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琦，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许梁燕，上海芮德渱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B塔**。法定代表人：王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涵、陈莉，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朋起，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原审被告：宋雪云，女，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原审被告：深圳市前海朋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秘书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张鹏杰。原审被告：北京申子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花园街**院**楼**-117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朋起。原审被告：鹏起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星展银行大厦**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玉。上述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许梁燕，上海芮德渱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金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长堤大马路**，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长堤大马路**第**-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游炳俊。上诉人李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控资本公司），原审被告张朋起、宋雪云、深圳市前海朋杰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前海朋杰合伙）、北京申子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申子和股权合伙）、鹏起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起股份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金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控小贷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金控资本公司要求我方承担该三项债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控资本公司承担。事实理由:我方是宋雪云作为实际控制人的鹏起股份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员工。身在洛阳，此前并无来过广州。经金控小贷公司及宋雪云安排，于2017年2月12日到金控小贷公司签订了《贷款合同》，现场开立个人银行账户，办理借款手续。办理时间仅为半天。借款后经宋雪云安排汇入其指定账户。我方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用款人是宋雪云及其关联企业。我方只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宋雪云，金控小贷公司对此也是明知，但仍愿意出借款项。根据国家对于小额贷款公司的管理办法规定，对贷款有小额分散的原则要求。本案是金控资本公司与宋雪云之间为了规避国家强制性规定而签订的借款合同，其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金控小贷公司未进行事前放贷审查，违规放贷本身就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内容规定，应认定无效。因此，我方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金控资本公司对我方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控资本公司辩称，第一，结合李琦提交相关的车票、银行开户记录等证据，李琦系亲自到出借人处签署相关的贷款文件，该文件中的签字是其真实自愿所签，属合法有效；第二，我方与金控小贷公司之间签署的文件中，均没有表明李琦的工作单位及真实资金用途，根据金控小贷公司所述，其在出借款项时认为李琦为真实的借款人，借款的用途为资金周转，但并不知悉李琦资金周转具体的用途，且资金的使用属于李琦的自身的权利，并不受金控小贷公司的控制；第三，根据李琦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其在借款前认为本次借款将会为其带来丰厚的回报，借款前其考虑过可能存在的风险，但最终被公司说服，同意进行借款，由此说明，李琦在借款时已经经过深思熟虑的借款决定，而不是被逼迫的，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李琦提供许晶的陈述证据中，提及到董事长张朋起当上市公司大股东后，保证给予在座人员股权激励，可加以证明。因此，即使李琦并非实际的借款人，但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原审被告张朋起、宋雪云、前海朋杰合伙、申子和股权合伙、鹏起股份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李琦的上诉意见。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张朋起、宋雪云，李琦只是代受宋雪云的委托，代为签署借款合同，实际的借款也并没有进入李琦的支配，款项在合同签完以后，实际的借款款项最终放发进宋雪云控制的账户里，由宋雪云来支配使用，因此本案的还款责任应由宋雪云承担。原审第三人金控小贷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鹏起股份公司为A股上市公司，原名称为上海鼎立科技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5月20日，鹏起股份公司依法公告其公司章程，其章程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下列对外担保行为，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一）本公司及本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达到或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50%以后提供的任何担保；（二）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达到或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30%以后提供的任何担保；（三）为资产负债率超过70%的担保对象提供的担保；（四）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五）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2017年2月12日，金控小贷公司与李琦共同签订《贷款合同》一份，约定：1.