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新标，男，汉族，1971年12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武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珍，女，汉族，1971年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绍，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新标因与上诉人王清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6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新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清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王清珍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还款（支付）计划书》中对还款顺序已有明确约定，但一审法院以双方未能举证证明归还款项性质为由，认为方新标未完全偿还借款本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018年10月23日，方新标向王清珍出具了《还款（支付）计划书》，该计划书包括两笔债务的还款计划，债务一为剩余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44502元，债务二为王清珍主张的购房订金损失150000元。还款计划约定2018年10月23日前支付100000元，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50000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150000元。从计划书中约定支付的金额比对债务的金额可得知，还款顺序依次为借款本金、利息及购房订金损失。2019年1月30日前，方新标先后偿还100000元和50000元（方新标与王清珍在一审中已确认），依照双方约定的还款顺序，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清偿。王清珍在一审中请求判令方新标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因该借款已清偿完毕，所以应驳回王清珍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以方新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清珍实施欺骗行为为由，认定王清珍存在购房订金损失150000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购房合同为王清珍持有且购房过程是王清珍参与，理应由王清珍对其主张的购房损失进行举证，但是王清珍在诉前沟通及诉讼过程中一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真实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王清珍控制购房合同，且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所以方新标提出的王清珍不存在购房订金150000元损失的主张应成立。综上，请求贵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方新标的上诉请求，驳回王清珍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清珍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方新标向王清珍支付款项人民币1500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等均由方新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方新标确认了应向王清珍履行支付确定金额的货币义务。方新标与王清珍签订了《还款（支付）计划书》。《还款（支付）计划书》明确约定：“本金加利息加损失合计300000元计算，不再计息，并制定还款计划”，这说明双方已经确认了新的债权债务金额，并明确不再计算利息。而且方新标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支付了第一笔及第二笔款项。二、一审判决确认了《还款（支付）计划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存在。三、一审判决在确认方新标还款义务的基础上而未支持王清珍的诉求，事实上造成了讼累。1、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的争议标的是给付货币。2、双方约定“本金加利息加损失合计300000元计算，不再计息”，不论是以借款的方式或是欠款的方式，均确认了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3、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款（支付）计划书》与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法律性质相同。因双方约定不再计息，故此，可以视同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在方新标履行第一笔、第二笔还款义务支付人民币150000元后，王清珍一审的诉求，仅要求方新标支付尚欠的借款本金150000元而不主张利息，并无不当。4、方新标承担的是150000元的付款义务，不论其以偿还借款的方式履行，或是偿还欠款的方式履行，均未增加方新标的债务负担。5、一审判决在确认方新标还款义务的基础上而未支持王清珍的诉求，王清珍要么提起上诉，要么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方新标承担给付其余的100000元债务，这事实上给当事人双方均造成了讼累。综合上述，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王清珍的各项上诉请求。王清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方新标向王清珍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同的成立、生效及履行：王清珍提交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主张王清珍向方新标出借款项，提交还款（支付）计划书，主张方新标对尚欠债务事实的确认。方新标对与王清珍之间存在借款合同予以认可，认可2013年9月11日，王清珍向方新标出借975000元，双方的借款合同于2013年9月11日成立且生效。方新标辩称，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借款部分方新标于2013年9月11日向王清珍借得975000元，后续方新标一直还本付息，2018年10月23日原方新标签订还款（支付）计划书，确认借款剩余本金100000元，利息44502元，对于该部分金额方新标已按计划书偿还了第一笔100000元及第二笔50000元。该笔借款已全部偿还完毕，本案王清珍诉请的150000元借款本金实为还款（支付）计划书所称因方新标还款拖延造成王清珍损失的购房订金150000元。关于购房订金的150000元，王清珍找到方新标称由于2015年12月方新标还款拖延时间，导致其购房失败并损失购房订金150000元，双方于是签订了还款（支付）计划书，计划书特别说明在相互不欺骗诚信的原则上达成一致，但王清珍从未向方新标出示过其损失购房订金150000元的相关证据，本案从起诉前，方新标也一直要求王清珍提供相关证据，但王清珍至今未就相关事实进行举证，方新标认为王清珍存在欺骗的行为，王清珍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购房订金150000元，则还款（支付）计划书赔偿150000元的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还款（支付）计划书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部分已全部履行完毕，请求法院驳回王清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王清珍、方新标争议的焦点为方新标是否尚欠借款本金或利息未还、还款（支付）计划书中的购房订金损失150000元是否真实发生以及还款（支付）计划书中的利息加本金加损失共计300000元是否均转化为借款。（一）方新标主张，王清珍欺骗方新标且未举证证明订金损失150000元事实的存在。王清珍、方新标对还款（支付）计划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方新标主张王清珍实施欺骗行为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未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支付）计划书中的购房订金损失150000元事实存在。（二）还款（支付）计划书已明确方新标于2015年12月由于还款拖延时间而造成王清珍购房订金损失150000元，并对损失的承担及还款时间作以约定，但在还款方式上并未区分本金、利息及购房订金损失，内容显示，方新标此前向王清珍借支1000000元，现剩余本金100000元、利息44502元，2015年12月由于还款拖延时间造成王清珍购房订金损失150000元，本金加利息加损失合计300000元，不再计息。此后，第一笔100000元于2018年10月23日前支付，第二笔50000元于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第三笔15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在借款合同履行中发生的损失已确认金额及承担方式，方新标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损失，并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上述还款（支付）计划书仅对借款本金、利息及购房订金损失总额进行核算，并未约定将该300000元总额转化为借款，且标题为还款（支付）计划书，故一审法院认定，购房订金损失150000元及利息部分未转化为借款。王清珍提交的还款（支付）计划书未区分及明确本金、利息以及损失的偿还时间，王清珍、方新标均认可2019年1月30日前已偿还150000元，但均无证据证明偿还的是本金、利息还是损失，依据生活常理和日常逻辑，方新标归还的150000元或是购房订金损失或是借款本金及利息或是借款本金及50000元的购房订金损失，依据公平原则，在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归还款项性质的情况下，方新标归还的为购房订金损失或借款本金的概率各为50%，即购房订金损失认定偿还75000元，另一半概率的75000元中因偿还的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或购房订金损失，故借款本金偿还认定为50000元。方新标尚欠王清珍借款50000元本金未还，应当予以偿还。一审判决：一、方新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清珍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二、驳回王清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方新标承担525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王清珍，其他受理费1125元由王清珍承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方新标应否向王清珍偿还《还款（支付）计划书》所剩余的150000元。首先，王清珍与方新标均确认涉案《还款（支付）计划书》系双方对借款剩余本金、利息进行结算，以及因方新标迟延还款导致王清珍购房失败并损失购房定金150000元，双方经协商一致后达成的还款协议。故虽然《还款（支付）计划书》涉及借款及购房定金损失，但双方已通过结算的形式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还款（支付）计划书》系双方就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协商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可以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方新标主张王清珍不存在购房定金损失，本院不予采纳。《还款（支付）计划书》载明方新标应偿还王清珍300000元，双方均确认方新标已向王清珍偿还了150000元，故根据《还款（支付）计划书》的约定，欠款不再计息，方新标还需向王清珍偿还150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清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方新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60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6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方新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清珍偿还欠款150000元。如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方新标承担。王清珍已预交，方新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清珍径付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方新标承担。方新标已预交1050元，王清珍已预交3300元，方新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清珍径付受理费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