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西国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法定代表人：陈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雯栅，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云，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水利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6。法定代表人：胡功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铭，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舒微，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洪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水利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洪城公司、水利公司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区水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的下列条款：①合同第三节专用合同条款第15.9.4条中关于非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增加或减少工程量清单中关键项目（子目）的工程量的单价调整方式的约定；②合同第三节专用条款第16.1条：“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人工、材料、设备机械台班的市场价格波动以及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人工成本信息、机械台班单价或机械使用费系数的变动，均不作为本工程价格调整的因素。”③合同第三节专用合同条款第21.3.1.4条“承包人的停工损失由承包人承担”。④合同第三节专用合同条款第25.2.4.2.2条：“若因发包人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费用不补”。2.本案上诉费用由水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本案中，洪城公司作为普通施工企业，在涉案施工合同签订时根本不可能预见涉案项目周边规划条件的变化，也不可能具备判断能力。而水利公司作为代行部分行政职能的国有企业，对于涉案项目周边环境及规划条件所发生的变化应当有所预见，但其在合同签订之前并未提醒、告知洪城公司。这显然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情形，在这种情形下不应当由洪城公司单方面承担相应规划条件变化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可见，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审应予改判。涉案项目于2018年5月进行招标，招标公告中所提供的平面控制图是早在2016年制作的，该图纸上根本未体现涉案项目周边发生规划条件的变化。虽然洪城公司也前往现场进行踏勘，但作为普通施工企业，其对涉案施工场地的踏勘结果也仅局限于当时的实际情况，对于将来可能发生的规划变更是不可能有任何判断能力的。水利公司作为代行部分行政职能的国有企业，其应当、也是必然有所预见涉案项目周边区域的相关规划、建设情况对涉案工程施工的影响。但在这种情况下，水利公司也未对规划条件可能发生重大变化提醒并告知洪城公司，在招标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对涉案项目因周边环境规划条件的变化而无法顺利施工的现状存有重大责任。因此，在水利公司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仅由洪城公司单方面承担涉案项目所发生的各项损失，明显违背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前已述及，洪城公司对于涉案项目周边环境规划条件的变化是完全无法预估的，对其所造成的工期延误也是无法衡量的。造成涉案项目工期严重延误并产生重大损失的主要过错在水利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审应予改判。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洪城公司对于工期仅能依据水利公司招标时提供的平面控制图，并结合施工场地现场的现状进行预估。水利公司在招标过程中提供的平面控制图及施工场地现场的状况均无法反映涉案项目周边规划条件的变化。另一方面，洪城公司对于合同条款的审查必然是以水利公司能够依照合同约定交付施工场地为前提的。由于水利公司是代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作为水利工程建设项目的国有企业，其所签订的任何合同均具有政府信用背书。在这种情况下，洪城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是有理由相信水利公司能够依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施工场地的，任何合法主体都不可能以无法履行为前提签订合同。因此，洪城公司在合同签订时不可能对无法预估的涉案项目周边规划条件变化的情形进行衡量或预估，且导致涉案项目发生重大工期延误并产生大量损失的过错在水利公司，涉案合同的相关条款显然构成显失公平，依法予以撤销。三、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水利公司在涉案施工合同签订时对于周边规划条件的变化也无法预见，并未进行隐瞒。