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苏08行赔初3号 原告刘敬，男，汉族，1968年10月24日出生，个体户，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原告史英丽，女，汉族，1981年6月1日出生，个体户，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代理人田竹，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南路**。 法定代表人赵洪涛，该区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田若尘，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敬、史英丽诉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江浦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敬、史英丽及其委托代理人田竹，被告清江浦区政府机关负责人夏平（副区长）及其委托代理人田若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6月29日，被告清江浦区政府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清政行赔字〔2020〕第2号），决定对原告刘敬、史英丽的涉案财产采取货币方式进行赔偿，赔偿刘敬、史英丽各项损失合计98386元，其中附属设施资产23776元，专用设备及存货资产74610元，对原告刘敬、史英丽提出的停产停业损失、受伤看病费用、租金损失、失业生活补助、精神损害赔偿金、均不予以赔偿。 原告刘敬、史英丽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史英丽是淮安市淮海广场地下商场味王火锅店麻辣涮小吃部经营者，2015年9月14日上午9时，原告发现所经营的门店被封，随后原告拨打110报警，在警察处警过程中有民警陈述封堵原告经营场所的行为有政府部门人员参与，原告店内物品存在损坏。后原告以淮安市清江浦区政府、清江浦区长东街道办事处为被告，要求依法确认被告清江浦区政府、清江浦区长东街道办事处封堵原告经营的淮海地下商场味王火锅店并致店内财物遗失的行为违法。该案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封堵原告经营的淮海地下商场味王火锅店并致店内部分财物遗失的行为违法。现经原告委托第三方对涉案被毁损财产、停产停业、装潢装修等事项进行了客观公正评估，各项损失价值为1336200元。原告依法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仅承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万余元。基于以上事实，为维护原告合法的财产权益，特提出行政赔偿诉讼，请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336200元。 原告刘敬、史英丽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8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行终134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封堵原告经营的淮海地下商城味王火锅店并至店内部分财物遗失的行为违法。 2.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清政赔字〔2020〕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承诺给予部分赔偿的事实。 3.资产评估报告（2020年3月31日），证明原告委托第三方，评估经济损失为1336200元。 被告清江浦区政府辩称：一、被告作出的清政赔字〔2020〕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程序合法。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后，被告依法于2020年5月6日予以受理并充分进行审查，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行政赔偿决定，告知其赔偿或者不予赔偿的理由，同时向原告进行了邮寄送达。二、被告作出的涉案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赔偿内容适当。事实上，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已经于2015年8月3日对涉案火锅店的附属设施和可移动资产进行了价格评估，评估结果为附属设施237763元、可移动资产74610元，在充分考虑房屋被封堵时的剩余租赁期限以及折旧等相关因素后，决定赔偿原告附属设施资产23776元、专用设备及存货资产74610元，已经充分保障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停产停业损失和失业生活补助明显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涉案的违法行为并未给原告造成任何人身伤害。根据合法的相对性原则，如原告存在租金损失，其损失应当向其相对人淮海地下空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主张。综上，被告作出的涉案行政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按照赔偿决定的数额对原告进行赔偿。 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 1.被告作出的清政行赔（2020）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赔偿决定，决定对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8386元。 2.行政赔偿申请书、原告提交的赔偿明细清单、附属设施评估明细表、部分财务清单、统计表，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36200元。 3.谈话笔录，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后，积极予以受理和交换意见，已经履行法定职责。 4.江苏先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证明涉案火锅店的附属设施在估价时点的评估价格为237763元，可移动资产在估价时点的评估价格为74610元。 5.协议书，证明2011年2月18日淮海地下空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淮海广场人防工程600平米一处房屋租给刘敬从事个体经营，租赁期限为2011年3月22日至2016年3月21日。 经庭审质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辩论意见，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淮安市淮海地下空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通过与淮安市人防平战结合管理处签订租赁协议，取得淮海广场人防工程建筑及设施的经营权。2011年2月18日，淮安市淮海地下空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刘敬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由淮安市淮海地下空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提供淮海广场人防工程600平方一处给刘敬从事个体经营，刘敬依约定的内容支付租金，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1年3月22日至2016年3月21日止。 原告史英丽与刘敬系夫妻关系，史英丽是淮安市淮海广场地下商城味王火锅店麻辣涮小吃部的经营者。2015年8月26日，淮安市淮海地下空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根据项目改造方案及有关要求，通知刘敬等商户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全部歇业。因原告经营火锅店位置特殊，淮海广场工程改造完毕后也将不可能继续营业，淮海广场改造有关工作小组多次与刘敬协商补偿事宜，但未能达成协议，后原告经营的火锅店被强行封堵，店内有关物品遗失。 2015年9月14日上午9时，原告发现所经营的门店被封，随后原告拨打110报警，在警察处警过程中有民警陈述封堵原告经营场所的行为有长东街道办人员参与。长东街道办陈述其是负责协助，曾派人参与与原告等人就搬迁事宜进行洽谈。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政行为毫无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是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两被告封堵原告经营的淮海地下商城味王火锅店，并致店内财物遗失的行为违法。 