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常州高新区大丰工业园共建南侧、大丰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王国良，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诚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韩，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男，198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红桥区。上诉人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6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浩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65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李浩支付上诉人代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案件受理费，共计196,986.72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对《劳务协议》第7.7条予以黑体加粗提示，且该条约定的各项故意行为系法律明确禁止，任何成年人均应明确知晓。第一，上诉人已对《劳务协议》第7.7条采取黑体加粗方式充分提示被上诉人李浩。被上诉人在注册过程中，应当已充分注意该条款内容。同时，在与本案密切相关的（2019）津0106民初2879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李浩将《劳务协议》作为证据提交，亦说明其对《劳务协议》全部条款内容知晓并认可。第二，《劳务协议》第7.7条中的故意行为包括肇事逃逸、打架斗殴、酗酒闹事、酒后驾驶、吸毒等，这些行为均为法律明确禁止，亦为任何成年人明确知晓。（2019）津0106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肇事逃逸系违法行为，无需明确说明常人都应知晓。综上所述，《劳务协议》第7.7条约定的各项故意行为，均为被上诉人李浩在社会生活中理应知晓并理解，且上诉人通过黑体加粗方式呈现，足以引起被上诉人关注及警戒。二、被上诉人李浩对不从事《劳务协议》第7.7条包括的故意行为具有法定义务。上诉人在劳务关系中对禁止被上诉人从事该行为无任何法定责任。第一，《劳务协议》第7.7条包括的肇事逃逸、打架斗殴、吸毒等行为，为国家法律所禁止，若触犯则可能被处以刑罚，任何公民均有义务不得从事。原审判决认为《劳务协议》第7.7条“加重了被上诉人的义务”，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劳务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限度的管理责任，亦应局限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并应与劳务行为密切相关。然而，上诉人对约束为其提供劳务的个人不从事《劳务协议》第7.7条约定的各种故意行为并无法定管理责任。即使上诉人通过安全培训等方式反复重申该故意行为的违法性、有责性，被上诉人李浩最终是否仍旧违反相关规定做出该等故意行为，均不在上诉人法定管理责任范畴内。因此，原审判决认为《劳务协议》第7.7条免除了在劳务关系中本就占有优势地位的上诉人的自身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如前所述，《劳务协议》第7.7条包括的各故意行为，被上诉人李浩均有法定义务不得从事。上诉人对约束被上诉人不从事该等行为并无法定管理责任。因此，《劳务协议》第7.7条约定被上诉人对其故意违法行为承担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失衡的情况。上诉人既未因该条款获得任何利益，被上诉人更未因该条款丧失任何利益。三、被上诉人李浩系出于自愿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协议》，自愿接受协议相关条款的约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李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主选择美团众包平台并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协议》，提供配送服务，系其在众多同类平台比较、选择后的结果，并非上诉人强制。不存在加重被上诉人义务、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情形，且上诉人已充分提示说明，该条款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有权按照该条款向被上诉人追偿全部经济损失。第三，因被上诉人李浩故意违法行为，受害人已四肢截瘫，除本案涉及损失外，受害人已向上诉人另行提起诉讼，索赔金额超过200万元。上诉人对受害人人身损害无任何责任，一味苛责上诉人承担高额赔偿额，将导致上诉人权利与义务的严重不对等。原审判决以双方经济能力和收益分配等因素进行判决，导致权利义务失衡。被上诉人李浩未提交书面意见。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浩偿还蓝圣公司代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96986.7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浩系蓝圣公司的众包员，与蓝圣公司签有《劳务协议》，该协议约定众包员与蓝圣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并由蓝圣公司向众包员发放劳务报酬，同时该协议中第7.7条约定众包员“在接受、完成任务事项过程中应遵守法律法规，服务态度要友善，避免与他人发生争执，注意人身安全，若因您个人故意行为（肇事逃逸、打架斗殴、酗酒闹事、酒后驾驶、吸毒等）导致您自身及第三人受伤或损失的，一切后果由您个人承担，与众包平台及劳务公司无关”。2018年9月28日21时24分许，李浩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黄河牌两轮普通摩托车，沿勤俭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好利来蛋糕店附近，遇案外人马丽芳驾驶天津563××**号电动自行车在勤俭道东侧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逆向行驶，李浩所驾驶的黄河牌两轮摩托车前部撞案外人马丽芳电动车前部，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及李浩、案外人马丽芳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浩弃车逃逸，2018年10月2日被查获。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红桥支队丁字沽大队认定，李浩承担主要责任，案外人马丽芳承担次要责任。上述事故系在李浩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后案外人马丽芳提起诉讼，要求蓝圣公司、李浩等承担各项损失赔偿298670.17元及诉讼费。2019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06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蓝圣公司赔偿马丽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96175.22元；驳回马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5元，由蓝圣公司负担。蓝圣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向马丽芳转账196175.22元，2019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转账811.5元。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系由蓝圣公司提供且反复适用的格式文本。一审法院认为，蓝圣公司与李浩签订的《劳务协议》7.7条约定了因众包员个人故意行为（肇事逃逸等）导致自身及第三人受伤或损失的，一切后果由该众包员个人承担，与蓝圣公司无关的内容。虽然该条文采用加粗文本，但实际上免除了在劳务关系中本就占有优势地位的蓝圣公司的自身责任，加重了李浩的义务，且系反复适用的格式条款，未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为无效条款，故该条款不应作为蓝圣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6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判令蓝圣公司承担赔偿案外人马丽芳损失及该案案件受理费共计196986.72元。上述法条没有规定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应对受害人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但亦未对用人单位在履行完毕赔偿义务后对其工作人员的追偿权加以规定及限制，意即对用人单位的追偿权不存在民事法律上的禁止。如果侵权行为是由于其工作人员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且该行为超出了法律赋予的职权或单位的授权范围，而不赋予用人单位的追偿权，显然有违公平原则。本案中，李浩弃车逃逸的行为显系故意，故蓝圣公司赔偿案外人马丽芳后可以行使追偿权。结合双方经济能力和收益分配等因素，追偿权的比例不应过高，但考虑本案李浩肇事后逃逸属于比较严重的违法行为，其本人应承担相对较高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浩应对蓝圣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责任，即98493.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98493.36元；二、驳回原告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4800元，由原告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由被告李浩负担2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李浩对本起交通事故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李浩弃车逃逸的行为显系故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蓝圣公司赔偿案外人马丽芳损失后可以向被上诉人李浩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蓝圣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7.7条，即因众包员个人故意行为（肇事逃逸等）导致自身及第三人受伤或损失的，一切后果由该众包员个人承担，主张被上诉人李浩对案外人马丽芳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该规定系格式条款，实际上免除了在劳务关系中本就占有优势地位的蓝圣公司的自身责任，加重了李浩的义务，应属无效条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及李浩肇事后逃逸行为的性质，并结合双方经济能力和收益分配等因素，酌情判令被上诉人李浩对上诉人蓝圣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蓝圣公司要求改判被上诉人李浩承担全部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蓝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元，公告费500元，由上诉人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