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灵璧县侨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薄山路。 法定代表人:周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亮，安徽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萍，女，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新，安徽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璧县侨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萍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侨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萍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侨泰公司并无违约行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吊柜、酒柜侨泰公司已经安装完毕，酒柜安装在李萍家中。吊柜原来约定安装在厨房，后经双方协商安装在阳台。吊柜安装在何处对侨泰公司来说都是同样的工序，侨泰公司没有必要改变安装地点，如李萍不认可改变安装地点，侨泰公司可以随时将阳台吊柜拆除安装在厨房。2.木门是李萍自己重新选择并签字认可，侨泰公司一审已经提供证据证明。3.李萍老房屋翻修，也是经过李萍同意改为安装洗衣机伴侣、金刚纱、晾衣架。4.木地板是李萍自己选择且系厂商安装，由于李萍一次性将地暖温度调高导致轻微变形。5.案涉房屋侨泰公司已经装修完毕并交付使用，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装修款。 李萍辩称，1.阳台吊柜系双方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本身就约定的，厨房吊柜亦是合同明确约定，侨泰公司未进行安装即构成违约。2.侨泰公司实际安装的木门与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规格每扇相差1000多元，并无证据证明李萍已经重新选择。3.老房屋翻修及酒柜包括在总价款120000元中，证人徐某与侨泰公司负责人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李萍并未同意进行更改，侨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变更的事实。4.木地板存在严重的装修质量问题，侨泰公司作为包工包料的专业装修公司应该承担重修责任，不能将质量问题归责于正常使用的业主。5.侨泰公司未按照约定完工，也未尽到按期交付经验收合格装修房屋的义务，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其无权主张剩余装修款。 李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萍一审反诉请求，由侨泰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萍与侨泰公司口头约定翻修，价格为10000元，并无后期将老房屋翻修改为安装洗衣机伴侣、金刚纱、晾衣架的约定。2.李萍一审期间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反诉主张，特别是侨泰公司违约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程序违法。3.李萍一审提供地板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没有翻修的老房屋及室内木门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上述证据凭生活经验不需要鉴定即可以认定，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法院以李萍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反诉主张为由驳回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侨泰公司辩称，1.无论是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还是装修列表中均无安装洗衣机伴侣、金刚纱以及晾衣架的约定，但侨泰公司已经为李萍安装完毕，上述安装与老房屋翻修价值基本一致。李萍认为侨泰公司未翻修老房屋存在违约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2.按照双方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木门由李萍自己选择，侨泰公司只是负责协调，一审时该公司已经举证木门系李萍自己签字确认。3.地板是李萍自己选择品牌及型号，由出售地板的经销商安装，由于李萍没有预热造成地板轻微变形。一审中李萍在申请对地板质量问题及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后又撤回，其并无证据证明系侨泰公司原因所致。4.对李萍其余上诉主张答辩意见同侨泰公司的上诉意见。 侨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萍立即支付装修款15390元，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每日1%计算暂定4610元，合计20000元；2.李萍承担诉讼费用。 李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侨泰公司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对李萍位于滨河家园10号楼1204室的房屋地板存在的起鼓变形、裂缝、掉皮等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更换；2.判令侨泰公司按合同约定安装厨房吊柜、酒柜；3.判令侨泰公司更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室内木门和晾衣架；4.判令侨泰公司履行对李萍老房屋翻修的合同义务；5.判令侨泰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暂定21600元，并承担本案本诉费用及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侨泰公司与李萍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侨泰公司为李萍装修位于滨河家园10号楼1204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28平方米（建筑面积以购房合同为准）3室2厅1厨2卫3阳，采取全包，包括工、辅料，李萍所需材料见材料报价清单（双方签字认可），工程期限90日（以有效工期计算），合同金额（工程直接造价费）为人民币120000元，金额大写拾贰万圆整。李萍委托侨泰公司设计，侨泰公司提供所需施工图纸一式三份，李萍执一份，侨泰公司执二份，双方应当对施工图纸给予签收确认。合同附件约定：1、水电（品牌任选），2、厨房、卫生间（20＃104）冠珠、20/片左右，3、木地板（肯帝亚）160,4、卫生间（九牧）已定，5、厨房（地柜、吊柜）、方太，6、梦天木门（樱桃木2号系、2白色），7封阳台（断桥铝），8、墙面（硅藻泥）美巢腻子粉，9、地暖预埋，10、壁柜（莫干山、兔宝宝），11、灯具。李萍已于2018年8月5日预定肯帝亚木地板。合同签订后，侨泰公司进场施工。双方曾口头约定老房子翻修（价格约10000元）包含在120000元装修总价内，后期把老房子装修改为安装洗衣机伴侣、金钢纱、晾衣架。2019年6月李萍更换了锁芯，2020年1月17日（农历2019年腊月23日）实际入住。李萍提出10号楼1204室木地板出现起鼓变形、裂缝、掉皮等质量问题，要求进行维修更换，李萍曾申请对该室内木地板起鼓、裂缝、掉皮等质量问题及其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后又撤回；李萍另要求安装厨房吊柜、酒柜、翻修老房子及支付违约金。