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神火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番禺大道**天安总部中心**楼605。法定代表人：龚德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炼，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玉葵，女，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祥珍，女，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原审被告：周先明，男，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原审被告：珠海神火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精细化工区化联四路****iv>法定代表人：叶祥珍，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姚欣，女，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龚德志，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潜江市。上述五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炼，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神火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神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玉葵、原审被告叶祥珍、周先明、珠海神火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神火公司）、姚欣、龚德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州神火公司委托代理人徐炼、被上诉人江玉葵委托代理人黄树平、原审被告叶祥珍、周先明、珠海神火公司、姚欣、龚德志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神火公司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江玉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存在缺陷，本案遗漏当事人。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各方均确认所谓“民间借贷”行为，系由江玉葵借助他人账号完成，仅以广州神火公司自己认同的案涉账户来说，银行往来流水即涉及除广州神火公司、江玉葵以及一审被告之外的其他自然人或公司。所谓“民间借贷”履行，明显涉及第三人。若一审判决的逻辑成立，第三人所提供的账户及资金，与江玉葵行为一起，共同构成对于广州神火公司的所谓“民间借贷”完整履约。在各方“民间借贷”履行过程中，履行行为均包括第三人行为，存在银行流水交叉覆盖。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作出的实体处理，正是认定“银行流水远大于债权主张数额”，此种认定，已将第三人行为视为江玉葵、广州神火公司各方“民间借贷”履行的组成部分，强行生搬硬套。一审判决结果未查明银行流水走向也导致案涉事实认定不清，无法对应各方实际银行流水情形产生的债权债务差异，总体账务往来在不同主体间形成的行为性质不明确，乃至不同主体硬性排除后产生逻辑混乱、金额无法确定等诸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提供账号的公司或自然人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广州神火公司一审中也提及追加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二）本案产生纠纷的真实原因决定本案应发回重审。本案纠纷的根源在于江玉葵（包括第三人）并非实际按照“民间借贷”方式履行义务，而是借助广州神火公司一方的真实生产、贸易背景，以“民间借贷”作为合法外壳完成非法资金流转。江玉葵以没有账册依据的单一银行流水证明所谓的民间借贷，并以企业的继续合法经营为威胁，迫使广州神火公司签署表面成立的债权文件，试图实现不法目的。广州神火公司已就上述违法行为报案追究江玉葵刑事责任，已获侦查机关受理。另，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珠海市人民法院均有与本案原被告相同或相关、事实理由一致、仅金额不同的案件尚未判决。（三）一审法院忽略审查本案诸多疑点，致使本案判决不公。江玉葵起诉至今，从未向法院说明案涉巨额“借款”的合理资金来源，其本人家庭背景及职业履历均不足以支撑其积累巨额财富及有能力长期向广州神火公司提供借款。江玉葵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江玉葵同时作为广州神火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债权人”，其自行制作的账册的真实性及案涉账务往来的真实目的均需进一步确认。江玉葵作为广州神火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负责记录广州神火公司在企业经营期间产生的销售收入和支出，以及各项“应收应付”款项，由此给其提供虚设财务流转环节、故意“公款私存”、混淆款项性质提供了便利。且江玉葵至今未能提交与其主张的“民间借贷”数额相匹配的债权凭证，如借款协议、借据、欠条等，其仅能提供“还款承诺”，该“还款承诺”并非广州神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江玉葵以继续控制公司经营权为胁迫。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江玉葵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广州神火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广州神火公司对合同相对性理解错误，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一审判决并没有遗漏案涉借款合同上的所有主体。若按照广州神火公司的逻辑，合同上牵扯到的所有人都与合同有关，都是合同的当事人，明显有违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未在合同上签名的主体，即不受合同的约束，合同仅约束签订主体之间的行为，不能约束其他主体，故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第三人的问题。合同所涉及的账户主体只属于作为合同约定的内容，即使其确实履行了合同义务和行使了权利，也仅是代理行为，该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二、广州神火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并不是按照借贷关系履行义务，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主要针对的是合同所约定的款项是否有借出，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了民间借贷需要审查出借资金的真实性，若广州神火公司认为其并没有收到江玉葵出借的资金或江玉葵并未履行出借义务，广州神火公司应举证证明。本案不存在广州神火公司在上诉状所写的非法资金流转的问题，若广州神火公司认为本案涉及刑事纠纷，其完全可以向相关部门举报，但其不能此理由认为本案的借款属于非法的资金流转。广州神火公司的行为明显缺乏诚信，也应被法律制裁。