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金源绿色助剂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常州市新**奔牛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628211575K。执行事务合伙人：陈荣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祖，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中臻针织品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西夏墅镇富春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76283719X2。法定代表人：史若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平。上诉人常州市金源绿色助剂厂（以下简称金源厂）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中臻针织品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源厂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中臻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金源厂在一审中就中臻公司2012年6月前的欠款事实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并对关键证据《情况说明》形成的理由、经过等案件事实作了符合客观实际的陈述。在本案关键事实完整清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罔顾事实，草率判决。—审法院对以下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金源厂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情况说明》的书写人秦刚是中臻公司2012年6月前的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应当认定秦刚对其掌控中臻公司期间是否存在欠款以及欠款金额是清楚的；再者，从双方对账的角度，秦刚在《情况说明》的签字是代表中臻公司对债务的确认行为，因此，《情况说明》是有完整、充分的证明力的有效证据。2、中臻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承认，在秦刚转让中臻公司股权后，中臻公司存在很多债务未清偿,股权转让后的中臻公司因此清偿了很多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这间接证明了本案争议欠款存在的真实性。3、一审法院草率采信了中臻公司违反常识的陈述即“公司股权转让时秦刚未移交公司财务账目”。从法律层面和操作惯例来说，通过股权转让获得公司控制权的同时，公司财务账目必然会同步进行移交，否则将因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无法确定而导致股权转让价格无法确定，公司也不能继续顺利营运。按常理，股权转让后公司财务账目不同步移交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实。如果中臻公司认为没有欠款，应当提供在2012年6月之后有过付款的证据。4、关于秦刚对《情况说明》中欠款金额的确定，金源厂也给出了合理、真实的陈述和解释。（1）金源厂在中臻公司股权转让后未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是考虑要与中臻公司继续业务往来；（2）就本案争议的欠款，金源厂曾口头向中臻公司总经理戴晓平要求支付，戴晓平的回答是不予考虑，要金源厂与秦刚结算，所以金源厂一直不间断地向秦刚要求付款，因此秦刚很清楚地记得欠款金额；（3）庭审中，中臻公司也陈述，通过电话向秦刚核实了相关情况，秦刚确认了《情况说明》是他本人所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秦刚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及金源厂提供的2012年6月之前双方业务往来的发票和经法庭调查确认的秦刚的身份是否足以确定2012年6月之前的欠款事实和金额。通过本案的庭审调查，已经确定了以下事实：1、2012年6月之前秦刚是中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2012年6月之前双方确实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3、关键证据《情况说明》确实是秦刚亲笔书写。通过上述事实，法院审判人员完全可以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作出判断，认定金源厂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同时，对于中臻公司关于财务账目没有移交、《情况说明》是被逼所写等不符合逻辑和违反常规的辩解不予认可采信。一审法院应当能依法作出判断：秦刚作为中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对于其本人经营过程中的真实情况应该是完全清楚的；同时，一个有良知的正常人也可以断定，真实情况应以亲历者、实际经办人的陈述为准，除非有相反的证据可以推翻其陈述。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权转让公司法人是处于延续的状态，秦刚（股权转让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对股权转让之前债务的确认行为就是中臻公司对债务的确认，一审法院应当对该债务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在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驳回了金源厂的诉讼请求，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中臻公司辩称，金源厂在一审中提交了由秦刚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实际书写日期应为2019年9月份，系在一审开庭之前，说明秦刚与金源厂一起串通来讹中臻公司。2012年股权发生变更后，中臻公司有五六年的时间没有与金源厂发生业务往来，2018年金源厂有意将一笔其实是金源厂与常州市顺途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途公司）往来的发票开到了中臻公司，所以才有了金源厂与中臻公司的所谓有业务往来。一审对账的欠款91923元，其实是顺途公司与金源厂的往来欠款，因顺途公司是戴晓平儿子的企业，为避免麻烦，中臻公司才同意在本案中一起解决。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金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臻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84008.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按1年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源厂、中臻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关系，金源厂向中臻公司提供纺织助剂。2012年9月至今，中臻公司共结欠金源厂货款91923元（含顺途公司结欠金源厂金额）。秦刚在2009年9月30日前系中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9月30日，中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秦刚妻子盛惠芳。2012年9月14日，中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史若愚。