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华，女，196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省三，男，196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杨，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慧，女，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胡恒，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上诉人陈秋华、胡省三因与被上诉人杨慧、原审被告胡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6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秋华、胡省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秋华归还给杨慧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27万元（限3年还清，每年还9万元），驳回杨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借款人陈秋华签名确认并交付给出借人杨慧持有的两张借条和一张欠条。一审庭审中，根据胡省三与杨慧的当庭陈述，胡省三与杨慧二人间亦存在借款还款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杨慧就两张借条和一张欠条载明的借款本息，只能向实际借款人陈秋华主张，杨慧向陈秋华家人胡省三催讨行为以及家人息事宁人的友好表示并不必然构成胡省三成为陈秋华个人债务的偿还主体，且杨慧提供的催收短信、录音、明细账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证据形式亦不符合要求。（一）2019年12月5日收条和2013年元月20日借条页面左下侧杨慧事后添加3次还款事实的文字内容，进一步证明3次还款事实系偿还2013年元月20日借条确认的借款，借款人系陈秋华，还款人系陈秋华，并非出借人杨慧2020年4月向蕲春县人民法院起诉所称系胡省三、胡恒借款或者还款，且3次还款离出具借条日期远超90天以上并均为整数，应当认定为偿还2013年元月20日借条载明的12万元借款本金部分而非利息部分。（二）2013年7月20日借条及借条持有人杨慧事后添加文字内容的真实内涵。且2013年7月20日借条约定“今年年底还清”，该笔12万元借款诉讼时效期间截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2018年2月、2019年12月5日3笔还款是对2013年元月20日借条确认的借款予以偿还，故2013年7月20日约定“今年年底还清的该笔12万元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判决支付。（三）2013年7月20日欠条文字内容的真实含义。2013年7月20日，杨慧让借款人陈秋华补写了12万元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同日，杨慧自书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杨慧利息等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元）”,陈秋华在欠条尾部书写“本借条是实陈秋华2013年：7月20号”字样后，并将欠条交付出借人杨慧持有。陈秋华称2013年7月20日“利息等”字样的欠条是当日对总计欠款本金24万元应付利息的概括明确，即总计欠24万元本金，五年内截至2018年7月20日，总计还13万元利息了断。而出借人杨慧2020年4月起诉称，13万元欠条仅是针对2013年7月20日借条载明12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其可信度较差：一审庭审中陈秋华代理律师表示借条约定年利率2分应按年利率2%计算，陈秋华未予以否认，这是因为包括代理律师和陈秋华在内对于银行专业术语均不甚理解，但同时要求按照本金24万元加上利息13万元合计本息37万，扣除已经偿还10万元，余款27万元分3年还清，陈秋华未予以否认并不构成不诚信；杨慧系蕲春县公安局法制科法律专业岗位科员，因为2019年12月5日陈秋华仅偿还借款金额7万元而不是10万元发火，于2020年2月起诉主张陈秋华的老公和儿子都需要还款，主张高额利息，显然与贵人相助、还款展息，低息公平交易的真实故事情节不符。假定杨慧主张13万元欠条仅是针对2013年7月20日借条载明12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成立，不但该笔12万元借款业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这13万元欠款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杨慧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年息两分存在不同理解，是不成立的，交易习惯上讲，月息两分和年息两分是常见性表示，原审认定的年息两分为年息百分之二十是符合交易习惯的。上诉人认为2013年7月20的条据超过诉讼时效无依据，借款以来，被上诉人一直在追讨，上诉人也分别有2016年、2018年、2019年分别有还款行为，多笔债务的当事人的还款行为无法确认具体偿还的是哪一笔的钱，双方最终也是总结算。上诉人的还款行为印证了被上诉人的追款行为，上诉人认为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上诉人欠款13万元事实上也是指上诉人在借款时约定了还款期间内应该偿还得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邻居关系，双方存在经常性往来，上诉人胡省三在2019年元月31号还就欠款的事情出具承诺书，案涉的借款应当由上诉人夫妻共同承担。杨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秋华、胡省三、胡恒偿还杨慧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280000元；二、诉讼费由陈秋华，胡省三、胡恒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慧与胡省三、陈秋华夫妻系邻居关系，胡恒系胡省三、陈秋华之子。