李琦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金控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贷款月利率为1.25%，期限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2日止；2.还款方式为每月12号支付利息，到期一次还本；3.贷款期限届满而未能偿还借款本息的，除应继续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欠款余额的日千分之五计付违约金；4.借款人需承担其违约导致金控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保险费等费用。2017年2月12日，金控小贷公司与李琦、张朋起、宋雪云、前海朋杰合伙、申子和股权合伙共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张朋起、宋雪云、前海朋杰合伙、申子和股权合伙同意为李琦在上述《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向金控小贷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贷款合同》项下本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保证期间为《贷款合同》项下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等。2017年2月15日，金控小贷公司向李琦的账户汇入500万元。同日，李琦向金控小贷公司出具《贷款借据》，确认贷款金额为500万元、贷款月利率为1.25%，期限为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等。李琦收到贷款后在2017年2月15日向金控小贷公司支付咨询费50000元，于2017年2月17日通过该账户向许晶支付4637500元，于2017年3月3日向金控资本公司支付利息312500元。2017年2月16日、3月22日，金控资本公司与金控小贷公司共同签订两份《债权转让合同》，约定：金控小贷公司将包括上述《贷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在内共计14份、总额分另为5000万元、2000万元的主、从债权转让给金控资本公司，转让价款分别为5000万元、2000万元。同日，金控资本公司与金控小贷公司共同就债权转让事项向李琦等14位借款人、张朋起、宋雪云、前海朋杰合伙、申子和股权合伙送达《关于债权转让相关事宜的通知书》，李琦、张朋起、宋雪云、前海朋杰合伙、申子和股权合伙均在该通知书上签名、盖章。金控资本公司依约向金控小贷公司支付转让款5000万元。2018年2月12日，金控资本公司与李琦、张朋起、宋雪云、前海朋杰合伙、申子和股权合伙共同签订《展期合同》一份，约定：1.上述《贷款合同》项下贷款500万元的还款期限延至2018年8月14日，展期月利率为1.25%；2.各担保人继续对上述《贷款合同》及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延长至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鹏起股份公司向金控资本公司出具一份未记载日期的《保证担保书》，主要内容为1.鹏起股份公司自愿对李琦的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期间届满日起两年；2.本次担保按照鹏起股份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了内部审批并获批准。该《保证担保书》未经鹏起股份公司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审议通过。2018年10月25日，金控资本公司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该律所指派律师参与包括本案在内的十四件案件的立案及保全工作，金控资本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50万元，平均每案35714.28元。2019年3月12日，金控资本公司与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戴律师指派律师参与包括本案在内的十四件案件一审、二审及执行工作，金控资本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29万元，平均每案20714.29元。金控资本公司立案后申请对各原审被告采取诉讼保全措施，金控资本公司为此向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10407.59元。一审庭审中，金控资本公司确认已经收到本案借款合同截止至展期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共计1137499.97元（含一次性支付的五个月利息312500元）。李琦、张朋起、宋雪云、前海朋杰合伙、申子和股权合伙、鹏起股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1.本案款项实际由张朋起、宋雪云实际使用于收购鹏起股份公司的股份，李琦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担保合同无效，鹏起股份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各原审被告就此提供如下证据：一、多张借款人的火车票、机票。拟证明本案贷款系由金控资本公司及宋雪云统一安排前往办理的；二、广州银行个人业务申请表。拟证明本案贷款系由金控资本公司及宋雪云统一安排，集中李琦等员工在银行开户，并开通网银功能。三、许晶的广州银行和兴业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拟证明：1.所有员工向金控资本公司方借取的款项，经宋雪云安排，汇入许晶账户，再经许晶账户汇入宋雪云指定的韩文华账户；2.所有员工支付给金控资本公司方咨询费5万元，该5万元均在收到款项的第2天转给金控小贷公司；3.所有员工借得款项后，很快将前5个月的利息转给金控资本公司方，实际为砍头息。四、部分员工劳动合同。拟证明借款人均为鹏起公司的员工。五、鹏起股份公司《2016年公司章程》。拟证明：1.曾用名“上海鼎立科技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依据公司法第16条以及章程第41条规定，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未经股东大会决议的担保无效，鹏起股份公司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六、鹏起股份公司公告信息。拟证明鹏起股份公司已于2017年1月18日公告变更公司名称为现名。七、上交所公告信息。拟证明鹏起股份公司的章程于2016年5月20日公告，金控资本公司应知晓鹏起股份公司提供担保需经过股东大会决议的程序。八、中国证券新闻稿《靠小贷撬起得资本游戏落幕》。拟证明：1.金控资本公司存在违规操作；2.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宋雪云。九、鹏起股份公司《关于投票权委托事项进展的公告》。拟证明金控资本公司与案外40个借款人的调解，属于金控资本公司利用控制鹏起股份公司状态下的自行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案外人已向广州中院申请审判监督程序，广州中院已立案。