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刑终328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裕斌，男，汉族，1967年12月1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因犯盗窃罪于1992年9月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9年10月3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本溪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高涛，辽宁玖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裕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辽05刑初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裕斌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23日，被告人张裕斌指使黎某（已判刑）将其贩卖给孙某（已判刑）的6袋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从湖北省荆州市运输往辽宁省本溪市。当日黎某伙同王某（已判刑）驾驶鄂Ｄ×××**牌号银色现代小轿车携带上述毒品前往本溪市，次日18时许到达本溪市明山区文化路174A栋。后黎某携带上述毒品独自进入孙某家中交给孙某，孙某将该毒品藏匿于卧室衣柜内，后二人欲离开时被侦查人员抓获，涉案麻古6袋被当场查获；同时在楼下等候的王某在车中被抓获。经鉴定，被查获的麻古净重1193.27克，含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其中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12.5%。被告人张裕斌于案发后被公安机关登记为网上逃犯，并于2019年9月10日被抓获。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张裕斌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裕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五万元。上诉人张裕斌的上诉理由：其未贩卖、运输毒品，黎某运输毒品并非其指使，请求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张裕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原则，请求改判上诉人张裕斌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裕斌贩卖、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等证实本案的来源情况、侦破过程及上诉人张裕斌的到案经过。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张裕斌及罪犯孙某、黎某、王某的自然情况。3.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2014年8月18日，上诉人张裕斌被公安机关登记为上网逃犯。4.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92）榕法刑一字第061号刑事判决书、湖北省江北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张裕斌于1992年9月25日被以盗窃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9年10月31日刑满释放。5.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本刑一初字第00009号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刑三终字第00099号刑事裁定书认定黎某、王某、孙某的涉毒犯罪事实与本案原判的认定一致，并证实：黎某被以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王某被以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孙某被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6.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7月24日19时30分至21时30分，侦查人员对孙某家进行搜查，发现一个外观为黄色带有“稻花香”字样的纸袋，里面存放6个黑色条状包装物，每个包装物内装有红色片剂，现场称重为1735克；吸毒工具若干及吸食剩下的麻古及冰毒；一份“良友”报纸里包裹若干个银色强力磁铁等。黎某的银行卡等个人物品及块状磁铁、报纸及涉案现代轿车、王某的银行卡等个人物品、司某的银行卡等个人物品均被扣押。7.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鉴字[2014]04039号检验鉴定报告的检验意见：（1）从孙某家卧室衣柜内搜出的红色药片6袋净重1193.27克，抽检1.3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2.5%。