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37965号原告：马义富，男，194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荣昌县。原告：朱祖英，女，195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荣昌县。原告：邬明华，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原告：邬某1，男，2007年6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原告：邬某2，男，200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广东陆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0117650。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部，广东陆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010818936。被告：深圳市康宁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4557672322。法定代表人：刘铁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0078745。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玲，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311606016。原告邬某2、马义富、朱祖英、邬明华、邬某1与被告深圳市康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于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邬某2、马义富、朱祖英、邬明华、邬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吴长部及原告邬明华，被告深圳市康宁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邬某2、马义富、朱祖英、邬明华、邬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1882887.31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受害人马理芬于2020年4月9日前往深圳市康宁医院就诊，挂号科室为精神科综合门诊，经医院检查后确诊为重度精神“抑郁症”、重度“焦虑症”。后期分别于2020年4月17日、2020年5月1日遵从医嘱进行复诊检查，拿药治疗。经过近两个月的治疗，病情非但不见好转，反而出现病情加重的情况，于是马理芬在丈夫邬明华的陪同下于2020年6月4日上午再次来到深圳市康宁医院进行复诊治疗。因病情出现加重的情况，考虑住院治疗应该会有效果，马理芬于2020年6月3日提前在社康医院已开好转诊单，以便用社保能报销住院医疗费用，做好住院治疗的准备。2020年6月4日到深圳市康宁医院，这次接诊的医生是刘惟蜻医生，刘惟蜻医生进行简单的病情询问，并没有对马理芬的病情进行相应的医疗检测，只开了一些药，没有诊断出也没有意识到马理芬病情加重的情况，丈夫邬明华因考虑到妻子病情加重，向刘惟蜻医生询问病情严重性，并询问医生要不要住院。医生当时确诊为“自杀行为风险低，并在自已可控范围内，调换下开的药就可以，如症状加重过来随诊”，并没有给出住院治疗的诊断结论和安排进行住院治疗。马理芬当天下午便因病情的原因致使自身行为不受控，出现服药中毒身亡的悲惨一幕。由于深圳市康宁医院医生诊断时存在重大的过错或过失，严重不负责任，给受害人家属，尤其是两个年幼小孩的精神上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使得一个原本幸福完整的家庭不复存在。深圳市康宁医院辩称，一、患者马理芬在答辩人医院诊疗的事实经过：患者马理芬于2020年4月9日在其丈夫邬明华的陪同下到答辩人精神科综合门诊就诊，经检查后诊断为焦虑抑郁状态、睡眠障碍。医生建议患者住院系统检查治疗，但患者及丈夫均不同意，要求先在门诊治疗。2020年4月17日和2020年5月1日，患者先后两次到医院复诊，陪护人及患者自述用药后病情好转、情绪平稳。2020年6月4月上午患者第四次到医院复诊。二、马理芬死亡原因为“农药中毒死亡”，本案不符合医疗损害的基本前提要件。（一）据马理芬家属在给答辩人的投诉书中称，患者在2020年6月4日晚8时左右被家人发现在家喝农药，随后被送至深圳市龙华区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马理芬死前还给家人留有遗嘱。（二）马理芬在2020年6月4日上午看病回家后至晚8时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死者在家里喝的剧毒农药是从哪里得到的，答辩人不得而知。答辩人认为死者在自家中选择喝农药自杀系一种主动结束生命的行为。三、答辩人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或加害行为，答辩人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既不存在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答辩人具有合法从事医疗活动的执业资格及资质。患者生前共在答辩人医院门诊就诊四次，接诊医生均具有副主任医师或主治医师执业资格及资质。（二）答辩人对患者疾病诊断正确，临床处置符合精神医学临床规范及常规，且患者经治疗后症状已有所改善。答辩人与自杀死亡结果之间既不存在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三）患者在门诊治疗时我院医务人员已告知患者和陪护人相关患者就诊须知、陪护人的看护义务及用药注意事项等，答辩人已尽到医疗机构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四）精神病学作为一门新生的医学专科，与其它疾病或外伤病患相比有其自身的特点和局限性。