十、执行裁决书。拟证明：1.越秀区人民法院撤销对案外调解案件个人财产的申请执行；2.案外调解存在违法行为；3.案外借款人仅是员工，不是实际借款人。十一、张朋起、宋雪云声明。拟证明本案资金的最终用途是宋雪云用于发起设立结构化信托增持公司股份。十二、孙萧桐的说明。拟证明借款的真实用途。十三、许晶的说明、宋雪云的说明。拟证明资金转账是宋雪云的安排，李琦并不知情。十四、59名员工关于借款合同纠纷情况的说明。拟证明整个借款过程。十五、录音光盘。证明广金资本游炳俊知悉资金的用途。十六、微信记录。拟证明广金资本工作人员知悉资金的用途。金控资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火车票、机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广州银行个人业务申请表，各原审被告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三许晶的广州银行和兴业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确认收到各案原审被告支付的款项；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确认由金控小贷公司收取了5万元的咨询费，但咨询费是其有相关资质及双方约定收取的；关于利息，也是根据双方口头约定是一次性支付5个月的利息。对证据四部分员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结合其签订的时间，许多是在借款后和单位主体大部分并非本案各原审被告等信息，我方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2016年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金控资本公司认为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仅是适用于公司内部管理，不约束金控小贷公司，鹏起股份公司所签订的担保合同上的盖章及签字是真实的，理应承担担保责任。对证据六鹏起股份公司公告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七上交所公告信息，认为没有原件，不予确认。对证据八中国证券新闻稿《靠小贷撬起得资本游戏落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九《关于投票权委托事项进展的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十执行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十一张朋起、宋雪云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声明人为利益共同体。对证据十二孙潇桐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声明人为利益共同体。对证据十三许晶、宋雪云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声明人为利益共同体。对证据十四员工关于借款合同纠纷情况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声明人为利益共同体。对证据十五录音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非法证据。对证据十六微信记录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微信记录可能不完整，且无法确认微信发送主体的身份。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朋起与宋雪云为夫妻关系，均为鹏起股份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金控小贷公司与李琦、张朋起、宋雪云、前海朋杰合伙、申子和股权合伙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李琦是否应当偿还本案债务的问题。第一、李琦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签署借款合同及开立银行账户的法律意义；第二、李琦与金控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用自己开立的银行账户收取了金控小贷公司支付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金控小贷公司已经实际向作为借款人的李琦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而李琦亦实际收到借款；第三、李琦清楚本案借款用途并同意将借到的款项交由宋雪云安排使用，其行为属于李琦对自身财产的合法处置，并不会改变其与金控小贷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第四、承前所述，虽然各原审被告自认宋雪云为本案借款的最终使用人，宋雪云亦承诺就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该陈述不能改变李琦为借款合同当事人的事实，李琦有关其不是最终使用人，得以免除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五、至于李琦与宋雪云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双方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琦签订借款合同并实际收取了款项，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尚欠本息的问题。第一、金控小贷公司为小额贷款公司，在案涉的借贷业务中，必然发生业务协商、咨询服务，在收取利息的情况下再收取咨询服务费，既缺乏法律依据，亦有违公平原则，故李琦于借款第二天支付的咨询服务费50000元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实际为495万元；第二、李琦于2017年2月15日借款后，在2017年3月3日向金控小贷公司预支付五个月的借款利息312500元，该部分款项应当先冲抵借款人按照合同截止当日应当支付的利息，剩余部分用于冲抵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用于冲抵截止当日的借款利息51562.50元（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1.25%计算）及借款本金267187.50元，尚欠本金为4672562.50元；第三、除了预付312500元外，李琦另外分期支付了利息824999.97元（预付及分期利息合计1137499.97元），该部分款项应当用于冲抵李琦拖欠的合同项下利息。综上，因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8年9月2日届满，且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1.25%及超出年利率24%的违约金（即逾期利率），故金控资本公司在受让债权后，要求李琦偿还借款本金4672562.50元及其利息（从2017年3月4日起至2018年8月14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25%计算；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总额扣除李琦已经支付的824999.97元）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金控资本公司主张超出部分的本金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金控资本公司要求李琦承担律师费及担保费的问题。