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飞，男，汉族，农民，住山西省原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强，山西沃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学，男，汉族，住陕西省柞水县，系柞水县下梁中学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梅，（系徐学之妻），女，汉族，住陕西省柞水县。 徐学、刘淑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于灵，陕西诺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凤，（系徐学母亲），女，汉族，住陕西省柞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银澴，（曾用名徐阳，系徐学之女），女，汉族，住陕西省柞水县。 上诉人申飞因与被上诉人徐学、刘淑梅、李新凤、徐银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柞水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6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强，被上诉人徐学、刘淑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于灵到庭参加诉讼。李新凤、徐银澴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飞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申飞系被上诉人徐学推下楼受伤，有徐银澴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询问笔录为证，徐银澴称该陈述系在公安干警的威胁诱导下违心作出没有证据证明。刘淑梅、李新凤作为徐学的直系亲戚，其所作证言不可信，一审法院依据刘淑梅、李新凤虚假的陈述认定上诉人系自已跳楼受伤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徐学、刘淑梅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李新凤、徐银澴未答辩。 申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493977.62元；2、请求被告对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原告申飞与被告徐银澴通过微信加为好友后，经常进行聊天、联系，并相约见面。2016年7月3日，原告申飞从山西太原市来到柞水县城与被告徐银澴相见，当天下午二人见面后一同到金桥宾馆登记了房间，直到第二天早晨二人均在一起，期间被告徐学多次给女儿被告徐银澴打电话催促其回家，徐银澴几次敷衍后将电话关机。7月4日上午，被告徐银澴害怕回家后遭到父亲徐学的责骂即打电话将准备离开柞水的原告申飞叫回县城，二人一同回到彩虹桥河西居民楼五楼的四被告家中。被告徐学得知徐银澴与原告申飞回到家中后，于12时40分左右与妻子被告刘淑梅赶回家中，被告徐学进家门后即斥责原告申飞同时上前进行推搡，并将原告申飞绊倒在客厅地上，用拳头打了原告胸部几下，二人撕扯在一起，后原告申飞推开被告徐学起身跑向客厅阳台东南角从阳台东南角的窗户坠楼至河西走廊的道路上，导致原告申飞受重伤。被告徐学见原告申飞坠楼后即向110报警。事发时，被告刘淑梅、李新凤、徐银澴均在场，被告徐学与原告申飞厮打时，除被告徐银澴外另三被告均声称要报警。原告申飞受伤后经送医院救治，在陕西省友谊医院住院治疗129天，支付医疗费185424.62元，期间被告徐学支付给原告医疗费25000元。2018年5月，原告伤情经柞水县公安局鉴定为重伤二级。经原告方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第3、4腰椎爆裂压缩性骨折达九级伤残；2、左跟骨、距骨粉碎性骨折致左跟骨畸形愈合达十级伤残；3、右距、跗骨致右足足弓部分结构破坏达十级伤残；4、颅脑损伤后遗症留脑软化灶形成达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申飞从四被告家客厅阳台窗户坠楼的原因及事实经过；2、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原告申飞从五楼四被告家客厅阳台窗户坠楼事件发生后，公安机关刑事立案进行了侦查，并以徐学涉嫌过失致人重伤罪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柞水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柞水县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主要理由是案件主要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徐学不承认自己将申飞推下楼，且申飞经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多次询问，无法回忆起坠楼原因，检察机关决定对徐学不起诉，后原告申飞未进行刑事申诉及自诉。原告申飞本次民事诉讼主张的“被告方砸碎窗户玻璃将申飞从五楼客厅窗户推下楼”的事实，提交的证据仍是柞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中的证据，未补充其他证据，虽然刑事、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不同，但原告申飞提交的刑事侦查卷宗中的主要事实证据，被告徐学及其他被告对原告的证明目的进行了反驳，均辩称系原告申飞自行撞破窗户玻璃而跳下楼，而原告申飞本人至今仍然无法回忆起坠楼原因及经过，经审查本案的所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方砸碎窗户玻璃将申飞从五楼客厅窗户推下楼”这一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该院认为本案关键事实真伪不明，难以认定被告方将申飞从五楼客厅窗户推下楼这一事实，故对原告方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应当对存在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侵权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申飞系从五楼的四被告家客厅阳台窗户坠楼受伤，不能证明原告申飞坠楼的原因及事实全部经过即除了原告申飞系坠楼受伤之外原告不能证明四被告当时的行为与自己坠楼这一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原告申飞坠楼是原告自己故意造成的，原告方对于侵权损害赔偿要件事实未尽到举证责任,故原告申飞主张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徐学自愿放弃了要求原告申飞返还25000元医疗费的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行使，不予干涉。综上所述，对原告申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申飞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6月，申飞与徐银澴通过微信加为好友后，经常进行聊天、联系，并相约见面。2016年7月3日，申飞从山西太原市来到柞水县城与徐银澴相见，当天下午二人见面后一同到金桥宾馆登记了房间，直到第二天早晨二人均在一起,期间徐银澴之父徐学多次打电话催促其回家,徐银澴几次敷衍后将电话关机。7月4日上午徐银澴害怕回家后遭到徐学的责骂即打电话将准备离开柞水的申飞叫回县城，二人一同回到彩虹桥河西居民楼五楼徐银澴家中。徐学得知徐银澴与申飞回到家中后，于12时40分左右与妻子刘淑梅赶回家中，徐学进家门后即斥责申飞，并与申飞发生撕打，在此过程中造成申飞从家中阳台摔下受伤。事故发后，徐学之后即打110报警，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察，询问了相关当事人，于2016年7月5日因徐学涉嫌过失致人重伤对其刑事拘留。