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高，男，汉，1976年2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锋，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纪庚，河南兴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世涛机械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新村中原奇石书画城**。法定代表人：贾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法定代表人：邓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一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来，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占高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世涛机械建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涛公司）、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占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锋、杜纪庚、被上诉人世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勇、中铁二十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一忱、姚福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占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世涛公司协助中铁二十局给付劳务费283077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世涛公司、中铁二十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5年3月1日，世涛公司与中铁二十局签订阿尔及利亚BLIDA5000套租售房项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联系李占高组织四、五十个农民工在阿尔及利亚领班施工。因环境条件和农民工情绪问题，世涛公司退出管理，李占高无奈负责垫资周转完成直楼B127、128、129、130、131，角楼B133、134(附表8)和其他合同外工程(决算总金额中记载)的劳务工作。2.中铁二十局公司制作“世涛公司决算总金额和附表1、附表2、附表3、附表4、附表5、附表6、附表7、附表8”中说明双方均对事实认可。但中铁二十局没有按合同、图纸结算，李占高在决算总金额上标注“未按合同算”。中铁二十局2017年12月31日标注“请世涛公司明确具体施工项目未按合同决算，请世涛公司与计划部进行重新核对。请财务部按合同进行相关款项结算”。然，世涛公司不出面结算，也不出具委托书予以结算。为此，李占高多次往返西安-洛阳-阿尔及利亚，仅此损失数万元，终不能解决，致使李占高的借款无法承付，生活困难。3.李占高要求按照图纸、合同计价，主要争议为：（1）合同内部分：正负零以下((地下室部分的3249.925(相当于50个农民工干一栋半角楼的劳务量)平方米工程量的折价1624962.5元；（2）合同外部分：扣除了不属于李占高应该扣除的部分，如混凝土扣款；125、126楼的钢筋下料扣款；防水工程扣款等，共计1205807.5元。4.李占高施工的工程量合同内金额11070150元、合同外金额1454657元，两项共计12524807元。其中认可扣除的工具、物资部分1603197元(中铁二十局提供的附表4、附表6、清单李占高工作部分为据)和领取费用8090839.72元(中铁二十局出具的对账结算单，已经结算7525580.72元和(2018)豫3011民初1408号判决书证实工资部分和机票费用565259元)两项合计9694036.72元。中铁二十局公司实际欠付李占高劳务费2830770元。5.一审中李占高诉讼的事实清楚，证据真实充分，法院仅需审查应否核算支付问题。世涛公司认为李占高借用其资质，中铁二十局自述向世涛公司邮寄过去关于期限进行最终结算的函件，但没有提供证据。6.一审仅根据“世涛公司结算总金额”表格上的李占高和中铁二十局公司的标注字样，驳回李占高的诉讼请求，是不愿作为怠于审判的行为。世涛公司辩称，世涛公司已经退出该项目，李占高的所有结算与世涛公司无关。中铁二十局辩称，1.中铁二十局与世涛公司之间至今没有进行有效的结算。一审庭审中，李占高承认世涛公司与中铁二十局之间没有就实际完工工程量及劳务费进行过有效结算。李占高在一审中单方出具的合同内金额、合同外金额以及工具、物资扣款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实情况是，因世涛公司主动违约、人员全面撤场，给中铁二十局造成了巨大财产损失，如果据实结算的话，中铁二十局不但不欠付世涛公司劳务费，世涛公司还要支付中铁二十局违约金和赔偿款。因此，世涛公司一直拒绝与中铁二十局进行实质的最终结。2.中铁二十局不欠世涛公司劳务费。就案涉项目，中铁二十局对世涛公司的综合付款比例已达到98.26%，已经足额并超出合同支付比例支付了工程劳务计价款。3.正负零以下的所谓“地下室”部分不应进行结算。世涛公司与中铁二十局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劳务单价是“单栋楼面积数量按照业主工序清单进行分配后乘以单价进行结算”，而中铁二十局与业主（阿尔及利亚住房改善发展司租售住房管理局）签订合同的第一章条款4约定“合同施工部分总造价由居住面积（（地上部分套内面积和单平米造价组成”，因此中铁二十局与世涛公司之间就基础（（地下室也应当不予计算面积。根据中铁二十局与世涛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劳务费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米500元人民币，而同期建筑市场造价不含地下部分为230-300元每平米之间，也就是说在签订合同时，已考虑基础部分，因此不应重复计价地下部分。