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鑫海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汉口北大道********。法定代表人：姜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凯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路，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藏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长家咀村iv>法定代表人：杨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玮，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鑫海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藏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龙集团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海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鑫海昌公司与藏龙集团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二、改判藏龙集团公司向鑫海昌公司返还购车款238120元；三、改判藏龙集团公司返还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费15386元；四、上诉费由藏龙集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藏龙集团公司出卖7台公交车（鄂Ａ×××**、鄂Ａ×××**、鄂Ａ×××**、鄂Ａ×××**、鄂Ａ×××**、鄂Ａ×××**、鄂Ａ×××**），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无效。藏龙集团公司明知登记在其名下的7台公交车在车管所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放任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结果发生。二、双方的中介公司湖北金璞拍卖有限公司出具过证明，由藏龙集团公司报销交强险费用，鑫海昌公司已经垫付保险费并将增值税发票交付给藏龙集团公司，无论是否解除买卖合同或确认买卖合同无效，该笔费用都应当由藏龙集团公司支付。鑫海昌公司二审请求较一审请求发生了重大变更，二审调查中其就上诉事由补充陈述如下：上诉所提关于返还款项的请求以案涉合同无效为逻辑前提，不要求二审法院对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进行审理，鑫海昌公司对一审法院就此所作表态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未发现案涉合同无效，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合同无效的具体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具体表现为7台公交车无法过户，进而无法办理年审、无法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也不能上路，一旦发生交通事故，会对社会造成伤害。藏龙集团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海昌公司在二审中增加了独立的诉讼请求，应当另行起诉。鑫海昌公司合同无效的观点不成立。案涉合同经双方自愿签订，鑫海昌公司在合同履行后因自身原因造成合同项下部分车辆无法过户，若鑫海昌公司放任车辆上路导致了交通事故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合同本身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合同标的总计8台车辆，对方仅就其中7台车辆提出返还请求，与合同无效的主张及后果不符。鑫海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鑫海昌公司与藏龙集团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二、判令藏龙集团公司向鑫海昌公司返还购车款238120元；三、判令藏龙集团公司赔偿鑫海昌公司经济损失111751元（交强险保费15386元、年审费10800元、劳务费10500元、银行利息75065元）；以上二至三项合计支付349871元（238120+111751）；四、案件受理费由藏龙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藏龙集团公司与案外人湖北金璞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的8台牌号为鄂Ａ×××**、鄂Ａ×××**、鄂Ａ×××**、鄂Ａ×××**、鄂Ａ×××**、鄂Ａ×××**、鄂Ａ×××**、鄂Ａ×××**的公交车委托给湖北金璞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合同签订后，湖北金璞拍卖有限公司将拍卖信息在楚天都市报上进行刊登公告。2018年1月18日，鑫海昌公司委托严凯学代表公司参与车辆竞拍，次日，严凯学与湖北金璞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竞买协议》约定，拍卖标的名称：机动车一批8辆（见附件1：拍卖标的清单）；竞买人应实地勘察拍卖标的和认真查阅拍卖人提供的拍卖标的相关材料，已了解标的状况和涉及的各种瑕疵，对拍卖标的无异议。本协议签订后即视为对拍卖标的的现状（包括但不限于品牌型号，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发动机号、使用性质、注册登记日期、年检有效期、证照、钥匙以及相关手续是否齐全、各类缴费情况、是否存在未处理的交通违法记录，车况及能否办理车辆交易过户手续等）完全认可，并对自己的竞买行为负责。