（五）自杀是一个复杂的社会问题，而非单纯的医学问题。现有医学资料并不支持焦虑症或睡眠障碍与自杀之间存在必然的联系。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一）原告陈述的部分“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告要么是自己的单方臆想或杜撰所谓“事实”，要么是以患者自杀死亡结果来倒推患者的就诊时疾病“很重”、医生“没有检查出来”，在起诉状中前后自相矛盾或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二）马理芬死亡并非发生在答辩人的医疗场所和医疗活动中，原告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马理芬自杀死亡结果与答辩人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2020年4月9日，马理芬因“想事多、担忧、眠差约3月加重1周”在原告邬明华的陪同下至被告处门诊就诊。门诊病历载明肇事肇祸风险等级为0级，自杀自伤风险等级为低风险。诊断：诊疗计划1.建议住院系统治疗，本人及家人均不同意！2.建议完善相关检查。3.疾病知识宣教，反复安全注意事项告知，嘱24小时贴身监护，严防自杀自伤、外走及冲动伤人等意外行为，保管好药物，防止顿服，紧急情况下，可打110或120求助！必要时强制住院治疗！院外安全由家人负责！4.7天内复诊，病情变化及时就诊！！家人保管药物，防止顿服！！遵医嘱服用！规律生活，避免熬夜，饮食注意事项（酒、浓茶、咖啡、可乐、红牛、奶茶等提神饮料等不宜饮用！），建议配合心理辅导，适当运动放松。5.物理治疗1次。同日，马理芬及原告邬明华在《门诊陪诊人员看护责任告知书》上签名。2020年4月17日，马理芬在原告邬明华陪同下至被告处复诊，原告邬明华陈述马理芬情况为“情绪平稳一些，但是睡眠仍是不好，凌晨3点醒，醒后难以继续入睡。”被告处医生判断马理芬肇事肇祸风险等级为0级，自杀自伤风险等级为低风险。2020年5月1日，马理芬至被告处复诊，自述情况为“情绪平稳，但是睡眠还是不太好，记忆力不好。”被告处医生判断马理芬肇事肇祸风险等级为低风险，自杀自伤风险等级为低风险。2020年6月3日，深圳市宝安区福永人民医院开具转诊证明，载明因病情需要马理芬转被告处接受门诊诊疗。2020年6月4日，马理芬在原告邬明华陪同下至被告处复诊，门诊病历载明：陪诊，诉停药3天左右，睡眠差，入睡困难，每晚仅睡2小时左右，觉头晕、头部紧绷感、心慌、气短等不适，大脑反应慢，称“感觉自己失忆了”，记忆力下降，紧张、害怕，具体对象不清楚，坐立不安，食欲一般，吃东西时有恶习、想吐，今来院复诊取药。被告处医生判断马理芬肇事肇祸风险等级为低风险，自杀自伤风险等级为低风险。二、2020年6月4日晚，马理芬被告家人发现可疑服用敌草快后出现意识不清，并倒卧于地上，伴呕吐、呼之不应，被送至深圳市龙华区中心医院救治，后于当日22时29分死亡。深圳市龙华区中心医院记录的死亡原因为敌草快农药中毒，死亡诊断：1.敌草快农药中毒；2.心跳呼吸骤停；3.抑郁症。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及深圳市公安局大浪派出所共同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农药中毒死亡，死亡地点为龙华区龙华中心医院。三、原告邬明华为马理芬配偶，原告马义富为马理芬父亲，原告朱祖英为马理芬母亲，原告邬某1、邬某2为马理芬儿子。五原告提交了马理芬的遗书一份。五原告提交医疗费用票据，主张马理芬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用8117.81元。四、经五原告申请，本院依次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马理芬的死亡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三家鉴定机构分别以“本所专家均为康宁医院专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申请回避”、“处理人手及技术能力有限，暂时无法满足鉴定委托要求”、“未开展医疗损害纠纷鉴定案件司法鉴定业务”为由，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二、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诊疗活动存在过错；三、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诊疗活动的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而对于医疗机构的诊疗活动是否存在过错及诊疗的过错与患者的损害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涉及专门性问题的认定，应在具备资质的鉴定人出具鉴定意见的基础上作出认定。本案中，五原告主张被告对患者马理芬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马理芬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但经本院先后委托三家鉴定机构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三家机构均不予受理并说明了理由。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对于患者马理芬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五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义富、朱祖英、邬明华、邬某1、邬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7元，由原告马义富、朱祖英、邬明华、邬某1、邬某2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紫欣书记员陈紫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