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发，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马尾区鼎隆日用品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琅岐经济区琅岐镇坊下新村**（永华超市） 经营者：陈华，女，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锋，福建知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光发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马尾区鼎隆日用品商行（以下简称鼎隆日用品商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光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鼎隆日用品商行退还陈光发货款2.3元，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承担惩罚性赔偿金1000元；3.判令鼎隆日用品商行在福州日报登报致歉并召回已售产品；4.鼎隆日用品商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官曲解“受到损害”是惩罚性赔偿的必要条件,裁判错误。1.陈光发没有提出过要求赔偿造成的损害后果，且已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之规定，完成了对购买涉案商品的事实以及涉案商品不符合法定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符合本规定违约之诉举证要件。2.陈光发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进行的诉讼。选择该款进行诉讼因该款规定不以造成实际损失和危害后果为前提。（1）《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与第二款系分别对“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和“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两种不同情形下，消费者权利主张及选择的规定，两者并非递进关系。第一款规定的是补偿性民事责任，即生产者或销售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给消费者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失或其他损失的责任，而第二款既有补偿性民事责任，也有惩罚性民事责任。当消费者以其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主张惩罚性赔偿责任时，其权利依据应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故该条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不属于特殊的产品责任，不应以损害结果为责任承担的构成要件。（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释义对本条款的适用要点明确作出了“不一定是在消费者有实际损害的情况下才可以主张，即使购买后尚未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可要求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解释。且在最高院指导案例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的案例解析中也规定无需构成损害。 鼎隆日用品商行辩称，陈光发系职业打假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保护的消费者，其无权主张赔偿。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已知陈光发自2016年5月25日至今频繁以食品药品过期、存在质量问题、标签说明书不符规定等理由向超市、购物广场、药店索赔，提起诉讼达几十件之多。陈光发目的明确即通过知假买假，索取高额赔偿，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食品安全法保护消费者立法本意不符。其次虽然陈光发购买的双喜牌锅边粉存在瑕疵，但陈光发在购买、投诉、索赔整个过程中目的明确，其并未因案涉商品受到任何实际损失，且鼎隆日用品商行销售的案涉商品说明简单，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用方面误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应排除适用惩罚性赔偿。陈光发也并未就其购买案涉商品遭受损害承担举证责任，故陈光发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结合福建省高院、厦门中院、福州中院的最新判例，陈光发请求与最新判例中的法治精神相违背。陈光发未举证证明其遭受损害，其应承担不利后果。陈光发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陈光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隆日用品商行退还陈光发购物款2.3元；2.判令鼎隆日用品商行按照《食品安全法》；3.判令鼎隆日用品商行在《福州日报》登报致歉并召回已售产品；4.判令鼎隆日用品商行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7日陈光发在鼎隆日用品商行处花费2.3元购买一包“双喜牌锅边粉”。2019年11月13日，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收到投诉举报函后，于同年11月14日对鼎隆日用品商行进行检查。经查，鼎隆日用品商行销售的“双喜牌锅边粉”标签上未标明贮存条件、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事项；标签上标明的生产者的名称“福州泰园食品有限公司”在“福建市场监管一体化平台”上未查询到相关注册信息，其在包装上标称的生产者名称信息为虚假内容。同日，鼎隆日用品商行发布“食品召回公告”。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鼎隆日用品商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榕开市监琅罚字＜202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7月2日，陈光发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对该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作出认定，故陈光发要求鼎隆日用品商行退还货款2.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陈光发要求鼎隆日用品商行支付1000元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陈光发主张一千元的赔偿金，应就鼎隆日用品商行明知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其因案涉食品遭受损害等承担举证责任。因陈光发并未举证证明鼎隆日用品商行明知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且其因案涉食品受到损害，故陈光发请求被告支付100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鼎隆日用品商行已经发布召回案涉商品的公告，陈光发亦未举证证明其受到具体的损害，故对其要求鼎隆日用品商行登报道歉及召回已售产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市马尾区鼎隆日用品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光发退还货款2.3元;二、驳回陈光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陈光发负担。 二审中，陈光发提交：1.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3号及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月9日新闻发布会材料（一）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新闻发布稿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发言人孙军工（2014年1月9日）；2.关于涉“一带一路”建设专题指导性案例新闻发布会（2019年02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副主任郭峰发言；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再39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材料陈光发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均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在食品安全和质量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并造成实际损失时，消费者享有赔偿损失的请求权。该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对食品安全的含义进行了表述。案涉产品生产未获相应生产许可，不能直接反映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陈光发亦无证据证明其因案涉食品受到损害。鼎隆日用品商行销售的案涉食品标签虽不符合规定，但该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对消费者造成食用安全方面的误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的但书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亦可排除适用惩罚性赔偿。陈光发要求鼎隆日用品商行赔偿各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陈光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光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