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361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四川雅安温泉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临江路建设大厦**。 法定代表人：申书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章强，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四川大地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创业路**高新大厦**。 法定代表人：龚仲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祥礼，四川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四川雅安温泉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泉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99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四川大地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温泉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温泉公司对该院发出的限制消费令提出书面异议。 温泉公司称，1.本案生效判决的履行内容不清，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6）川01执恢3号执行裁定驳回大地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大地公司提出异议后，该院作出（2019）川01执异72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大地公司的异议。2.温泉公司已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大地公司已完成案涉项目建设对外营业。3.大地公司的案涉土地已抵偿给温泉公司等债权人，故生效判决确认的继续履行的义务已与大地公司无关。4.本案生效判决书判决的是双方互负义务，法院执行过程中仅对温泉公司限制高消费，而不对未履行义务的大地公司限制高消费，显然不公平。5.温泉公司是国资公司的下属企业，申书龙、胡波均是受委派担任温泉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胡波已退休，其二人均不是温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综上，请求撤销该院分别于2020年5月9日、16日作出的两份（2020）川01执恢1号限制消费令。 申请执行人大地公司称，1.（2016）川01执恢3号及（2019）川01执异720号执行裁定已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执复217号执行裁定撤销，本案已恢复执行。2.温泉公司未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的其应当履行的义务。3.大地公司的案涉土地虽抵偿给温泉公司等债权人，但仅是部分抵偿，大地公司尚对部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所有权，温泉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将对大地公司的利益产生影响。请求驳回温泉公司的异议请求。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温泉公司与大地公司、四川省技术贸易中心（以下简称技贸中心）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0年12月3日作出（2008）成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一、大地公司、技贸中心向温泉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9968800元，并以该款为本金按照每日0.01%的标准支付从200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温泉公司继续履行与大地公司、技贸中心所签《联合开发协议书》及《项目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三、驳回大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大地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川民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02年12月16日，温泉公司（甲方）与大地公司（乙方）、技贸中心（丙方）签订一份《项目开发协议书》，约定：……5.5.1甲方权利义务：甲方负责出让土地范围内的征地、拆迁、安置工作，并按约定时间向乙、丙方交地，保证乙、丙方用地后工程顺利开工。温泉公园总体规划中出让土地区块外道路及配套设施由甲方负责修建，出让土地范围内的道路及配套设施由乙、丙方负责。……6.2.4甲方修建的市政基础配套设施未能按时完工，影响乙、丙方营业时，甲方按合同总标的金额的0.01%的标准每天向乙、丙方支付罚金……在大地公司的项目土地上，现仍有14户农户未拆迁。”并判决：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成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成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地公司、技贸中心向温泉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7073200元，并以该款为本金按照每日0.01%的标准支付从200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大地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363号民事裁定，认定：“案涉地块上确实存在拆迁安置事宜未全部完成、相关市政配套设施不尽完善等瑕疵，但大地公司并没有在案涉地块交付后的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已经接受了有瑕疵的土地……”并裁定：驳回大地公司的再审申请。前述判决生效后，大地公司因温泉公司未履行判决第二项即“温泉公司继续履行与大地公司、技贸中心所签《联合开发协议书》及《项目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执行案件案号：（2013）成执字第681号。2013年12月3日，该院作出（2013）成执字第681号执行裁定，终结对（2011）川民终字第113号判决第二项的执行程序。2016年该院重新启动执行程序，执行案件案号：（2016）川01执恢3号。2018年12月11日，该院作出（2016）川01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申请执行的判决主文内容为履行《联合开发协议书》及《项目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无给付内容，不符合受理条件，裁定驳回大地公司的执行申请。大地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川01执异720号执行裁定：驳回大地公司的异议请求。大地公司不服（2019）川01执异720号执行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川执复217号执行裁定，该裁定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时，既未要求大地公司明确其申请执行的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亦未通知温泉公司予以核实确认，即驳回大地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缺乏事实依据为由，裁定撤销该院（2019）川01执异720号执行裁定和（2016）川01执恢3号执行裁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恢复执行，执行案件案号：（2020）川01执恢1号。执行中，该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川01执恢1号限制消费令，对温泉公司及申书龙采取限制消费措施；于2020年5月16日作出（2020）川01执恢1号限制消费令，对温泉公司及胡波采取限制消费措施。 另查明，1.大地公司未履行前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温泉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案件案号：（2013）成执字第736号，该案与（2013）成执字第397号执行案件并案执行。执行中，该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3）成执字第736、397号执行裁定：“一、将大地公司位于四川省雅安市温泉开发区××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证号：雨（2003）字第XXXX、XXXX号】作价3288.8万元，抵偿给温泉公司、四川省洪涛建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市商业银行成都分行；二、本院上述所抵偿的大地公司土地，应扣除土地上建筑物应分摊的面积，具体面积以实际测绘为准。”2.2011年11月1日，孔坪乡人民政府与河坎村二组王国香等13户农户签订《农房搬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对农户房屋进行搬迁，并达成搬迁补偿协议。 本案听证中，大地公司确认其在（2020）川01执恢1号执行案件中的执行请求为：1.完成案涉土地上的拆迁工作；2.完成案涉土地外的市政配套设施修建；3.完成案涉土地外的道路修建；4.完成案涉土地内下水修建。