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97年6月25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无业，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利军，晋城市城区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女，1982年4月8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无业，现住晋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2002年11月8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学生，现住晋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男，1978年2月16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系李某2的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1995年11月16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国强，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城区江龙烧烤店。法定代表人：兰某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某2，女，1990年2月3日生，回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白庙回族乡小秦村一社11号。现住晋城市晋钢医院旁宁夏老秦烧烤，系兰某1姐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某1，男，1972年1月4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无业，现住泽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83年9月3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无业，现住泽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斌，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2003年2月16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学生，现住晋城市。法定代理人：毕某，女，1982年4月8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无业，现住晋城市。系刘某2的母亲。上诉人李某1、毕某、李某2、李某3、梁某、晋城市城区江龙烧烤店因与被上诉人尚某1、刘某1、原审被告刘某2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尚某2死亡是单方交通事故，李某1没有直接造成其死亡，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5%的赔偿责任过高，本次事故应尚某2酒后驾驶、没戴安全头盔所致，上诉人承担的是没有尽到审查义务的借车责任，最多承担20%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毕某的上诉请求：刘俊杨也系未成年人，上诉人毕某作为刘俊杨的母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尚某2的死亡与我们没有关系，不应承担49094.4元的补偿责任。上诉人李某2、李某3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对死者尚某2酒后驾驶摩托车的行为完全不知情，上诉人本身处于醉酒状态，喝酒过程中也无劝酒行为，上诉人已经尽到力所能及的义务，尚某2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补偿任何损失。上诉人梁某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梁某并不是第一场酒局的组织者，尚某2又进行第二次饮酒，之后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死亡，对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补偿责任。上诉人晋城市城区江龙烧烤店的上诉请求：尚某2的死亡与其在上诉人处喝酒无因果关系，上诉人无法判断尚某2系未成年人，原审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2%的补偿责任有失公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尚某1、刘某1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324537.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请求将各被告共同负担40%赔偿费用的比例变更为60%，即诉请金额变更为486806.1元。一审认定事实：2020年3月10日下午2时许，被告梁某给被告李某1打电话找李某1玩，到下午6点30分左右，二人及被告梁某的朋友便在被告江龙烧烤店一起吃饭喝酒。随后被告梁某给被告李某2打电话说过来一起吃饭喝酒。被告李某2当时和被告刘某2在一起，二人便于晚上8点半左右到了江龙烧烤店与被告梁某、李某1等人聚餐。过了一会，被告刘某2接到了死者尚某2的电话，尚某2在晚上9点多也来到了烧烤店，一起聚集饮酒。到了晚上12点半左右，聚餐结束，被告梁某、被告李某1分别回到自己家中。被告刘某2骑着电动车带着被告李某2与死者尚某2回到刘某2家中，再次聚集饮酒。第二场酒局结束后，被告李某2留宿被告刘某2家，死者尚某2独自离开刘某2家。于3月11日凌晨2点左右，死者尚某2通过微信联系被告李某1，称心情不好想去找被告李某1聊天，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交警队的询问笔录，被告李某1让死者尚某2去附近的时家岭社区方程国际写字楼下面的自助售货机购买香烟、饮料，当时死者尚某2骑着小单车，因烟和饮料都没有了，未能购买成功，随后死者尚某2就到了被告李某1家楼下，未上楼，被告李某1将自己的摩托车钥匙从家高空抛下，死者尚某2要骑着摩托车到金华社区附近的神利便利店继续购买香烟、饮料。