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广州神火公司若认为本案中存在出借款项不真实，其应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江玉葵出借款项给广州神火公司的事实有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广州神火公司以江玉葵不可能有巨额资金出借为由赖账，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珠海神火公司二审述称，对于广州神火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予以确认。江玉葵于2020年1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祥珍、周先明、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立即偿还江玉葵借款2103241.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9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姚欣、龚德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赔偿江玉葵合理的律师费用5万元；4.判决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共同向江玉葵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其中珠海神火公司及广州神火公司在借款人栏盖章，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在担保人栏签名捺手印。《还款承诺书》载明：“因之前借款的借据中要求还款时间已过，现借款人再次确认借款事宜，借款人承诺2019年内归还欠款的本息：截至2019年10月30日止，叶祥珍、周先明及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向江玉葵合共借款2103241.67元，其中本金1474997元，利息628244.67元。连同汤某军（案外人，江玉葵确认汤宁军与本案无关）的600000元借款（本息合计62.4万元），具体还款计划：2019年11月30日还汤某军的本息624000元，2020年3月还本息680000元，2020年4月30日还本息901964.01元，2020年5月31日还521277.66元。具体办法是每月从每笔回笼货款中支付30%的当月应还金额，累计当月还完为止。”；等等。除了上述《还款承诺书》之外，江玉葵起诉时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6张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以证明本案借款的部分发放情况，该6张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显示，江玉葵向叶祥珍、广州神火公司、周先明、珠海神火公司共转账1070000元，其余四笔转账的转账人无法显示，金额共为349000元，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对江玉葵转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无法显示转账人的四笔转账则不予确认。基于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的抗辩，江玉葵在庭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拟证明2018年6月14日江玉葵向周先明支付借款180000元；2.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拟证明2018年8月16日，江玉葵向广州神火公司支付借款140000元；3.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拟证明2018年8月21日，江玉葵向周先明支出借款100000元；4.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9月19日，江玉葵代广州神火公司等向广州某某网络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还到期贷款441797.61元；5.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9月19日，江玉葵代广州神火公司等向广州某某网络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还到期贷款的律师费50000元；6.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9月19日，江玉葵代广州神火公司等向广州某某网络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还到期贷款27828元；7.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9月19日，江玉葵代广州神火公司等向广州某某网络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还到期贷款0.98元；8.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9月23日，江玉葵向姚欣支出借款200000元代广州神火公司缴交国税；9.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9月23日，江玉葵向广州神火公司支出借款361698.23元。10.微信截图，拟证明2019年9月19日，江玉葵向姚欣微信支付借款1423.33元，用于交广州神火公司税款。11.协议书，拟证明2020年1月6日，江玉葵与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向江玉葵支付欠款10万元及5万元律师费，并承诺按时还款。江玉葵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就向法院申请解封，之后，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的账户得以解封，但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至今未再向江玉葵还款。12.2020年5月20日江玉葵与叶祥珍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2020年5月20日，叶祥珍通过微信与江玉葵协商还款及撤诉事宜，在协商过程中，叶祥珍明确确认至今尚欠江玉葵1700万元本金未还的事实，并有愿意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认为江玉葵本案起诉本金为2103241.67元，江玉葵两次提交的转账流水均远小于该金额，且两次提交的转账流水中，只有一笔是相同的，其他各笔均不同。江玉葵为证明转账情况，张冠李戴，将历史上多次转账胡乱组合，努力拼凑接近《还款承诺书》所记载的本金。至于江玉葵与叶祥珍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是双方协商解决方案，不能视为叶祥珍确认欠款金额，真实的欠款金额应以实际银行流水反映的金额为准。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84页银行转账流水，拟证实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共归还给江玉葵12431965.76元，其中向案外人蒋某明、广州市某琪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某力贸易有限公司还款，也包括江玉葵起诉后清偿的150000元。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确认在2019年10月28日共同向江玉葵出具案涉《还款承诺书》之后，只在起诉后偿还过150000元，就本案借款没有其余还款行为。