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吴永先，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上海静安营业部，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赖慧萍。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玉，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卫星，女，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凤楚，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理公司”)、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上海静安营业部(以下简称“永达理静安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罗卫星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4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47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但书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委托事务报酬另有约定的，应按照其约定。被上诉人违反《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经纪人基本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的规定，上诉人依据《办法》第九章的规定解除与被上诉人的代理合同，根据《办法》第十一章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符合丧失支领12月报酬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270.66元及续年度服务报酬25,012.16元的情形。罗卫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卫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支付罗卫星保险代理费42,723.11元(包括2018年年终奖12,440.29元、2018年12月报酬5,270.66元、续佣报酬25,012.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罗卫星(乙方)与永达理静安营业部(甲方)签订《销售合作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建立保险代理关系，本合同由合同、附件、《保险经纪从业人员道德指引》(以下简称“《道德指引》”)《办法》及甲方颁布的相关规章制度共同构成。第四条代理业务范围约定，乙方代理甲方从事甲方所规定的保险产品的销售和服务，并经甲方授权为下列行为……，乙方不得处理下列事项：以甲方代理人、雇员、合作伙伴等其他名义从事任何超越本合同的行为。第六条义务约定，乙方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与中国保监会的有关规定；并遵守本合同及甲方各种规章制度，符合保险经纪从业人员职业道德要求。第十条合同终止及解除约定，乙方如有下列情形或行为之一，甲方于通知乙方后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无须承担任何责任：……超越本合同约定行为……。《道德指引》约定，保险经纪从业人员应遵守保险监管部门的相关规章和规范性文件，遵守保险行业自律组织的规则，遵守所属保险经纪机构的管理规定，不擅自超越客户的委托范围或所属保险经纪机构的授权。《办法》第一章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续年度服务报酬指各级经纪人自行招揽的寿险主契约保单及各种附加契约于第二保单年度起得支领；第三章营销顾问(AG)报酬第二条规定，年度绩效报酬按照当年度合约月份责任额达标率按比例计算；第四章业务主管(TS-UM)报酬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组年度绩效报酬按当年度合约月份的直辖组责任额达标率按比例计算，组年度绩效报酬发放标准：需于当年度第12工作月仍为业务主管，才具支领资格。第九章经纪人质量管理第七条规定，经纪人的工作不得超越公司授权的范围，必须按公司的业务管理要求进行业务操作，不得损害公司的合法利益，或者串通他人恶意欺诈公司；第九条规定，经纪人不得从事保监会认定的其他损害保险公司、保险中介机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利益的行为；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款规定，销售未经相关金融监管部门批准包括第三方理财产品在内的非保险金融产品，如P2P，境外保单及其他第三方理财商品等，或以介绍客户等方式间接从事相关销售活动，解除代理合同；第十七条规定，有违背国家法令、监管机关规定及公司规章制度，未具体列明本章的，得视情节轻重分别予以警告、记过，情节重大的解除代理合同。第十一章解除或终止代理合同第四条规定，经纪人终止代理合同，自终止代理合同生效日起，丧失依代理合同及本办法相关条款所享有的各项报酬、福利等一切权利，但本办法相关条款另有约定者除外；第六条规定，经纪人终止代理合同后，得依下列规定支领续年度各项报酬……，因本办法第九章规定经公司终止代理合同者，丧失支领续年度各项报酬的资格。2018年6、7月间，罗卫星带案外人冯某、代某参加“财阅美邦”产品说明会；曾介绍客户张某某母亲投资理财的信息，其母亲让女儿一起来公司后自己决定购买。2018年12月26日，永达理静安营业部收到来自客户张某某及冯某的投诉，称罗卫星拉人进行第三方平台的投资，造成投资损失，永达理静安营业部遂与罗卫星联系核实。2018年12月28日，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发布(2018)沪法字第0001号《公布关于湘菁部罗卫星的惩处令》，载明罗卫星在职期间加入某投资平台因引诱客户、同事投资入伙，违反《办法》第九章第七条、第九条及第十七条等规定，予以解除代理合同，自即日起生效。罗卫星确认当天接到领导电话知晓合同解除。一审法院另查明，保监发[2014]90号《中国保监会关于严格规范非保险金融产品销售的通知》载明，一些保险公司、保险专业中介机构及其保险销售(经纪)从业人员向客户直接推介销售包括第三方理财产品在内的非保险金融产品，或者以介绍客户等方式间接从事相关销售活动，暴露出销售行为不规范、金融风险交叉传递等问题，有的甚至已经构成金融诈骗和非法集资。第八条第六款规定，对保险销售(经纪)从业人员越权或者假借所属机构名义私自销售非保险金融产品的，保险公司、保险专业中介机构要及时制止，并依法追究相关人员责任。