因李琦在《贷款合同》中承诺承担因违约而产生的律师费，现金控资本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共计56428.57元，故金控资本公司要求李琦支付律师费56428.57元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财产保全担保费因李琦违约导致，故现金控资本公司要求李琦支付担保费10407.59元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担保人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问题。张朋起、宋雪云、前海朋杰合伙、申子和股权合伙均承诺为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故现金控资本公司要求张朋起、宋雪云、前海朋杰合伙、申子和股权合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鹏起股份公司为李琦提供保证担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上市公司在一年内购买、出售重大资产或者担保金额超过公司资产总额百分之三十的，应当由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并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上市公司董事与董事会会议决议事项所涉及的企业有关联关系的，不得对该项决议行使表决权，也不得代理其他董事行使表决权。该董事会会议由过半数的无关联关系董事出席即可举行，董事会会议所作决议须经无关联关系董事过半数通过。出席董事会的无关联关系董事人数不足三人的，应将该事项提交上市公司股东大会审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与关联方资金往来及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若干问题的通知》（证监发[2003]56号）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上市公司对外担保应当遵守以下规定：（一）上市公司不得为控股股东及本公司持股50%以下的其他关联方、任何非法人单位或个人提供担保。（二）上市公司对外担保总额不得超过最近一个会计年度合并会计报表净资产的50%。（三）上市公司《章程》应当对对外担保的审批程序、被担保对象的资信标准做出规定。对外担保应当取得董事会全体成员2/3以上签署同意，或者经股东大会批准；不得直接或间接为资产负债率超过70%的被担保对象提供债务担保。（四）上市公司对外担保必须要求对方提供反担保，且反担保的提供方应当具有实际承担能力。（五）上市公司必须严格按照《上市规则》《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认真履行对外担保情况的信息披露义务，必须按规定向注册会计师如实提供公司全部对外担保事项。……”依照上述规定，鹏起股份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股权结构具有特殊性，导致股东的利益与实际经营人的利益相分离，经营者的利益不能代表全体股东的利益。据此，其对外作出重大决定理应严格依照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本案中，鹏起股份公司确认涉案担保行为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金控资本公司对此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保证担保书》经过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鹏起股份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确未经过股东大会的同意，从而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故鹏起股份公司为李琦提供的担保应属于无效，鹏起股份公司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次，金控小贷公司出借大额款项，理应严格审查担保人提供担保的合法性，应当要求鹏起股份公司在提供担保的同时提交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且鹏起股份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年度报告及相关经营性文件均为公开性文件，金控资本公司完全可查阅了解。因此，鹏起股份公司向金控小贷公司就涉案借款出具的《保证担保书》归于无效，金控小贷公司亦具有审核不严的过错。审查本案中鹏起股份公司、金控小贷公司的过错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鹏起股份公司应对李琦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金控小贷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做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672562.50元及其利息（从2017年3月4日起至2018年8月14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25%计算；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总额扣除李琦已经支付的824999.97元）；二、李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6428.57元；三、李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10407.59元；四、张朋起、宋雪云、深圳市前海朋杰投资合伙企业、北京申子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鹏起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债务向广州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鹏起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对李琦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的二分之一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广州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300元，由李琦、张朋起、宋雪云、深圳市前海朋杰投资合伙企业、北京申子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鹏起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鹏起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8100元。