本案实际上亦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关于情势变更所规定的相关情形，一审法院也应当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涉案施工合同继续履行过程中显失公平的相关条款予以变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在本案中，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对涉案施工合同予以变更，而不是驳回洪城公司的诉请。四、洪城公司因涉案项目遭受的实际损失确定的前提是人民法院对涉案合同中显失公平的相关条款予以撤销。由于涉案合同的相关条款存在上述严重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在相关条款未予撤销的情况下进行结算对洪城公司极不公平。在洪城公司与水利公司就涉案项目工期重大延误所产生的损失进行协商时，水利公司也明确答复如需修正或撤销相关条款，只能由人民法院予以确认。结合水利公司在2019年1月已修改其格式合同条款的行为可知，水利公司对于涉案相关条款显失公平的情形也是认可的，只是需要通过法律程序对相关条款进行撤销或变更。综上，涉案合同中相关显失公平的条款通过法律程序进行撤销并变更是涉案项目得以公平结算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五、在本案中对于相关显失公平的合同条款的撤销属于对涉案施工合同的正当变更，是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客观条件所发生的重大变化所作出的合理性变更，是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并没有违背招投标法的立法精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一条规定可知，我国招标投标法的立法精神和目的是为了规范招投标过程中的各项程序，使得各招投标项目在更加公平、良性的环境中得以顺利实现，并非对招投标行为进行限制，使项目难以推进。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该规定制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招投标过程中双方串通制作阴阳合同侵害国有资产或其他主体合法权益的情况出现。但在很多情况下，由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较项目招标时发生重大变化的客观因素，如不对已签订的合同作适当修改就无法继续履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存在大量投标人与招标人双方制定的合同或相关补充协议与招标文件存在合理变更的案例。而在本案中，洪城公司主张撤销合同相关条款的原因是涉案项目周边环境的规划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若按照原合同履行将对洪城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对洪城公司显失公平。洪城公司的请求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关于情势变更的法律规定，属于正当合法的变更情形。水利公司辩称，一、洪城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企业，依据过往参与工程投标及工程施工的丰富经验，应当预见周边规划条件产生变化影响工程建设的可能性，水利公司并非政府规划部门，无法了解和掌握涉案工程周边规划条件的变化，亦无法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告知洪城公司，双方订立涉案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1.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洪城公司诉请撤销合同的条款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具体到本案而言，洪城公司作为具有专业施工承包资质的建筑企业，长期从事水利工程施工建设业务，具有较强的专业判断能力与相对丰富参与工程投标的经验，洪城公司参与投标时有充足的时间理解招标文件的内容，慎重考虑后准备投标文件参与投标，其对《招投标文件》的内容以及包含在《招标文件》中公示的《施工承包合同》的条款都是明知的，在投标过程中从未对上述条款提出质疑或异议，也没有要求解释或澄清。水利公司已在招标文件中提示需要由洪城公司自行踏勘了解现场，场地问题已经在招标过程中充分提示；洪城公司亦承认在参与涉案工程投标时到现场参与踏勘，洪城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企业，对于施工场地周边的环境以及规划条件的变化可能影响施工进度的情况应当提前预见，并非完全不具备判断能力。水利公司虽为国有企业，但并不具备行政职能，作为独立于行政机关的企业单位，对于规划条件的理解仅限于涉案工程项目所在的场地，而涉案工程项目周边区域的规划、建设情况水利公司无法了解，周边各个项目均由不同的部门申请规划立项，水利公司没有能力对涉案工程周边的项目逐一进行了解，更无法将上述情况在招标过程中进行披露。涉案项目周边的规划条件并非一成不变，且规划条件改变是由政府规划部门确定，无需征求涉案工程项目方的意见，即便水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也无法预见涉案工程周边环境规划条件的变化方向，更无法在招标时对包含洪城公司在内的投标人进行提示。根据工程招标的惯例，建设方并不会在招标时对涉案工程周边的规划条件进行公示或提醒。事实上洪城公司作为施工方在长期施工建设的过程中也曾遇到过工程周边环境的规划条件变化的情况，亦应当有能力预判相应的变化。