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英东工业项目区。法定代表人：区卓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真，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带生，女，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强，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带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黄带生的一审诉求；2、诉讼费由黄带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认为职业病工伤可以要求民事赔偿，属于理解法律和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文适用的前提必须是除职业病工伤外，用人单位如果还存在其他侵权行为，劳动者才能主张侵权赔偿责任。职业病工伤是劳动法律关系，而不是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处理。二、一审法院在黄带生的工伤保险待遇尚未处理清楚情况下，支持黄带生的全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违反损失填平原则。根据广东省人民法院解读坚持的是损失填平原则，如果要享受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残疾赔偿金，必须扣减工伤保险待遇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请法院对于黄带生有关人身损害项目中的残疾赔偿金，因其工伤保险待遇中的伤残津贴尚未处理，而该笔津贴黄带生始终是可以得到的，若该伤残津贴加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够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残疾赔偿金数额则可另案要求补足。黄带生答辩称：一、职业病患者除工伤保险待遇外，依法可获得人身损害赔偿，因工伤待遇赔偿不足以弥补答辩人所遭受的损失，根据损失填平及公平原则，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依法有据。二、根据损失填平基本法律原则，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待遇，在本质上覆盖的项目已经进行扣减，本案中答辩人为七级伤残，不存在伤残津贴，不存在重复赔偿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黄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向黄带生支付残疾赔偿金332933.6元；2.判令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向黄带生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97555.52元；3.判令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向黄带生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4.判令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向黄带生支付人身损害中住院伙食补助差额15059元；5.判令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向黄带生支付营养费20000元；6.诉讼费由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黄带生入职从事加工科丝印工作。2016年12月12日，黄带生在职业健康体检中出现疑似职业性慢性苯中毒情况。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1月23日，黄带生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定期监测血常规。2018年6月6日，广东省职业防治病院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黄带生被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2018年10月31日，英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黄带生工伤认定决定书》（英人社工认〔2018〕280号），认定黄带生遭受到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的伤害属工伤。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1月20日，黄带生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治疗，出院医嘱：…注意营养。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7月23日，黄带生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继续治疗。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黄带生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带药出院、继续治疗。2019年10月11日，清远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清劳鉴（1）初字2019年99号），鉴定黄带生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七级，生活自理障碍等级为无级。因黄带生不服该鉴定意见，向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2020年1月8日，该委员会作出《省级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粤劳鉴再字〔2020〕0007号），再次鉴定黄带生的伤残等级为七级。2020年3月25日，英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向黄带生发放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2010.4元。2020年5月6日，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被鉴定人黄带生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尚无相对应的鉴定条款为由，对其申请伤残等级鉴定不予受理。庭审中，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称黄带生该享受的工伤待遇都已给了黄带生。另查明，黄带生与李启青系夫妻关系，黄带生共有被扶养人4名，分别为次女李玲（2003年5月5日出生）、儿子李佳宝（2008年1月25日出生），父亲黄孟章（1951年11月3日出生）、母亲李春容（1952年3月1日出生）现有子女3人（均已成年）。2019年7月1日前清远辖区内工伤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21元，其后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对于2019年7月1日前已入院治疗工伤，延续至2019年7月1日仍未办理出院的，该次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原标准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黄带生所患职业病已经英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其所患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系在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工作时接触到含有苯的有害物质导致，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劳动保障义务、其对黄带生患职业病不存在过错等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故黄带生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外，还可以主张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黄带生损失的问题。由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未对慢性中毒职业病设定伤残评定标准，鉴定机构无法参照其进行伤残鉴定，但黄带生劳动能力因该疾病受损，黄带生主张参照劳动能力鉴定的功能障碍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经核定，黄带生的各项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黄带生应得残疾赔偿金336528元（42066元/年×20年×40%），扣除其已获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2010.4元，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仍应支付284517.6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玲的扶养费为14918.75元（28875元/年×2年又7个月×40%÷2），李佳宝的扶养费为41868.75元（28875元/年×7年又3个月×40%÷2），黄孟章的扶养费为50370.8元（28875元/年×13年又1个月×40%÷3）、李春荣的抚养费为51654.2元（28875元/年×13年又5个月×40%÷3），合计158812.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带生丧失劳动能力为七级，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失，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和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黄带生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4.住院伙食差额，黄带生共住院199天，参照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的标准，黄带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900元，其中在2019年7月1日前已入院，延续住院至2019年7月1日仍未办理出院的，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按照每人每天21元的标准计算，期间黄带生共住院168天，该期间的享受的工伤住院伙食补助为3528元（21元/天×168天），其后享受工伤住院伙食补助为1550元（50元/天×31天），扣减黄带生已享受的住院伙食补助，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仍应支付14822元（19900元-3528元-1550元）；5.关于营养费的问题。因黄带生提供的病历载明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定其营养费为2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带生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480152.1元；二、驳回黄带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6.44元，由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二、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主张黄带生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其需支付的伤残津贴存在重复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黄带生在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从事加工科丝印工作，因接触胶水、白电油等有毒有害苯系物，患上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被认定为七级工伤。上述事实有英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等证据材料为证。可见黄带生患职业病与用人单位未充分履行劳动保障义务具有法律上的因果联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理据充分。关于焦点二。经查，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确认其未向黄带生发放伤残津贴，且黄带生在主张残疾赔偿金时已对其已获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在计算案涉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时，亦对具有同等性质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进行扣减，并无重复计算赔偿数额。故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主张黄带生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需支付的伤残津贴存在重复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2.28元，由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志英审 判 员 苏永术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