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海之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平安大街**君合商务中心**1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1MA07P1010R。 法定代表人：任海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岭娟、刘高祥，河北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生，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令涛，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海悦天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海悦天地L3-B6-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4566186798。 法定代表人：杨超，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石家庄海之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悦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于海生、石家庄海悦天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悦天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海之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4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称其于2016年12月份购买“海天水会”代金券，并于2017年1月份付款，其于2020年4月30日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贵院应依法查明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于2016年3月2日成立，并对外经营海天水会，上诉人成立后确实曾聘用过李建峰，但张宏广作为上诉人股东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股东张宏广以海天水会名义对外经营，聘用李建峰，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又以上诉人曾就张翠花一事向公安报案为由判令上诉人海之悦承担返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贵院应依法查明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海生一审诉讼请求。此外，原审判决还存在以下问题：一、上诉人对案外人张翠花个案报案并不是张宏广及李建峰出售代金券行为的认可，且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买卖合同成立且实际履行。就本案事实而言涉案买卖合同并未成立，也未实际履行。（一）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是没有设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二）涉案代金券也并非上诉人的；（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审中，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提交了代金券1200余张及银行流水。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原审庭审中法官已经注意到了一下事实（法官当庭向被上诉人进行询问）：（1）本案原审历经三次庭审，被上诉人对付款时间与付款金额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根据被上诉人最后陈述，其仅提交了“2万余元”银行流水。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称其分三次转账支付，分别为2017.2.28洛阳市新红星超市1万元；2017年4月20日沧州市新天地商厦有限公司2万元。2017年4月20日沧州市新天地商厦有限公司1万元。转账共计4万元。但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其分两次转款，转款共计2万余元。如被上诉人起诉状所称，其在2018年3月份发现其出现问题后即开始要求解决问题，其又称在2018年4月份转款3万元相矛盾。关于这一矛盾，庭审中，原审法官向被上诉人询问缘何在明知上诉人停止营业后仍然付款，被上诉人无法解释。从起诉陈述付款期限及付款金额上反复矛盾也可以证实其双方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实际履行。（2）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无论是第一次开庭主张的3次转账记录，还是之后庭审中所主张的二张转账流水，所涉款项无论转至李建峰处或张宏广处，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3）被上诉人对其购买代金券张数前后反复，且其数量之多，涉及金额之大明显与其身份不相符。原审中，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购买代金券1200张，诉讼中其提交了1200余张代金券，其之后又称其实际购买3000余张，其前后陈述矛盾，且相差甚远，再想被上诉人身份，作为一名普通的老百姓，其一次性购买几千张洗浴中心的代金券不符合常理，加之结合前述被上诉人所谓的付款情况，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本案认定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双方是否履行付款义务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但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购买代金券已付款情况，且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合同成立及实际履行的事实，故应依法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二、结合以上，本案中被上诉人行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贵院应依法追究相关人员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 于海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7月19日被上诉人在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建峰、石家庄戴斯大酒店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期间石家庄戴斯大酒店提供了租赁合同，证明了张宏广从石家庄海悦天地企业管理有限租赁了海悦天地A座写字楼7到10层用于经营“海天水会”品牌。由于张宏广当时并未成立公司，故以其自然人名义租赁该场地，也就有了一审法院认定李建峰与张宏广之间形成的雇佣关系，虽然后来张宏广成立了海之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但李建峰是否与海之悦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我方并不清楚。一审法院也不清楚，因为上诉人并未提供李建峰的相关的履职履历以及职务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一审期间法院组织开庭一次，其他两次均为证据交换，我方也未提供也未说过2018年3月发现海天水会出现问题，以及2018年4月转款的事实，这纯属为上诉人捏造。第三、被上诉人为康辉国旅分公司负责人其购买票据后用于销售给第三方，故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普通老百姓购买票据之多的合理性。 