本院经审理，核实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清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初，鹏起股份公司（A股股票代码600614）前三大股东为：张朋起、宋雪云及其一致行动人（张朋起和宋雪云为夫妻关系）合计持有上市公司股份数为266053649股，占总股本比例为15.18%；鼎立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有公股份数为200276020股，占总股本比例为11.43%；曹亮发法持有公司股份数1400000股，占总股本比例为9.36%。根据上述股份分布状况，上海市证券交易所告知鹏起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朋起，因前三大股东所持股份数非常接近，公司没有实际控制人，不利于上市公司治理和内控管理，也不利于公司的长远发展。鉴于以上情况，为了成为鹏起股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朋起和宋雪云计划从二级市场增持上市公司股票。经过对几家金融机构提供的投资方案比较，2017年2月初，张朋起和宋雪云选择与金控小贷公司（双方于2016年曾经在有过金融业务合作项目）。为了规避中国人民银行、银保监会关于小额贷款公司管理相关法规以及《广东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关于小额贷款数额分散的规定，金控小贷公司经过周密规划，设计了借款路径，以鹏起股份公司及下属企业洛阳鹏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鹏起公司）的骨干员工为贷款人，由每位员工贷款500万元，指派专人负责保管所有人的银行卡和U盾，并将所有的借款（扣除咨询费和利息）转给其他人后再转至宋雪云的银行卡，从而达到借款给宋雪云的最终目的。2017年2月11日，宋雪云组织安排洛阳鹏起公司的59名员工统一乘坐高铁到广州，次日在金控小贷公司的办公地点签署《贷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其中签订保证合同的为张朋起、宋雪云、前海朋杰合伙、申子和股权合伙。后又再安排多7人以相同方式订立了贷款合同。宋雪云、张朋起自己本人也与金控小贷公司各签订贷款合同一份，以上共计贷款合同68份，每份金额为500万元，贷款金额共计3.4亿元。在上述现场签订贷款合同过程中，洛阳鹏起公司的员工被要求现场开办广州银行卡并设置统一密码，银行卡、U盾统一交由宋雪云指定的洛阳鹏起公司的财务许晶，金控小贷公司向各员工办好的银行账号各发放贷款500万元。许晶在次日将金控小贷公司要收取的每份合同咨询费5万元及前5个月的利息转账回金控小贷公司，然后将余款依指示转账到宋雪云指定的韩文华账户，后张朋起、宋雪云将款项用于资金市场收购股权。贷款资金的流向：2017年4月20日，鹏起股份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发布《关于公司股东增持公司股份的提示性公告》和《关于公司股东增持公司股份计划的公告》，公告中披露宋雪云自2017年2月27日起，通过“厦门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一天勤十号单一资金信托”（以下简称天勤十号），以上海证券交易所的集中竞价交易系统增持鹏起股份公司股票。天勤十号是用上述60名员工的借款3亿元（其他6名员工的借款用于支付利息），加上宋雪云自有资金1亿元及另向民生银行的配资8亿元，共计12亿元资金发起的信托计划。2017年6月7日鹏起股份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的提示性公告》和《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公告中披露截至2017年6月5日，宋雪云共增持鹏起股份公司84501164股，张朋起、宋雪云及一致行动人合计持有鹏起股份公司350554813股股票，占上市公司总股本的20%，持有股份数量超过公司第二大股东鼎立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第三大股东曹亮发持有上市公司股份之和，同时，张朋起作为一致行动人，担任上市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代行），拥有公司经营管理的实际控制权。由此，张朋起、宋雪云及一致行动人成为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除张朋起、宋雪云自己为借款人的贷款合同外共66件，其中有40件案为金控小贷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广州市立根再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根再贷款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以张朋起、宋雪云、前海朋杰合伙、申子和股权合伙与名义借款人一起承担直接还款责任达成调解协议。后公司员工以该民事调解书不是其本人的意愿为由申请再审，要求撤销民事调解书。公司员工认为在诉讼过程中，张朋起和宋雪云承诺免除员工还款责任，故由其委托同一律师参加诉讼，因此民事调解书均为共同委托的律师所签，自己没有签署。本院对上述借款人的再审申请进行了审查，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其他26份贷款合同，包括本案借款人李琦在内的14份合同由金控资本公司受让了共计7000万元的债权，金控资本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为其中之一）。另有侯林为借款人的12件贷款合同由金控小贷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借款合同的效力；二是名义借款人的责任。焦点一，本系列案的名义借款人上诉主张合同无效，其主要理由为：一是认为借款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是认为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首先，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认为根据小额贷款管理办法规定及小额贷款公司内部风控规定，小贷公司的借款应当小额分散（每笔借款不能超过500万元），且不能域外借款，实际借款人张朋起、宋雪云为了实现借款3.4亿元的目的，与金控小贷公司商量以68位公司员工名义借款拆分借款金额，以规避上述管理规定及风控制度。因此，即使上诉人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理由主张合同无效，当中所说的“非法目的”还是指向规避小额贷款公司的管理规定。其次，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其所述的所谓“法律行政法规”，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仍是指上述小额贷款公司的管理规定。因此，无论上诉人主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还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理由，均可归结于分析当事人采取的借款方式是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现行规范小额贷款公司的法律规定主要有：中国人民银行与中国银保监会制定的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各省金融管理办公室制定的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在更高位阶的法律层面，全国人大及国务院并无颁布行政条例或以上级别的法律规定予以规范。