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冠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穗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家权，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英，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昌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福，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桂玲，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冠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昌吉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8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冠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穗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家权、张寿英，被上诉人谭昌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福、龙桂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昊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谭昌吉向冠昊公司归还其于2018年1月19日及2018年2月1日非法变更工商登记使用的冠昊公司公章；2014年1月22日冠昊公司与广州军区联勤部广州赤岗离职干部休养所、广州市凯荣都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军区联勤部赤岗干休所三号大院综合楼三方协议》；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广州市冠昊置业有限公司的公司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税务报表；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谭昌吉返还冠昊公司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冠昊公司的公司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税务报表；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昌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返还公章的认定事实不清，且判决明显错误。（二）谭昌吉应返还冠昊公司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冠昊公司的公司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税务报表。（三）谭昌吉多年来掌控公司，在多次庭审中蓄意撒谎欺瞒法庭，亦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谭昌吉辩称，不同意冠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也不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冠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冠昊公司的第一个诉讼请求就是一审判决第一项，这是没有意义的。（二）关于冠昊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查明冠昊公司2015年5月到2018年1月时间段的法定代表人是黄穗生，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三）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是错误的。涉案三方协议早就被有关方从保险柜盗走，在以前的判决也有陈述，也有报警记录，一审没有认定相关事实，而判决谭昌吉归还该协议，没有事实基础，也不可能履行的。（四）一审没有查明2018年2月到2019年6月公司帐目、会计报告、税务报表的事实。谭昌吉在此段时间没有管理公司事务，公司是由廖明亮全面管理。当时公司的会计是廖明亮的弟媳李柏京保管相关资料，该会计是对总经理负责，不对谭昌吉负责。且2019年11月11日，李柏京将相关资料移交给了冠昊公司，相关资料分别由冠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穗生、股东张锦明、廖明亮、李柏京及张寿英接收，谭昌吉从未参与管理。冠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昌吉、廖明亮归还冠昊公司所有财物：公司印章、公司对内对外文件材料、公司历年财务账册、公司办公场所、公司办公设备及用品；2.判令谭昌吉、廖明亮缴清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广州冠昊置业有限公司的65000元罚款；3.判令谭昌吉、廖明亮承担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所产生的1200元公证费；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谭昌吉、廖明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冠昊置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10月30日成立，2007年3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谭昌吉，2012年6月21日名称变更为冠昊公司，2015年1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穗生，2018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谭昌吉，2018年2月2日名称变更为广州市冠昊置业有限公司，2019年7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穗生，名称变更为冠昊公司。另查，冠昊公司曾向番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谭昌吉、姚玉芝归还其曾经担任冠昊公司（原董事长、公司财务）期间，广州市冠昊置业管理公司公章、冠昊公司公章、财务印鉴、公司会计凭证、2006年-2014年公司账簿、2006年-2014年财务会计报告、2006年-2014年税务报表及对外签订的合同与函件。番禺法院作出（2016）粤0113民初67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冠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冠昊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36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6789号民事判决;二、谭昌吉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冠昊公司归还该公司会计凭证、2006年-2014年公司账簿、2006年-2014年财务会计报告、2006年-2014年税务报表、2006年6月29日《合作建房书》、2008年7月31日《租赁合同书》、2008年9月1日《综合楼经营权转让协议》、2007年12月26日《综合楼经营权转让协议》；三、驳回冠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中，冠昊公司明确了其第一项诉请中要求谭昌吉、廖明亮返还的财物:1、冠昊公司的公章、财务章；2、2014年1月22日冠昊公司与广州军区联勤部广州赤岗离职干部休养所、广州市凯荣都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军区联勤部赤岗干休所三号大院综合楼三方协议》；3、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冠昊公司的公司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税务报表、财务账册，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广州市冠昊置业有限公司的公司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税务报表。另外，冠昊公司于庭后撤回了对廖明亮的起诉，撤回了第二、三项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冠昊公司的撤回申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诉讼中，冠昊公司表示在2015年1月22日黄穗生担任法定代表人时已将之前谭昌吉担任法人时使用的冠昊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登报作废，但之后2018年初谭昌吉拿已作废的公章到工商局办理了法人及名称的变更登记。