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普拉（广州）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RolandWallner，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驰，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兴，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阿普拉（广州）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普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阿普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驰、被上诉人黄伟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普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阿普拉公司不予支付黄伟兴经济赔偿金113706.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阿普拉（广州）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阿普拉（广州）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伟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3706.2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阿普拉（广州）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判后，阿普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阿普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阿普拉公司不予支付黄伟兴经济赔偿金113706.2元。事实和理由：一、阿普拉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黄伟兴参与制作假单据，而黄伟兴并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事实认定有误。首先，黄伟兴于2011年5月27日入职阿普拉公司，担任司机一职，根据粤Ａ×××**的日常连续报销记录和近几年的记录均可证实黄伟兴是公司车辆粤Ａ×××**的固定司机和管理者，一审判决仅从阿普拉公司有两台行政车辆即认定粤Ａ×××**并非专属于黄伟兴驾驶，事实认定有误。其次，阿普拉公司在任穗嫦、黄伟兴经手的2019年9月24日的报销中，经与乘车申请人John（周某）核实，真实情况与报销情况并不相符，由此引发公司内部调查。公司在内部审计中发现，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由两人经手的公司内部、外部用车情况中均存在将内部用车记录伪造成外部用车记录进行报销的情况。同一用车申请人、行车路线和行车路程存在内部和外部两个用车费用的报销，明显是任穗嫦和黄伟兴利用职位之便伪造单据，且该行为已经发生多次。以上证据足以直接证明黄伟兴存在多次制造假单据的行为，一审判决认为这些证据无法反映其违规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再次，John（周某）的证人证言可证实，其在签署《用车记录表》时，该表格中仅填写了用车时间和路程，从表格内容也无法区别是外部用车还是内部用车记录。由于行政用车不在周某管辖范围，故其在任穗嫦、黄伟兴请求配合签署确认时，仅是履行对申请用车的时间和路程进行确认的义务。综上，以上证据已经是阿普拉公司范围内能够取得的全部证据，足以证明黄伟兴存在伪造单据、伪造同事签名及在明知情况下将内部用车记录伪造成外部租车记录，事后拒绝说明时间情况的事实。至于黄伟兴与租车公司之间利益往来的证据，不在阿普拉公司控制之下，阿普拉公司无法取得该部分证据。在阿普拉公司已经依法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黄伟兴以“不记得”“不清楚”为由搪塞，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明显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阿普拉公司是一家管理规范的外资企业，财务造假不诚信行为对于企业来说是致命的伤害，黄伟兴的违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黄伟兴利用公司职务之便，制造虚假单据，黄伟兴在该过程中哪怕没有在租车公司处获得利益，也存在以内部用车记录伪造成外部租车记录再获得加班费，阿普拉公司要承担内部、外部用车双重费用，造成了公司的损失，对于该违规行为，阿普拉公司对黄伟兴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完全是合法的，依法无需支付其赔偿金。庭审中阿普拉公司补充：1.阿普拉公司至今没有支付案涉的租车费用，租车公司亦没有向阿普拉公司请求过支付，由此可证明外部租车的费用是虚假的。2.黄伟兴制作虚假单据，其也一直是公司内部车辆及对接租车公司的人员，可以联合租车公司虚开发票联合报销，从阿普拉公司提交的人事部内部沟通记录可以反映。且阿普拉公司在内部审计中，持续发现在2018-2019年期间，在同一个用车申请的情况下，存在多笔黄伟兴实际服务的行程在申请加班费的同时也产生外部的租车费用，涉及的经办人均为公司前台、黄伟兴、任穗嫦。黄伟兴辩称，阿普拉公司认为黄伟兴与租车公司存在来往，实际上，黄伟兴只是普通的司机，与租车公司不认识，也没有与他们有来往。黄伟兴的职责只是开车，其他事情无法干预。黄伟兴同意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阿普拉公司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到庭称，其在案涉两张《用车记录表》上的注明是真实的，《用车记录表》是第一次签署，当时前台将《用车记录表》让其签名，说是要整理用车记录，其在确认用车和行程没有问题就予以签名，签名时表中的费用和司机栏为空白。因为其用车较少，所以记得实际只有两次是使用外部司机。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是阿普拉公司应否向黄伟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阿普拉公司2019年10月22日向黄伟兴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载明，“鉴于你参与了制作假单据的违规行为，阿普拉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决定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此，认定阿普拉公司的解除行为是否合法，关键在于黄伟兴是否存在“参与了制作假单据”的违规行为。阿普拉公司主张黄伟兴参与制作的假单据是2019年7月、8月的两份《用车记录表》。暂且不论阿普拉公司根据与之存在利害关系的周某否认其签名确认的《用车记录表》中的费用和司机一栏内容以及自有车辆行车路线与《用车记录表》记录的外部用车路线相同就认定《用车记录表》属于伪造租赁车辆记录的结论是否足以成立，即便该《用车记录表》与真实情况不符，但根据阿普拉公司提供的证据，无论是监控视频、谈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阿普拉公司内部Skype对话，还是证人周某的证言，都无法证明黄伟兴存在参与伪造租赁车辆记录、制作假单据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经分析后认为，阿普拉公司以黄伟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在用工管理过程中对员工作出的最严厉的处置，涉及相当负面的评价，理应遵循公允严谨的原则，必须符合依据充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的法定条件，但结合本案证据，阿普拉公司无法证明黄伟兴存在上述行为，依法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认定阿普拉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并在此基础上判令阿普拉公司向黄伟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3706.2元，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阿普拉公司虽申请了证人周某出庭，但一方面，该证人与案涉纠纷存在利害关系；另一方面，证人也未表明签署《用车记录表》是根据黄伟兴的要求而为，即不足以佐证阿普拉公司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阿普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阿普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阿普拉（广州）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小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