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泽珊，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景祥，男，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哲，男，199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恒，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佃福，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乐笛，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明，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泽珊、杨景祥、杨哲因与被上诉人张佃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泽珊、杨景祥、杨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能查清涉案借款260万元的支付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在原审主张，2016年2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方泽珊转账40万元和2016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委托深圳市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公司)向深圳市千×××形象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公司)转账360万元，合计400万元均为借款，同时称上诉人方泽珊曾出具过三份借条，其中100万元已经在2018年10月18日清偿完毕，借条已销毁，只剩下涉案两张借条。上诉人方泽珊确曾向被上诉人出具三张借条，除涉案两张金额为100万元和160万元的借条外，第二张借条金额为40万元，即是2016年2月18日转账的40万，该借款40万已结清。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上诉人方泽珊于2016年10月18日和19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000050元。因此，上诉人方泽珊实际向被上诉人总借款为300万元，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400万元。此外，虽然上诉人方泽珊确认收到被上诉人借款260万元，但同时主张该借款260万元应当以双方往来银行流水为准，而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在其委托百×××公司向干炫紫唐公司转账的360万元中予以支付。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是在原审开庭时才提交该360万元的转账流水，上诉人方泽珊凭借记忆当时是被上诉人借用千×××公司账户为其银行贷款走账，因此在庭审质证时否认该360万元与涉案借款260万元具有关联性。庭后，经上诉人方泽珊核对千×××公司账户明细，该360万转入千×××账户后，其中100万经过多次转账回款到被上诉人账户，另外还有190万经过多次转账后回款到被上诉人账户再转入上诉人杨景祥账户，该相关多次复杂的银行流水转账行为证明该360万元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正常借贷。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涉案借款260万元的支付相关事实，原审法院仅仅根据涉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推定涉案借款260万元包含在被上诉人委托百×××公司向千×××公司转账的360万元中，该推定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涉案借款260万元的资金来源，如案涉借款本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则案涉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在原审当庭提交的百×××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在百×××公司向千×××公司转账360万元前，收到一笔460万元的款项，对方名称显示为"其他应付款一个人贷款"，扩充备注显示为"张某福+欧某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据此，退一步讲，即便原审法院认定该360万元包括涉案借款260万元，但从百×××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看，涉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为个人贷款。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当进一步查清该360万元是否为金融机构信用贷款，并据此作出处理。三、如案涉借款合同认定无效，方泽珊负有向张佃福返还借款本金260万元的义务，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是无效的，同时方泽珊在2016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向张佃福支付的利息应当予以抵扣。根据案涉借条及补充协议可以确认，方泽珊其中借款10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借款16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32000元，即方泽珊已向张佃福支付利息合计（20000+32000）×24个月=1248000元。四、如案涉借款合同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杨景祥系在借款当时出具的担保，同时基于系方泽珊前夫的关系，存在一定过错，其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为：不超过债务人方泽珊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五、如案涉借款合同认定无效，因杨哲是在案涉借款发生将近三年后才出具担保，不存在过错，其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且杨哲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保证责任系附条件担保，且该条件未成就，保证责任不生效。上诉人杨哲提供涉案担保的背景如下:2019年6月，上诉人方泽珊因涉及诉讼纠纷，名下银行账户、房产等被查封，因此向被上诉人借款资金周转，被上诉人同意借款并提出需要上诉人杨哲作为保证人，因为上诉人杨哲名下有一套价值约1000万的房产，在此情形下，上诉人杨哲才同意向被上诉人出具涉案担保书。因此，上诉人杨哲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保证责任系附条件担保。但上诉人杨哲出具担保书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方泽珊提供任何借款，相反提起本案诉讼，迅速查封了上诉人名下房产。因此，上诉人杨哲向被上诉人提供担保的条件未成就，保证责任不生效。被上诉人张佃福未作答辩。张佃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偿还借款299万元、借款利息44.85万元，共计343.85万元（利息暂计算到2019年9月17日）；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文书送达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关于利息的计算，原告在庭审中明确，260万本金从2018年10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标准是月利率2.5%，每月利息是6.5万；另外，另一份补充协议约定39万元本金从2019年的4月18日按照月息2.5%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被告方泽珊分别向原告出具两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和16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年和一年，借款利息为每月2万元和3.2万元，每半年结一次息，到期一次性全部还清，160万元的借条中载明款项用于千×××公司的经营。杨景祥在前述两份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原告提交了案外人百×××公司出具的《委托证明》和百×××公司的银行流水，其中委托证明显示百×××公司受原告的委托向千×××公司付款360万元，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0月18日，百×××公司向千×××公司付款3600001元。