原审被告海悦天地公司未答辩。 于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买被告经营的“海天水会”代金券款42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海之悦酒店于2016年3月21日成立，桥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8月22日核准，张宏广系海之悦公司股东。2016年4月，海悦天地公司（甲方）与张宏广（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海悦天地Ａ座写字楼内的7-10层出租给乙方，乙方使用海悦水会品牌，该房屋目前为戴斯酒店康体中心，合同项下租赁期限10个租约年，甲方按净利润及双方约定的分配方式收取租金，每月物业费10万元；乙方经营过程中，因甲方原因导致的一切人身、财产损失，由乙方负责。另，被告海悦天地公司（甲方）与张宏广（乙方）、河北中环投资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由于乙方控股公司暂未领取营业执照，故先以乙方个人名义代为签订合同，乙方委托王健进行现场交接并签字确认，待乙方公司营业执照办理完毕、具备以法人名义签订协议后七个工作日内应与甲方重新签订协议，新协议生效后，原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即终止。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宏广以海天水会名义对外经营。2016年12月，原告于海生通过“海天水会”李建峰以每张35元的价格购买“海天水会”代金券，该代金券正面印有“108／位（含洗浴、汗蒸、游泳、健身）、地、地址石家庄市中华大街裕华路交口西南角海悦国际海天水会服电话6685×××8”等内容。后海天水会停止经营，于海生处尚有1200张代金券尚未使用。因案外人张翠花同时期通过李建峰购买代金券，张翠花曾要求张宏广返还代金券款项，海之悦酒店以李建峰涉嫌职务侵占为由曾向公安机关报案。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海之悦酒店股东张宏广与被告海悦天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后，以“海天水会”名义进行经营。原告购买“海天水会”代金券，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李建峰系张宏广雇佣人员，张宏广应对李建峰的行为承担责任。海之悦酒店曾向公安机关报案，该行为表明其对张宏广的经营行为及李建峰出售代金券的行为予以认可。因海天水会已停止经营，原告购买代金券后不能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应认定双方合同解除，海之悦公司应返还原告支付的款项。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无二被告共同经营的约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海悦天地酒店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家庄海之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于海生42000元；二、驳回原告于海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被告石家庄海之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员工李建峰履历表和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警大队新石刑警队于2017年7月3日向任海根出具的《受案回执》，拟证明上诉人与李建峰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以李建峰涉嫌职务侵占罪向公安机关报案。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认可，但对《受案回执》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受案回执》并未显示仅仅是因为张昊售票款而举报李建峰职务侵占，并且《受案回执》不是立案通知书或者立案回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与李建峰建立了劳动关系，《受案回执》可以证明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警大队新石刑警队于2017年7月3日对李建峰涉嫌职务侵占案已受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2017年9月19日上诉人曾对本案事实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即（2017）冀0104民初5276号案件，在该案中作为上诉人员工的李建峰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该案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本案一审系2020年4月27日立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李建峰是否向上诉人出售“海天水会”代金券的问题。上诉人认可李建峰系其员工，被上诉人称李建峰曾向其出售“海天水会”代金券。虽上诉人对其员工李建峰是否出售代金券未置可否，但结合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上诉人所称李建峰涉嫌收取张昊售票款并涉嫌职务犯罪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建峰向被上诉人出售过代金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李建峰出售案涉代金券的行为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 因“海天水会”已停止经营，被上诉人购买代金券后不能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双方买卖合同应予以解除，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购票款项。关于被上诉人购买代金券支付的总价款以及每张代金券实际价款的问题。对被上诉人关于每张代金券为35元的主张，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因为被上诉人对其所购买的代金券的总张数、实际支付数额以及每张代金券的具体数额，在一审、二审的诉讼中多次表述不一致。但在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承认其最后两次一共购买了1500张代金券，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月10日付款10730元，2017年2月28日付款10000元，共计支付20730元有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由此计算，被上诉人购买的代金券为20730元÷1500张=13.82元/张，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1200张代金券的价款应为13.82元×1200张=16584元。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16584元。 综上所述，石家庄海之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家庄海之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于海生16584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海之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40元，由被上诉人于海生负担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海之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40元，由被上诉人于海生负担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