2018年5月3日，申飞伤情经柞水县公安局鉴定为重伤二级。2018年8月13日，公安机关以徐学涉嫌过失致人重伤罪移送柞水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柞水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柞水县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不起诉决定。申飞接到不起诉决定书后，未进行申诉亦未提起刑事自诉。于2019年5月份向柞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本案各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 另查明，申飞受伤后送医院救治，在陕西省友谊医院住院治疗129天，产生医疗费用186287.62元。2018年3月10日在太原武警医院复查伤情，产生检查费用717元。期间徐学支付给申飞医疗费25000元。对于申飞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申飞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第3、4腰椎爆裂压缩性骨折达九级伤残；2、左跟骨、距骨粉碎性骨折致左跟骨畸形愈合达十级伤残；3、右距、跗骨致右足足弓部分结构破坏达十级伤残；4、颅脑损伤后遗症留脑软化灶形成达十级伤残。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答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徐学、刘淑梅、李新凤、徐银澴对上诉人申飞是否构成侵权，各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坠楼受伤承担责任。如果应承担责任，应由谁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如何划分；2、上诉人请求的各项损失费用是否合理，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徐学、刘淑梅、李新凤、徐银澴对上诉人申飞是否构成侵权，各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坠楼受伤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案件发生后，根据被上诉人徐学、刘淑梅、李新凤、徐银澴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申飞的住院病案资料，可以认定徐学与申飞在相互撕打过程中，造成申飞从楼上摔下受伤。徐学对申飞具有侵权行为，徐学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申飞要求徐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于申飞要求刘淑梅、李新凤、徐银澴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因无相关证据支持，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的发生系申飞与徐银澴前期不当行为引起，在徐学与申飞发生冲突后，申飞亦未能正确处理，申飞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徐学承担60%的民事责任，申飞自负40%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申飞的诉讼请求做法不妥，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请求的各项损失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飞摔伤形成的185424.62元医疗费没有异议，对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对于请求的伙食补助费，因申飞住院治疗129天，此期间产生的伙食补助费应予支持，每天按10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认定为12900元。对于请求的营养费，因申飞身上多处骨折，需要补充营养，对其请求的营养费应予支持，每天按30天计算，营养费认定为3870元。对于请求的护理费，根据陕西省友谊医院的出院记录，可确定申飞出院时左足尚未完全康复，需要有人护理，酌情确定其护理期为159天，每天按100元计算，护理费认定为15900元；对于请求的误工费，根据申飞的受伤部分、出院记录和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记载，申飞在伤残鉴定作出前，尚未完全恢复劳动能力，申飞要求将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的主张成立，故申飞的误工期限确定为693天。鉴于申飞无固定收入，其误工标准每天按100元计算，误工费认定为69300元；对于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因上诉人系农村户籍，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按照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结合其伤残等级情况，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申飞请求的伤残赔偿认定为63237.20元。对于申飞主张的交通费，根据申飞住院治疗情况及提供的相关票据，酌情认定为2000元。对于申飞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因未实际发生，申飞亦不能提供依据证明后续治疗费需要20000元，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对于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申飞受伤部位及伤残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申飞请求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总计为362631.8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申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徐学对上诉人申飞构成侵权，申飞因摔伤造成362631.82元经济损失，徐学对其侵权行为承担60%赔偿责任，即徐学应当赔偿申飞217579.09元经济损失，对于申飞在治疗期间，徐学已支付的2500元，从该费用中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柞水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6民初330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徐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上诉人申飞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总计217579.09元(徐学已支付2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申飞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9元，由上诉人申飞负担979.60元(予以免交)，被上诉人徐学负担146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上诉人申飞负担1148元（予以免交），被上诉人徐学负担1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王金新 审 判 员 叶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梁石锋 书 记 员 闫 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