胡省三、陈秋华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杨慧借款，2013年元月20日，胡省三、陈秋华之子代陈秋华向杨慧出具借条，借款金额120000元，约定年息贰分。2011年8月22日杨慧通过银行转账120000元至陈秋华账户，双方约定借期五年，到期支付利息130000元，陈秋华当时未出具条据。2013年7月20日，陈秋华向杨慧出具借条和欠条，借条和欠条内容均由杨慧书写，其中借条内容为“借杨慧现金壹拾贰万元整，今年年底还清。”借条左下角杨慧书写“陈秋华（原借款时间系2011年8月22日）如不年底还清，年息自原借款之日2011年8月20日计算，年息贰分2016.8.20”。欠条内容为“欠杨慧利息等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元）”。陈秋华在借条和欠条均书写“本借条是实陈秋华”。陈秋华向杨慧出具两张借条后，于2016年元月偿还20000元，2018年2月偿还10000元，2019年12月份偿还70000元，下欠本息未能偿还，杨慧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争执的焦点包括：一、双方在借据约定年息“2分”如何理解，应按年利率2%计算还是按年利率20%计算；二、本案承担返还借款本息责任主体；三、下欠借款本息如何计算。一、关于双方在借据约定年息“2分”如何理解的问题。陈秋华向杨慧出具借条中约定“年息贰分”，陈秋华与杨慧对“年息贰分”作不同解读，杨慧主张按年利率20%计算，陈秋华主张按年利率2%计算。本院认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写的《新华字典》对利率“分”的解释为“分，利率，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故“年息贰分”应确定为年利率20%。同时，陈秋华主张年利率2%不符合公民之间日常交易习惯，年利率2%远低于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显然非出借人的本意，对陈秋华主张按年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应按杨慧所主张年利率20%计算借款利息。二、关于本案承担返还借款本息责任主体问题。2013年元月20日胡恒代陈秋华向杨慧出具借条，胡恒作为代书人，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杨慧诉称，2013年元月20日的借条原系胡恒出具，后胡恒提出将借条借款人更换为其母亲陈秋华，杨慧未有证据证实胡恒曾向其出具借条，即使胡恒曾向杨慧出具借条，因杨慧当时同意债务义务主体转移至陈秋华，现杨慧又主张由胡恒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陈秋华向杨慧出具借条后，杨慧向陈秋华、胡省三夫妻多次主张债权权利，胡省三在短信中也表示予以偿还，该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之债，故该债务应由陈秋华、胡省三夫妻共同偿还。三、关于借款本息计算问题。陈秋华向杨慧出具两张借条后，于2016年元月偿还20000元，2018年2月偿还10000元，2019年12月份偿还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陈秋华偿还杨慧100000元应先抵充2013年元月20日的借款利息。2013年元月20日借款本金1200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利息为174000元，扣减已支付利息100000元，下欠利息74000元。2011年8月22日借款本金12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五年借款利息130000元，庭审中杨慧表示要求按年利率20%从借款之日计付8年8个月利息（即从2011年8月22日算至2020年4月22日止）计208000元，未加重胡省三、陈秋华负担，本院予以准许。上述借款本金240000元，下欠借款利息282000元，杨慧要求偿还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28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杨慧主张双方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20%计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胡省三、陈秋华应共同返还杨慧借款本金240000元、利息280000元。杨慧主张由胡恒承担共同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陈秋华主张按年利率2%计付利息，既与日常生活情理不符，又不符合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写的《新华字典》对利率“分”的解释，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陈秋华、胡省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杨慧借款本金240000元，利息280000元，本息合计52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陈秋华、胡省三、原审被告胡恒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杨慧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胡省三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印证了被上诉人的催讨行为。经出示，陈秋华、胡省三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同意质证，只能证明胡省三作为陈秋华的丈夫，让杨慧放心，等陈秋华的赔偿款到了以后，陈秋华会付给他10万元，最后只付了7万元。