温泉公司认可其应当履行前述执行请求1、2的内容，但辩称对该内容其已履行完毕。 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限制消费令、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本案中，生效判决确定的温泉公司应当履行义务为“温泉公司继续履行与大地公司、技贸中心所签《联合开发协议书》及《项目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温泉公司亦认可完成案涉土地内的拆迁工作及案涉土地外的市政配套设施修建系其应当履行的义务。温泉公司主张该两项义务其已履行完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为：案涉土地上尚有14户农户未拆迁，相关市政配套设施不尽完善。温泉公司提交13份《农房搬迁补偿协议书》及雅安市雨城区周公山景区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周公山景区水电气设施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已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拆迁及市政配套设施修建义务，大地公司辩称拆迁安置工作实际未完成，景区用电系农网用电，并非市政用电。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13份《农房搬迁补偿协议书》无论从签订时间、安置农户户数等方面，都不足以证明温泉公司已履行完毕对14户农户的拆迁安置工作，《关于周公山景区水电气设施的情况说明》亦不能证明市政配套设施已修建完善。温泉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该院对其作出限制消费措施，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温泉公司所称案涉土地已抵偿给温泉公司等债权人，生效判决确认的继续履行的义务已与大地公司无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虽已抵偿，但案涉土地上建筑物及该建筑物分摊的土地所有权仍归大地公司所有，温泉公司的该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温泉公司所提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双方互负义务，法院仅对温泉公司限制高消费，而不对未履行义务的大地公司限制高消费不公平的理由，亦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温泉公司请求解除其法定代表人的限制消费措施，该请求应由权利人自行主张，该院不予审查。综上，温泉公司要求撤销限制消费令，其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该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川01执异991号执行裁定，驳回温泉公司的异议请求。 温泉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991号执行裁定；2.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恢1号限制消费令。事实和理由：温泉公司是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恢1号案的被执行人，2020年6月12日，温泉公司获悉该院作出两份限制消费令，对温泉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申书龙、董事胡波采取了限制高消费措施。温泉公司随即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审查后作出（2020）川01执异99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温泉公司的异议请求。温泉公司认为该院驳回温泉公司的异议请求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一）大地公司项目土地已抵偿给温泉公司等债权人，生效判决判令的继续履行已经丧失了基础，大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执行法院也已经予以确认。1.执行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3）成执字第736号、397号执行裁定，将大地公司的项目土地全部抵偿给温泉公司、南充市商业银行成都分行、四川省洪涛建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即生效判决判令的继续履行已经丧失了基础，无论生效判决判令的继续履行义务是否履行完毕，也和大地公司不再有任何关系。2.就此事项，本案的执行法官于2020年4月17日组织双方举行听证并形成了书面笔录，大地公司明确表示“土地已经抵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了”，执行法院对此也进行了专门确认。该执行笔录，温泉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给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3.因案涉双方及执行法院都已确认继续履行的基础不存在了，那执行法院自然不应以温泉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所判令的继续履行义务为由对温泉公司进行限高。（二）申书龙、胡波均不应被限制高消费。1.温泉公司是上市公司成都高新发展的控股子公司，是高新国资下属企业，申书龙是受委派担任法定代表人，胡波是受委派担任董事，并且胡波已退休，二人均不是温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人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应被随同限制高消费的人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的精神，也应对限高措施予以解除。2.另外，申书龙、胡波被限制高消费均没有单独的限制消费令，温泉公司有权一并申请。综上，温泉公司认为执行法院驳回温泉公司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裁定应予撤销。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2020年11月6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大地公司要求温泉公司修建道路事项、完善排污设施事项，以及要求温泉公司支付代为建造电力设施216953元的强制执行申请。2.2020年11月6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执恢1号之二执行裁定，载明：温泉公司尚未完成《联合开发协议书》及《项目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下的土地拆迁、平整工作；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拒绝完成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行为，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由第三人代为履行的可实施方案，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3.申书龙于2020年11月4日对（2020）川01执恢1号限制消费令提出了异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2020）川01执异2377号，目前正在审理中。4.胡波于2020年11月4日对（2020）川01执恢1号限制消费令提出了异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川01执异2379号执行裁定，认为胡波异议成立，裁定撤销该院（2020）川01执恢1号限制消费令中对胡波的限制消费令。5.温泉公司于2020年11月4日对（2020）川01执恢1号执行通知书提出了异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2020）川01执异2378号，目前正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温泉公司作出限制消费令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温泉公司对（2020）川01执恢1号执行通知书不服，已提出了执行异议，申书龙和胡波对（2020）川01执恢1号限制消费令不服，已分别提出执行异议。尽管执行法院作出（2020）川01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了大地公司的部分执行申请，但在（2020）川01执恢1号之二执行裁定中认定被执行人温泉公司尚未完成《联合开发协议书》及《项目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下的土地拆迁、平整工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的规定，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温泉公司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99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复议申请人温泉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雅安温泉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99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施家蓉 审判员  高新玉 审判员  王东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邓 翔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