因此，并不能因涉案工程周边规划条件的变化而认为水利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亦不能以此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条款显失公平。二、涉案工程存在工期严重延误并产生重大损失的主要过错不在水利公司，水利公司亦无法预估涉案项目周边环境规划条件的变化。涉案工程招标文件所列明的交易条件均已提前公开，招标过程中已充分披露施工承包合同的条款，洪城公司作为投标人可以提前预知合同条款蕴含的法律风险。涉案工程招标符合法定程序，作为公开招标的工程项目，招标文件原则上属于要约邀请，包括洪城公司在内的投标人在阅读招标文件后可以选择参与或者不参与投标，而招标文件内容及招标时的施工场地现状均对所有有意向参与投标的社会主体开放，并非只针对洪城公司一方。涉案工程周边环境规划条件调整的决定权不在水利公司，水利公司与洪城公司一样无法得知将会发生何种变化，更无法在招标文件中列明，洪城公司苛责水利公司应当在招标文件或合同中列明上述情形，已超出水利公司作为建设方的责任。在工程建设施工的行业惯例中，任何施工图纸和施工计划只能根据现有的条件进行设置，若出现周边环境变化导致原有施工计划无法推进时，可通过设计变更和工程变更的方式进行调整，并非完全没有变通的方式。三、涉案工程周边规划条件的变化导致工程延期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继续履行合同仍可继续实现合同目的，并不存在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的情势变更情形。即便洪城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主张变更合同条款，理由也不能成立。首先，洪城公司并非因涉案工程周边环境规划条件发生变化而诉请撤销合同条款，结合洪城公司诉请撤销的条款可以看出，洪城公司是因为施工过程中人工、机械设备、材料等市场价格的上涨而认为合同条款不公平；而关于施工过程中人工、机械设备以及材料等费用系数的波动均属于市场价格涨跌因素，来源于该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市场商业风险。其次，涉案工程周边环境并非一成不变，涉案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周边地块亦处于开发阶段，亦会因规划条件的变化和社会投资增多而不断变化，周边建筑导致设计方案的变更不属于订立涉案合同时不可预见的因素。最后，商业风险系市场主体从事商业活动的固有风险，系由市场活动的各种不确定因素所引起，而给市场主体带来获利机会或损失可能的客观经济现象。水利公司已经明确告知风险，并提醒投标人应充分考虑场地条件因素及物价调整因素后慎重确定投标报价。现洪城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上述因素导致其产生损失属于应当预知的正常商业风险。四、水利公司在招标文件中公示的合同条款合法有效，合同条款本身为中立性条款，不存在倾向任何一方的情况，且水利公司在一审中已对合同条款进行充分论证，并不存在偏袒任何一方的情形，合同条款本身不会构成显失公平的问题。涉案合同系佛山市南海区水利工程建设使用的统一版本合同，已在涉案工程的招标文件中对外予以公示，洪城公司对招标文件约定的内容没有提出质疑和异议并表示愿意接受约束，在成为中标方后与水利公司订立涉案合同属于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体现了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涉案合同一经成立，即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不得擅自更改合同。洪城公司在合同成立后单方认为不公平、申请撤销，属于破坏交易秩序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任何工程经过招投标后订立的建设施工合同均不能擅自变更，特别是在该条款的变更会增大中标方的利益、减损招标方的利益时，此种变更明显对其他投标人不公平。而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在施工完结后相关人工、机械设备、材料费用的价格变化属于正常波动，存在上涨或下跌的可能，而最终洪城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更多费用或更少费用无法得知，洪城公司亦有可能基于该合同条款在工程结算时获益，不能仅以当时的费用增加而主张条款不公平。五、如前所述，涉案工程周边地块规划条件的变化不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客观条件发生的重大变化，不能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涉案工程合同的条款之间具有整体关联性以及连贯性，若对上述条款进行撤销，涉案工程合同将无法继续履行，不利于涉案工程的推进及项目的建设，亦不利于合同交易的稳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水利公司和洪城公司均不得背离招投标文件，订立与已公示合同实质性内容条款不一致的合同。洪城公司诉请撤销的合同条款均涉及价款内容，属于合同的实质性内容。而洪城公司诉请撤销的理由根本不属于客观条件发生的重大变化，任何工程建设过程中均会出现周边地块规划条件变化而导致工程设计变更，若上述合同条款被撤销，原有的工程问题将因没有合同条款约定而无法解决，会导致一系列的连锁效应。