4.案涉项目正负零以下部分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地下室”，其实际上仅仅是箱型基础，没有任何使用功能。按照一般建筑规范，基础板与正负板之间部分本应进行回填土施工，但由于案涉项目中铁二十局为EPC施工，设计经自主变更后可不进行回填土施工，实际上并没有增加劳务方的作业量，此箱型基础部分无任何后续使用功能，不属于“地下室”部分。其次，依据阿国现有的法律、法规及相关技术规范无任何关于地下室面积计算的资料。5.中铁二十局对世涛公司已经严重超付款项。因世涛公司主动违约、人员全面撤场，中铁二十局于2018年7月17日不得已与西安昌之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由西安昌之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替世涛公司继续完成七栋楼的后续全部工序的施工，花费应从世涛公司计量中扣除，维修费用和材料消耗费用也应当从世涛公司进行扣减。中铁二十局通过邮政快递发函给世涛公司，要求限期到项目部完善所有验工计价手续，但世涛公司始终没有配合，最终应以中铁二十局计量单方决算为准；世涛公司和中铁二十局双方已签字确认的计量金额为7880134元，中铁二十局决算的最终计量金额为9445187.50元，合同外增加金额为960526.31元，合同内扣款金额（帮工、维修）2956098.68元，物资消耗扣款1222383.02元，以上最终结算金额为6227232.11元，截止目前财务已付款金额为8629110.52元，结算后应付金额为-2401878.41元，已经严重超付。6.李占高作为本案的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李占高是世涛公司在案涉项目劳务的现场管理人员，世涛公司给李占高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占高以世涛公司名义与中铁二十局阿尔及利亚BLIDA5000套租售房项目的合同签订、项目现场管理、工程结算等过程中所签订的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在整个合同签订、项目现场管理、工程结算等过程中，中铁二十局针对的主体都是世涛公司，李占高只是以世涛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处理相关事宜。李占高在案涉劳务分包法律关系中没有独立的主体地位，李占高的一切行为均是代表世涛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李占高诉讼主体不适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占高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占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世涛公司、中铁二十局给付劳务费283077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世涛公司、中铁二十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世涛公司和中铁二十局签订了一份《中铁二十局BLIDA5000套租售房项目部施工劳务合同》，由世涛公司提供技术熟练的成建制劳务队伍及相应的管理班子承接中铁二十局5000套项目中120套的条形基础住宅项目散水坡以内的全部施工图纸内容的劳务工作。同日，世涛公司给李占高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石洪涛系世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本公司李占高为我的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参加中铁二十局阿尔及利亚BLIDA5000套租售房项目的合同签订、项目现场管理、工程结算等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我均已承认。代理人无转委权，特此证明。代理人李占高有效期限：2015年3月至工程结束委托单位世涛公司。加盖有世涛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石洪涛的私章。合同签订后，李占高即带领人员赴中铁二十局阿尔及利亚BLIDA5000套租售房项目工地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李占高所出具的收据、签署的文件均是以世涛公司经办人的身份出现，至2017年7月10日，劳务工资代付签认表上还加盖有世涛公司的公章。李占高自述2017年9月因其他原因无法施工，开始协商撤场，2017年10月李占高申请回国，后发生纠纷。庭审中，世涛公司自述是李占高借用其资质；李占高自述前期是同世涛公司合作，后期世涛公司退出，自己实际施工。中铁二十局自述其向世涛公司邮寄过关于限期进行最终决算的函件，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世涛公司收到该函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占高提供的世涛公司决算总金额表格，在李占高签名处有（未按合同算）的字样，且中铁二十局工作人员在该决算总金额下方签有“请世涛公司明确具体施工项目未按合同决算，请世涛公司与计划部进行重新核对，请财务部按合同进行相关款项结算”字样，可以看出，双方对决算存在分歧，该决算总金额并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凭证，故李占高所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占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723元，由李占高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铁二十局认可的合同总价款为10405713.81元（合同内约定9445187.5元+合同外部分960526.31元），李占高认可的合同总价款为12524807元（合同内约定9445187.5元+合同外部分1454657元+地下室部分1624962.5元）。