谭昌吉表示2018年之前的财务账册被盗，2018年3月份之后的财务账册现由我担任法定代表人时招聘的会计保管，公章没有被盗，三方协议不在我这里，需要找别人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冠昊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可知，谭昌吉于2007年3月至2015年1月及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担任冠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冠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黄穗生，故谭昌吉有义务将公司印章及相关财务资料等移交给冠昊公司。谭昌吉作为冠昊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对于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的使用、保管负责，因此，在没有办理移交手续前，可以认定公司印章及相关财务资料由其持有，且谭昌吉亦确认于2018年1月份拿广州市冠昊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办理了相关变更登记，故冠昊公司要求谭昌吉返还冠昊公司的公章；2014年1月22日冠昊公司与广州军区联勤部广州赤岗离职干部休养所、广州市凯荣都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军区联勤部赤岗干休所三号大院综合楼三方协议》；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广州市冠昊置业有限公司的公司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税务报表的请求，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冠昊公司要求谭昌吉返还冠昊公司的财务章，因冠昊公司已经登报作废了该财务章且冠昊公司并无举证证明谭昌吉仍在使用该财务章，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冠昊公司要求谭昌吉返还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冠昊公司的公司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税务报表、财务账册，因上述期间内黄穗生为冠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谭昌吉，故冠昊公司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谭昌吉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冠昊公司归还冠昊公司的公章；2014年1月22日冠昊公司与广州军区联勤部广州赤岗离职干部休养所、广州市凯荣都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军区联勤部赤岗干休所三号大院综合楼三方协议》；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广州市冠昊置业有限公司的公司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税务报表；二、驳回冠昊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555元，由冠昊公司负担1455元，谭昌吉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已经生效的（2018）粤0105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为中广测(2018)文鉴字第0112号的《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是：空白日期《决议》、2018年1月19日《董事会决议》、2018年2月1日《决议》上的‘广州市冠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与提供的《刻章许可证》、《变更税务(社保缴费)登记表》、《函》、《机构信用代码证补发申请表》上的‘广州市冠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2019）粤71行终483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本案中，冠昊公司持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材料，向海珠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经理的变更登记。经鉴定，上述申请材料中“黄穗生”的签名均不是黄穗生本人的签名，以及上述材料中“广州市冠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刻章许可证》《变更税务（社保缴费）登记表》上的“广州市冠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不具有真实性。已生效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书亦已对上述《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予以撤销。因广州市冠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海珠市场监督管理局可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海珠市场监督管理局虽已在诉讼中撤销了涉案工商变更登记，但其在受理冠昊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对与《刻章许可证》公章印文不一致的申请材料，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谭昌吉明确（2018）粤0105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载加盖于2018年1月19日《董事会决议》及2018年2月1日《决议》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供虚假材料所使用的冠昊公司公章由其持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谭昌吉是否应向冠昊公司归还其于2018年1月19日及2018年2月1日用于变更工商登记使用的冠昊公司公章以及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冠昊公司的公司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税务报表。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是否应返还2018年1月19日及2018年2月1日违法变更工商登记使用的冠昊公司公章的问题。虽冠昊公司一审时表示在2015年1月22日黄穗生担任法定代表人时已将之前谭昌吉担任法人时使用的冠昊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登报作废，但谭昌吉在二审中明确上述公章仍为其所持有，且（2018）粤0105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书反映存在利用上述公章进行违法变更公司登记的情形，侵害冠昊公司合法权益。故冠昊公司主张谭昌返还上述公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从判项表述简洁规范角度出发，冠昊公司上诉主张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谭昌吉向冠昊公司归还其于2018年1月19日及2018年2月1日非法变更工商登记使用的冠昊公司公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应返还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冠昊公司的公司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税务报表的问题。对此，冠昊公司未举证该期间内上述材料由谭昌吉保管，亦未举证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其曾向谭昌吉移交上述材料，且冠昊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黄穗生为上述期间冠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一审法院推定上述材料由冠昊公司持有并无不当，冠昊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关于冠昊公司主张要求返还的2014年1月22日冠昊公司与广州军区联勤部广州赤岗离职干部休养所、广州市凯荣都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军区联勤部赤岗干休所三号大院综合楼三方协议》以及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广州市冠昊置业有限公司的公司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税务报表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判令谭昌吉向冠昊公司返还上述材料，且谭昌吉并未对此提起上诉，亦未举证证明上述材料已经移交给冠昊公司，故一审法院判令谭昌吉返还上述材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冠昊公司撤回对廖明亮的起诉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准许撤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冠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冠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