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6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湖滨大道**。代表人：黄志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栋，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子华，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树华，大冶市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黄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子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20）鄂0205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财保黄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子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其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和第二十四条中，明确载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两条约定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中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其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的醒目方式表示，且投保人黄石鑫恒通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书中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并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其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蒋振华在其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和挂车的行为，明显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且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其公司已经向投保人黄石鑫恒通物流有限公司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许子华以其公司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对其不发生效力，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支持。综上，许子华关于本案诉争两个条款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显然错误。被上诉人许子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财保黄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子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财保黄石分公司制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或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14日，黄石鑫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以鄂Ａ×××**号半挂牵引车为保险标的，向财保黄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被保险人为武汉鑫惠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惠远公司）。财保黄石分公司交给投保人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中第八条免责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7年6月7日，鑫惠远公司与许子华签订《卖车协议》，合同约定鑫惠远公司将鄂BAHN4**半挂牵引车及鄂Ａ×××**半挂车出售给许子华。同日，鑫惠远公司与许子华还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许子华将鄂BAHN4**半挂牵引车及鄂Ａ×××**半挂车挂靠于鑫惠远公司经营。2017年7月25日，被告承保了鄂Ａ×××**号下灰半挂车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7月25日，被保险人为许子华。2018年4月5日4时40分，许子华聘请的驾驶员蒋振华驾驶涉案车辆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湖北省鄂州市公安局直属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认为蒋振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负全部责任。另认定，蒋振华所持机动车驾驶证记载：初次领证日期为2010年12月17日，准驾车型为A2E，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2月25日。一审判决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许子华立案时选择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从双方的诉辩情况来看，当事人单就合同效力提出确认请求，合议庭认为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法庭对此进行了释明，但许子华坚持选择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当事人有权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故本案案由定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关于诉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鑫惠远公司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许子华，财保黄石分公司对许子华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的事实并无异议，许子华承继了鑫惠远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实习期的免责条款。财保黄石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第八条及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虽然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上述条款对“实习期”的含义并未作出明确说明。国务院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而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两者规定有所不同，对上述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易产生歧义，故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对该条款的说明义务应当更为明确、详尽。因此，财保黄石分公司应将上述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财保黄石分公司仅笼统确认表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作了说明，但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格式条款中“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及范围向投保人鑫惠远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故上述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许子华与财保黄石分公司之间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及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所以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案由。本案中，许子华以涉案保险合同存在争议为由，请求法院确定保险合同条款对其不发生效力，故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性质是确认合同效力，本院据此确定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财保黄石分公司印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需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我国机动车驾驶证制度，由于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允许驾驶的车型有限，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驾驶人必须在已取得驾驶证且具备一定年限的驾驶经验后才能申请增驾A2车型。因此，对于新增准驾车型的驾驶人而言，其新增准驾车型的驾驶资格实际上属于初次申领，公安部《规定》是在道交法实施条例的基础上对增驾车型实习期予以进一步细化和明确，上述两个条款的规定虽不完全相同但并不矛盾。其次，蒋振华持有A2驾驶证，其驾驶证上详细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2月25日”，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4月5日，明显是在其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内，故蒋振华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鄂BAHN4**号半挂牵引车和鄂Ａ×××**号下灰半挂车的行为违反公安部《规定》。再次，财保黄石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载明，在下列情况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条款中虽未明确该实习期是指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但驾驶人无论驾驶何种车辆，均应遵守相应实习期的管理规定。如果驾驶人是在驾驶增驾A2车型的情况下，却将该条款中的实习期理解为初次领取驾驶证后的12个月之内的话，则公安部《规定》中关于增驾车型实习期的规定完全失去意义，直接否定了增驾车型实习期的制度设计。因此，该条款中实习期的并不存在理解不一致的问题，承保车辆为增驾车型的，投保人和驾驶人均应遵守相应实习期管理规定。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规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标的受让人以保险标的转让后保险人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财保黄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2017年4月14日黄石鑫恒通物流有限公司已在投保时财保黄石分公司提供的专门说明中，盖章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因此，财保黄石分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告知义务，根据前述规定，许子华关于其在受让涉案车辆后保险人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上述条款不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财保黄石分公司制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或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已经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条款未生效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财保黄石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20）鄂02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子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许子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张玮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