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民申23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巴岳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围龙镇双碾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073655462N。法定代表人：刘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明哲，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添，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华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围龙镇龙湖村六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745306768Q。法定代表人：唐渝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绍凯，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市巴岳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岳山矿泉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华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琦化工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7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巴岳山矿泉水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巴岳山矿泉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华琦化工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1.原判决认定华琦化工公司未排放含氯化物、钡等污染物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2.原判决关于案涉地下水源水“不会”受地表水渗漏污染的认定没有依据。3.原判决对案涉地下水源水被污染与华琦化工公司的排污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未予认定没有依据，案涉水源水被污染与华琦化工公司的排污行为之间存在时间上、空间环境上的关联性，且水源水受污染物质与华琦化工公司排污物质成分相同。综上，巴岳山矿泉水公司已充分举示了证据证明因水源水被污染而被迫停产的损害结果，证明华琦化工公司长期排放污染物，以及其所排放污染物与巴岳山矿泉水公司所受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身为污染物排放者的华琦化工公司，并未依法举证证明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依法应当承担污染侵权责任。巴岳山矿泉水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华琦化工公司提交意见称，1.从华琦化工公司生产经营情况看，华琦化工公司对巴岳山矿泉水公司没有环境侵权行为，不可能对其造成损失，巴岳山矿泉水公司地下水源超标与华琦化工公司没有关联。2.从巴岳山矿泉水公司生产经营情况看，其虽然办理了采矿和取水许可证，但一直未办理任何环保手续，也未建设任何污染防治设施，且存在排放相关污染物的行为，不排除是其自身行为导致地下水质超标。3.案涉地区存在其他污染企业，且生活污染严重，巴岳山矿泉水公司所称当地只有华琦化工公司一家企业毫无事实依据。4.早在华琦化工公司建厂前，巴岳山矿泉水公司的地下水中就含有CL-、钡，其中钡的浓度已经超过此后公布的国家标准，案涉地区的地下水源就不能再作为矿泉水开采，巴岳山矿泉水公司此后的继续开采行为均属违法行为，同时证明巴岳山矿泉水公司地下水质超标与华琦化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5.巴岳山矿泉水公司地下水源水质变化无论是因地质变化、水流量变化导致，还是人力因素导致，均与同巴岳山矿泉水公司相距约500米的华琦化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6.在巴岳山矿泉水公司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华琦化工公司向其取水口或通过其他方式向深达数百余米的地下水源排放了相关污染物的情况下，判决华琦化工公司承担赔偿损失是错误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华琦化工公司是否排放了污染物；2.华琦化工公司的排污行为与巴岳山矿泉水公司水质发生变化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华琦化工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第一◊关于华琦化工公司是否排放了污染物。经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格证书》(国环评证甲字第3101号)记载，华琦化工公司主要从事锶盐系列产品的生产，其生产工艺主要是用酸与菱锶矿中的碳酸锶反应生成相应的锶盐、或者进行碳酸锶提纯，产生的污染物有废气(酸雾、烟尘、二氧化硫)、废水（酸性、有大量悬浮物的散水）、固体废弃物（煤渣、钙浆）、噪声；此外，华琦化工公司曾因外排废水中化学需氧量、锶浓度超标，锅炉废气烟尘浓度超标，固体废物临时场所未采取符合国家环境保护标准的防护措施受到行政处罚，且华琦化工公司陈述其生产中会产生废水，固体废物中含有氯化物。因此，可以确认华琦化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排放了污染物。第二◊关于华琦化工公司的排污行为与巴岳山矿泉水公司水质发生变化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案涉巴岳山矿泉水为远程补给深部循环的地下水，系承压地下水，因承压地下水是充满两个隔水层之间的含水层中的地下水，埋藏深，不会受到地表水的渗漏，受水文、气候因素变化影响也较小，动态相对稳定，不易受到污染。通常导致承压地下水受污染的原因一是承压水水源补给区自然条件遭到破坏，水源补给发生变化，承压区的自流水的流量和水质都将受影响；二是浅层地下水的污染及承压地下水的人工开采，使受污染的浅层地下水越流补给，增大承压水层受污染风险。其次，案涉巴岳山矿泉水在开采初就鉴定为含锶的偏硅酸饮用天然矿泉水，后经专业部门评定，巴岳山矿泉水公司的案涉矿泉水水质类型变为氯化钙型水，且水中CL-、钡和总硬度含量超过国家标准，已不能作为天然饮用矿泉水被行政机关责令关停。再次，华琦化工公司超标排放的污染物与巴岳山矿泉水公司矿泉水超标物质并不相同，华琦化工公司虽会在生产过程中产生氯化物，但因未对其排污口进行采样检测，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华琦化工公司向外排放了氯化物，且华琦化工公司在寨子坡林场堆放固体废渣的行为发生在巴岳山矿泉水公司关停后，无法认定华琦化工公司多年堆放固体废渣并导致案涉矿泉水水质发生变化。另外，从巴岳山矿泉水公司1994年及之后水质监测报告可以看出，案涉矿泉水水质中CL-、钡和总硬度指标逐年上升，且在1994年华琦化工公司尚未生产时，其钡浓度即已超过此后公布的国家标准。最后，虽然栓牛水库和寨子坡的地理位置在华琦化工公司下方，并在华琦化工公司与巴岳山矿泉水公司取水口之间，但结合巴岳山矿泉水公司于2018年1月举示的对栓牛水库和寨子坡的取样检测，总硬度和钡浓度均在国家标准范围内，而巴岳山矿泉水公司矿泉水的总硬度和钡浓度在2017年7月27日经检测均远超国家标准。且经过检测，栓牛水库送检水样和寨子坡送检土壤所含氯化物远低于巴岳山矿泉水公司矿泉水在2017年7月27日检测的浓度，意即栓牛水库送检水样总硬度和钡浓度及寨子坡送检土壤中氯化物含量均低于巴岳山矿泉水公司案涉矿泉水水质指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华琦化工公司的排污行为与巴岳山矿泉水公司水质发生变化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第三，关于华琦化工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巴岳山矿泉水公司虽举证证明了华琦化工公司排放了污染物及案涉矿泉水因水质超标不能继续生产经营的损害后果，但其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这两者之间具有关联性。而华琦化工公司举示的证据能从污染物类别、排放时间、源头与末端含量等方面证实其排污行为与巴岳山矿泉水公司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结合案涉矿泉水为远程补给深部循环的承压地下水这一自然属性，原审法院认定华琦化工公司排放污染物的行为与巴岳山矿泉水公司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进而对巴岳山矿泉水要求华琦化工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巴岳山矿泉水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市巴岳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卉萍审判员  黄 成审判员  谭振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杨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