关于该360万元的借款，原告主张被告方泽珊和杨景祥曾出具过三份借条，其中100万元已经在2018年10月18日清偿完毕，故该借条已经销毁，只剩下案涉的两张借条。2018年10月18日，原告（出借人）与被告方泽珊（借款人）、杨景祥（担保人）签订《关于方泽珊向张佃福借款到期未能按时偿还的补充协议》，称前述260万元借款续期一年，借款利息从2018年10月18日调整为每月65000元，每半年结算一次，到期本息一次性全部还清。2019年4月18日，原告（出借人）与被告方泽珊（借款人）、杨景祥（担保人）签订《关于方泽珊向张佃福借款到期未能按时结算利息的补充协议》，约定两次借款本金共计260万元，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4月18日应结利息39万元到期未能结算，各方同意将该利息转为借款，借期半年，借款利息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每月利息为9750元，到期一次性全部还清。上述两份补充协议均载明：“如借款人因经济周转困难、意外、其他债务等因素无力偿还时由担保人负责全额偿还借款及利息。”从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2016年2月18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原告与被告方泽珊、杨景祥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其中2016年2月18日，原告向被告方泽珊支付了40万元，2016年3月至10月，被告方泽珊每月向原告支付8000元；2016年10月18日、19日，被告方泽珊共计向原告支付了1000050元，2016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方泽珊支付了100万元。2019年7月20日，被告杨哲向原告出具《担保书》，载明两笔借款本金260万元、一笔利息转借款39万元及利息，经双方约定在2019年10月18日前本息一次性还清，如借款人及借款担保人因经营不善、经济困难、意外事故等因素无能力不能本息偿还时，由担保人对上述两笔借款及利息、一笔利息转借款及利息，全额100%进行担保，负责本息全额偿还。三被告主张杨哲在签署《担保书》时原告及三被告均在场，原告承诺再向被告提供260万元借款，杨哲才同意签署《担保书》，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7月31日，方泽珊称：“说了多少次让我说服我儿子签个名就好了只是做一下担保，马上会转260万元给我做资金周转，结果他签了名……我儿子保证书签了，但你钱也不转，他恨死我了。”原告称：“主要你没说杨哲名下五笔信用贷款、商铺加按揭，你的信用贷款也不少，我查了很吃惊。”再查明，千×××公司的股东为被告方泽珊和杨景祥。庭审时，原告称除了2016年2月18日的40万元和本案的360万元借款外，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往来都是表面流水，都在短时间内转回各自账户。被告确认收到原告出借的260万元，但否认是通过公司收款，其称是先出具借条再付款，故付款应当以银行流水为准。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方泽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原告提交的百×××公司的委托证明及流水显示，2016年10月18日，百×××公司向千×××公司支付了360万元，被告方泽珊、杨景祥在当天出具了借条，确认收到原告支付了260万元借款，但从被告提交的流水来看，在借条出具的前后两个月内，双方并没有如此大额的资金往来，且其中一张借条明确载明款项用途为用于经营千×××公司，被告的辩解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剩余的借款本金，被告方泽珊、杨景祥在2018年10月18日、2019年4月18日出具的补充协议均确认案涉两张借条所涉本金并未偿还，被告方泽珊、杨景祥的银行流水中虽有与原告的大量资金往来，但杨哲在2019年7月20日出具的《担保书》中再次确认剩余本金为260万元，被告方泽珊亦确认在签署《担保书》时原告及三被告均在场，故被告主张该等往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对被告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案涉两份借条的约定，利率为2%/月，而2018年10月18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将该日以后的利息调整为每月65000元，即月利率为2.5%，2019年4月18日的补充协议将前期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约定月利率为2.5%，两份补充协议关于利率以及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约定均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原审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被告方泽珊应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2%/月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涉的两份借条、两份补充协议以及一份《担保函》中均载明在借款人因各种原因无法清偿债务时，由保证人杨景祥、杨哲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保证为一般保证，原告主张被告杨景祥、杨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杨景祥、杨哲应对被告方泽珊不能履行的债务部分承担保证责任。另，杨哲签署的《担保书》中并没有约定以原告再次出借资金作为生效条件，《担保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杨哲主张《担保书》生效条件未成就缺乏依据，对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泽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佃福偿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就被告方泽珊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被告杨景祥、杨哲承担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张佃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4308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3145元，被告方泽珊负担36163元，被告杨景祥、杨哲对被告方泽珊就该部分诉讼费用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保证责任。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泽珊确认收到被上诉人借款260万元，但主张被上诉人并非通过案外人百×××公司支付借款，应当以双方银行往来流水为准。为了证明款项出借事实，被上诉人提交了百×××公司出具的《委托证明》和银行流水，其中显示转账时间与借条时间一致，收款方与160万元借条中载明的实际用款人一致。反观上诉人在原审所述“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一般先打借条，上诉人提交的流水中在2016.10.21有一笔190万，2016.2.18的40万，借款可能在借条前，也可能在借条后发生的。所以最终借款的结算应当以流水为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无证据显示双方存在长期多笔借据时间与实际出借时间不一致的借款习惯，该主张亦与常情不符，本院难以采信。结合考虑上诉人在后续两份补充协议、担保书中作出的表示，原审认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260万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260万元的资金来源，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8日收到460万元款项性质为由主张本案借贷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仅凭银行收款记录，不足以认定本案存在被上诉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另对杨哲提供担保的效力提出异议，经查《担保书》内容，其中并未将被上诉人另行出借款项作为杨哲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上诉人主张杨哲提供的保证是附条件担保，因条件未成就而不发生效力，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63元，由上诉人方泽珊、杨景祥、杨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