洪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洪城公司、水利公司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区水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的下列条款：①合同第三节专用合同条款第15.9.4条中关于非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增加或减少工程量清单中关键项目（子目）的工程量的单价调整方式的约定；②合同第三节专用条款第16.1条：“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人工、材料、设备机械台班的市场价格波动以及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人工成本信息、机械台班单价或机械使用费系数的变动，均不作为本工程价格调整的因素。”③合同第三节专用合同条款第21.3.1.4条“承包人的停工损失由承包人承担”。④合同第三节专用合同条款第25.2.4.2.2条：“若因发包人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费用不补”。2.本案诉讼费用由水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工程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崇南新城区配套河涌整治工程，为水利公司通过招标方式发包。水利公司出具招标文件中的招标人须知前附表1.9.1条显示：踏勘现场不组织，由投标人自行踏勘。3.2.8投标人可先到工地踏勘以充分了解工地位置、情况、道路、储存空间、装卸限制及任何其他足以影响承包价的情况，任何因忽视或者误解工地情况而导致的索赔或工期延长申请将不被批准。2018年9月5日，洪城公司（承包人）与水利公司（发包人）签订《佛山市南海区水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涉案项目已接受洪城公司的投标，并确定其为中标人。签约合同价为30806737.27元。合同形式为总价承包。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计划工期360日历天。发包人义务包含提供施工场地、负责土地征用、拆迁等协调工作。承包人的义务包含：因工程设计变更等原因造成工程内容变化，由发包人办理变更审批手续后由承包人无条件完成本工程项目，工程项目包含本合同及工程设计变更等内容。（下划线提示）发包人已要求承包人在投标前自行进行现场踏勘，承包人对工程施工所涉及的各类交通道路桥梁及水陆通道通行权已充分估计，相关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格中。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发包人的下列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延长工期。需要增加费用的，按照第15条、第16条的约定办理：……11.3.4因发包人原因导致的暂停施工。15.9.4若非承包人原因造成，增加或减少合同工程量中关键项目（子目）的工程量，且变幅超过该关键项目（子目）原工程量的10%，单价调整方式为：15.9.4.1增加时，该关键项目（子目）合同工程量的110%，按承包人投标时的综合单价；15.9.4.2增加并超过该关键项目（子目）合同工程量的10%以外的工程量，取承包人投标时的综合单价与按照15.9.5项计算两者价低者。15.9.4.3减少时，该关键项目（子目）合同工程量的10%，按承包人投标时的综合单价；15.9.4.4减少时，幅度超过该关键项目（子目）合同工程量10%以外的工程量，取承包人投标时的综合单价与中介审定预算相对应的综合单价乘以15.9.5.4的结算系数两者价高者。15.9.5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中没有的清单项目或施工材料时，价款计算方式：15.9.5.1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执行《水利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1-2007）》、《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和水行政主管部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布的工程预算定额及配套文件进行计价。15.9.5.2材料价按审定本工程预算时的《佛山市工程造价信息》发布价计算，没有发布价的按市场价计算，特殊材料按经发包人、承包人、监理三方签证，最终以财政部门委托的中介单位审核为准；15.9.5.3按费率计算的内容、各种规费、税金等按主管部门有关文件确定；15.9.5.4按以上原则计算出该部分的工程价款后，乘以结算系数作为该部分结算价款。结算系数=（中标总价-暂列金额-暂估价-其他不参与竞争的金额）÷（招标备案预算总价-暂列金额-暂估价-其他不参与竞价的金额）。16.1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人工、材料、设备机械台班的市场价格波动以及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人工成本信息、机械台班单价或机械使用费系数的变动，均不作为本工程价格调整的因素。17.5.3工程完工结算价由中标价和变更工程费两部分组成，变更工程费按第15.9款、第16款的约定办理。工程结算价=中标价+变更工程费。21.3.1.4承包人的停工损失由承包人承担，但停工期间应监理人要求照管工程费用由发包人承担。25.2.4.2.2其他规定：施工资料提交要求：承包人自提交工程完工申请起30天内必须提交工程全部施工相关资料及其电子档，否则超期每天1000元，费用在施工合同款中扣除。若因发包人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相应顺延，费用不补。因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应在不可抗力事件结束之日起15天内经监理单位、发包人的签证认可后，工期可相应顺延，双方办理统一顺延工期手续，费用不补。2018年11月12日，涉案项目开工。