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行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军，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委托代理人：梁军，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星，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富平县。法定代表人：张海乾，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吴学民，该县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晖，陕西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运良，男，194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委托代理人：杨喜朋，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系杨运良之子。上诉人张正军因诉被上诉人富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富平县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5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正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军、王星，被上诉人富平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学民、李晖，被上诉人杨运良的委托代理人杨喜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正军与第三人杨运良均为富平县XX镇XX村XX组村民。第三人杨运良自实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即承包案涉土地，1998年富平县政府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1997）16号《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向杨运良颁发《富平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中包含南塬1.14亩。2015年11月20日，富平县XX镇XX村XX组与第三人杨运良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6年4月27日，被告富平县政府为第三人杨运良颁发610528107207020043Z《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包含小南沟1.14亩。2019年11月29日，富平县留古镇郭乔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南塬与小南沟为同一地块。原告张正军自2001年开始耕种涉案土地。2010年4月14日，富平县政府向原告张正军颁发富林证字（2009）第03702号《林某某》。2019年10月，第三人杨运良向富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张正军返还案涉1.14亩土地，富平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陕0528民初3975号民事裁定，驳回杨运良的起诉。后张正军认为该1.14亩土地登记在第三人杨运良名下有误，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原告张正军主张第三人杨运良1999年将该地交回发包方后，其与发包方重新建立承包关系并办理《林某某》，请求撤销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第三人杨运良主张其并未交还仅让村组帮忙转包案涉土地。对于杨运良是否将其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原告张正军主张杨运良交回土地，但并未提交杨运良向发包方交回土地的书面通知，亦未提交其与发包方针对案涉土地建立承包关系的证据，故对原告张正军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人杨运良与富平县XX镇XX村XX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富平县政府向其颁发610528107207020043Z《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告张正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正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正军负担。上诉人张正军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杨运良于1999年将该案涉争议地交回村组，郭组对该争议地多次组织发包，因无人耕种，最后将该土地发包给上诉人耕种。上诉人从2001年开始承包耕种案涉争议地，并承担该土地农业税及摊派的费用。村组也将该土地粮食补贴直接转账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在该土地种植有柿子树、核桃树。2010年4月14日，富平县政府向上诉人颁发富林证字（2009）第03702号《林某某》。第二，上诉人取得的林某某在先，杨运良与郭组补签的《土地承包合同》在后。上诉人所持有的林某某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对争议地享有合法的林地经营权，且争议地实际由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第三，杨运良因承担农业税、公购粮及其他摊派的费用重，且该地农业生产条件恶劣，自愿将争议地交还村组后，不得要求再继续承包。上诉人已经依法取得了合法有效的林某某，故有权要求撤销给杨运良颁发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四，原审法院认为没有书面通知，不认为杨运良已经将争议地退还给村组。但客观事实上，杨运良已经将此前承包的争议地退回了发包方，并由发包方重新将争议地发包给上诉人。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富平县政府为杨运良颁发的编号为610528107207020043Z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地块编号为6105281072070200338的小南沟登记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富平县政府答辩称：（一）2015年11月20日，富平县XX镇XX村委会XX组与杨运良补签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包括案涉争议地在内的土地发包给杨运良承包经营。被上诉人对杨运良承包的土地进行核实，认定事实清楚，四邻无争议。被上诉人向杨运良颁发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合法。（二）1998年前，杨运良就承包案涉争议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来源是承包合同，不是被上诉人的登记行为。被上诉人2015年的发证行为属于换发证书的行为，并非初始登记。上诉人曾经耕种案涉争议地的情况虽然属实，但上诉人未能提交杨运良放弃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三）上诉人对案涉争议地没有合法权利。农民使用集体土地栽植林木，首先要取得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的内容与林某某、承包经营权证书不一致时，应以合同约定为准。涉案争议地属于郭组农民集体所有，郭组未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故上诉人未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临时耕种涉案争议地，耕种土地的性质属于机动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运良答辩称：（一）上诉人林某某上所使用的土地是耕地，属基本农田。上诉人在无法出具真实有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办理富林证字（2009）第03702号《林某某》，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二）原审法院应当对两次颁证行为的合法性作出结论。同一地块上被颁发了两个不同的权利证书，且分别颁发给不同的两个农户。因此，原审判决应对上诉人持有的《林某某》的合法性作出明确判决。（三）涉案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归杨运良，上诉人应当无条件恢复该争议地的耕地原貌，并限期归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过一致，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富平县政府为杨运良颁发的编号为610528107207020043Z《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地块编号6105281072070200338的小南沟1.1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根据颁发被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某某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此,富平县人民政府有权颁发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五条第（四）项规定：“下列不动产权利，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办理登记：耕地、林地、草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富平县政府于2010年4月14日给上诉人张正军颁发富林证字（2009）第03702号《林某某》，该证所载小地名“南塬”3.096亩包含案涉争议地“小南沟”1.14亩。致使上诉人张正军所持《林某某》中的部分土地与被上诉人杨运良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小南沟1.14亩土地发生重叠。因此，在上诉人张正军所持《林某某》未被收回或注销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富平县政府于2016年4月27日将争议地1.1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确定给杨运良，存在将同一块土地经营权同时登记在不同权利人名下的情形。故富平县政府颁发的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属事实不清，从而导致同一宗土地上同时存在两个不同的权利人，与法相悖，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为富平县政府的颁证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张正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5行初5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富平县人民政府给杨运良颁发的编号为610528107207020043Z《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地块编号6105281072070200338的小南沟1.14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富平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炯审  判  员    杨宗信审  判  员    赵  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仵  媛书  记  员    刘蓉婧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