胡恒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杨慧提交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胡省三与陈秋华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20日，陈秋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杨慧现金壹拾贰万圆整，年息贰分。”2011年8月22日杨慧通过银行转账120000元至陈秋华账户，2013年7月20日，陈秋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杨慧现金壹拾贰万元整，今年年底还清。本借条属实。陈秋华”杨慧在该借条的左下角注明：“秋华，（借款时间系2011年8月22日），如不年底还清，年息自原借款之日2011年8月20日计算，年息贰分。2016.8.20”。同日，陈秋华向杨慧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杨慧利息等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元）本借条是实。陈秋华。2013年七月二十号。”杨慧与胡省三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9日。杨慧：胡大哥，那旧房谈得怎么样？年底能想办法还两万吗？胡省三：房子还要等老高侄儿决定，如果要买的话有可能包括老高的房子，年底两万我尽最大力量好吗。2020年1月13日杨慧：胡大哥，春节前想法还两万元钱呵？另我同学要买爱兰老屋联系么样？胡省三：我知道关键我的帐还没来电话，爱兰旧屋要等他侄子回来。杨慧：年底如果不见你们家诚意，两万元都不还，那就别怪我起诉啊？胡省三：小杨我在想办法。年不过也要把两万元凑齐。杨慧：你儿子前年就说春节还5万，两年了，一分钱都没还。”杨慧与陈秋华的短信显示杨慧：2020年2月22日，秋华姐，前年年底你们答应法院赔付款中还十万，到手后只还七万，年底胡大哥答应还两万，最后让我失望而归。十年来，你们家拖债不还，去年夏天你叫我帮卖房，可是省三不同意，你们总要把条路走吧。秋华：是我对不起你，还是你卖房吧，他们说你加钱就卖房，你帮忙找事我做。我做事工钱给你。”陈秋华于2016年元月归还20000元，2018年2月归还10000元，2019年12月归还70000元。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胡省三出具承诺书一份，写明“陈秋华伤病赔偿款付给杨慧壹拾万元。承诺人：胡省三。2019.元.31号。”还查明，陈秋华认可两张借条载明的24万元借款属实。胡省三在二审中表示其与杨慧另有借款业务往来，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本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的相对方是胡省三、陈秋华还是陈秋华个人借款。2013年7月20日的12万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2013年7月20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利息金额13万元是如何计算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归还款项抵充顺序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系胡省三、陈秋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案涉两张借条虽系陈秋华个人出具，但从杨慧与胡省三的短信聊天内容显示胡省三不仅明知借款事实、还表示承担还款义务，胡省三未举证证明其与杨慧之间另有借款往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案涉借款为胡省三、陈秋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其次，2013年7月20日的12万元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如下：通过杨慧与胡省三、陈秋华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杨慧在诉讼时效时间内进行了催讨，且陈秋华于2016年2月有还款的事实，故陈秋华、胡省三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3年7月30日欠条载明的利息13万元是同日所出具的12万元借条的利息。理由如下：第一、从证据之间的关系来看，13万元利息欠条与12万元借款本金欠条是同一天出具，陈秋华出具12万元时未写利息，而另一张2013年1月20日的借条明确载明年息贰分；第二、从利息金额来看，双方均认可2013年7月20日借条上12万元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11年8月20日，亦均认可13万元利息是5年的利息，杨慧在借条上自行添写原借款时间为2011年8月20日，杨慧陈述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1年8月20日起计算5年的利息为13万元，而陈秋华陈述以本金24万元计算5年为得出13万元则推算出年利率为10.83%左右，比第一张借条约定的利率明显下降，且与民间借贷利率的市场交易惯例不符，故杨慧陈述的更合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陈秋华归还的10万元的抵充顺序正确。依据法律规定，归还的10万元应先抵充2013年1月20日借款12万元的利息17.4万元，2013年1月20日12万元借款尚下欠7.4万元利息以及12万元借款本金，2011年8月22日借款尚欠本金12万元及利息20.8万元，杨慧要求胡省三、陈秋华归还本金24万元及支付利息28万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陈秋华、胡省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胡省三、陈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朱卫审判员郑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