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云，女，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峰，天津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东移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东移民村。法定代表人：陈俊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强，天津芦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洪云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东移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移民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东移民村委会的一审全部诉请;2.东移民村委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是由张洪云的公公为办厂而建筑的,后因经营不当停止营业,该土地闲置。2000年10月,张洪云与东移民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继续经营该厂,约定期限为40年,从张洪云角度出发,其真实意思是承包该土地,因地上物本就是张洪云家人所有,不存在租赁关系。张洪云在该厂从事养殖业并加盖多处地上物,投资巨大,其计划的经营期限也绝非20年。张洪云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个证人正是签订《租赁合同》时该村的村领导,合同上也有其签名,一审时因其二人个人原因未能出庭,但其出具的证人证言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关系也表述为承包关系。一审法院未将上述真实情形考虑其中,只以《租赁合同》的字面意思将该合同关系认定为租赁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土地属于农村集体建设用地,该土地的使用权是以公开招标形式流转的,中标的一方也是以承包的方式经营该土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虽未明确规定农村建设用地的使用方式是承包制,但也未排斥承包行为。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一审法院以案涉土地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范畴为由,认定案涉土地只能租赁不能承包,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东移民村委会辩称，第一，关于本案事实方面，张洪云与东移民村委会均对于案涉土地的性质，一致确认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规定，土地承包法是基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而沿袭的对于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进行调整的法律规范，本案当中所涉及的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不受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应调整。第二，张洪云与东移民村委会在2000年10月1日所订立的合同，书面合同当中明确内容为租赁合同，对于相应的权利义务也明确为租赁合同关系。在一审审理期间，张洪云一方仅提供了郝金生、温炳清二人的证人证言，也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的申请证人出庭的相关申请材料，且在开庭的当日，作为证人没有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所以温炳清、郝金生忽视双方书面合同所约定的内容，而盲目的倾向于张洪云一方，认为双方的合同关系为农业承包合同关系，该证明目的不能实现，其证明内容也非真实。基于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能够查清本案的相关事实，并且适用相关的法律规定，依法确认本案所涉及的合同为租赁合同，并确认合同期限截止日为2020年9月30日止，超出20年的部分无效，裁判结果是正确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东移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截止至2020年9月30日止，超出20年部分无效；2．依法判令由张洪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日，宁河县任凤乡东移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张洪云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规划出东移民村南100米、马路西侧土地10亩（原液化气厂和纸箱厂及前后周边土地）作为饲养、加工小区，租赁给本村村民张洪云，租赁期限40年，从2000年10月1日始至2040年9月30日止，租赁费用每年1,000元，每年10月1日支付，租赁期间张洪云有权将小区转租给他人使用。合同到期后，张洪云投资购置的设施归张洪云所有，他人租赁张洪云投资购置的设施时合理作价。租赁期间，如有单方不能履行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由违约方负责赔偿。后宁河县任凤乡东移民村委会更名为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东移民村村民委员会。张洪云向东移民村委会交纳租赁费至2010年，2010年以后的租赁费未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移民村委会与张洪云双方于2000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张洪云租赁东移民村南100米、马路西侧土地10亩（原液化气厂和纸箱厂及前后周边土地）作为饲养、加工小区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该地块原为液化气厂、纸箱厂、棺材厂，一审庭审中，双方亦均认可该地块为建设用地，故诉争地块不属于用于农业土地，该土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调整范畴，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不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为租赁合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所达成的，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40年，违反了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的法律规定，故东移民村委会请求确认案涉《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截止至2020年9月30日止，案涉《租赁合同》中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东移民村村民委员会与张洪云于2000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截止至2020年9月30日，租赁期限中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张洪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洪云二审期间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二人系签订《租赁合同》时的签字人和在场人，拟证明案涉《租赁合同》虽抬头为租赁合同，但实际双方真实意思是签订承包合同，是将案涉土地承包给张洪云。该二人证言，无法达到张洪云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东移民村委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租赁合同》的性质。张洪云两审中均主张案涉《租赁合同》系承包合同。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洪云虽两审中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本院未予采信。经审查《租赁合同》通篇内容以及案涉土地性质，未能体现承包的内容，案涉《租赁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张洪云虽主张系承包合同，但两审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认定案涉《租赁合同》超出20年部分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洪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洪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张春耀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昊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