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3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湛江泉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开发区绿华路**汇景名都**楼汇鸿阁**。法定代表人：黄明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迟，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康泉，男。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南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水景花都**集中办公区**iv>法定代表人：周燕雪，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湛江泉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南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升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津7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泉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迟、黄康泉，被上诉人南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燕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即不服判决部分金额为17502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南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南升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业务的发生以及双方沟通协商的过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邮件仅就部分运输业务进行过沟通，南升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并不完整，泉通公司从未书面或口头约定要承担因南升公司延迟送货或延迟返港所产生的滞箱费。（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涉案集装箱货物产生倒箱、压车、滞箱等问题产生争议，进行过协商，在双方工作人员聊天记录中提及滞箱费四十几万元，但未对费用金额达成一致”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泉通公司工作人员从未对欠付四十几万元的滞箱费进行过确认，南升公司也并未告知滞箱费产生的原因、滞箱费的计算方式，南升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系根据其利害关系人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物流公司）《箱管费用》《安通堆场费抵扣杂费确认单》中涉及泉通公司货柜项目摘录下来的，属于传来证据，且《结算单》所列每一笔货物的运输周期之长不合常理，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泉通公司有理由相信系南升公司延迟送货或延迟返港所产生的滞箱费。（三）一审判决认定“泉通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致函安通物流公司中对货物性质造成容易上冻、货柜量大，路面结冰运输困难而造成滞箱的事实予以了概括性陈述；另外，南升公司提供证据表明其与安通物流公司该笔费用进行了抵扣结算，故本院认定该笔费用真实发生。南升公司实际进行了垫付”，以及一审判决以涉案滞箱费属于“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利息”为由，对177075元扣减2050元后的金额175025元予以支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涉案滞箱费与泉通公司无关，不属于南升公司为处理泉通公司的委托事项而垫付的必要费用。（四）涉案滞箱费的产生系因南升公司运力不足，没有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放任高额滞箱费的发生，且因南升公司对安通物流公司存在其他业务欠款，故不排除安通物流公司以此为由限制了南升公司的运输能力，连锁反应导致涉案货物产生滞箱费。（五）泉通公司尚欠南升公司运费35450.2元，与南升公司自认欠付泉通公司运费51040元抵扣后，反而是南升公司欠付泉通公司15589.8元。南升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滞箱费产生的原因是货物上冻，收货人无法收货，导致南升公司无法正常运输，无法及时将集装箱空箱返场。（二）南升公司一直与泉通公司以电话、QQ、微信等各种通讯方式保持联系沟通，告知情况，故泉通公司所称其对滞箱费不知情完全与事实不符，否则泉通公司也不会向安通物流公司出具一份40万元的申请折扣保函，且向安通物流公司提出压年请求。泉通公司在聊天记录里表明“该费用会安排”，只是没有钱所以拖欠，也表明该费用不是南升公司的责任。该滞箱费的支付附有抵扣凭证、抵扣明细，与泉通公司委托南升公司运输的集装箱箱号明细能够相对应。南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泉通公司支付南升公司合作过程中产生的倒箱费、滞箱费、压车费、拖车费等合计370525.2元及利息（以370525.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泉通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间，泉通公司委托南升公司在涉案集装箱货物抵达天津港后，办理提还箱以及将涉案货物运送至天津周边目的地等货运代理业务，共产生运费2206205元，泉通公司已经支付2170754.8元，尚欠付运输费用35450.2元。除此之外，双方就涉案集装箱货物产生倒箱、压车、滞箱等费用问题产生争议，进行过协商，在双方工作人员聊天记录中提及滞箱费四十几万元，但未对费用金额达成一致。泉通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致函安通物流公司称“我司所发往天津港货物为石英砂，由于此类货物含有水分，容易上冻，且货物到港柜量大，下雪路面结冰，运输过程困难，导致无法正常收货从而产生超期用箱高达40万元（如：超期箱使费、堆存费、困难卸货费等），此批石英砂均由天津南升车队送货，目的港已给天津南升车队下最后通令，要求这周内必须付清款项。烦请贵司帮忙申请打折以通知目的港先让天津南升车队正常运营。”2018年3月至5月间，安通物流公司将包含涉案泉通公司委托南升公司运输的部分货物产生的滞箱费以及南升公司自身欠付安通物流公司的滞箱费在内的费用明细共计403120元发送给南升公司，南升公司与安通物流公司协商打折后金额为219425元，其中包含涉案泉通公司委托南升公司运输的部分货物产生的滞箱费175025元，该部分费用泉通公司和南升公司进行了抵扣支付。对此，泉通公司在2018年11月29日聊天记录称“安通打折是打了5折，你们给我的是9折”，南升公司回复称“这个费用之前你们申请完的安通出示的确认是9折，后面我们吕总找关系花了3万打了5折，让安通先从我们的拖车费先预扣解决了，然后协议才开的。”另查明，2018年9月23日，南升公司委托泉通公司从事提单号WZJTJ189X0001项下32个集装箱的货运代理业务，南升公司自认产生薄膜费以及其他南升公司应付款项共计510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形成的货运代理合同的具体内容；2.