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涵江区庄边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庄边镇庄边村枫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030037133645。 法定代表人：姚恩开，镇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涵江区庄边镇财政所，，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庄边镇庄边村枫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303K17991862F。 法定代表人：许国水，所长。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旭，福建众益（涵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兰凤，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女，1965年5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县庄边麻竹笋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庄边镇西音村/div> 法定代表人：陈建国。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麟峰，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庄边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庄边镇政府”）、莆田市涵江区庄边镇财政所（以下简称“庄边镇财政所”）与被上诉人福建省莆田县庄边麻竹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边麻竹笋公司”）、陈建国、陈兰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旭与被上诉人庄边麻竹笋公司、陈建国、陈兰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2.判决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与庄边麻竹笋公司签订的《亚行贷款（转贷）合同书》为无效合同；3.判决庄边麻竹笋公司返还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560300元（包括借贷欠款438000元和购车欠款122300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75%计算利息，已返还的两笔利息19710元及7888元可从中扣除）；4.判决陈建国、陈兰凤对庄边麻竹笋公司的借贷欠款438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向企业发放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亚行贷款（转贷）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处理的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1996年6月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各级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不得经营存贷款等金融业务”。1996年9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不归还借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该司法解释中所指的“有关金融法规”，实际就是《贷款通则》。本案中，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和庄边麻竹笋开发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亚行贷款（转贷）合同》，因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没有金融业务的经营资格，所进行的借贷行为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依法应归于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因当时政策原因，亚行贷款均委托政府发放”，但即便在当时也没有任何政策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可以向企业发放贷款。再就本案而言，庄边镇财政所是向上级政府财政部门借入亚行贷款后，再依据案涉《亚行贷款（转贷）合同》将所借款项转贷给庄边麻竹笋开发公司的，并非受亚行委托向庄边麻竹笋公司发放贷款。由于庄边麻竹笋开发公司欠款不还，从2000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上级政府财政部门已代扣庄边镇政府资金累计861007.02元，用于归还被庄边麻竹笋公司借款的亚行借款本息。显然，本案不存在亚行贷款委托庄边镇政府发放的情形。2.庄边麻竹笋公司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款项应当返还给庄边镇财政所，并赔偿损失，陈建国、陈兰凤对该项债务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如上所述，由于庄边麻竹笋公司拖欠亚行贷款拒不归还，为归还亚行贷款本息，截止2019年12月31日，庄边镇政府已被上级政府财政部门扣除资金累计861007.02元，并将继续扣除，由此给庄边镇政府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在此种情况下，如果庄边麻竹笋公司仅承担借款本金的返还责任，则庄边麻竹笋公司等于使用了长期无息贷款，这对庄边镇政府是不公平的，加重了庄边镇政府的负担。本案中，陈建国、陈兰凤对庄边麻竹笋公司向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借款的事实是明知的，且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亚行贷款（转贷）合同书》无效仍提供保证，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陈建国、陈兰凤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3.因庄边麻竹笋公司利用亚行贷款采购汽车后没有还款，导致庄边镇政府被上级政府财政部门扣款以清偿亚行贷款汽车债务，庄边镇政府对庄边麻竹笋公司依法享有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对庄边镇政府要求庄边麻竹笋公司归还代偿款122300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是错误的。福建省财政厅闽财农[1998]144号《关于认真落实水保亚行贷款汽车债务的通知》及附件《项目车辆提用清单》、《第二批轻型卡车提车登记表》等显示，庄边麻竹笋公司提用车辆为1.75T庆铃轻卡，发动机号为98R03252，底盘号为9801073，提车人为许建生（系原莆田县水土办亚行项目办负责人，当时莆田县内同一批次利用亚行贷款购车的6家企业都是由许建生作为提车人），验车人为陈建国，提车时间为1998年3月27日，使用亚行贷款14738美元（按当时汇率折合122300元）。因有政府部门支持，可先购车后还款，但庄边麻竹笋公司购车后却不还款，只按月利率0.75%支付258天的利息计7888元。2002年6月1日，莆田市涵江区财政局根据闽财农[1998]144号、莆市财外债[1998]17号和莆市财外债[2002]9号文对庄边镇政府亚行贷款债务进行确认，截止至2002年4月20日，本金余额为341300元，其中车辆款项122300元。