2019年3月25日，洪城公司以涉案项目部分工程变更待审批、无法提供施工场地为由申请暂停施工，并主张参照合同第11.3条的约定办理（11.3.4因发包人原因导致的暂停施工）。同日，监理公司佛山市南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通知可以对工程项目暂停施工。洪城公司持有一份水利公司盖章致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田支行的同意合同延期证明，内容为原合同约定工期为360日历天，自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8月31日。目前工程已经开工，现因不可归责于乙方（洪城公司）的原因，工程无法如期完工。因该工程合同约定承包人应保证其履约担保在工程结算经财政部门审核完毕前一直为有效的原因，水利公司与洪城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将合同期限延长至2020年8月31日，水利公司确认洪城公司对合同未在原合同期限内履行完毕不承担责任。请求银行重新出具保函。2019年9月9日，洪城公司以涉案项目部分工程变更、无法提供施工场地为由申请暂停施工，并主张参照合同第11.3条的约定办理（11.3.4因发包人原因导致的暂停施工）。次日，监理公司佛山市南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通知可以对工程项目暂停施工。2019年9月10日，洪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洪城公司确认招标文件中对工程工期及诉请条款有公示。洪城公司陈述如涉案工程能在一年内（合同约定施工期）由水利公司如期提供场地、洪城公司如期完工，则诉请条款是否严重显失公平则另当别论，施工过程中因水利公司口头承诺解决施工场地问题，故洪城公司暂未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洪城公司主张合同部分条款显失公平要求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应从主观方面、客观方面及发生时点进行分析：首先，显失公平的主观上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利用其优势或者另一方的草率、无经验等订立了合同。本案中，涉案工程通过招标方式发包，洪城公司主张显失公平的条款在招标文件中已有记载，洪城公司在参与竞标前已经知道上述条款的存在，洪城公司作为建筑企业，对包括工程造价在内的合同主要条款的理解，往往比作为水利公司的建筑单位更具有专业的经验，洪城公司在知悉合同重要条款内容的情况下参与竞标及签订合同，显然不属于草率或者无经验而订立合同。洪城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周边的工程情况，水利公司有能力告知而未告知，存在隐瞒致使签订合同显失公平。合同签订时的现场状况洪城公司可自行了解，后续周边建设对涉案工程施工的影响为合同签订时不能预见，水利公司在招标文件写明为投标方自行踏勘现场并无不当，洪城公司以此主张显失公平，理据不足。其次，显失公平为客观上造成了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不平衡。洪城公司陈述在签订合同时预估项目如期完工，则是否构成显失公平为另说，即合同签订时诉请撤销合同条款的不利影响已经洪城公司衡量，不至于构成洪城公司、水利公司的利益失衡，尚不构成显失公平，且涉案工程迄今未进行结算，是否构成洪城公司主张的最终利益不平衡也尚未可知。最后，显失公平的判断时点为法律行为成立时。本案中，洪城公司以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主张签订合同时的显失公平，亦不符合显失公平的法律要求。综上，洪城公司在合同未解除、工程未结算的情况下，仅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合同中对其结算不利的条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洪城公司主张施工过程中窝工及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亦不再审查。另，如果一审法院支持洪城公司以此理由主张的合同部分条款撤销，则相当于洪城公司与水利公司在签订中标合同后实质更改了合同内容，对其他参与投标的竞争者也是不公平的。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洪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洪城公司已预交），由洪城公司自行负担。二审期间，水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洪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西樵镇崇南新城区配套河涌整治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和批复》，拟证明该工程实际未经勘查，对周边环境及地质条件业主未尽应有的勘查义务；证据（二）招标文件，拟证明水利公司在招标文件中没有对工程实际施工地点及周边地质环境经勘查作明确提示，将招标人勘查的责任、义务和风险转移给投标人；证据（三）《施工总承包合同》，拟证明合同中双方所有权利义务关系都是建立在洪城公司对施工内容、施工范围、施工期限内可以完全确定的基础上，尤其是对洪城公司价格调整上严格限制、对洪城公司利益影响重大的条款（洪城公司诉请撤销或变更的条款）的效力都是应当在双方认可可确定工期360天里，对严重超过合理工期之外的时间产生的人工、机台、原材料等成本的上涨应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作相应调整，而不应当继续按照原合同禁止调价条款履行；证据（四）开工通知、开工申请表，拟证明涉案项目按合同约定工期开工；证据（五）施工日志、监理日志，拟证明实际开挖地质与现场实际开挖的地质不相符，导致一系列设计变更；证据（六）暂停施工、复工通知，拟证明涉案项目有书面通知停工有四次，工期延长已经超过约定工期的两倍之久；证据（七）2018年10月-2020年8月期间28份监理会议纪要，拟证明涉案项目自2018年11月以来发生多次设计变更，变更周期长、场地无法交付，导致无法开挖施工、按期完工。