泉通公司是否欠付南升公司相关费用以及金额是否合理。从双方庭审陈述及所查明的事实看，南升公司与泉通公司形成了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泉通公司为委托人，南升公司为受托人，南升公司负责涉案集装箱货物抵达天津港后办理提还箱以及将涉案货物运送至天津周边目的地。就双方合作过程中产生的运费问题，通过庭审调查双方达成一致，即共产生运费2206205元，泉通公司已经支付2170754.8元，尚欠付运输费用35450.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南升公司主张的其证据4显示的倒箱费费用31400元、证据6显示的倒箱费用和压车费用33800元，证据本身为南升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倒箱或者压车实际发生，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垫付了该笔费用。就南升公司主张的其证据8显示的场外用箱费24400元、证据10显示的场外用箱费34100元、证据11显示的场外用箱费4300元，证据本身为南升公司单方制作；其提交的垫付费用的证据从金额上看与该三笔费用金额不一致，无法认定与该三笔款项的关联性，南升公司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泉通公司亦未予以确认，故无法证明该三笔费用实际发生以及其已经实际垫付。就南升公司主张的为使滞箱费有更多折扣而花费的30000元，其未提供证据。故对前述六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于证据13中显示的费用177075元中除有一笔仁建宁波1803航次、提单号为AZHATIA180014912B项下箱号为ATLU0028530滞箱费金额2050元外，其他船名、航次、提单号、箱号均能在泉通公司提供双方业务列表中找到，亦均能在安通物流公司致南升公司账单即南升公司证据20原价费用明细403120元的滞箱费中找到，金额上看与南升公司和泉通公司就滞箱费折扣是五折抑或是九折的聊天记录相吻合；同时，泉通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致函安通物流公司中对货物性质造成容易上冻、货柜量大、路面结冰运输困难而造成滞箱的事实予以了概括性陈述；另外，南升公司提供证据表明其与安通物流公司就该笔费用进行了抵扣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真实发生，南升公司实际进行了垫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该笔177075元扣减2050元后金额175025元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就泉通公司主张抵扣67420元的证据8中泉通公司2018年9月-10月对账单为其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南升公司自认就所列明业务共产生薄膜费以及其他南升公司应付款项共计51040元且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一审法院对该笔51040元与泉通公司欠付南升公司的款项进行抵扣予以支持。对于67420元与51040元差额部分，鉴于泉通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其可以另案进行解决。对前述款项，南升公司与泉通公司一直在协商解决，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从现有证据看，南升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才明确泉通公司需要向其给付款项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其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泉通公司欠付南升公司运输费用35450.2元、滞箱费175025元，与南升公司自认欠付泉通公司51040元进行抵扣后，泉通公司还应当给付南升公司159435.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泉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升公司支付垫付费用159435.2元；二、驳回南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74元，减半收取计3537元，由南升公司负担2072元，泉通公司负担146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泉通公司委托南升公司办理集装箱货物抵达天津港后的提还箱以及将货物运至周边目的地等业务，双方成立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泉通公司为委托人，南升公司为受托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泉通公司应否承担南升公司所诉滞箱费的偿还责任。首先，南升公司提交的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泉通公司为托运人，南升公司为收货人，能够证明涉案运单项下的集装箱都是泉通公司委托南升公司从承运人处提箱，运至周边目的地后，空箱返还承运人。其次，经二审庭审询问，各方均确认安通物流公司是涉案运单的承运人，是涉案集装箱的所有人。故安通物流公司有权收取涉案运单项下集装箱的滞箱费。除了一审判决剔除的一笔2050元费用，南升公司主张其代泉通公司向安通物流公司支付滞箱费为175025元，所附明细中的船名、航次、提单号、箱号与涉案运单相符，能够证明安通物流公司收取的该笔滞期费均与涉案运单项下集装箱有关。再次，在泉通公司与南升公司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中可以表明，南升公司将集装箱压车、滞箱等情况告知了泉通公司，并告知已经发生巨额滞箱费用。而泉通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致函安通物流公司称“我司所发往天津港货物为石英砂，由于此类货物含有水分，容易上冻，且货物到港柜量大，下雪路面结冰，运输过程困难，导致无法正常收货从而产生超期用箱高达40万元（如：超期箱使费、堆存费、困难卸货费等），此批石英砂均由天津南升车队送货，目的港已给天津南升车队下最后通令，要求这周内必须付清款项。烦请贵司帮忙申请打折以通知目的港先让天津南升车队正常运营”，表明泉通公司知悉压车、滞箱的情况，并确认产生该情况的原因系天气影响运输导致无法正常收货，故泉通公司提出关于滞箱费产生原因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泉通公司使用的集装箱已经产生数额较大的滞箱费，经南升公司多次催告，泉通公司仍未能向集装箱所有人偿付。南升公司作为泉通公司办理提还箱业务的受托人，在向集装箱所有人申请了费用折扣基础上，以抵扣结算的方式支付了该笔费用，该笔费用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的“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泉通公司应向南升公司承担该笔滞箱费的偿还责任。综上，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1元，由上诉人湛江泉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李善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赵伟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