广州神火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银行转账流水以及江玉葵与广州神火公司会计陈某珍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周先明、广州神火公司向江玉葵以及案外人何某红、梁某华、梁燕某、石某、吴某海还款；江玉葵与广州神火公司会计陈某珍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江玉葵自认本案借款尚欠本息金额与其诉请一致，但借款形成的流水明细与江玉葵提交的证据不符。江玉葵否认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上述举证中对案外人的还款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性，认为其从未委托蒋某明、广州市某琪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某力贸易有限公司、何某红、梁某华、梁燕某、石某、吴某海代收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的还款。另查明：2020年1月6日，江玉葵与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因江玉葵申请诉请财产保全，法院冻结了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银行账户及保证人银行账户【案号（2019）粤0103财保178号】，双方就解除部分银行账户保全措施达成协议：江玉葵在签订本协议后尽快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上述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以及龚德志银行账户的保全措施，在上述账户实际解除保全措施当天，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即向江玉葵支付利息10万元和该案律师费5万元。庭审中江玉葵确认收到上述15万元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辩称江玉葵采用胁迫的手段迫使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出具案涉《还款承诺书》，但并未就此充分举证，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的形成过程，江玉葵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于2019年10月28日共同向江玉葵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足以证明经结算，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确认欠江玉葵借款本金1474997元，利息628244.67元，合计2103241.67元，江玉葵同时还提供了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以及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对上述《还款承诺书》中涉及的借款的形成进行了举证，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虽然上述银行转账记录不能与借款金额完全吻合，但合计金额已经超出江玉葵主张的借款本息金额，而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未举证证明款项是其他用途，并非本案借款，再结合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提交的江玉葵与广州神火公司会计陈某珍微信聊天记录中江玉葵陈述的借款本息金额与其诉请一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江玉葵对借款形成过程的说明具有合理性，证据之间具有连贯性、关联性，已形成基本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是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在该《还款承诺书》中确认尚欠江玉葵借款本金2103241.67元（包含原欠本金1474997元，利息628244.6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没有举证证明案涉《还款承诺书》出具时进行利息结算存在超出年利率24%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还款承诺书》的内容确认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截至2019年10月30日尚欠江玉葵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103241.67元，并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即案涉《还款承诺书》属实。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确认在2019年10月21日共同向江玉葵出具案涉《还款承诺书》之后，只向江玉葵清偿了15万元，就本案借款没有其他还款行为。对于该15万元还款，是基于2020年1月6日江玉葵与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达成的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其中10万元是用于清偿本案借款的利息，其余5万元则用于支付江玉葵在（2019）粤0103财保178号支出的律师费，与本案无关。但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在清偿该10万元时，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借款第一期履行期限尚未届满，而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故借款尚未产生利息，故在本案中应视为在江玉葵起诉后，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清偿了第一期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未清偿，本案借款本金余额为2003241.67元。《还款承诺书》中珠海神火公司及广州神火公司在借款人栏盖章，故珠海神火公司及广州神火公司均为借款人，而《还款承诺书》的内容载明“叶祥珍、周先明及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向江玉葵合共借款2103241.67元”，可见叶祥珍、周先明亦为借款人，借款人叶祥珍、周先明、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应立即向江玉葵偿还借款本金2003241.67元。利息问题。《还款承诺书》约定就案涉借款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应于2020年3月还本息680000元，2020年4月30日还本息901964.01元，2020年5月31日还521277.66元，故叶祥珍、周先明、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应按上述还款期限分期相应计付利息给江玉葵。至于利率问题，江玉葵称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95%计算利息，因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对此予以否认，而江玉葵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均认为若本案存在借款，应该按月息2%来计算，此为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处分自身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应按月息2%的标准分段向江玉葵计付借款利息。