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初231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郑秀虹，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光泽县。 被告：黎德长，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出租车驾驶员，住光泽县。 被告：张光辉，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商贩，户籍所在地光泽县，住光泽县，现在武夷山监狱服刑。 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张光辉侵权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7日书面告知光泽县林业局。经查，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17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盛焚出庭履行职务，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光辉因在武夷山监狱服刑，故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张光辉共同对造成1只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鬣羚物种整体价值损失5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2.在市级以上主要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2019年5月4日，被告郑秀虹在光泽县××镇××村××组山场，用其自行布设的铁丝绳套捕获1只鬣羚并将该鬣羚当场杀死。随之通过电话与被告张光辉商议好出售事宜后，被告郑秀虹将该只鬣羚运回家中拔毛并剖取内脏。随后，被告郑秀虹雇佣被告黎德长的出租车运输，被告黎德长获知被告郑秀虹捕杀的是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仍驾车运送，于当日中午将该鬣羚运送至光泽县××乡××园区内，与被告张光辉交易，被告张光辉支付给被告郑秀虹4280元。被告郑秀虹收取鬣羚款后，支付被告黎德长200元运费。被告张光辉将买得的鬣羚与其家中留存的其他野生动物制品混同在一起，藏匿于自家冰柜中，案发时被公安机关查扣并依法收缴。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编号为NSSF[2019]楠鉴字第207号《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涉案野生动物鬣羚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物种整体价值为每只50000元。被告郑秀虹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为牟私利，非法猎捕、杀害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鬣羚并予以出售,被告黎德长明知被告郑秀虹雇佣其运送的鬣羚是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仍帮助运输，被告张光辉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规定，明知鬣羚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仍予非法收购。三被告的行为导致生态环境和野生动物资源遭到破坏，构成对社会公共利益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张光辉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检察机关发现被告违法行为后，履行了诉前公告程序，公告期满后法律规定的有关机关（组织）没有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为保护生态环境和野生动物资源，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郑秀虹辩称，在刑事案件中已判处罚金，其经济困难不应再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但愿意在媒体上公开道歉。 被告黎德长辩称，刑事案件已对其作出了处罚，其只是有运输行为，在运输之前动物已死亡，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张光辉辩称，已经接受刑事案件的刑罚及罚款，无法接受公益诉讼起诉人的民事主张。整体价值损失50000元不知道是如何认定的。 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立案决定书、《正义网》刊登的公告，拟证明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有权提起本案的民事公益诉讼；证据二：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张光辉的户籍证明，拟证明三被告的个人基本情况；证据三：四份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讯问笔录，拟证明张光辉长期从事非法经营野生动物的违法犯罪活动；证据四：光泽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3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及其生效证明、（2019）闽0723刑初175号刑事判决书、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7刑终61号刑事裁定书及其生效证明，拟证明被告郑秀虹、杀害、黎德长运输鬣羚并出售给张光辉的犯罪事实；证据五：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执业证，拟证明经鉴定鬣羚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物种整体价值为每只50000元；证据六：调取证据通知书，拟证明本案调取证据符合法律程序。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张光辉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四、五、六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三的四份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讯问笔录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4日，被告郑秀虹在光泽县××镇××村××组山场，用其自行布设的铁丝绳套捕获1只鬣羚并将该鬣羚当场杀死。随之通过电话与被告张光辉商议好出售事宜后，被告郑秀虹将该只鬣羚运回家中拔毛并剖取内脏。随后，被告郑秀虹雇佣被告黎德长的出租车运输，被告黎德长获知被告郑秀虹捕杀的是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仍驾车运送，于当日中午将该鬣羚运送至光泽县××乡××区内，与被告张光辉交易，被告张光辉支付给被告郑秀虹4280元。被告郑秀虹收取鬣羚款后，支付被告黎德长200元运费。被告张光辉将买得的鬣羚与其家中留存的其他野生动物制品混同在一起，藏匿于自家冰柜中。2019年6月18日，在林业技术人员见证及被告张光辉指认下，光泽县公安局对存放于被告张光辉家中的野生动物残骸采取逐份取样的方式送检四川省楠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样品编号为14-16物种为鬣羚。通过检索《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确定鬣羚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依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鬣羚物种整体价值为50000元/只。 另查明，2019年11月19日，光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723刑初176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郑秀虹犯非法猎捕、杀害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4000元；被告人黎德长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2000元。2019年12月27日，光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723刑初175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光辉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98000元。被告张光辉现在武夷山监狱服刑。 本院认为，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是人类社会追求的目标，依法保护野生动物对于维护生物多样性和生态平衡，保护生态系统完整性具有重要意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规定，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郑秀虹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猎捕、杀害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鬣羚并出售给被告张光辉，被告黎德长明知郑秀虹雇佣其运送的鬣羚是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仍帮助运输，被告张光辉明知鬣羚属于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仍予以非法收购并非法运输，破坏了野生动物资源，侵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三被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告郑秀虹实施猎捕、杀害鬣羚，被告黎德长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被告张光辉非法收购该鬣羚，其三人各自的行为共同促进了损害结果的发生，三被告在各环节中也明知自己交易或运输的对象，并有意去促成，在主观上具有共同故意，故三被告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张光辉应共同对生态资源被破坏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鬣羚物种的整体价值为50000元/只，故三被告应对鬣羚物种的整体价值损失5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礼道歉；（七）赔偿损失”，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张光辉有共同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因此，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主张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张光辉在市级以上主要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张光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鬣羚物种整体价值损失50000元（支付到南平市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账户）； 二、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张光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南平市级以上主要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应先报本院审查。如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张光辉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赔礼道歉义务，本院将在南平市级媒体上公布生效判决的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张光辉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郑秀虹、黎德长、张光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乐 芳 审 判 员  张聪荣 审 判 员  江琳清 人民陪审员  张春萍 人民陪审员  张金珠 人民陪审员  叶旺春 人民陪审员  王 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薛 景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 第三条第一款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公益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履行相应的诉讼义务,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十三条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 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