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丰煜照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茂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旺，男，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红，男，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华，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丰煜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煜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3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茂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旺、李付红，被上诉人孙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煜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并不存在,其诉讼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也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称:“2016年11月5日和2017年11月1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90万元,被告承诺支付利息不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要求,当由被上诉人针对性地提供证据、通过举证来证明其主张成立。但就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的内容来讲,根本不能证明在“2016年11月5日和2017年11月16日”这两天,“被告向原告借款290万元,被告承诺支付利息不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事实的发生与存在。在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两组共计六份书面证据,旨在通过其来证明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的成立;在第一组证据两份收据所记载的时间内并没有支付借款的情况发生;第二组证据中的四份转账凭证,是发生在其他四个不同时间的往来款项,内容没有“借款”记载。这也就是说:2016年11月5日和2017年11月16日有借据出具无借款事实;在其他时间内由四笔转款发生,但不是借款。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证明内容,与其在诉状中所述的事实和理由不一致、相脱节,因此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并不真实,其诉讼主张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所支付四笔转款不是借款。借款与投资都是一定经济主体的经济行为,其以收取利息和获取利润为目的,为经济主体的发展注入资本;但就二者的特征来讲,还是有一定的区别:一是借款是一种债,投资不是债,而仅仅是对自己所有物权利的处分;二是借款是一般所有物的所有权发生了转移,而投资仅是占有权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但仍享有不完全的支配权、使用权和处分权;三是借款一般是有偿的,获取的利益是确定的;投资所可能获得的利益是不确定的。四是向公司借款的出借人是公司的债权人,不参与公司经营;投资人都直接地或间接地参与、影响或者控制公司的经营。五是借款必须以一定的时期偿还,投资本身一般是不能回收的,只有在转让或依法清算后按照投资者的投资比例分配而取得。正是基于此可以做出下列假设与推断:(一)如果这四笔款确是借款,作为个人向公司先后出借95万元、125万元、50万元、20万元的巨额借款,应当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并应当约定借款利息--公司经营是以获取利润为目的,你向公司出借巨额款项而自己不要求获取经济收益,有违常规常理。(二)如果这四笔款项确是借款,那么在出借款项后,作为公司的债权人一应当积极催收款项实现债权;二不参与公司经营,但奇怪的是从借款之日到起诉之时,在数年时间内被上诉人人未曾督促还款,而是积极参与公司生产经营,并专门另设账户自收自支。另外,如果这四笔款确是借款,那么在第一笔出借款已高达95万元后,既没约定还款日期、又未约定还款利息、本金尚未收回分文的情况下,再继续不限还款日期、不求收益利息,仍然继续向公司出借125万元、50万元、20万元的操作有违常规常理。而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上讲,出借少则几十万、乃至数百万的资金,一是应当签订借款协议,二是应在借款支付的当时由出借人出具借款条据,三是在既未签订借款协议,又未出具借款条据的情况下支付款项时,应当注明系“借款”的用途;但由一审庭审查明的事证表明:在被上诉人支付这四笔借款时,既没有签订借款协议,又没有要上诉人出具借条,还没有在转款摘要中附注为“借款”。显然,被上诉人所支付的这四笔款项,不具有借款的基本特征,不符合借款的正常操作与交易习惯;因此,就其性质和用处来说,这四笔转款就不是借款。三、被上诉人的所为表明其是以投资合作者的身份参与了上诉人公司的生产经营,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四笔款项是合作投资款。早在2016年上半年,被上诉人孙国华与案外人李女士即向上诉人股东李付红表示过投资合作的意愿,经过长达几个月的前期协商与准备,双方就丰煜照明公司卤素灯毛泡车间的设备添置与经营管理达成合作投资意见,商定由被上诉人孙国华与案外人李女士分别投入资金各自购入毛泡自动生产线一条,以扩大生产规模满足市场需求;就此达成共识后,被上诉人孙国华先在2016年9月17日直接向设备供应商郑某某汇付95万元购买设备款,后又在2016年11月4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5月24日分三笔向上诉人支付投资款计195万元,用于设备购买和安装费用,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合作者以负责人的身份参与上诉人公司毛泡车间的经营管理。为了证明被上诉人是合作者的身份,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总计提供了三组证据:分别为财务资料、生产管理资料、政务党务相关材料。四、关于“借据”的问题。由庭审查明的事证表明:被上诉人在支付这四笔款的当时,从上诉人获取的收据并未注明用途,之所以现在被上诉人手持的两份收据中增加了“借款”的内容,是在换取收据时钻了上诉人公司管理不规范的空子。现在在市场因贸易争端萎缩,导致投资经营亏损的情况下,企图利用这一所谓的“借据”,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谋取非法利益。五、一审判决在法律的理解和适用上也存在着错误的问题。正是基于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并由此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此,特提起上诉,敬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国华辩称，1、上诉人出具的借据足以证明本案款项为借款，我方作为自然人与上述人企业发生经济往来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主张双方成立合作关系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确实曾在上诉人处工作但与借款事实无关。孙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90万元，并从出借之日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至还清之日；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分别于2016年9月17日转给郑灿锦（原告称是根据被告的要求）95万元、同年11月4日转给被告125万元、2017年1月10日转给被告总经理李付红50万元、同年5月24日转给被告刘玉英20万元；被告分别于2016年11月5日、2017年11月16日给原告出具金额为220万元、70万元的两支收据，收据上注明“借款”。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后被告没有还本付息，原告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后，曾在被告处工作，并负责卤素车间生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向被告转款的凭证，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注明借款的收据；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及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的事实；但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是被告方管理人员，或者双方是承包或投资合作关系，被告主张的投资合作关系事实真伪不明，不能证明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判判决如下：被告山西丰煜照明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孙国华偿还借款人民币29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所欠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00元，由被告山西丰煜照明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工资发放表。证明公司财务以及办公室等公务人员的工资由被上诉人孙国华和与其合作的李女士承担。二、记账凭证。证明在被上诉人开设的专户上一切支出都是与被上诉人另外合作人李女士签字。三、开户手续。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在信用社给被上诉人开户。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孙国华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所举证据超出法定期限，我方不予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所举证据均为复印件，在上诉人未提供原件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290万元款项性质的问题。被上诉人孙国华分四笔向上诉人丰煜公司转账290万元，丰煜公司出具两张收款收据，收款事由均载明“借款”，孙国华据此向丰煜公司主张偿还该项借款，丰煜公司抗辩该项借款为双方合伙投资款，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首先，孙国华的银行转账凭证与丰煜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在打款金额相对应，在盖有丰煜公司财务章的收据上明确列明了该笔款项性质为借款。其次，通过查询丰煜公司股东注册结构，在该项款项转账后至今，丰煜公司股东成员并未因孙国华发生变动，孙国华不是丰煜公司的股东，不能反应出孙国华与丰煜公司是合伙投资经营或者其它入股经营的关系。再次，根据丰煜公司的注册资金，孙国华如果投资290万元到丰煜公司，孙国华与丰煜公司并未拟定书面协议，明显与常理不符，否则将承担极大的商业风险。最后，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充分证明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上诉人所提案涉款项系投资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当事人如存在有关投资经济纠纷，可另行主张。原审依据该收据的款项性质确定本案借贷关系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事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丰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山西丰煜照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坤审判员 董晶晶审判员 张鸣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连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