2012年6月前，秦刚系中臻公司实际控制人。2018年9月17日，秦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2年6月前，中臻公司结欠金源厂货款22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金源厂与中臻公司发生买卖往来,经对账，双方对于2012年9月至今结欠的货款91923元无异议，其中包含顺途公司结欠金源厂金额，双方一致同意在本案中一并结算，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2012年9月前双方的货款结欠金额，金源厂提交发票及原实际控制人秦刚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中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仅有发票及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金源厂、中臻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亦不能证明结欠金额，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金源厂要求中臻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部分，该院酌情调整为以人民币91923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中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源厂货款91923元及利息（以人民币91923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1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11481元，由金源厂承担2180元，中臻公司承担9301元。二审中，金源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6月之前的送货单18张及清单；2、2012年6月之前的发票30张及清单；证据1、2证明金源厂与中臻公司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3、金源厂执行事务合伙人陈荣全与秦刚于2020年5月23日、5月26日的两次通话录音，证明金源厂与中臻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和真实的欠款。4、金源厂自行记录的与中臻公司往来明细记账清单，证明金源厂与中臻公司有真实的往来，记账清单反映在2012年中臻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最终欠款余额与秦刚所书写的《情况说明》的余额是一致的。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臻公司就2012年6月之前的业务是否结欠金源厂货款225768.5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源厂主张中臻公司就2012年6月之前的业务结欠货款225768.50元，金源厂在一审时为此提交了发票和中臻公司原实际控制人秦刚出具的《情况说明》，但仅凭发票无法证明欠款金额，而《情况说明》为书面证言，秦刚也未出庭接受质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中臻公司就2012年6月之前的业务结欠金源厂货款225768.50元。本案二审中，金源厂又提交了2012年6月之前的送货单18张、发票30张、金源厂执行事务合伙人陈荣全与秦刚的通话录音以及金源厂单方制作的与中臻公司往来明细记账清单等证据。本院注意到，送货单与发票或记账明细清单反映的信息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如送货单中载明的“多功能整理剂”的单价均为8.5元/kg（即8500元/吨），而发票中载明的“多功能整理剂”的价格（含税价）为7800元/吨或7000元/吨，送货单显示2011年4月7日送货“多功能整理剂”2吨，而记账明细清单显示为1.75吨，送货单显示2011年11月21日送货“多功能整理剂”2.5吨，而记账明细清单显示11月23日为1.5吨，金源厂按发票载明的价格统计的其在2011年3月16日至2011年11月21日向中臻公司的供货为237575元[不包括销售明细中未涉及但记账清单中记载的2012年2月21日的送货（记账清单反映该部分送货在2012年4月27日开票，金额为26250元，而实际开票金额又为23625元）]，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中臻公司就2012年6月之前的业务结欠金源厂货款225768.50元的数额并不一致。上述送货单与发票能够证明在2012年6月之前金源厂与中臻公司有业务往来，但并不能证明金源厂有关中臻公司就2012年6月之前的业务结欠其货款225768.50元的主张。对于陈荣全与秦刚的通话录音，通话显示陈荣全要求秦刚出庭作证，但秦刚以在外地、有难处不方便出庭等原因推诿，事实上秦刚在二审中也未出庭接受质证，而且秦刚在通话中称“金额啊时间啊按照小波（指金源厂代理人陈小波）要求写清楚了，我认为也应该没有影响了，能够说明问题的”，从秦刚的上述陈述可知，秦刚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的《情况说明》中的金额、时间是按照金源厂代理人陈小波的要求写的，秦刚并未表达其本人明确清晰地记得欠款金额、欠款时间点的意思。对秦刚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金源厂提交的与中臻公司的往来明细记账清单（该清单对供货、退货仅记录至2012年5月10日），首先，该清单对2012年2月21日之后至5月10日期间记载的数据进行了明显的修改，修改人与之前的记载人非同一人；其次，根据该清单的原始记载，至2011年10月20日，欠款数额为371261元；至2012年2月21日又发生供货，并于2012年4月27日开票26250元（实际开票金额为23625元），故欠款数额记载为397511元，2012年5月10日发生退货21742.50元，后前述397511元被划掉，改成379716元，后又出现327916元的金额，再减去12月17日承兑10万为227916元，故就2012年5月之前的供货，原始欠款金额记载为227916元。而修改后的内容，在“2012年2月21日”段对应内容为：371261+26250=397511-7月13日5万承兑=347511”，在“2012年5月10日”段内容为“397511-100000-21742.5-50000=225768.50”，该段修改后的内容基本将之前用铅笔记载的内容完全覆盖。鉴于上述相关内容的书写者前后不一，且前后的账目结果也不一致，更为重要的是，该账目为金源厂单方记载，本院对金源厂得出“225768.50”账目结果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金源厂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或为其单方形成的证据，或为证人证言，且前后出现了多个账目结果，此外，按照金源厂的陈述，其在2013年之后继续与股东发生变更后的中臻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显示金源厂向股东发生变更后的中臻公司主张过2012年6月之前业务的结欠货款，本院认为，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中臻公司就2012年6月之前业务结欠金源厂货款225768.50元，金源厂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金源厂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金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7元，由上诉人金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小英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