一审审理中，罗卫星陈述：“张某某是保险客户，虽然(介绍产品)不是保险经纪协议中授权范围”，但不代表协议未规定罗卫星就不能做；“只是参与了投资，有的是我保险客户，有的是我丈夫朋友，只是觉得这个产品好，然后作了信息的分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解除《销售合作代理合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合同解除后，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应否支付罗卫星2018年度年终奖、12月报酬及12月续佣报酬。关于争议焦点一，《办法》规定，销售未经相关金融监管部门批准包括第三方理财产品在内的非保险金融产品，如P2P，境外保单及其他第三方理财商品等，或以介绍客户等方式间接从事相关销售活动，解除代理合同。罗卫星确认其对第三方的投资产品“参与了投资，有的是我保险客户，有的是我丈夫朋友，……作了信息的分享”，“介绍张某某母亲有这么一个信息，她让其女儿一起来公司了解后自己决定投资”，带案外人代某、冯某“去了产品说明会”，约去听(产品说明会)的“就这几位”还有“扫地阿姨”。综合罗卫星陈述、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罗卫星具有介绍案外人至第三方理财平台的相关行为，违反《办法》的规定，罗卫星主张其仅介绍投资机会给案外人，未以永达理公司名义从事介绍行为，未强迫案外人投资的意见并不影响罗卫星违规行为的成立。再则，金融监管部门对保险销售(经纪)从业人员向客户直接推介销售包括第三方理财产品在内的非保险金融产品，或者以介绍客户等方式间接从事相关销售活动，认为暴露出销售行为不规范、金融风险交叉传递等问题，有的甚至已经构成金融诈骗和非法集资，金融监管部门对上述行为已经纳入监管范围。故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有权依据《办法》的规定和监管意见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且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于2018年12月28日到达罗卫星。综上，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解除与罗卫星的《销售合作代理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二，罗卫星要求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支付保险代理费42,723.11元(包括2018年年终奖12,440.29元、2018年12月报酬5,270.66元、2018年12月续佣报酬25,012.16元)。各方对各项代理费金额及计算方式均没有异议，就上述款项应否支付分论如下：1.2018年年终奖12,440.29元。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确认，罗卫星主张的“年终奖”即为《办法》规定的“年度绩效报酬”。根据《办法》对“年度绩效报酬”的规定及双方确认的金额，2018年年度绩效报酬系根据罗卫星2018年度绩效达标情况和整体表现按完成率分档计算，是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对罗卫星绩效的综合评价。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已于2018年12月28日因罗卫星违反《办法》规定和监管规定，解除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有权在对罗卫星的年度绩效进行综合评定基础上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故罗卫星要求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支付2018年年终奖12,440.29元的主张，不予支持。2.2018年12月报酬5,270.66元。根据各方确认的计算依据和金额，该项费用系就罗卫星12月已完成委托代理工作计算的报酬，为系争委托代理合同解除之前，罗卫星已经完成委托代理事项所产生的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辩称，《办法》规定，经纪人终止代理合同，自终止代理合同生效日起，丧失依代理合同及本办法相关条款所享有的各项报酬、福利等一切权利。本案系争委托代理合同的解除由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提出，不属于该条规定的“经纪人终止代理合同”情形，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以合同终止不予发放12月报酬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亦不符合诚信原则，不予采信。据此，罗卫星已经按约完成12月委托代理事项，有权依约取得相应报酬，故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应依约支付罗卫星2018年12月报酬5,270.66元。3.续佣报酬25,012.16元。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确认，罗卫星主张的“续佣报酬”即为《办法》规定的“续年度服务报酬”，根据《办法》关于“续年度服务报酬”的规定及双方确认的金额，12月续年度服务报酬25,012.16元系根据罗卫星客户实际续保情况计算的截至2018年12月续佣报酬，属于合同解除之前罗卫星通过完成客户维护、续保等委托事项后所产生的费用报酬。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辩称，根据《办法》规定，因本办法第九章规定经公司终止代理合同者，丧失支领续年度各项报酬的资格，因此不予支付续佣报酬25,012.16元。罗卫星认为，“丧失支领续年度各项报酬”应理解为丧失支领解约后的下一年度各项报酬，而非本年度各项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办法》对“续年度服务报酬”定义为各级经纪人自行招揽的寿险主契约保单及各种附加契约于第二保单年度起得支领。则该笔费用将根据经纪人的客户保单实际续保情况而产生，时间及金额并不固定，就合同解除时间而言，该笔费用在合同解除之前及之后均有可能产生，但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依据的条款对“续年度各项报酬”丧失支领的条件、期限和款项对象约定不明，难以采信；再则，罗卫星主张的续年度服务报酬在解除合同之前已经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罗卫星有权向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主张已经发生的续佣报酬，故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应依约支付罗卫星12月续年度服务报酬25,012.1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上海静安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卫星代理费30,282.82元；二、罗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引述保监发[2014]90号《中国保监会关于严格规范非保险金融产品销售的通知》第八条第六款之规定内容应为第一条第六款，本院对上述笔误予以纠正。