姚欣、龚德志在《还款承诺书》担保人栏签名捺手印，并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姚欣、龚德志应对借款人叶祥珍、周先明、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律师费问题。因江玉葵与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并无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无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损失，且江玉葵没有举证证明该律师费50000元已经实际发生，故对江玉葵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8月31日判决如下：一、叶祥珍、周先明、广州神火能源有限公司、珠海神火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玉葵偿还借款本金2003241.67元；二、叶祥珍、周先明、广州神火能源有限公司、珠海神火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玉葵支付借款的利息（利息从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以580000元为本金计付；从2020年5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以1481964.01元为本金计付；从2020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3241.67元为本金计付；以上利息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三、姚欣、龚德志对叶祥珍、周先明、广州神火能源有限公司、珠海神火能源有限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江玉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3元，由江玉葵负担543元，叶祥珍、周先明、广州神火能源有限公司、珠海神火能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510元，姚欣、龚德志负连带清偿责任；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叶祥珍、周先明、广州神火能源有限公司、珠海神火能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姚欣、龚德志负连带清偿责任。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广州神火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珠海某睿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拟证实广州神火公司、江玉葵及关联方资金往来的真实金额及财务状况；2.关联案件判决书，拟证明江玉葵由于其当时地位，可以误导广州神火公司发表错误的意思表示，且江玉葵在其他案件中，以与本案陈述完全相反的陈述，主张重叠时间段内的所谓“其他债权”，证明本案中所涉资金流转，必须加入其他关联方才能还原客观事实；3.贷款金额280万元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合同、单证复印件，拟证明江玉葵所谓“借出款项”的资金实际来源及本案并非单纯的民事案件；4.贷款金额700万元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合同、单证复印件，拟证明江玉葵所谓“借出款项”的资金实际来源及本案并非单纯的民事案件；5.广州神火公司银行活期存款明细，拟证实广州神火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还款200000元；6.周先明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拟证实2019年10月14日周先明已还款225400.35元；7.周先明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拟证实江玉葵出借款项后同一天周先明又将款项转回给江玉葵的关联人员；8.案外人吴某珠向广州某某网络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付款的收款回单，拟证实广州市某琪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珠向广州某某网络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付款的事实；9.姚欣建设银行账户活期对账单，拟证实姚欣收到江玉葵的20万元款项后又转回公司财务麦某荣（江玉葵侄子）；10.广州神火公司华夏银行对公明细对账单以及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拟证实江玉葵一审主张的借款没有相应汇款记录，另分别在2019年10月29日还5000元、2020年1月15日还15万元。江玉葵质证认为：证据1不予确认，其提交的审计报告是单方制作，且对于审计范围、审计时间都作出了限定，该报告不能真实反映广州神火公司的完整财务状况，且在一审时广州神火公司已多次提及报案情况，但至今公安机关并没有对江玉葵采取任何措施，广州神火公司为使江玉葵陷入刑事责任特地针对江玉葵及其关联人作出专项审计，合法性、客观性均不予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江玉葵已就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另行向广州神火公司提起诉讼，广州神火公司多次向法庭出示报警回执和审计报告，但在其他案件审理中均已被驳回；证据3、4的情况说明实际为广州神火公司的单方陈述意见，其他合同、单证没有原件不确认真实性；证据5-10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广州神火公司提交的还款记录均是归还其他欠款债务，其中2020年1月15日归还的15万元已在一审判决作出了认定。珠海神火公司、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确认广州神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江玉葵对其与广州神火公司、叶祥珍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陈述表示：叶祥珍是珠海神火公司与广州神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于公司项目投资资金紧缺，在2017年期间向江玉葵提出融资需求，江玉葵先是以自有资金出借给叶祥珍，后期通过朋友筹集共借款1400多万元给叶祥珍及其公司，另有代偿700多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款。对于短期借款没有要求叶祥珍写借条，出借资金有支付给叶祥珍、龚德志、周先明、珠海神火公司、广州神火公司账户。后经过与神火公司的财务人员陈某珍进行微信对账，确认每笔欠款金额后，叶祥珍、广州神火公司等出具《还款承诺书》。