于3月11日凌晨2时55分许，醉酒后的尚某2未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着被告李某1提供的未注册登记的无铭牌、型号的二轮摩托车，沿晋城市城区黄**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中原街交叉路口处时，撞至路中央的交通信号灯上，造成了尚某2死亡、信号灯和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检验，尚某2的血液中检出乙醇（酒精）含量为151.7毫克/100毫升。经鉴定，尚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另查，原告尚某1系死者尚某2的父亲，原告刘某1系死者尚某2的母亲。以上事实由原告的户口本、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处理通知书、检验报告、鉴定文书、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根据交警队的询问笔录，被告刘某2称死者尚某2在第一次聚集中最多喝了不超过一瓶半的啤酒，被告李某1称死者尚某2喝了不到一瓶啤酒，被告梁某称死者尚某2喝了差不多一瓶啤酒。对于第二次聚集在被告刘某2家，被告刘某2称在其家与被告李某2及死者尚某2又喝了1-2两的红酒。对于死者尚某2参与的两次聚集饮酒，在两次聚集中究竟各喝了多少酒，各喝了什么酒，现已无法查证，但根据死者尚某2血液中检出的乙醇（酒精）含量为151.7毫克/100毫升，且根据死者尚某2在江龙烧烤店的时间为晚上九点多直至第一次聚集结束晚上12点半左右，在被告刘某2家直到凌晨2点多。可以充分证明死者尚某2参与两场聚集饮酒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对于尚某2的死亡，原、被告及死者尚某2是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原告方主张自身承担40%的责任，剩余的60%由各被告连带共同承担。二原告作为死者尚某2的父母，明知死者尚某2未满18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死者尚某2深夜未归时，并未督促其尽快回家，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责任，对尚某2的死亡存在过错。死者尚某2，明知自己连续喝了两场酒，未取得有效驾驶证仍借被告李某1的摩托车骑行，并且未戴头盔、不遵守交通规则超速行驶，造成单方事故发生，死者尚某2对自己的死亡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及重大过错。综上，本院酌情认定原告方在本次事件中承担50%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为，对于尚某2的死亡结果，各被告的单独行为都无法足以造成尚某2的死亡，各被告的行为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因此各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被告李某1作为成年人系事发当晚第一场酒局的共饮者，明知死者尚某2系一未成年人，且有饮酒的行为，明知自己的摩托车无牌、无证、无保险，仍然将自己的摩托车借给无驾驶资格的死者尚某2。根据交警队对李某1的询问笔录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死者尚某2驾驶摩托车是为了给被告李某1去购买香烟和饮料。因此被告李某1的借车行为与尚某2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承担35%的赔偿责任。被告刘某2作为两场酒局的共饮者，且第二场酒局是在其家里。第二场酒局结束后，已经凌晨2点左右，其明知死者尚某2已经连续参加两场酒局，极有可能饮酒过量，虽被告刘某2称死者尚某2离开其家时是清醒的，但死者尚某2毕竟已饮酒，被告刘某2及其监护人并未完全履行相应的提示、警醒义务或者与死者尚某2家属联系将其接回，或者将其护送回家，或者制止、劝阻死者单独离开，仅仅是将死者送入电梯。因此被告刘某2及监护人应当预见死者尚某2饮酒后独自半夜离开可能会发生意外，而未有效的阻止或尽到安全保护义务，应当对尚某2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承担7%的补偿责任。被告李某2作为两场酒局的共饮者，在第二场酒局结束后，其未能尽到完全的提示、照顾、保护、协助、警醒义务，未能有效的制止、劝阻死者尚某2单独离开，本院酌情由被告李某2承担3%的补偿责任。被告梁某作为成年人，是第一场酒局的组局者、共饮者，事发当时正值爆发新冠肺炎疫情，其未能遵守政府发布的居家隔离的相关规定，组织多人包括未成年人在饭店聚集饮酒，虽死者尚某2是接到被告刘某2的电话后才到的饭店，被告梁某未直接打电话叫尚某2聚集，但是其组织多人饮酒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对尚某2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酌情认定由被告梁某承担3%的补偿责任。对于被告江龙烧烤店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江龙烧烤店当庭辩称不能确定事发当日是否有该次酒局，且当时已获准许可以打包外卖。通过查看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致指认的是在一个叫“阿里巴巴”烧烤店喝酒的，该阿里巴巴烧烤店即被告江龙烧烤店。被告江龙烧烤店作为餐饮业，明知本市的新冠肺炎疫情仍未完全解除，餐饮业禁止开门营业、禁止居民聚集性会餐等，仍违反政府关于疫情期间的特殊规定，晚上偷开营业，为各被告聚集会餐、饮酒提供场所、服务、便利。被告江龙烧烤店对聚集喝酒的人中是否有未成年人，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而将酒提供给未成年人饮用，其违法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江龙烧烤店承担2%的补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认定如下：1、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2207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认可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为36103.5元；2、死亡赔偿金，认可原告主张的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为标准计算20年为665240元；3、精神损失费，原告主张10万元，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实为死者尚某2的单方交通事故，并未存在实际侵权人致人死亡的情形，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本院不予支持；4、对于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各项损失共计701343.5元。