（2）从卧室电脑桌上一个红色铁盒内搜出的红色片剂净重1.67克，抽检0.27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2.0%。（3）从卧室电脑桌上一个红色铁盒内搜出白色晶体一袋净重0.43克，抽检0.05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66.5%。8.本溪市公安局禁毒支队[2014]025、024、023、022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司某、孙某的尿样甲基安非他明检测结果均呈阳性，黎某、王某的尿样检测结果均呈阴性。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司某通过照片混杂辨认出黎某，黎某通过照片混杂辨认出司某、孙某，孙某通过照片混杂辨认出黎某，王某通过照片混杂辨认出司某、孙某。10.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司某、孙某与上诉人张裕斌之间的涉案资金流转情况。11.辽宁公安警务云平台上调取的相关宾馆登记记录证实上诉人张裕斌在辽宁本溪的住宿情况。12.证人司某证实：孙某是我的男友，我和他同居。孙某经常让我给一名叫张裕斌的男子汇钱，每次汇款之前孙某都将汇款人的姓名和卡号写在一张纸上给我，我到银行将钱某给那名叫张裕斌的男子。我一共帮孙某汇钱给张裕斌五六次，大约30万元人民币，每次都是汇给一个叫谢俊美的女的，这个女的是张裕斌的妻子，张裕斌是一名湖北男子。我将30万元人民币分五到六次汇给张裕斌，最多时汇去9万元，最少时汇去4万元。孙某给张裕斌汇钱是想从他那里购买毒品，因为每次我给张裕斌汇去钱之后张裕斌那边都会来人，有时是张裕斌自己过来，有时是派别人来送毒品。最近几个月公安机关也总来找我和孙某询问当年的事情，针对这个事情我近期私底下问过孙某，我问他“你到底在哪里买的毒品，是张裕斌就是，不是就不是，别总让公安机关来找你，说实话不好吗？”后来孙某就跟我说“你钱转给谁你不知道吗，给别人了吗？”我接着就说“那你跟公安机关说明白啊”，后来孙某没有说话。13.证人谢某证实：我有一辆银灰色的鄂Ｄ×××**号北京现代小汽车，2014年7月的时候我将这辆车借给了黎某。当时黎某给我打电话，说他的车刚买不能跑高速，要跟我换车开，我就把我的车给了他，他把他的车给了我。14.证人张某证实：我是黎某的妻子。黎某和张裕斌是一般朋友关系。2014年7月，黎某买了一台新小轿车，是黑色的，具体什么型号不知道，我只坐了一次，当时他离开时车放在哪里我不知道，当时车是新车。后来谢某的妻子跟我联系，说我丈夫把他们家的车开走了，他们家就开走我们家的车，还把车子所有的发票、单据都拿走了。过了一段时间说把车卖了，我也没有管这个事，因为这个车本来就是黎某分期付款买的。15.证人曹某证实：我认识孙某，与他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一共从孙某那里购买了200多片麻古，每片65元，一共是13000元左右。我还没来得及给钱就被抓了。我是在孙某妻子在“紫金”开的麻将馆附近找孙某买的，就买过一次。孙某是用黑色塑料袋包着毒品给我的，当时他妻子不在场。我不清楚孙某贩卖毒品他妻子是否知道，有时在孙某家谈论买毒品的事时，他妻子也在家，她应该能听到。16.罪犯黎某供述与辩解：我昨天（2014年7月24日）是为了给本溪的孙某送麻古才到辽宁本溪的。孙某有个女朋友，具体名字不知道。我运送的麻古是湖北荆州市沙市区张裕斌的，他没有固定职业，平时主要经济收入来自贩卖毒品。我俩是2007年在荆州江北监狱服刑时认识的狱友。2014年7月22日9点多，张裕斌打电话让我到他家，15分钟后我打车到张裕斌家中后他说，明天给我派辆车，让我开鄂Ｄ×××**车到辽宁本溪给孙某送麻古，一共11000粒，回来后给我2万元，来回费用他出。2014年7月23日下午1点左右，我到张裕斌家楼下取一辆银色现代轿车的同时，张裕斌交给我六块用黑色塑料袋包装成条状并且带强力磁铁的小包裹，并告诉我里面一共装着11000粒麻古，然后又给了我6000元钱作为来回的费用。收到麻古和往返费用后我将车开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将包装内带强磁铁的麻古包吸在两侧前轮轮眉上，每侧各吸了三包。然后我开车到王某家，跟王某说让他陪我去本溪送这次货，回来给他6000元钱，王某同意，并且坐车陪我来本溪送麻古。王某是我的朋友，因为在3月份的时候，王某曾陪我一起到本溪送过麻古，王某对整个过程比较熟悉，我对他比较信任，所以这次我又找王某跟我一起到本溪送麻古。张裕斌将11000粒麻古分装成六份，外面都用黑色塑料袋包装成条状，之后将强力磁铁贴在麻古包上，外面再用黑色塑料包裹固定。强力磁铁外观是银灰色的、方形的、面上有孔，张裕斌说可以吸在车内，便于隐藏。2014年7月23日下午3点多我开车拉着王某从荆州中高速口上道，途经河南、河北，7月24日3点多我和王某在津海线一个叫唐家屯的服务区休息，麻古包藏匿的地方没有动。7月24日10时我和王某上路后驶入本辽辽高速，当轿车驶过首山站时，我给孙某打电话，他让我在北台高速口下道，说他在家。当天下午6点左右，因为找不到孙某家，我给孙某打电话，他让我打出租车到新立屯坡××道口处，之后我让王某坐上出租车，我自己开着现代轿车跟在后面，在新立屯坡上道口那看见孙某，跟着孙某来到了他家楼口处。当我将车停在孙某家楼洞口时，我寻思陪孙某将麻古送到他家后马上离开，就让王某坐在副驾驶座上等着没下来。我自己下车后将吸附在两侧前轮轮眉上的六袋麻古包拿下来，将后备厢内存放的两瓶稻花香白酒从手提袋内拿出后再次放入后背厢内，将六袋装有麻古的条形包裹放入腾出外观黄色的、两侧系着棕色尼龙绳的、正面横向印有“稻花香”的手提袋内。尔后在一楼的走廊里，我将装麻古的袋子和我带过来的湖北特产麻辣鸭脖等食品一起交到孙某手中。