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2民终1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河支公司。营业场所：通河县通河镇中央大街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28831012918F。 负责人：林晓松，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凤，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民，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绥化市北林区华德乐福******。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文峰，庆安县社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岗，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庆安县瑞祥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司机，住庆安，住庆安县馨悦名苑小区**楼****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安县瑞祥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负责人：孙艳萍，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涛，男，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通，住黑龙江省通河县乌鸦泡镇1街1委**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河支公司（以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建民、李成岗、庆安县瑞祥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4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徐建民的损失由李成岗、庆安县瑞祥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证据采信错误。本案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且上诉人已尽免责告知义务，依法应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驾驶员在实习期间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李成岗在驾驶公交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持有的驾驶证是在实习期内，除交强险外，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庆安县瑞祥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时在保险合同声明处标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且在此处加盖了公章。综上，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庆安县瑞祥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完全知悉该条款的存在及所产生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免责条款仅加盖公章无工作人员签字、上诉人未将免责条款告知相关人员、没有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为由，判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错误。依常人判断公章系单位所有，而非他人所有，如非公章所有人本意，保险公司不可能取得该公章，且公章的加盖即可证明是单位的意思表示，无法律规定单位在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时必须在加盖公章同时还需具体工作人员签字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徐建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庆安县瑞祥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1．答辩人所有的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期内。2.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3.上诉人主张保险单及保险合同上有免责条款，即司机在实习期间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责，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在答辩人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将保险合同文本交给答辩人，为此，保险公司不能免责。4.上诉人只出示了一份证据且与交给答辩人的不一致，答辩人持有的保险合同上没有保险提示条款和告知义务记载，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上没有记载日期，没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不能证明上诉人向答辩人提供了保险合同正本和进行了免责条款说明。综上，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李成岗辩称，与瑞祥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徐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成岗、瑞祥公司、保险公司赔偿维修车辆费用62，383.00元；2、由李成岗、瑞祥公司、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6日13时20分许，被告李成岗驾驶黑M0661**号电动公交车在庆安县庆新街与铁南街交叉口处由南向西转弯时，与原告徐建民驾驶的由北向南等红灯的黑M650**号轿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黑龙江省绥化市庆安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成岗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徐建民无责任。被告李成岗驾驶的黑M0661**号电动公交车系被告瑞祥公司所有，被告瑞祥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00元），车辆肇事时间在保险期限内。2020年1月17日，原告徐建民将肇事车辆黑M650**号轿车送至大庆尊荣富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4S店）维修，4S店缺少部分维修配件，由于临近春节已经不能正常发件维修，春节后暴发疫情，4S店修理人员不能正常复工，直至3月初4S店复工，才可以发件修理，3月26日车辆维修完毕，原告垫付了全部维修费用。车辆修理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徐建民财产损失2,000.00元，其余款项被告保险公司以司机李成岗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公交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徐建民车辆损失，被告保险公司以被告瑞祥公司投保时在保险条款内明确说明了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为由拒绝赔偿，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关于原告诉求的车辆损失64，383.00元，有原告提供的证据大庆尊荣富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出具的维修结算单、估价单、外修说明及情况说明，并有维修车辆修理费增值税发票等予以佐证，另有被告瑞祥公司出示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庆安县瑞祥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机动车行驶证及被告李成岗的上岗资格证书；有被告保险公司出示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被告虽然对证据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其异议理由成立的证据予以反驳，且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未超出保险限额，故对原告的请求给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肇事车辆黑M0661**号电动公交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一）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该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第三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李成岗系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车辆肇事，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及告知，投保人的保险单中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没有载明，且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被告瑞祥公司的投保单中只有投保人加盖的公章，没有具体人员签字，无法认定保险人已将免责条款告知给了相关人员，故被告保险公司没有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保险公司以原告于2020年1月22日将车辆送至4S店修理，同年1月30日即已修理完毕，并进行结算，1月30日后再行产生的维修事项，被告不予认可为由提出抗辩，原告提供证据4S店补充证据情况说明，对原告维修案涉车辆的情况进行详细说明，证实原告车辆维修完毕的准确时间是2020年3月26日，1月30日的结算只是对其中部分零部件维修费用的结算，故被告主张肇事车辆于2020年1月30日维修完毕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S店提供的情况说明同时证实原告车辆外修原因是机盖等零部件在4S店无法修复告知原告选择外修，外修时间与4S店维修时间吻合，费用有正规发票，外修机盖费用属于合理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同时提出原告维修车衣属于车辆改装所发生的费用，不属于车体本身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被告瑞祥公司亦主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次事故中有车衣损失，因原告轿车在肇事发生前已粘贴车衣，本次维修不粘贴车衣影响车辆的外观和使用，原告在汽车上粘贴车衣是对车辆的保护措施，并不是对车辆的改装行为，粘贴车衣的损失原告提供了维修车衣的正规发票，发票显示原告粘贴车衣部位是在叶子板等车辆维修部位，故原告粘贴车衣的费用属于合理损失范围，被告保险公司亦应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其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建民车辆维修损失62，383.00元，（其中：1、维修费58,738.00元；2、大灯及机盖维修费2,734.00元；3、右前底槛车衣、前保险杠车衣合计1,800.00元；4、右前叶子板车衣1,111.00元，合计损失总额为64,383.00元，扣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的财产损失2,000.00元，尚欠62,383.00元）；二、被告李成岗、庆安县瑞祥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河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证据采信上是否存在错误，李成岗持有实习驾驶证驾驶电动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该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字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上诉人在与庆安县瑞祥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庆安县瑞祥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并没有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签字及标明加盖公章的日期。现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对其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上诉人是否将通用条款向被上诉人提交也没有证据证实。依据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上盖章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或者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庆安县瑞祥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河支公司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明 审判员 姜再民 审判员 杨晓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