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万众车厢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祥谦镇中院村（福建省闽侯华辉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MA34A0H68U。 法定代表人：王兆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吴言蹊，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凯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通镇芹洲路**海峡农副产品物流中心商业配套项目（海峡鑫天地）商务办公6层621办公。 法定代表人：赵浩东，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浩东，男，199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贤，福建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爱华，福建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州万众车厢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凯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通公司”）、赵浩东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即判令被上诉人凯通公司、赵浩东向上诉人万众公司支付定作费欠款57328元及违约金暂计1257元（以66828元为基础，从2020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共计453元；以57328元为基础，从2020年5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9月25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804元，应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凯通公司、赵浩东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具体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王钦系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兆保的儿子，也是万众公司的股东之一”事实错误。根据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记录，王钦并非万众公司的股东。万众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证明，王钦并未参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定作合同，王钦经办的是万众公司与福州优鲜达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鲜达公司”）之间的定作车厢合同及该合同的履行和收款事务。 二、一审判决认定赵浩东已向万众公司还款25000元、10000元无任何理由，不能成立。1.2020年5月15日赵浩东通过微信向王钦转账10000元系还本案欠款的认定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赵浩东应当将还款付给万众公司账户，若还款是付到案外人账户则必须是万众公司指定或认可的账户，但一审法院仅凭赵浩东是通过个人微信向王钦汇款就认定该款是用于归还本案定作欠款，无任何法律依据，系错误的。2.2020年5月15日凯通公司向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转账25000元系赵浩东还本案欠款的认定不能成立。首先，赵浩东现有三个身份，作为自然人的赵浩东同时是凯通公司和优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绝对控股。其次，赵浩东及其公司与万众公司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赵浩东及凯通公司与万众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一是优鲜达公司与万众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赵浩东及其公司的还款行为是在履行哪个合同，不是由赵浩东一面之词说了算，而应符合其与万众公司之间的约定。万众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赵浩东与王钦的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5月15日的该笔25000元银行转账截图紧跟在10000元微信转账后面发出，向王钦显示其付款金额的完整性，说明该两次付款行为是同一性质的付款行为，是在履行同一个合同的付款义务。在与王钦的对话中赵浩东显然是代表优鲜达公司，故该两次付款行为是赵浩东代表优鲜达公司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所以该笔25000元银行转账支付的不是本案欠款。再者，一审判决正确的认定赵浩东2020年5月13日通过微信向王钦转账的20000元不是用于归还本案欠款，结合赵浩东于2020年5月14日向万众公司出具的《协议声明》明确其尚欠万众公司车厢款66828元来看，更进一步证明赵浩东与王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涉的2020年5月13日的付款与2020年5月15日的付款是一个整体，是在履行另一个合同的付款义务，并非履行本案欠款。 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与万众公司建立定作关系的实际合同相对人为赵浩东而非凯通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2020年1月20日，赵浩东向万众公司出具的《货款欠条》系2018年以来积欠的总货款66828元，其中有赵浩东个人定作车厢所欠，多数还是赵浩东代表凯通公司定作的车厢款所欠。再者，赵浩东既是凯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凯通公司的控股股东，其以个人名义代表凯通公司向万众公司出具2020年1月20日《货款欠条》并于2020年5月15日向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9500元偿还本案部分欠款，从而代凯通公司确定并清偿债务，也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赵浩东的上述行为已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故应对凯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自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除了5月15日赵浩东微信转账给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兆保的9500元外，王钦经办接受的55000元皆为优鲜达公司支付的定作费，与本案欠款无关。 凯通公司、赵浩东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详细分析，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的分析。 一审认定，2020年1月20日，赵浩东向万众公司出具了《货款欠条》一份，确认尚欠其总货款66828元，并承诺于2020年3月15日前还清货款，若逾期未还，从承诺日起按每日1%加收欠款未还清部分的违约滞纳金。2020年5月13日，赵浩东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王钦转账20000元。2020年5月14日，赵浩东向万众公司出具了《协议声明》一份，确认其尚欠万众公司车厢款66828元，并约定将车牌号为闽ＡＬ××××的皮卡车一辆抵押给万众公司。2020年5月15日，赵浩东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王钦转账汇款10000元，通过微信二维码转账方式向万众公司汇款9500元。同日，凯通公司通过网上转账方式向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兆保汇款25000元。另查，1.2020年2月21日，万众公司与优鲜达公司签订《（2020）年度销售合同》，约定优鲜达公司向万众公司定作冻品车3台；2.王钦系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兆保的儿子，也是万众公司的股东之一；3.凯通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成立，优鲜达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成立，两家公司均由赵浩东担任法定代表人；4.对于万众公司当庭追加赵浩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当庭予以准许，且赵浩东当庭表示放弃答辩期及举证期，同意当天开庭。 一审认为，综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结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本案定作合同的相对人是凯通公司还是赵浩东；2.