被告李某1承担35%责任为245470.22元；被告刘某2承担7%责任为49094.04元，因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监护人被告毕某承担；被告李某2承担3%责任为21040.30元，因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监护人被告李某3承担；被告梁某承担3%责任为21040.30元；被告江龙烧烤店承担2%的责任为14026.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1、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尚某1、刘某1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45470.22元。2、被告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尚某1、刘某1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9094.04元。3、被告李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尚某1、刘某1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1040.30元。4、被告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尚某1、刘某1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1040.30元。5、被告晋城市城区江龙烧烤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尚某1、刘某1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4026.87元。6、驳回原告尚某1、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除上诉人李某1、梁某对第一场酒局的结束时间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对上诉人李某1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比例是否正确，上诉人毕某、李某2、李某3、梁某、晋城市城区江龙烧烤店是否应当承担补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本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李某1责任承担比例问题。首先，上诉人李某1与死者尚某2事发当晚共同饮酒，说明其对尚某2的饮酒行为是明知的；其次，尚某2系未成年人，上诉人李某1在凌晨二点左右将无牌无证的摩托车借给尚某2，让尚某2给其购买香烟等物品，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审慎义务；第三，上诉人李某1作为成年人明知尚某2当晚饮酒，且无有效驾驶证，仍将自己的摩托车出借，亦有一定的过错。上诉人李某1的借车行为与尚某2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审依据其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上诉人李某1承担35%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上诉人李某1上诉称其承担责任过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毕某作为刘俊杨的法定代理人承担补偿责任的问题。刘某2事发当晚二次与死者尚某2共同饮酒，且第二次饮酒地点在上诉人毕某家中，第二次饮酒结束后已经是凌晨2点左右，刘某2及其监护人在明知尚某2极有可能饮酒过量的情况下，应当预见死者尚某2饮酒后独自半夜离开可能会发生意外，而并未完全履行相应的提示、警醒义务或者与死者尚某2家属联系将其接回，或者将其护送回家，或者制止、劝阻死者单独离开，仅仅是将死者送入电梯。因此刘某2及监护人未有效的阻止或尽到安全保护义务，应当对尚某2的死亡承担适当责任，一审酌情认定承担7%的补偿责任依法有据。上诉人毕某上诉称其不承担补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李某2、李某3承担补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李某2作为两场酒局的共饮者，在第二场酒局结束后，其未能尽到完全的提示、照顾、保护、协助、警醒义务，未能有效的制止、劝阻死者尚某2单独离开，原审酌情认定由上诉人李某2承担3%的补偿责任合乎情理。上诉人李某2、李某3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梁某是否应当承担补偿责任问题，上诉人梁某作为成年人，是第一场酒局的组局者、共饮者，事发当时正值爆发新冠肺炎疫情，其未能遵守政府发布的居家隔离的相关规定，组织多人包括未成年人在饭店聚集饮酒，上诉人梁某虽然未直接打电话叫尚某2聚集，但其组织多人饮酒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对尚某2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梁某作为成年人组织未成年饮酒原审酌情认定由其承担3%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晋城市城区江龙烧烤店承担补偿责任问题。上诉人晋城市城区江龙烧烤店作为餐饮业，明知本市的新冠肺炎疫情仍未完全解除，餐饮业禁止开门营业、禁止居民聚集性会餐等，仍违反政府关于疫情期间的特殊规定，晚上偷开营业，为各本案其他当事人提供聚集会餐、饮酒场所。且对聚集喝酒的人中是否有未成年人，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而将酒提供给未成年人饮用，其违法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审酌情认定其承担2%的补偿责任。亦合情合理。上诉人晋城市城区江龙烧烤店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补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3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2404元，上诉人毕某1027元，上诉人李某2、李某3负担326元，梁某负担326元，晋城市城区江龙烧烤店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田 夏书 记 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