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328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静宇,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内蒙古瀛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达拉特旗昭君镇侯家圪堵村二道水泉社。负责人：高二小、焦三，该社社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高五旺,男，194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申诉人吴静宇因与被申诉人内蒙古××旗水泉社）、高五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终字第01517号民事判决，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决定书，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复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复查〔2017〕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内民抗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检察官助理叶青出庭。申诉人吴静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被申诉人二道水泉社负责人高二小、焦三到庭参加诉讼，高五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终字第0151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二道水泉社村委会与吴静宇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第五条约定“（甲方）(1)保证对本合同发包的土地,使乙方拥有合法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保证该地再无其他权属纠纷等。(2)保证乙方正常、顺利使用经营该宗土地,如有第三人的权属纠纷或干扰,阻挠使用时,甲方无条件给予排除解决，保证乙方不受到任何损失”。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系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相对方均应依照该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吴静宇按照约定支付了承包款,二道水泉社村委会理应依照约定排除妨害,保障吴静宇使用所承包土地，故一、二审法院以未完成举证责任判决驳回吴静宇诉讼请求,二道水泉社村委会不承担责任的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吴静宇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现该宗土地上仍有新坟埋入，持续违约。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吴静宇的一审诉讼请求。二道水泉社辩称，吴静宇在该宗土地上建公墓系乡政府引进，二道水泉社只负责划分土地的四至，不负责迁坟。关于通水、通电问题，我们只负责为通水通电提供便利条件，并不直接解决该问题。吴静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道水泉社、高五旺履行合同义务，即迁出吴静宇所承包土地内的原有墓地和新增加墓地并补偿相应损失；2.判令二道水泉社、高五旺履行合同义务即为吴静宇所承包的土地内通水、通电并补偿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6日，吴静宇与二道水泉社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合同约定，二道水泉社为甲方，吴静宇为乙方。具体内容为，一、发包土地坐落位置、面积、四至界限和长度，地标特征荒地。甲方经本社的全体会议通过，在户在册人口签字，一致同意并报经村委会、昭君镇人民政府批准，将位于××镇水泉社，北梁砂石路西的1340亩地承包给乙方自由使用（具体面积、界限以示意图为准）。二、承包期限从2010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国家规定年限为准，根据标的物的特殊性属永久性承包，如需要可办理续包但不再付承包费。三、承包费及支付时间、方式：每亩承包费1400元，共计187.6万元。乙方在将土地承包手续办理完毕后（包括甲方政府协助办理昭君公墓的注册登记和公墓用地手续），一次性付清甲方。四、土地的用途：乙方承包该地块要用于国家法律、法规不禁止的经营行为，乙方也可以根据自己的生产、经营需要随时改变土地用途，甲方不得干涉，并予以无偿配合办理国家准许的相关手续或证明等。五、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权利：（1）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取得承包费。（2）监督乙方超占其它不在合同范围的土地。2.义务：（1）保证对本合同发包的土地，使乙方拥有合法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保证该地再无其他权属纠纷等。（2）保证乙方正常、顺利使用、经营该宗土地，如有第三人的权属纠纷或干扰、阻挠使用时，甲方无条件给予排除解决，保证乙方不受到任何损失。（3）如出现其他纠纷甲方不予协调解决，乙方有权单方起诉至人民法院或仲裁，并赔偿给乙方所造成的损失。（4）按照本合同约定，保证水、电路畅通，并无偿提供通往该地的道路、井源上电线路、管路和其他无偿协助。(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权利：（1）在本合同期内，乙方有权采取转包、租赁、联营、出资入股、抵押等方式使用本合同所列的土地权利。本合同绝不受外界干扰或阻挠以及随便撤销合同。2.义务：（1）按照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经营该土地。（2）在用民工方面同等条件优先本社社员。六、其他约定事项：（一）甲乙双方一经签订此合同，任何一方不准随意以单方面理由解除此合同，若有一方违约，无条件赔偿对方所有损失和一切经济费用。（二）承包期内，如政府及相关部门给该宗土地支付的一切政策补贴，都归乙方所有。公益事业或国家征地补偿也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乙方投资的项目及财产财物都与甲方无关。七、本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可经当地人民政府协调解决，否则通过人民法院仲裁。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达成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八、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一式四份，甲方所在的村委会、乙方、当地人民政府、公证处各执一份。合同签订后，吴静宇给付二道水泉社土地承包费65万元（其中包括昭君镇人民政府收取的管理费），二道水泉社将土地交付吴静宇使用。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剩余土地承包费、土地界限等发生争议，双方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公墓下余的122.6万元暂时交给村长蔺守信和郝利二人保管，方可上网围栏。2.在围起网围栏无争议的情况下，再付给二道水泉社集体（焦三、高二小）。3.如果不履行该协议，各负责任，蔺守信、郝利负责退回款项。4.如果围起网围栏仍不付款，后果由吴静宇负责。此协议与《承包合同》起同等法律效益，双方法人变更，此协议与《承包合同》不变。协议签订后，吴静宇将下欠承包费交付给蔺守信和郝利二人保管，并于2014年年底将承包地的东边、西边、北边用网围栏围起，在围起网围栏时，承包地中已有在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前存在的坟墓，也有签订合同后新添加的坟墓。另查明，签订合同时并没有提到迁坟问题，也没有约定让二道水泉社负责上水、上电，只是让二道水泉社提供通水通电所需的上电线路。