本案当事人假借公司员工名义借款签订68份小额贷款合同，是为规避行政规章中的小额分散、域外经营等风险控制禁止性规定而进行，违反的是行政规章的管理规定，虽然属于违法行为，但是该行政违法行为应由行政监管机关予以调处或责令整改；如违反公司内部风控管理规定的，也可由其上级主管部门或纪检部门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行政处分乃至追究其他法律责任。对于合同当事人所涉及的民事合同纠纷，仍可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予以调整。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的民事纠纷，就借款合同本身的效力而言，订立借款合同的行为本身并不违法。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无论是出借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对于订立借款合同内容均是明知，该合同经当事人协商一致订立，意思表示真实。对于更高位阶的法律规定，该小额贷款合同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的管理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理由不足，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难以成立。因此，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焦点二，名义借款人的责任。本案借款合同的订立，根据各原审被告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与宋雪云在同一天组织公司员工到金控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相吻合。另外，各原审被告提供了与金控小贷公司游炳俊的电话录音及与其对接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反映金控小贷公司与鹏起股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朋起、宋雪云事先有意思联络。根据李琦等员工陈述，在前往广州前，宋雪云召开公司大会就借款用途已向公司员工作出说明，是借用公司员工名义借款。综合上述事实分析，可确认借用公司员工名义订立借款合同是金控小贷公司与张朋起、宋雪云协商一致的结果。合同订立后，款项实际由张朋起、宋雪云掌控并用于资本市场收购股权，是三方知道并同意的。在此关系中，张朋起、宋雪云与其员工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即公司员工受张朋起、宋雪云的委托以前者的名义与金控小贷公司订立借款合同。在此关系中，可适用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金控小贷公司）订立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因此，张朋起、宋雪云作为委托人应受借款合同的约束，应负直接的还款责任。而金控小贷公司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其知道并同意公司员工作为名义借款人订立借款合同，故其应受合同约束只能向实际借款人主张还款。名义借款人受托订立合同，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受合同约束，可不承担还款责任。张朋起、宋雪云作为实际借款人，应负直接还款责任，该责任较保证担保责任为重，其保证担保责任被直接清偿责任吸收，故无需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其他保证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鹏起股份公司提供的保证担保，一审判决认定无效且只承担不能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责任，由于鹏起股份公司及金控资本公司对此均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鹏起股份公司保证担保责任的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79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二、原审被告张朋起、宋雪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672562.50元及其利息（从2017年3月4日起至2018年8月14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25%计算；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总额扣除李琦已经支付的824999.97元）；三、原审被告张朋起、宋雪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6428.57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407.59元；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79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原审被告深圳市前海朋杰投资合伙企业、北京申子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鹏起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就本案债务向广州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79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为：原审被告鹏起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对张朋起、宋雪云不能清偿的本案债务的二分之一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广州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金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300元，由张朋起、宋雪云、深圳市前海朋杰投资合伙企业、北京申子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鹏起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鹏起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8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0元,由张朋起、宋雪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建伟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彭 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奕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