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02民再4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娄思梦，女，汉族，1990年3月8日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坤，系河南恒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秦爱华服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永丰路联盟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2099437148H。法定代表人：秦爱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秦爱华，女，汉族，1969年8月21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蔬菜乡宁庄村**李花营。身份证号：4127011969********。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伟，系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闫新建，男，汉族，1965年10月15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再审申请人娄思梦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秦爱华服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爱华商贸公司）、被申请人秦爱华、被申请人闫新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602民初5674号民事判决，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豫16民申245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娄思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坤、被申请人秦爱华商贸公司和秦爱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闫新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娄思梦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秦爱华与闫新建是秦爱华商贸公司的投资人和经营人，经营模式为各连锁店当天的收入均打入闫新建、秦爱华及儿子闫凯的个人账户上，因此在经营过程中其个人家庭和公司财产混同；2、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专用章是秦爱华亲手交给其会计秦苗苗（其侄女），因此该公司收取员工的岗位保证金和向员工借款所进行的签章是公司行为；3、秦爱华与闫新建于2016年11月29日离婚，但在2017、2018、2019年双方还共同管理、经营并实际控制该公司，二人离婚是为逃避债务的假离婚。因此，再审应撤销原审判决，要求秦爱华商贸公司、秦爱华、闫新建承担连带责任。被申请人秦爱华商贸公司、秦爱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秦爱华商贸公司和秦爱华不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秦爱华及秦爱华商贸公司未收到涉案款项，秦爱华与闫新建于2016年11月29日离婚，双方约定爱华内衣连锁店由闫新建单独所有，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闫新建单独承担，娄思梦将款出借给了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而非秦爱华商贸公司，其他同原审答辩意见。被申请人闫新建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中，娄思梦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19日，为13000元）至清偿完毕之日；2、判令被告退还保证金1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原告娄思梦为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48店店长身份，于2015年9月25日向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交10000元保证金，后于2016年6月19日，被告又向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提供借款50000元，由闫新建的会计秦苗苗出具收款收据，并备注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分，加盖印章为“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专用章”；经多次催要拒不返还，至2018年5月25日，被告闫新建与第三人王霞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公司大部门门店转让给王霞，为此，原告再次向被告催要上述款项未果，遂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另查明，秦爱华商贸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1日，注册资金2000000元人民币，投资人为秦爱华、闫新建。2018年5月25日，秦爱华商贸公司变更登记投资人，闫新建退出。“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专用章”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没有进行企业登记。秦爱华和闫新建于2016年11月29日通过协议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由闫新建单独经营，其间发生的得债权债务应由闫新建承担，与秦爱华和秦爱华商贸公司无关。离婚协议涉及双方共同财产的分配、秦爱华商贸公司及所属各门店、仓库经营权分配、债权债务分配等。本院原审认为，秦爱华商贸公司是依法经过工商登记的法人，但原告娄思梦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单位印章系“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专用章”，“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并未进行企业登记，也未领取营业执照；原告娄思梦及被告闫新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与秦爱华商贸公司之间的关系，且原告不能证明该借款系被告秦爱华及秦爱华商贸公司所借，而闫新建认可其经营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并收取本案涉及的款项，因此，本案涉及的款项应当依法由闫新建承担返还责任。