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5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星空秘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法定代表人：马思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春，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炜，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灵艺环境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刘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陕西耀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威，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西安星空秘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灵艺环境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艺公司）、原审被告杨威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星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灵艺公司要求星空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灵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主体为星空公司与西安安禾盛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禾公司)，假设星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能够向星空公司主张权利的主体仅为安禾公司。根据灵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灵艺公司系与杨威签订了《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针对该合同，灵艺公司主张权利、索要合同价款的对象应为杨威个人。虽杨威系安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安禾公司与杨威系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不能混淆，更不能等同。一审法院无视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公司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区别作出星空公司欠付杨威工程款的认定，否认了安禾公司的独立人格。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安禾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未完并擅自退场，未就装修工程与星空公司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星空公司是否欠付安禾公司工程款以及假使欠付，欠付工程款数额的事实。合同总价款为190万元，截止安禾公司退场时，星空公司已经向安禾公司支付了1873941元。在安禾公司退场后，星空公司自行安排装修工人，花费38万余元才按照原设计将所剩余的装修工程完工。故就《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星空公司不存在欠付安禾公司工程款项的情况。倘若灵艺公司认为其系实际施工人，向星空公司主张权利应当具备三个要件，即灵艺公司对安禾公司享有债权、星空公司欠付安禾公司工程款、灵艺公司对安禾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不超出星空公司欠付安禾公司工程款，但本案中三个要件均不具备，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星空公司在欠付杨威工程款范围内对灵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灵艺公司答辩称，星空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该工程归其所有，其作为发包方，灵艺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灵艺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的主体应该是分包人和发包人，分包人为杨威，发包人与分包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灵艺公司无关。杨威于2019年11月4日与灵艺公司签订了《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将觅境影院式沐足门头广告制作安装承包给灵艺公司，于安装好当日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根据工商信息显示，安禾公司属于一人公司，杨威对该公司具有所有权及绝对的支配权，故杨威有权将该工程承包给灵艺公司，且属于合同相对方，杨威行为与其公司具有同等效力。根据杨威与星空公司负责人的聊天记录以及一审庭审中杨威表明星空公司并未向其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故依据法律规定，星空公司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星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灵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空公司、杨威向灵艺公司支付工程款50100元；2.星空公司、杨威支付灵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02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星空公司、杨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空公司与安禾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将星空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杨威所在的安禾公司，合同总造价为190万元。杨威于2019年11月4日又与灵艺公司签订了《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将觅境影院式沐足门头广告制作安装承包给灵艺公司，工程总造价为75000元，在安装好当日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后灵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安装好门头广告牌，并增加合同外材料款5100元，而杨威仅支付工程款3万元，剩余款项5010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杨威与灵艺公司签订《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履行该合同。但在灵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制作、安装完成后，杨威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灵艺公司要求杨威支付剩余款项50100元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合同约定于安装好当日支付完全部工程款，但无法确定灵艺公司何时安装好，根据其与杨威聊天记录中主张剩余款项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4日，故对灵艺公司主张的利息可自2019年12月14日算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星空公司与安禾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90万元，而星空公司主张其支付给杨威的工程款为183万元，并对其所支付的183万元工程款是否包含灵艺公司的工程款无法证明，故其作为发包方，应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灵艺公司的工程款予以支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威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陕西灵艺环境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100元及利息(以50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算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西安星空秘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欠付杨威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元，陕西灵艺环境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现由西安星空秘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杨威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陕西灵艺环境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星空公司提交了星空公司与安禾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安禾公司的工商信息、星空公司的工商信息、星空公司给杨威支付装修款的转账流水汇总及明细、履行期限届满后案涉装修场所施工现场的照片、视频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民事起诉状及(2020)陕0111民初6808号案件传票；星空公司与王某某签订的《觅境影院式沐足收尾工程合同》、王某某于2019年12月22日书写的《收条》、星空公司支付该工程款的明细；星空公司与西安迅雷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星空公司支付该工程款的明细；星空公司与西安汇康电子科技公司签订的《智能化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星空公司支付该工程款的明细；星空公司与西安中木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星空公司支付该货款的明细；修玉民书写的“软膜天花施工”的《收条》、修玉民的身份证、星空公司支付该工程款的明细；康咏峰书写的“油漆施工”的《收条》、康咏峰的身份证、星空公司支付该工程款的明细；王黎辉书写的“假树施工”的《收条》、王黎辉的身份证、星空公司支付该工程款的明细；彭裕兴书写的“水电施工”的《收条》两张、彭裕兴的身份证、星空公司支付该工程款的明细，用以证明按照《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星空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金额已达1873941元，该金额已经接近合同总价款190万元，且远超安禾公司实际施工部分对应的工程价款。安禾公司拖延公司长达27天未完工的情况下，于2019年11月27日擅自退场且未进行结算，由此导致星空公司另行安排人员对未完工部分和已完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进行装修、返工和维修，共计花费380135元，故星空公司不欠付安禾公司任何工程款项，且星空公司针对安禾公司违约行为已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灵艺公司对《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安禾公司的工商信息、星空公司的工商信息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星空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灵艺公司与杨威签订的《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灵艺公司的合同义务是负责制作安装广告门头，该合同应当属于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索要工程价款的权利，加重了发包人的付款责任，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是这一规定仅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不能随意扩大适用范围。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星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杨威欠付款项的利息计算方法是以50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星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灵艺环境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501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陕西灵艺环境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杨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杨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新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汪靖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