涉案定作款尚欠多少金额。 针对争议焦点1，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万众公司自认本案的定作合同系从2018年开始发生的，而凯通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成立，赵浩东亦承认系其与万众公司发生定作合同关系，且万众公司提供的证据《货款欠条》、《协议声明》均系赵浩东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据此本案中与万众公司建立定作关系的实际合同相对人为赵浩东而非凯通公司,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故本案债务是赵浩东的个人债务，万众公司要求凯通公司与赵浩东共同向其支付定作费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2，赵浩东于2020年5月14日向万众公司出具的《协议声明》，明确尚欠万众公司车厢款66828元，赵浩东主张其与2020年5月13日通过微信向王钦转账的20000元是用于归还该笔款项，于常理不通，不予认可。赵浩东主张其委托凯通公司代为归还定作款25000元系用于归还本案的所欠款项的辩解，予以采纳。万众公司系与优鲜达公司签订的书面《（2020）年度销售合同》，赵浩东虽是优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是通过个人微信向王钦汇款，故赵浩东认为其于2020年5月15日通过微信向王钦分别转账10000元、9500元的两笔款项均是用于归还本案定作款的主张，予以采纳。故本案赵浩东尚欠万众公司定作款22328元（66828元-25000元-10000元-9500元）。 本案万众公司与赵浩东双方之间的定作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万众公司按照赵浩东的要求完成了工作并交付货物后,有权向赵浩东主张报酬给付。赵浩东收到货物后未及时付清报酬,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及时向万众公司付清报酬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万众公司要求赵浩东按照所欠款项的10%计算违约金的标准，于法无据，且违约金标准过高，不予支持。万众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赵浩东的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万众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利息损失。因《货款欠条》中约定最迟于2020年3月15日前还清货款，故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66828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232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该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判决：一、赵浩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众公司支付定作款22328元及违约金（以66828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2328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6日起至该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万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7元，减半收取计688.5元，由万众公司负担444.5元，由赵浩东负担244元。 二审中，上诉人万众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被上诉人赵浩东与案外人王钦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赵浩东代表优鲜达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向万众公司支付了车厢定作款55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凯通公司、赵浩东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其主张上述款项系赵浩东偿还个人向万众公司定作车厢款项。经审查，该微信证据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述证据可证实2020年5月15日赵浩东通过微信向王钦转账10000元、2020年5月15日凯通公司向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转账25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万众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王钦……也是万众公司的股东之一”持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王钦系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兆保的儿子，但非万众公司的股东。 再查，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被上诉人赵浩东与案外人王钦多次微信聊天。其中，2020年5月12日，王钦发“车厢款一共，61120-10000定金=再收余款51120元”“要开票再补4889元”，赵浩东发“好的”；5月13日，赵浩东微信转账20000元，王钦接收，王钦发“车厢款61120元-30000定金=再收31120元”；5月15日，王钦发个人转账资料图片，赵浩东微信转账10000元，王钦接收，赵浩东发凯通公司转账给王兆保25000元凭证图片。6月4日，王钦发“开票金额61120元”，赵浩东发“65000”“你们同意的金额”，王钦发“你原来说多了5000元要抵欠我们车厢款，现在你要开票就抵不了，你欠我们车厢款了”，赵浩东发“我同意”；赵浩东发与案外人聊天截屏，“尾款多少发过来”，王钦发“还差5万多”，赵浩东发“好的”。 二审审理过程中，万众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优鲜达公司与其于2020年2月21日签订的《定作合同》的车厢款65000元已全部支付完毕，包括签约时接收定金10000元、2020年5月13日通过王钦微信接收赵浩东20000元、2020年5月15日通过王钦微信接收赵浩东10000元、2020年5月15日通过王兆保银行账户接收25000元。案外人优鲜达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说明其未委托赵浩东及凯通公司向万众公司支付任何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20年5月15日赵浩东通过微信向王钦转账10000元、2020年5月15日凯通公司向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转账25000元，上述款项是否系偿还案涉欠款。上诉人万众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案外人优鲜达公司向其定作车厢的欠款，被上诉人赵浩东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其个人向万众公司定作车厢的欠款。首先，案涉10000元款项，转账方赵浩东与接收方王钦对该款项用途为何均未作出任何说明，因该款项自赵浩东个人账户转出，应优先视为赵浩东偿还个人债务。万众公司主张该款项系优鲜达公司还款，对此优鲜达公司提交书面说明予以否认，故万众公司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25000元款项，该款项系凯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至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万众公司主张该款项系优鲜达公司还款，对此优鲜达公司亦予以否认，故万众公司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而结合赵浩东、凯通公司于一审时主张案涉欠款系凯通公司向万众公司定作车厢款项，本院认为赵浩东主张其通过凯通公司银行账户向万众公司还款，更具有合理性，对该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2020年5月15日赵浩东通过微信向王钦转账10000元、2020年5月15日凯通公司向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转账25000元，上述款项系赵浩东向万众公司偿还个人定作车厢欠款，故本案赵浩东尚欠万众公司定做款22328元（66828元-25000元-10000元-9500元），并应向万众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 综上，万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元，由上诉人万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青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唐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