一审法院认为，吴静宇与二道水泉社于2010年3月16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吴静宇主张应由二道水泉社、高五旺履行合同义务即迁出吴静宇所承包地内的原有墓地和新增加墓地并补偿相应的损失5000元，依据双方于2010年3月16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该《承包土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承包地中原有坟墓和签订合同后新增加的坟墓由谁负责迁出，且吴静宇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二道水泉社、高五旺负有履行和赔偿损失的义务；吴静宇要求二道水泉社、高五旺履行合同义务，即为吴静宇所承包地的土地内通水、通电并补偿相应的损失5000元，因上述协议也没有约定由二道水泉社负责在该承包地内通水、通电，双方只是对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中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4）项的内容即“按照本合同约定，保证水、电路畅通，并无偿提供通往该地的道路、井源上电线路、管路和其他无偿协助。”的理解不一致。因该协议的标的物系荒地，按照通常习惯理解本条应为“按照本合同约定，无偿提供通往该地的道路、井源上电线路、管路，保证通往责任承包地内的水路、电路畅通”而不应单独理解为“保证承担承包地内通水、通电。”吴静宇要求赔偿损失，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静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高五旺在《承包土地合同书》中的签名代表的是社长行为，不属于个人行为。故吴静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静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静宇负担。吴静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5）达民初字第11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二道水泉社履行合同义务即迁出吴静宇所承包地内的原有墓地和新增加墓地，并赔偿损失5000元；判令二道水泉社为吴静宇所承包的土地内通水、通电并赔偿损失500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吴静宇与二道水泉社在履行2010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过程中发生的矛盾纠纷。吴静宇主张二道水泉社履行合同义务即迁出其所承包地内的原有墓地和新增加墓地，并为其所承包地通水、通电。二道水泉社认为双方所签合同并未对迁坟进行约定，保证水、电路畅通只是给上诉人提供打井地，接电立杆子拉线路村民不能阻拦。对吴静宇的主张不予认可。二审法院经审查，双方所签《承包土地合同书》约定每亩承包费为1400元，承包期限至国家规定年限且续包不再付承包费。合同虽约定由二道水泉社保证吴静宇正常、顺利使用涉案土地，如有第三人干扰、阻挠使用，无条件给予排除解决，但对迁坟事宜及迁坟的费用承担等事项并未进行约定。吴静宇在2010年签订合同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考察，承包地内有坟墓的事实吴静宇亦知情，且2014年签订《补充协议》前，双方已就涉案土地的合同履行产生了纠纷，但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亦未对迁坟等事宜进行约定。在合同未有约定，且“承包费每亩1400元，承包期限至国家规定年限，续包不再付承包费”的合同履行情况下，如法院仅以合同约定的“如有第三人干扰、阻挠使用，无条件给予排除解决”而支持吴静宇诉请，其一，迁坟的主体是否适格；其二，缺乏合同依据；其三，有违权利义务的对等原则。因此，吴静宇主张由二道水泉社迁出其所承包地内原有墓地和新增加墓地并在本案中赔偿5000元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双方就合同第五条一款1.4项“保证水、电路畅通”理解存有争议，经对合同履行内容的审查，结合一审对了解合同签订情况相关人员调查了解的情况及合同条款的文义解释，一审认定二道水泉社所述更符合合同真意并无不当。因此，吴静宇主张二道水泉社为其所承包地通水、通电并赔偿5000元的损失，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依二道水泉社申请，对了解案情的李新宽、刘二明、张福计及镇政府干部孙玉贵制作谈话笔录，已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认定事实并未违背证据规则。综上，吴静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静宇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昭君镇人民政府根据[2009]98号文件《关于昭君镇人民政府申请设立公益性公共墓地的批复》，于2011年9月29日以达昭政发[2011]52号文件批复，准予吴静宇实施该项目。委托方达拉特旗昭君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受托方吴静宇等（乙方）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约定：乙方对公墓有开发建设和自主经营管理及受益权，对该墓地有所有权、处置权和收费权。公墓在托管营运期间，甲方要求管辖范围内的人口凡是死亡和迁坟的都进入该公墓，不再另设其它墓点等。吴静宇支付了承包费和委托金，就案涉承包地未办理与公墓相关的工商税务营业执照。庭审中吴静宇认可旧有和新增墓地均在获批的公益墓地范围内。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静宇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吴静宇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由二道水泉社履行合同义务，迁出吴静宇所承包地内的原有墓地和新增加墓地，并赔偿损失5000元的问题。《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在允许土葬的地区，禁止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任何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庭审中，吴静宇认可诉讼请求所涉墓地在其所划公益性墓地范围内，符合殡葬管理规定,吴静宇在取得相关营业执照后可以对其承包土地范围内的墓地进行统一管理。国务院民政部门负责全国的殡葬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民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殡葬管理工作。因此，就案涉墓地纠纷的处理应符合公序良俗，可以寻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依据有关法律、政策处理、解决。吴静宇要求二道水泉社迁出承包地内原有和新埋坟墓，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有此约定，故吴静宇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吴静宇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由二道水泉社为吴静宇所承包的土地内通水、通电并赔偿损失5000元的问题。按照《承包土地合同书》的约定：“按照本合同约定，保证水、电路畅通，并无偿提供通往该地的道路、井源上电线路、管路和其他无偿协助”。根据合同条款的文义解释，二道水泉社为吴静宇提供保证水、电路畅通的无偿协助工作，保证其不受本经济组织成员的影响，并无负责通水、通电的义务。吴静宇的该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终字第0151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闫少波审判员 张国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