再查明，《销售合作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五款规定，乙方违反本合同、附件相关规定及其他业务质量规定的时候，甲方有权根据基本法(即《办法》)的规定扣除乙方的相关代理手续费(佣金)；第六条中乙方的义务第七款规定，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时，本合同项下乙方享有的一切权利和代理手续费(佣金)均同时永久终止，甲方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办公用品、档案、工具或其他财务的，也应全部返还给甲方，如有丢失或损毁的，应按市场价格予以赔偿；第十条规定，乙方如有下列情形或行为之一的，甲方于通知乙方后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不得请求赔偿，若因此造成甲方损失，甲方可向乙方请求损害赔偿。……4、超越本合同约定行为，或者冒、盗用甲方名义从事甲方未授权或已取消授权的行为……。《办法》第四章第二条规定，业务主管级别经纪人的报酬包括--业务主管自招件的报酬、业务主管的组织报酬(每月组达成报酬、每月组超额报酬、年度绩效报酬)、推介报酬、组辅导报酬、组年度辅导报酬。审理中，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明确，其无需向罗卫星支付2018年12月报酬的合同依据为《销售合作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第六条中乙方的义务第七款、第十条情形4及《办法》第十一章第四条；其无需向罗卫星支付续佣报酬的合同依据为《办法》第十一章第六条。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罗卫星于保险代理期间介绍案外人至第三方理财平台，违反《办法》及金融监管部门规定。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有权依据《办法》的规定解除双方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发布(2018)沪法字第0001号《公布关于湘菁部罗卫星的惩处令》，表明解除罗卫星的代理合同，并电话通知罗卫星本人，该解除行为合法有效。罗卫星主张未收到通知，合同未正式解除等意见，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12月报酬及续佣报酬，罗卫星主张，即使《销售合作代理合同》于2018年12月28日解除，其在职时间的报酬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也应支付。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辩称，虽然对依《办法》第四章第二条规定计算所得的2018年12月报酬，以及续佣报酬的数额无异议，但12月报酬金额包含罗卫星所在组的年度绩效报酬，且《销售合作代理合同》及《办法》对报酬的支付有明确约定，故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无需支付罗卫星2018年12月报酬及续佣报酬。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销售合作代理合同》及《办法》中的约定规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销售合作代理合同》虽然约定，合同解除时，“乙方享有的一切权利和代理手续费(佣金)均同时永久终止”、“(甲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等，但就本案事实来看，罗卫星确实完成了其所主张2018年12月报酬相应的受托事物，一审法院认定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应支付罗卫星2018年12月报酬，与条款关于乙方权利“同时永久终止”的通常理解并不相悖，且符合公平原则。同时，根据《办法》第四章第二条规定，所谓组报酬属于业务主管对所在组管理而取得的报酬，亦属于主管级别经纪人的个人报酬，本院对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无需支付12月报酬的意见不予采纳；而根据《办法》第十一章第六条规定，因本办法第九章规定经公司终止代理合同者，丧失支领续年度各项报酬的资格。其中“支领资格”应以该报酬已实际产生为前提，该条款并无约定不明之情形。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主张依该条款免除其续佣报酬的支付义务，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永达理公司、永达理静安营业部关于不支付罗卫星续佣报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470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上海静安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罗卫星代理费人民币5,270.66元；驳回被上诉人罗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上海静安营业部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8.08元，由上诉人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上海静安营业部共同负担人民币108元，由被上诉人罗卫星负担人民币760.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8.08元,由上诉人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上海静安营业部共同负担人民币108元，由被上诉人罗卫星负担人民币760.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 洵审 判 员  周 菁审 判 员  周 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阮申正书 记 员  浦玮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