《竞买协议》还约定标的物交付：成交后，车辆的年检，过户等手续都由买受人负责，委托人可配合买受人完成相关手续。但买受人在委托人能提供的资料基础上未能完成年检或者过户，产生的损失则应由买受人承担。本次全部标的的过户办理费用，由买受人自行承担。成交前所欠缴的年审、违章、罚款罚分、路桥费等，拍卖人已查实告知和未能查实无法告知的费用，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当天，鑫海昌公司竞得标的，支付成交金额259200元，佣金12960元，共计272160元。鑫海昌公司通过拍卖竞得标的后，通过与藏龙集团公司协商，先交付了车牌号为鄂Ａ×××**的一台车辆，由鑫海昌公司办理了该车的过户手续。2018年2月6日，藏龙集团公司向鑫海昌公司移交了剩下七台车辆及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及车钥匙。鑫海昌公司在为上述车辆办理过户登记时，被相关部门告知不能办理过户。2018年11月26日，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向鑫海昌公司发送《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通知单》，退办原因为，实车查验情况：1.该车型车辆设有乘客站立区；2.该车型车辆设有横向座椅。3.该车型的车辆只能作为公交车使用。4.武汉鑫海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具备公交车营运资质。武汉藏龙集团公交有限公司所属车辆鄂Ａ×××**、鄂Ａ×××**、鄂Ａ×××**、鄂Ａ×××**、鄂Ａ×××**、鄂Ａ×××**、鄂Ａ×××**不能过户给武汉鑫海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鑫海昌公司认为，藏龙集团公司出卖的车辆不能过户，致使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藏龙集团公司退还车辆款，遭到拒绝后，鑫海昌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鑫海昌公司通过拍卖取得藏龙集团公司车辆，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鑫海昌公司向藏龙集团公司付清购车款后，藏龙集团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鑫海昌公司交付了全部车辆，并提供了办理过户登记的全部资料，藏龙集团公司履行完毕全部义务。同时，根据《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通知单》所载明的车辆不能过户的原因是鑫海昌公司不具备公交营运资质，而非因不可抗力。故鑫海昌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其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鑫海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48元，减半收取3274元，由鑫海昌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拍卖合同纠纷，拍卖合同是一种特殊的买卖合同，本案中卖方藏龙集团公司通过委托拍卖公司公开拍卖的方式寻找买家、缔结买卖合同，鑫海昌公司通过参与竞拍成为买方。鑫海昌公司起诉请求一审法院确认买卖双方的合同解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和法律关于解除的规定驳回了鑫海昌公司的全部请求，并无不当。鑫海昌公司二审所提关于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虽然与一审所提解除请求的逻辑前提相悖，但仍属于合同纠纷审理范围，其关于给付款项的金额尚未超出一审请求金额，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有效；2.若合同无效，藏龙集团公司是否应向鑫海昌公司返还车款238120元、交强险保费15386元。拍卖公司接受拍卖委托后发布公告，明确交易标的为“宇通牌公交客运车（8台）”，并指定时间和地点对标的物进行公开展示。鑫海昌公司参与竞拍即表明其充分了解了交易标的物的情况，事实上其也在《竞买协议》中确认其在协议上签字后“即视为对拍卖标的的现状（包括但不限于……能否办理车辆交易过户手续）完全认可，并对自己的竞买行为负责”。合同签订后，藏龙集团公司依约提供了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全部材料，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审核后认定，因8台车辆均只能作为公交车使用，而鑫海昌公司不具备公交车营运资质，导致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依照合同约定，该后果由其自行承受。结合合同缔结过程来看，此约定是双方对权利义务、合同履行风险负担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不侵害社会公共利益。鑫海昌公司关于因为车辆不能办理过户，其无法为其购买保险，车辆上路后导致的交通事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即等同于案涉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上诉主张，明显归因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变更登记并不是鑫海昌公司取得车辆所有权的障碍。鑫海昌公司取得车辆所有权后对车辆有支配力，若强行驾驶没有购买保险的车辆上路应依法对其行为后果承担责任。上述或有侵权责任的后果并不能归因于案涉合同的签订。案涉合同有效、鑫海昌公司无解除权，因鑫海昌公司关于返还的请求以合同无效或解除为逻辑前提，故在前提不成立的情况下，本院对给付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鑫海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3元，由武汉鑫海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