由此可见，庄边麻竹笋公司因购车而产生的亚行贷款汽车债务122300元已转移给庄边镇政府，该债务由庄边镇政府代为清偿后，庄边镇政府要求庄边麻竹笋公司归还代偿款1223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没有提供借款合同，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庄边麻竹笋公司确实通过借款收到车辆为由，认为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主张的122300元借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庄边麻竹笋公司、陈建国、陈兰凤辩称，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在程序上，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要求确认《亚行贷款（转贷）合同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在一审中并无提出该诉讼请求，二审再提出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在二审中提出的要求陈建国、陈兰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与一审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因此，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的二审诉讼请求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依照规定应当对超出的诉讼请求组织调解，调解不成的应驳回上诉，另行起诉。2.从实体上看，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要求庄边麻竹笋公司返还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560300元及利息的主要依据是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所依据的是法律和强制性行政法规，《贷款通则》仅是部门规章，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中的债权对庄边麻竹笋公司而言，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陈建国、陈兰凤而言也已经超过了担保期限，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驳回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的请求是有法律依据的。4.对于购车款的问题，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形成借贷关系，该车辆也不在庄边麻竹笋公司，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请求庄边麻竹笋公司偿还购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庄边麻竹笋公司归还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借款本金438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0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综合费率2%计算的利息、罚金；2.判令庄边麻竹笋公司归还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借款本金1223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0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75%计算的利息；3.判令陈建国、陈兰凤对上述庄边麻竹笋公司的第一笔借款及利息、罚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1日，原莆田县庄边镇财政所（甲方）与庄边麻竹笋公司（乙方）签订《亚行贷款（转贷）合同书》，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乙方向甲方申请借用亚行贷款，经甲方审查同意。…一、贷款用途：种植麻竹（毛竹）。三、投资总额：73.74万元，其中：自筹资金29.94万元，亚行贷款43.8万元。…五、借用亚行贷款金额438000元。六、利息、承诺费、外汇风险、综合月利率7.5‰。自1997年7月5日起计算，每年4月10日和10月10日计收一次，乙方须按时上交甲方，逾期按日加收3‰的罚金。七、借用单位还款时间：1、2000年至2003年每年4月10日各还本金54750元。2、2000年至2003年每年10月10日各还本金54750元。九、其他遵守事项：1.资金使用采用报账提款制，即要先用自筹资金，然后根据项目成本费用和亚行有关规定，逐级审核上报向亚行报账、提款、尔后逐级下拨转贷到项目单位。2.乙方应保证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贷款，如违反规定、改变用途、或管理不善、损失严重，甲方有权停止拨款或提前收回贷款本金及利息。…4.担保单位（个人）应督促借款单位按期偿还，如乙方没有按期偿清，担保单位（人）负有代乙方偿还债务的责任。1997年12月3日，陈兰凤、陈建国出具《房屋抵押担保声明》，同意用其所有的坐落于庄边镇西音村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荔集建（1997）字第120001号）作为借款抵押物。同日庄边麻竹笋公司出具《担保声明书》，表示愿意以公司承包的1200亩竹麻林园及建筑设施作为贷款抵押物。1997年12月10日，庄边麻竹笋公司确认收到庄边镇财政所支付的438000元贷款。2000年4月25日，庄边麻竹笋公司偿还借款利息19710元。后庄边麻竹笋公司未再偿还借款本息。2002年，莆田市行政区划调整，莆田市财政局通知要求，世行亚行贷款债务移交的原则为整体属地管理，债权、债务整体随辖区划转。 一审法院认为，庄边镇财政所与庄边麻竹笋公司签订的《亚行贷款（转贷）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当时政策原因，亚行贷款均委托政府发放，故本案借款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行为。因莆田市行政区划调整，原属于莆田县××庄××镇××区，根据莆田市财政局的有关通知，原亚行贷款债权债务也随辖区划转，庄边镇财政所登记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法人，庄边镇财政所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本案438000元借款约定的最后还款时间为2003年10月10日，应自2003年10月1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即使2018年庄边镇财政所有要求庄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介入调解，此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现庄边麻竹笋公司提出的该笔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合法有据，庄边镇财政所主张的438000元借款因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主张的122300元买车借款，根据其提供的福建省财政厅的通知，该项采购汽车贷款应签订借款合同，但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并未提供其与庄边麻竹笋公司签订的该项借款合同。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庄边麻竹笋公司确实通过借款收到车辆，或有直接向庄边麻竹笋公司支付122300元的款项。因此，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主张的122300元借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20元，由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莆田县人民政府荔政综（1996）96号文件、福建水土保持与乡村发展项目提货单、介绍信、第二批轻型卡车提车登记表、福建省财政厅闽财农（1998）144号通知及附件“项目车辆提用清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1998年3月27日，原莆田县亚行贷款项目办副主任、亚行贷款授权签字人许建生出具介绍信，并与陈建国共同签字办理提车手续，提车凭证为福建省亚行贷款项目办开具的提货单，提车单位为庄边麻竹笋公司，提用车辆为庆铃1.75T轻卡车，单价为14738美元（折合122300元），提车地点为福州。由于是亚行贷款项目配套用车，故实行先提车后还款，项目用车单位提车时未支付购车款，也未签订借款合同。1998年7月15日，福建省财政厅对利用亚行贷款采购汽车问题发出通知，要求所在项目县财政部门负责落实还款来源，签订借款合同，同时在其附件“项目车辆使用清单”中载明莆田市28家项目用车单位提用不同类型车辆共计31辆，使用亚行贷款440426.25美元，其中包括庄边麻竹笋公司提用的庆铃卡车1辆，使用亚行贷款14738美元。 