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江兴路**。法定代表人：丁凤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坤，湖北今天（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敬锋，女，197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君，湖北筑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江汉经济发展区内。法定代表人：丁凤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坤，湖北今天（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敬锋、原审第三人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7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敬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在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调整包括肖敬锋在内的全体员工的工资”的事实存在错误。理由有三：其一，肖敬锋属于上诉人公司经营管理部人员，对工资变动的内容完全知晓，且在工资实际变动后2个月内一直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肖敬锋实际认可工资调整；其二，肖敬锋熟练通过OA系统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并提交个人工资绩效计划、考核评定结果等工资计算依据，双方已通过行为作出了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其三，上诉人所发文协商调整工资的范围仅限于上诉人的经营管理部，并扩大至上诉人全体员工。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1款及第46条第1项的规定，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在于：肖敬锋利用OA系统提交了解约文件，通过OA系统层报至上诉人经营人员，实际上是协商的意思表示，而上诉人已经接受其协商意图，但未实际协商完成，肖敬锋便主动离职，属于劳动者明示毁约。故依法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6条的规定，即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上诉人不存在未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降低肖敬锋劳动报酬，且肖敬锋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有误。肖敬锋答辩认为，公司降低工资并没有与劳动者达成一致，公司是属于强势方，发出通知后，劳动者多次向公司反映不同意，但公司依然降薪，侵犯了劳动者的基本权益。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任意克扣工资，劳动者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变更劳动者报酬属于劳动合同的重大事项调整，应进行民主协商报工会，公司未完成上述法律程序，公司的规章制度严重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该规章是无效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意见。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不需要向肖敬锋支付经济补偿金22496.60元；2.判令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不需要向肖敬锋支付2019年11月工资差额3728.66元、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工资差额额3377.37元；3.判令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不需要向肖敬锋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17.1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敬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和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系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的法人股东。肖敬锋于2016年3月14日入职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双方先后签订了二份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4日、2019年3月14日至2024年3月13日。2019年7月9日，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发出《劳动合同通知书》，合同主体即用人单位从2019年8月1日起变更为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肖敬锋的工作岗位为财务人员。2019年11月20日，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和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决定对包括肖敬锋在内的经营管理部员工薪资标准调整为目前标准的50%，其中基本工资占比30%、绩效工资占比20%、效益提成占比50%。同月25日，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和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决定将经营管理部全员工资调整为基本工资1500元/月，加提成工资。2020年1月6日，肖敬锋以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和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未经本人同意多次任意扣减劳动报酬、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11月劳动报酬倾向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为由，与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和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此后，肖敬锋未再到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和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处工作。另查明，肖敬锋被调薪前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月均工资为5624.15元，2019年2月工资扣款金额为550元。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肖敬锋2019年11月工资1503.29元、12月工资2496.71元，未支付2020年1月1日至6日工资，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每月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为392.20元。还查明，2019年5月至7月，肖敬锋延长工作时间加班86小时，休息日加班20.5小时。肖敬锋2018年度已休年休假5天，2019年度已休年休假2.46天。2020年1月15日，肖敬锋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仲裁申请。2020年7月9日，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20]119号仲裁裁决：一、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应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肖敬锋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550元、2019年5月至7月加班工资5494.86元。二、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应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肖敬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2496.60元、2019年11月工资差额3728.66元、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工资差额3377.3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17.16元。三、驳回肖敬锋的其他仲裁请求。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对此裁决不服，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仲裁裁决确认：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应向肖敬锋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550元、2019年5月至7月加班工资5494.86元。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和肖敬锋均未对该仲裁事项提起诉讼，视为对该事项裁决结果的认可。关于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在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和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和25日，在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未与工会和职工代表平等协商，且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调整包括肖敬锋在内的全体员工的工资，且变更了肖敬锋的工作内容。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民主程序，属于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或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肖敬锋解除与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应向肖敬锋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核算金额为22496.60元(5624.15元/月×4个月)。关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6日工资，参照其被调薪前的月均工资，扣除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后，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应向肖敬锋支付2019年11月工资差额3728.66元（5624.15元-1503.29元-392.20元），2019年12月工资差额2735.24元（5624.15元-2496.71元-392.20元），2020年1月1日至6日工资差额642.13元（5624.15元÷21.75天×4天-392.20元）。综上，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应向肖敬锋支付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工资差额3377.37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肖敬锋在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处剩余2019年度1天年休假未休，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应向肖敬锋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17.16元（5624.15元÷21.75天×1天×2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敬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496.60元；二、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敬锋支付2019年11月工资差额3728.66元；三、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敬锋支付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工资差额3377.37元;四、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敬锋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17.16元；五、武汉太和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敬锋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550元、2019年5月至7月加班工资5494.86元；六、驳回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案件受理费5元由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劳动者依照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肖敬锋工资，根据肖敬锋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22496.60元。因此，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无需向肖敬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496.6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未支付肖敬锋2019年11月工资差额3728.66元、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工资差额3377.37元。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无需向肖敬锋支付上述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太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