双方协商未果，以致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侨泰公司未全部按合同约定施工，李萍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装修款，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由于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下欠多少装修款无法确定，侨泰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证明责任，本案中侨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萍欠装修款数额，故依法应驳回侨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对李萍提出木地板起鼓变形、裂缝、掉皮等质量问题，因未进行鉴定，无法确定是什么原因造成，责任无法确认，部分事实无法查明，李萍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李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依法应驳回李萍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侨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萍对侨泰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侨泰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0元，由李萍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一审判决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对李萍老房屋进行翻修，但双方对于口头约定对李萍老房屋进行翻修及现老房屋并未实际翻修的事实均无异议。李萍认为侨泰公司存在违约，侨泰公司则认为双方在履行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过程中将老房屋翻修改为安装洗衣机伴侣、金刚纱、晾衣架。从双方所举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显示，对于案涉房屋需要装修的具体项目在合同附件中均进行约定，并不包括安装洗衣机伴侣、金刚纱、晾衣架，但侨泰公司在实际装修过程中对上述三项内容进行了施工，并自行购买所需材料，且未将上述三项施工产生的费用在120000元总价之外另行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将老房屋翻修进行变更的事实并无不当，李萍要求侨泰公司履行老房屋翻修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从本院二审审理能够查明侨泰公司在案涉房屋内装了酒柜，李萍则认为酒柜并未装到指定位置，李萍该陈述与其一审及上诉状不一致，有违诚信，故对李萍要求侨泰公司安装酒柜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双方之前约定在厨房安装吊柜，侨泰公司对于在厨房并未安装吊柜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辩称双方约定将吊柜改在阳台，李萍对于其房屋阳台侨泰公司安装吊柜的事实亦无异议，只是其认为该吊柜与洗衣机伴侣系一套，并非双方约定的吊柜。因对安装洗衣机伴侣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李萍主张洗衣机伴侣包含吊柜，侨泰公司不予认可，李萍对此应当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李萍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要求侨泰公司安装吊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虽然李萍一审提供证据显示其到九牧卫浴缴纳定金时预定了晾衣架，但晾衣架并未包含在双方装修清单中，李萍认为双方约定应安装九牧晾衣架无事实依据，据上所述，侨泰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安装晾衣架是翻修老房屋变更而来，李萍要求更换晾衣架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室内木门，双方在合同附件中约定梦天木门（樱桃木2号系、2白色），但从侨泰公司一审所举证据显示，室内木门系李萍到现场选择，李萍在梦天木门现场测量单上对于木门尺寸、数量、价格等签字确认，且在该单据上明确标注了选定门所适用的房间类型。侨泰公司按照李萍签字的现场测量单上载明木门进行安装并无不妥，李萍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侨泰公司按照现场测量清单安装的室内门与合同附件约定的门每扇存在1000余元的差别，故其要求侨泰公司更换室内门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因侨泰公司与李萍约定了装修总价款为120000元，李萍已经支付108000元，剩余款项应予支付。侨泰公司主张的美缝线1650元及更换瓷砖款1740元，李萍不予认可，侨泰公司也未能提供上述两项款项在120000元之外应由李萍另行支付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房屋所使用木地板系李萍自行选定，李萍主张木地板存在起鼓变形、裂缝、掉皮等问题系因侨泰公司安装所致，侨泰公司则认为地板出现上述问题系李萍使用地暖时一次性将温度调至过高所致。地板出现问题系因其本身质量原因还是侨泰公司铺设地暖原因，亦或与使用地暖时温度有关，需要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侨泰公司已经将房屋装修完毕并交付使用，李萍认为侨泰公司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举证证明，其在一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撤回，一审法院认定李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虽然从目前证据无法判断地板出现上述问题系何原因所致，但从李萍一审提供录音材料显示，李萍家人在地板出现问题后与侨泰公司进行沟通，侨泰公司负责人承诺将出现问题的地板进行更换。但如判令侨泰公司对出现问题的地板进行维修、更换，如何维修、更换，以及维修、更换到何种程度标准无法确定，在实际执行或操作过程中具有不确定性，易使得判项无法得到执行，李萍权益不能及时维护。故结合李萍购买地板的单价，部分地板出现问题时可能较之新铺设地板在购买材料及雇佣人工上会更为繁琐等因素，本院酌定自李萍应付装修款中扣除6000元用于维修地板，剩余6000元李萍应予支付。 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90天，合同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从侨泰公司主张装修款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3日开始计算的事实看，该公司也认可案涉装修工程的开工及约定工期时间。侨泰公司二审自认于2019年1月16日撤出场地时间，从李萍提供2019年1月22日通话录音内容显示，提及老房屋未翻修，侨泰公司仍作出承诺以及之后对老房屋翻修内容进行变更的事实看，至此，侨泰公司仍未按照约定将项目施工完毕，存在延误工期的行为。但李萍在侨泰公司将项目装修完毕后也未能及时支付剩余装修款，亦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侨泰公司要求李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李萍反诉要求桥泰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侨泰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李萍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98号民事判决； 二、李萍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灵璧县侨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款6000元； 三、驳回灵璧县侨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李萍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灵璧县侨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元，由李萍负担130元；反诉费用170元，由李萍负担100元，由灵璧县侨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灵璧县侨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元，由李萍负担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夏春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