元扶养费较为合适。原审在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方式缺席审理并判决，并公告送达判决书，属于程序违法，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原审判决作出后，颜景亮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及身患多种疾病等新事实的出现，酌定将原审判决颜景亮给付王英后的扶养费予以下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王英后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颜景亮自2018年12月每月支付王英后扶养费1500元”为“颜景亮自2018年12月每月支付王英后扶养费800元”；三、驳回颜景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颜景亮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颜景亮与王英后系夫妻关系，双方本应相互关心，彼此扶养扶助。王英后目前年事已高，除每月123元的低保收入外，无其他固定收入，生活确实困难，确需颜景亮扶养扶助。但是，颜景亮作为退休人员，虽每月有6000余元的退休工资收入，但自2013年12月以来身患直肠癌等多种严重疾病，2020年2月28日被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照顾护理其生活和治疗疾病也确需支付较高费用。另夫妻间的扶养义务是相互的，颜景亮自2014年被子女接到滕州后，王英后对其未再进行过扶助、照顾。一审再审根据双方的实际情况、当地生活水平及双方的收入和身体健康情况，结合王英后的两个子女依法亦应履行对其的赡养义务等，认为原审判决由颜景亮每月支付王英后1500元扶养费偏高，再审予以下调，酌定颜景亮每月支付王英后800元扶养费是较为恰当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颜景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8）鲁0402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颜景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