综上，原告的合理诉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五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闫新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娄思梦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13000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按月息1分计算为13000元），并应约定利率月息1分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二、被告闫新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娄思梦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娄思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被告闫新建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为：第一组证据：《授权书》、公司《妇女之家》成立及慈善活动情况（8张）、闫新建向秦爱华转款凭证（5张）、秦爱华内衣连锁认证资料（5张）、公司向员工发工资明细，证明目的：1、证明秦爱华、闫新建于2016年11月29日离婚后，授权闫新建管理秦爱华商贸公司，因此闫新建所有公司经营行为均应由秦爱华商贸公司承担；2、证明秦爱华、闫新建于2016年11月29日离婚后，在2017年还在实际经营、管理秦爱华商贸公司，夫妻俩以该公司名义搞了多次慈善活动并组织成立了“妇女之家”；3、在秦爱华商贸公司多次慈善活动中多次打广告“秦爱华内衣”，证明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总是以秦爱华内衣名义进行，因此会计秦苗苗使用的“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专用章”是秦爱华商贸公司的印章具有客观真实性；4、证明秦爱华、闫新建于2016年11月29日离婚后，夫妻互相转款，为经营秦爱华商贸公司互相转款以支付工资、货款及其他，说明二人是为逃避债务假离婚，实际上二人一直管理、经营该公司；5、由秦爱华亲笔签字的秦爱华商贸公司委托赵世杰注册认证“秦爱华内衣连锁”更证明了“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专用章”是秦爱华商贸公司印章；6、证明秦爱华商贸公司在2018年5月仍持续为爱华内衣连锁店员工发工资。第二组证据：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民终243号民事判决、川汇区法院（2018）豫1602民初5708号、（2018）豫1602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证明目的：1、证明秦爱华商贸公司多次让员工交保证金、向员工借款、让员工投资分红等形式使用员工资金，拒不分红、拒不归还，并以夫妻假离婚逃避债务；2、证明秦爱华商贸公司是秦爱华与闫新建共同经营管理，夫妻个人财产、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3、秦苗苗证明“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专用章”是秦爱华商贸公司印章，其行为代表该公司。第三组证据：最高法（2020）最高法民申1515号民事裁定书（判例）。证明目的:证明秦爱华、闫新建夫妻股东成立河南省秦爱华服饰商贸有限公司，因公司设立时未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分割财产证明，即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应共同承担责任（资产混同）。被申请人秦爱华商贸公司及秦爱华质证认为：对再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授权委托书，应当提供原件，对复印件不予认可。对妇女之家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闫新建给秦爱华的转款凭证5份，转账凭证不能证实涉案的款项闫新建转入到了秦爱华的账户内，其中5份仅有一份转账载明是工资，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认证资料，应该提供原件。对工资明细，工资的发放是闫新建转入秦爱华商贸公司，再由秦爱华商贸公司代发。对第二组证据中的项城市法院和周口中院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案由虽然一样，但是证据有所不同。川汇区法院的5708、5709民事判决书，中院已经改判。本院认证意见：对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账务凭证、转账凭证及微信公众号的注册证明等证据材料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申请人秦爱华商贸公司及秦爱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闫新建签名的财务部账户管理机制和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秦爱华与闫新建离婚后，所有店铺均由闫新建管理，闫新建将自己经营的内衣店转给王霞，与秦爱华及秦爱华商贸公司无关。再审申请人质证意见：对闫新建签名的财务部账户管理机制真实性无异议，原审中原告进行了举证。虽然闫新建在上面签了同意，但实际是闫新建夫妇一直在实际管理控制公司，到2018年5月份之前，闫新建陆续向秦爱华账户中打款近2000万营业收入，管理秦爱华商贸公司的账目用的是电脑账。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秦爱华商贸公司及秦爱华举证的闫新建签名的财务部账户管理机制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秦爱华与闫新建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1日前，其二人共同经营管理“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2014年4月11日，秦爱华、闫新建投资成立河南省秦爱华服饰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000000元人民币。2018年5月25日，河南省秦爱华服饰商贸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投资人，闫新建退出，变更王霞为投资人。另查明，娄思梦是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48店店长。其从2007年至2017年在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工作。从2010年到2018年4月份，委托代发单位显示是个体户秦爱华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周口市中州路支行为娄思梦及秦爱华商贸公司其他员工代发工资。娄思梦于2015年9月25日向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交纳岗位保证金10000元，后又于2016年6月19日向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出借借款50000元，并约定月息1分，由会计秦苗苗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加盖印章为“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专用章”。2016年6月19日收款单上显示秦苗苗去48店拿钱，然后存入秦爱华工行1990卡上。还查明,“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未依法注册登记，其是秦爱华商贸公司的实体经营店。秦苗苗系秦爱华的侄女，从2007年就在爱华内衣店做会计工作，原审中秦苗苗当庭作证陈述“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专用章”在秦爱华商贸公司成立之前就使用，是秦爱华交由秦苗苗保管并一直使用至2018年5月31日。2017年6月24日，经秦爱华签字同意原审被告秦爱华商贸公司委托该公司员工赵世杰以赵世杰的名义申请微信公众号认证名称为“秦爱华内衣连锁”，并运营。秦爱华和闫新建于2016年11月29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由闫新建单独经营，其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应由闫新建承担，与秦爱华和秦爱华商贸公司无关。