到孙某家中后，他给我拿一把剪子，我俩一起在客厅内用剪子将缠在麻古包上的塑料剪开，将里面的强力磁铁拿下来，然后孙某将六袋麻古包又放入手提袋内进了左侧较大的卧室内。我见客厅茶几上有一堆报纸，便随意拿起一张“良友”报纸将磁铁包裹起来准备下楼时扔掉。在孙某将大门打开后，警察便进屋将我俩抓获，当时在孙某家较大的那间卧室内对六袋存有麻古进行了称重，我俩在现场亲眼观看了整个过程。六袋麻古加外包装分为六个编号，重量分别是290克、275克、355克、270克、205克，加一起共重1735克。17.罪犯王某供述与辩解：我和黎某是很好的朋友，彼此都比较信任，且离婚后我手里没什么钱，他让我陪他去送“货”（毒品）给他壮壮胆，我也想通过陪其运送毒品得到一些报酬来改善下自己的生活条件。2014年7月22日，黎某给我打电话要见面，见面后他跟我说还想让我陪他去趟辽宁本溪运送毒品，答应事成后给我6000元钱报酬。7月23日下午我们出发，黎某还是像往常那样将毒品藏在轿车前轮后侧，7月24日10时，我和黎某又开车从京哈高速驶入本辽高速，最后在北台高速口下道后驶入本溪市内。到达市内后黎世雄找不到上次他朋友的住处了，他就让我打辆出租车带我们去他的朋友家，他在后面开车跟着出租车走。到了后我就上了黎某的车，黎某就拿着从老家买的熟食和事先准备好的毒品跟着那名男子独自上楼了，之后我就被你们警察在车里抓获了。18.罪犯孙某供述与辩解：张裕斌是湖北荆州人，至少50多岁，身高180左右，体型偏瘦。有一次张裕斌抽麻古让我发现了，而后他就问我毒品在本溪的行情如何，并且把毒品卖给我，让我向外销售，当时我也同意了。之后我和张裕斌就开始了毒品交易，我是买家，张裕斌是卖家，我们进行了一次毒品交易。当时定好了张裕斌以每粒50元的价格卖给我，共计6包，具体是多少粒当时他也没有告诉我，而且他告诉我会让黎某和王某开车把毒品送到本溪交给我。2014年7月24日下午，张裕斌和黎某打电话联系了我，并告诉我他们已经到了本溪，之后我把我家的具体位置告诉了黎某，黎某到我家楼下后，我下楼把运输毒品的黎某接到了家里，当时王某在车里等着。到了家里之后，黎某给了我一袋毒品，里面有6小袋毒品，我把毒品放到了卧室衣柜里，准备和黎某出去吃饭，但是刚开门，就被警察进来抓获了。我们之间都是电话联系，号码记不住了。张裕斌当时没有告诉我具体的毒品数量，我只知道是六袋，后来公安机关当着我的面查验了毒品，总共是一万一千粒左右的麻古，张裕斌是以每粒50元的价格将毒品卖给我的，当时我还没有将买毒品的钱给他，因为当时我只知道这批毒品有很大的量，但是具体的数量我不清楚，也没有结算，所以我和张裕斌约定等我确定毒品数量并将毒品卖出去之后再给他结算毒资。我和张裕斌约好了以一粒50元的价格购买的，我先给张裕斌通过银行转账了60000元的定金，张裕斌收到钱后让黎某把毒品运过来。定金是通过银行汇的款，是通过我媳妇司海燕的卡，转给的应该是张裕斌，具体的我记不清了。19.上诉人张裕斌供述与辩解：五六年前我当时在辽宁省本溪市推销玻璃钢的化粪池，在那里待了两三天，之后也是因为跑销售，又去过本溪市两次。我在本溪市有一个朋友叫孙某，以前去本溪都是找他，或者是找他弟弟。我不吸毒。我没有贩卖过毒品，我和孙某以前在福建省第二监狱服刑时是狱友，孙某没有找我买过毒品，他给我汇款是因为他曾经找我借过钱，所以汇款还钱给我。有时候孙某会把钱某到我爱人谢俊美的卡上，有时候会汇到我的卡上。我不认识司海燕，认识黎某，但没有让黎某运输、贩卖毒品，也没有给过黎某钱。我认识王某，王某是黎某的朋友，通过黎某认识的。鄂Ｄ×××**牌号现代轿车是我小舅子谢某的，没有将其提供给黎某使用。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第二审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张裕斌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张裕斌所提“其未贩卖、运输毒品，黎某运输毒品并非其指使，请求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张裕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原则，请求改判上诉人张裕斌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人黎某供认其明知张裕斌贩卖毒品并驾车将张裕斌交付的涉案毒品运送给购毒人孙某,孙某亦供认其收到黎某运送的张裕斌贩卖给其的涉案毒品,其二人的供述的主要内容先后印证，且所供案发时间、地点及涉案毒品的种类、外包装等细节分别得到涉案毒品的查扣手续和检验鉴定、涉案毒资的数额和流转记录、相关证人证言及辨认情况、另案生效文书的裁判内容等证据的佐证，足以认定张裕斌向孙某贩卖涉案毒品并指使黎某予以运输的事实，张裕斌的行为已具备贩卖、运输毒品犯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定案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且本案内并不存在疑点，故对张裕斌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裕斌伙同他人违反国家毒品管理制度，明知是毒品而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张裕斌与罪犯黎某构成共同犯罪，应依法处罚；其在本案中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1193.27克，又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判漏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金武审判员  牟 丹审判员  侯占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