李占高提供的《洛阳世涛决算总金额》载明“合同金额9445187.5元备注附表8；合同扣减2025934元备注附表4、附表6、附表7；合同增加1454657元备注附表1、附表2、附表3、附表5；物资扣减155749元备注见详单。合计8718161.5元。”对于合同增加部分，附表1李占高无法提供，附表2、3、5均经李赵高和中铁二十局签字确认，载明金额分别为216638元、659662.432元、32406元，共计908706.432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占高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且中铁二十局认可其与世涛公司之间并未进行最终决算，故李占高作为实际施工人有向中铁二十局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李占高在上诉请求中并未要求世涛公司就欠付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中铁二十局在向李占高清偿万案涉劳务费后，不再向世涛公司清偿。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外价款的认定问题，因李占高提供的合同外增加部分的依据为《洛阳世涛结算总金额》表单上显示的数额，但中铁二十局未对该表单进行签字确认，且在表单上注明“…请洛阳世涛与计价部进行重新核对”等字样，即未对该表单上载明的项目金额进行确认，李占高提供的其他经双方签订认可的表单载明的合同外增加金额总计为908706.432元，低于中铁二十局自认的合同外增加部分的金额，故本院以中铁二十局自认的960526.31元对合同外增加部分金额进行确定。关于地下室部分是否应计算价款的问题，因双方对案涉中铁二十局与世涛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五条“劳务单价…1.单价：合同单价为500元人民币/建筑平方米，为了施工期间劳务款项的结算，单栋楼面积数量按照业主工序清单进行分配后乘以单价进行结算，单价包括乙方派出国人员在国外工作期间的停窝工损失、劳务工资、劳保、文娱、办公灯费用和乙方在国内外的各项管理费用、利润等，其中伙食费用乙方自负，最终结算按完工合格的建筑面积数量计算”有争议，中铁二十局认为该条款约定的合同单价已经将正负零以下即地下室部分的劳务成本折算在内，不应对地下室面积再计算劳务费用，李占高对此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条款约定的“最终结算按完工合格的建筑面积进行计算”，李占高施工的地下室面积符合计算建筑面积的要求，且上述列明的单价中并未明确将地下室面积折算在内。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本院认为，该条款虽然约定“单栋楼面积数量按照业主工序清单进行分配后乘以单价进行决算”，但最后一句为“最终结算按完工合格的建筑面积数量计算”，且中铁二十局并未提供李占高主张的地下室面积不符合计算建筑面积的标准，亦未对其主张上述折算内容已经与世涛公司或者李占高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按照通常理解，本院对李占高主张的地下室面积应计算劳务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因中铁二十局在答辩过程中始终未对李占高提出的地下室面积及总价款提出具体的异议，本院对该部分价款即李占高主张的1624962.5元予以认定。至此，能够认定的合同总价款数额应为12030676.31元（合同内约定9445187.5元+合同外部分960526.31元+地下室部分1624962.5元）。关于已付款数额及合同扣减数额，李占高认可的已付款数额为9694036.72元（已实际支付数额8090839.72元+工具物资部分数额1609447元），中铁二十局认可的已付款数额为12807592.22元[已实际支付数额8629110.52元+合同扣减数额为4178481.7元（合同内扣款含未完工程、维修2956098.68元+物资损耗1222383.02元）]。关于已经实际支付的数额，对李占高提出异议的票据，除张现舟工资17092元外均由李占高本人签字确认，故应认定中铁二十局已经实际支付金额为8629110.52元-17092元=8612018.52元。至于合同扣减金额，因李占高认可其未完成全部工程量的事实，且其提交的《洛阳世涛结算总金额》载明合同扣减金额为2025934元，李占高庭审中对该数额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中铁二十局并未对其主张的合同扣减金额亦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以以该表载明的2025934元对双方争议的合同扣减金额进行确认。至于物资扣减，双方主张数额不一致，中铁二十局未对其主张的物资扣减数额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以李占高自认的物资扣减数额155749元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中铁二十局应支付李占高的数额为12030676.31元-8612018.52元-2025934元-155749元=1236974.79元。故李占高主张的中铁二十局应支付其工程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对欠付数额一直存在争议且未经最终算账确认，对李占高诉求的劳务费利息，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李占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二、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占高劳务费1236974.79元；三、驳回李占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3元，由李占高负担2514元，由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6元，由李占高负担16784元，由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6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