离婚协议涉及双方共同财产的分配、秦爱华商贸公司及所属各门店、仓库经营权分配、债权债务分配等。但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均提供了2017年2月21日闫新建签字的财务部账务管理机制，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与营业额无关的钱款，请汇到公司指定账户上并与财务部人员联系说明（农行：62×××19户名：秦爱华）”。从秦苗苗提供的内部转款单显示2017年3月22日，付款机构公司总部，付款账户是内衣部保险箱，收款账户是农行9619卡账户，金额是360000元。再审申请人提供的POS机刷卡记录显示从2017年9月到2018年3月，“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营业款均打在秦爱华、闫新建和其子闫凯的银行卡上。从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间，闫新建往秦爱华银行卡上多次打款。2018年5月，“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被转让给他人，娄思梦索要借款无果，将秦爱华商贸公司和秦爱华及闫新建起诉至本院，要求三被申请人偿还借款及保证金。再查明，2019年4月20日，“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的职工周磊在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起诉秦爱华商贸公司、秦爱华及闫新建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9）豫1681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河南省秦爱华服饰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周磊入股金217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秦爱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闫新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秦爱华商贸公司及秦爱华提起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6民终243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从2016年12月4号至2018年5月9日，闫新建将“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的营业款及员工集资款数百万元汇入了秦爱华银行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被申请人秦爱华商贸公司、秦爱华、闫新建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再审申请人娄思梦借款本息和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2014年4月11日秦爱华和闫新建成立秦爱华商贸公司,秦爱华和闫新建是该公司股东，其二人共同经营管理“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未依法注册登记。娄思梦在秦爱华商贸公司工作期间,向秦爱华商贸公司会计秦苗苗交纳了岗位保证金和借款,借款存入秦爱华的银行卡上。虽然收据落款加盖的公章是“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专用章”,但盖章间题的本质就是代表权或者代理权间题,关键是看盖章之人在盖章时是否有代表权或者代理权。“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专用章”持有人秦苗苗与秦爱华系姑侄关系,秦苗苗在原审中作证称,“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的公章也是秦爱华交给她的，并且一直使用;“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营业款支付到以秦爱华、闫新建及儿子闫凯名义办理的银行卡上。娄思梦是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的职工，秦爱华商贸公司为其发放工资。2017年6月24日，由秦爱华签字秦爱华商贸公司委托该公司员工赵世杰以赵世杰的名义申请微信公众号认证名称为“秦爱华内衣连锁”，并运营。上述事实足以证实“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是秦爱华商贸公司的分支机构，闫新建系秦爱华商贸公司的股东,秦爱华系秦爱华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爱华让其会计以“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名义收取娄思梦借款和职位保证金的行为，及秦爱华、闫新建发放工资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秦爱华商贸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娄思梦所交纳的50000元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给了会计秦苗苗，秦苗苗注明转到了秦爱华的银行卡上。且被申请人均明确承认秦爱华商贸公司只是个空壳,只用来交税和发放工资,其发放职工工资的款项来源均是由秦爱华个人账户转入代发银行账户。从原审原告提供的POS刷卡记录显示从2017年9月-2018年3月,“周口市爱华内衣连锁店”营业款均打在秦爱华的银行卡上;闫新建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员工的入股款以及所有分店的营业款打给了秦爱华;并且在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秦爱华商贸公司的经营款以及其他款项均打入其二人及家人的银行卡,公司资产与个人财产混同，该二人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借款本息及退还入职保证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秦爱华及秦爱华商贸公司辩称的未收到涉案款项，秦爱华与闫新建于2016年11月29日离婚，双方约定爱华内衣连锁店由闫新建单独所有，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闫新建单独承担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认可。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602民初5674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河南省秦爱华服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再审申请人娄思梦岗位保证金10000元、并偿还再审申请人娄思梦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自2016年6月19日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被申请人秦爱华、闫新建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被申请人河南省爱华服饰商贸有限公司、秦爱华、闫新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春华人民陪审员  胡克启人民陪审员  霍红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亚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