项目立项时周边建筑物未施工，开工后因变更及征地的缘故工期延长，周边建筑物开始兴建，与涉案项目产生交叉，导致设计变更增加、工期延长，场地无法交付；证据（八）九份工程变更申请书，拟证明涉案项目立项时周边建筑状况及地形地貌，涉案工程发生设计变更达到工程量的64.6%，场地交付变动达61.6%，合同订立时的基础和环境已经发生巨大变化，施工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继续履行合同显失公平；证据（九）崇南110V输变电站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证据（十）幼儿园、西樵第二小学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证据（十一）尖沙咀酒店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证据（十二）悦珑湖水岸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上述四份证据拟证明施工区域周边新建成的大量建筑及设施，使得涉案项目所在区域的地形、地貌较该项目规划设计发生了巨大变化，导致涉案项目多次设计变更，变更量达64.6%，多次因没有施工场地而停工，停工期限极长，达工程量的61.6%，加之政府又在项目周边规划一条地铁保护线，更加导致项目无限期延长，对施工进度产生重大影响；证据（十三）涉案项目现状航拍图，拟证明涉案项目周边建筑情况及完工、未完工与周边建设的关联情况；证据（十四）混凝土调价通知单；证据（十五）工程预付款申报表；证据（十六）同意工期延期的证明；证据（十七）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临时设施租赁合同；证据（十八）劳务合同、混凝土采购合同、角石采购合同；证据（十九）围墙结账单；上述六份证据拟证明洪城公司因工程发生大量设计变更、场地无法交付、工期无限延长，导致巨大经济损失。水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至证据六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对证据七至证据八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十至证据十二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十三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十四至证据十九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其主张本院将在后文结合案件事实进行论述。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洪城公司与被上诉人水利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洪城公司诉请撤销合同部分条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洪城公司上诉主张涉案项目情况已发生较大变化，如继续履行则显失公平，故涉案合同部分条款应予撤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可知，显失公平往往是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经济利益上严重失衡，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方适用显失公平制度。显失公平制度并不是为免除当事人应承担的正常商业风险，而是限制超过法律允许范围内的利益。而判定涉案项目履行是否显失公平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考虑：首先，涉案合同为招标合同，从签订到履行均系各方磋商合意达成，涉案招标文件及合同约定由洪城公司自行踏勘现场，洪城公司应当在招投标前及合同签订后实地查勘并对周边交通道路及规划建设情况进行了解。且洪城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承揽建设工程的市场主体，应当对项目周边建设及规划情况变化影响工程建设的可能性有充分的预判，对物价浮动亦应存在合理的预见，应当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其次，纵观各方达成的会议纪要可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发生了客观情况变化，但双方当事人在纪要中对如何继续履行合同作了明确约定，表明当事人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有关变化以及由此带来的影响已经作出判断并就相关事宜变更达成了合意。最后，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无法确定是否构成利益严重失衡。一审法院对此已有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洪城公司诉请撤销合同部分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洪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洪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宗宗书 记 员 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