2019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9）苏08行初40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史英丽、刘敬对清江浦区长东街道办事处的起诉，同时确认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封堵原告经营的淮海地下商城味王火锅店并致店内部分财物遗失的行为违法。被告清江浦区政府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诉期限，被告清江浦区政府申请撤回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苏行终1346号行政裁定，准许被告清江浦区政府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9）苏08行初40号行政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清江浦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2020年6月29日，被告清江浦区政府作出清政赔字〔2020〕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 本院另查明：江苏省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7日下发苏政发[2016]87号《省政府关于调整淮安市部分行政区划的通知》，撤销淮安市清河区、清浦区，设立淮安市清江浦区。区划调整后，清江浦区政府继续行使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政府、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政府的行政职权，以原清河区、清浦区的行政区域为清江浦区的行政区域。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刘敬、史英丽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实施的涉案封堵并致财物遗失的行为已经本院确认违法。原告刘敬、史英丽依法向被告清江浦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原告刘敬、史英丽不服该行政赔偿决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清江浦区政府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 首先，关于本案行政赔偿责任承担的判决方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除依照国家赔偿法行政赔偿程序的规定外，对本规定没有规定的，在不与国家赔偿法相抵触的情况下，可以适用行政诉讼的有关规定。”因此，行政赔偿决定仅系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进行先行处理的程序性行为。故本案判决在围绕原告刘敬、史英丽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的基础上，所关注的始终是赔偿义务机关应否赔偿及赔偿数额这一实质问题，而不是行政赔偿决定本身。 其次，关于涉案附属设施资产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清江浦区政府的违法行为造成了原告刘敬、史英丽的财产损失，依法应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按照有利于保障原告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综合考虑被告强制行为的违法性，确保原告得到公平合理的赔偿。原清河区长东街道办事处委托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淮海广场改建项目涉及的淮安市淮海地下商场味王麻辣涮小吃部拥有（使用）的附属设施进行估价。2015年8月3日，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附属设施估价报告，确定货币补偿金额为237763元。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该评估报告形成的时间，该份评估报告能够较为客观反映原告附属设施资产的价格，能够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认可，依法认定原告涉案附属设施资产的价值为237763元。本案中，原告刘敬、史英丽提供了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资产估价报告，该报告认定附属设施资产评估价为573300元。因该评估报告未加盖评估公司印章，该份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主张的附属设施资产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涉案专用设备及存货资产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赔偿原则上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清江浦区政府的强制行为造成的原告专用设备及存货资产损失，该项损失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难以举证，应由被告清江浦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刘敬、史英丽提交了屋内物品损失清单及部分照片，要求被告赔偿332000元。被告在实施强制行为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制作物品清单并办理交接手续，致本案中无法确定原告物品具体数量及状态，导致原告举证不能，依法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原告提交的物品清单显示其所列物品中存在部分生产经营的必须物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结合刘敬与淮安市淮海地下空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1年3月22日至2016年3月21日。本案强制行为发生在2015年9月，在考虑涉案附属设施的折旧基础上，综合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涉案专用设备及存货资产损失100000元。 第四，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问题。被告在原告经营期限未届满情况下，对原告所经营的火锅店进行封堵，客观上给原告的经营造成一定损失，故酌情予以赔偿原告停产停业损失30000元。 第五，关于租金损失、失业生活补助、看病费用的赔偿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一方面，原告刘敬、史英丽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停产停业的损失，另一方面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租金损失、失业生活补助等也不是被诉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赔偿，本院不予支持。 第六，关于要求精神损失赔偿金的赔偿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条规定的内容均指向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本案系因违法封堵原告经营场所引发的赔偿纠纷，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人身权受到了侵害，故对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清江浦区政府违法封堵行为造成原告刘敬、史英丽上述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67763元，由被告清江浦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刘敬、史英丽的其他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刘敬、史英丽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677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二、驳回原告刘敬、史英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正洪 审 判 员  石亚东 人民陪审员  史建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 助理  陈 路 书 记 员  陈青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