一审期间，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对于江玉葵提出的借款事实抗辩认为，江玉葵从其他自然人处募集资金、并挪用自己任会计的公司资金，以自己名义约定高额利息向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出借款项，并从中赚取利息差额；叶祥珍等人已多次归还江玉葵欠款，经初步核对已共计归还12431965.76元，由于约定利息过高，神火公司难以完全清偿，江玉葵以其控制的珠海神火公司、广州神火公司财务账册、公章、公司重要证照、文件等胁迫叶祥珍等人签订案涉《还款承诺函》，但江玉葵对《还款承诺函》中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金额无法提供相匹配的银行流水，且存在将未清偿利息计付本金的情形，故不同意江玉葵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期间，江玉葵就案涉借款事实的发生曾先后于一审开庭前后提交其网上银行电子转账回单及其个人广发银行账户活期对账单。二审期间，江玉葵本人到庭表示其与广州神火公司的财务人员陈某珍曾在2019年10月期间通过微信进行对账，并就案涉欠款本息进行了核对确认，之后由叶祥珍等人出具该《还款承诺书》。经查，广州神火公司曾于一审自行提供经过公证的其公司出纳人员陈某珍与江玉葵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019年10月29日江玉葵向陈某珍发送的电子版本息明细表，记载欠本息合计1474997元（本金1329997元，利息145000元），但该明细表中的本金构成情况与江玉葵一审提交的债权凭证均不吻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江玉葵提出的案涉借款债权主张是否成立；2.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瑕疵。关于江玉葵主张的案涉借款债权是否成立，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对相关事实陈述意见评析如下：其一，江玉葵就其债权主张提供了叶祥珍、周先明、姚欣、龚德志、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六人于2019年10月28日共同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在该《还款承诺书》中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作为借款人已确认截至2019年10月30日止共向江玉葵借款2103241.67元（本金1474997元，利息628244.67元）。叶祥珍等人虽抗辩称该《还款承诺书》系受胁迫签订，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该《还款承诺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定。其二，江玉葵在本案及关联案件中均有提供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及其个人名下的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该部分证据证实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江玉葵账户向叶祥珍、周先明、广州神火公司等关联人员账户发生数百万元转款交易。结合江玉葵与陈某珍的微信对账、江玉葵与叶祥珍的微信聊天记录，各项证据相互印证，证据内容相互吻合，故江玉葵对于借款事实的发生已尽其举证责任。其三，根据叶祥珍等六人在本案所提出的抗辩意见，其主要从以下几方面否认欠款事实：一是对江玉葵的借贷资金来源提出质疑，认为其存在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司资金出借款项以赚取高息的行为；二是认为江玉葵未能对《还款承诺书》中的借款本息构成及计算方法做出详细说明、存在不法收取高息的情形；三是认为已经实际向江玉葵清偿款项共计12431965.76元，从而否认欠款事实。从叶祥珍等人上述抗辩可知，叶祥珍等人并不否认与江玉葵之间实际发生借贷事实，仅是对出借资金来源、欠款金额结算及利息计算持有异议。在此情况下，应当由叶祥珍等借款人对其反驳意见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其四，审查叶祥珍等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及举证。首先，关于其提出的借贷资金来源问题，一方面叶祥珍等人并未对其所称江玉葵存在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另一方面江玉葵已就其资金来源作出合理说明，并于二审补充提供证据进行佐证，而其资金来源与本案借贷事实发生的认定并无必然关联。因此，叶祥珍等人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江玉葵能否就《还款承诺书》中的欠款本息构成作出详细解释、说明的问题。本院认为，《还款承诺书》是叶祥珍、广州神火公司、珠海神火公司等人经与江玉葵结算后最终达成的还款协议，故在江玉葵能就其借款事由、资金往来情况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应当由借款人对其提出的抗辩及反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广州神火公司虽于诉讼中先后提供周先明、吴某珠、姚欣等多人银行账户对账单，拟证实存在款项循环支付、付款性质不明等情况，但从本案及其他关联案件的审理情况可看出，在江玉葵与叶祥珍、周先明、广州神火公司等主体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交易错综复杂，各方不仅直接发生资金往来关系，还通过一系列关联人、关联公司进行款项的收转、往来，且在各方账户相互进行的款项流转过程中并未对每笔付款性质作出完整标注。在此情况下，仅根据广州神火公司一方所截取的部分资金账户变动情况并不能全面客观反映双方完整的交易内容，更不足以推翻其已确认的欠款事实。再次，关于叶祥珍等人提出已全部清还借款问题，叶祥珍虽于一、二审期间提供银行转账流水拟证实其归还借款，但其提交转账记录均发生于案涉《还款承诺书》出具之前，正如前述认定，本案各方关联主体之间在同期发生巨额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转账过程中并未标明对应的款项性质，故难以从任意一方单一提交的银行流水判断其付款、还款情况。广州神火公司以此推翻双方结算确认的欠款金额，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江玉葵已就其债权主张提供真实有效的《还款承诺书》，并辅助提供银行流水、微信记录等进行佐证，其所提交证据确凿充分，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定标准。反之，叶祥珍、广州神火公司等主体无法对六人共同签署《还款承诺书》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所提供证据也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推翻江玉葵的事实主张，故一审法院根据叶祥珍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确定各自所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对广州神火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相关账户主体为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广州神火公司与叶祥珍、周先明、姚欣等人已分别作为借款人、担保人签署《还款承诺书》确认各自的责任性质和范围，本案并不涉及其他主体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江玉葵的主张确定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神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6元，由广州神火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莫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