证据二，福建省亚行贷款项目办呈报给福建省财政厅外债处的外债（亚行贷款）未登记部分汇总表（1996.2.16-1998.10.31）、亚行直接支付（设备采购）提款明细表（截至1998年10月31日）及附件“项目车辆债务（1998.12.16）”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截至1998年12月16日，全省亚行贷款汽车采购金额为2939646美元，其中莆田市“项目车辆债务”为440426.25美元，这与上述福建省财政厅“项目车辆提用清单”中记载的莆田市亚行贷款汽车债务金额完全相同，即包括庄边麻竹笋公司在内的莆田市28家项目用车提车后均未还款。 证据三，还本付息通知单复印件四页。拟证明：福建省财政厅从2005年4月（第1次）至2020年4月（第30次），每年2次通知莆田市每6个月还款1期，归还亚行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同时证明案涉亚行贷款（转贷）合同中关于最后还款时间为2003年10月10日的约定，明显不符合福建省财政厅还本付息通知的规定，有另搞一套，以转贷之名套取亚行贷款之嫌。 证据四，莆田市涵江区财政局涵财[2019]24号文件、[2019]227号文件、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从2002年至今，涵江区财政局每年都从当年度上下级结算资金中对庄边镇政府进行扣款，用于偿还该年度本应由庄边麻竹笋公司偿还的包括“项目车辆债务”在内的亚行贷款本息。 庄边麻竹笋公司、陈建国、陈兰凤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实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与庄边麻竹笋公司对轻型卡车购车款有达成借贷合意，提车人为许建生，许建生并非庄边麻竹笋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法证实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将车辆交付给庄边麻竹笋公司。2.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与庄边麻竹笋公司没有关系。3.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庄边麻竹笋公司没有关联；“情况说明”从证据形式看，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到庭接受询问，未到庭接受询问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规定，不能证明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所要证明的对象。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1.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提供了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及莆田市涵江区财政局涵财[2019]24号文件、[2019]227号文件的原件核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证据四中的“情况说明”系由案外人莆田市涵江区财政局提供，从形式上看属于证人证言，因莆田市涵江区财政局并未到庭，无法确认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庄边麻竹笋公司借用亚行贷款122300元采购汽车以及该公司于1998年11月16日偿还该笔亚行贷款汽车债务利息7888元的事实。 庄边麻竹笋公司、陈建国、陈兰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 对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应当就借贷款项的交付、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在一审中主张转借122300元给庄边麻竹笋公司用于购买庆铃1.75T轻型卡车，但其并未提供款项支付凭证及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借贷事实的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中，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主张庄边麻竹笋公司使用亚行贷款购买庆铃1.75T轻型卡车后未能还款，导致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被上级财政部门扣款，庄边麻竹笋公司应当归还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代偿车款122300元。根据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的自述及其提供的相应证据，可以证实：案涉的庆铃1.75T轻型卡车作为亚行贷款项目配套用车，由亚行先行贷款垫资，用车单位提出申请并经亚行贷款项目办同意后，用车单位以先提车后付款的方式办理提车手续，若用车单位不能及时支付购车款的，由所在项目的财政部门与用车单位签订借款合同。在此过程中，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原本应当在向庄边麻竹笋公司交付案涉庆铃1.75T轻型卡车后，及时与庄边麻竹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将本应支付的购车款转变为借款。但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并未按照上级规定与庄边麻竹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双方至今未就购车款形成借贷合意，故因案涉庆铃1.75T轻型卡车购车款122300元产生的纠纷，实际上仍属于货款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之内。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应当另行主张权利。 案涉《亚行贷款（转贷）合同书》系庄边镇财政所与庄边麻竹笋公司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当时政策原因，亚行贷款并未直接向借款人发放，而是经由政府机构转贷，由政府财政部门与借款人签订转贷合同，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据此主张《亚行贷款（转贷）合同书》违反《贷款通则》规定属无效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庄边镇财政所、庄边镇麻竹笋公司应当按照《亚行贷款（转贷）合同书》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亚行贷款（转贷）合同书》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为“1.2000年至2003年每年4月10日各还本金54750元，2.2000年至2003年每年10月10日各还本金54750元”，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自述庄边麻竹笋公司自2000年4月25日后未再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03年10月11日起计算。虽然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于2018年请求庄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介入案涉438000元借款纠纷的调解，但在此之前，案涉438000元借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丧失请求法院强制庄边麻竹笋公司履行偿还案涉438000元借款本息的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陈建国、陈兰凤并非案涉438000元借款的保证人，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要求陈建国、陈兰凤承担案涉438000元借款本息的连带偿还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庄边镇政府、庄边镇财政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1.56元，由莆田市涵江区庄边镇人民政府、莆田市涵江区庄边镇财政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志健 审 判 员 陈 凡 审 判 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銮 书 记 员 陈冰儿 附：一、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