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1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牛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鹤，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辉，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滨，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牛犇因与被上诉人曾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牛犇已就案涉房产向曾勇支付全部房款，曾勇一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在2016年4月5日签订一份《珠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牛犇向曾勇购买珠海市香洲区*****************（以下称2005房），购房总结1400000元。合同签订后，牛犇于2016年4月5日支付定金140000元、于2016年6月3日支付房款560000元、于2016年6月15日支付房款700000元，并于2016年6月2日取得案涉房产的产权证，至此，双方之间的房产交易已全部完成。二、一审法院就双方之间部分款项性质的认定明显错误。关于140000元定金，只是正常数额的现金交易，即使牛犇的部分房款系以转账方式支付，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不会使用现金交付，曾勇在收到该款项后向牛犇出具亲笔签名的收据，该定金交易实已完成。如前所述，牛犇已提供详细的转账记录证实所有房款已付清，而曾勇一审所称的转账均系向牛犇偿还的借款，与本案房产交易无关，曾勇就其主张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对比牛犇提交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其中多项金额与曾勇的转账金额一致，该款项明显用于偿还借刷的款项。一审法院不顾以上证据，直接确认曾勇在一审中的说辞，实属错误。三、曾勇在房产过户后的四年时间内，没有通过任何方式向牛犇主张权利，从常理判断，也可确认双方之间交易早已完成。曾勇在收到全部房款、配合完成过户后至今，没有通过短信、微信、电话等方式直接或间接向牛犇或牛犇的亲属主张过任何权利，却在另一涉及其本人的抚养费纠纷案件结案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牛犇支付所谓的房款，其明显是无理取闹、滥用诉讼权利。四、结合《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曾勇的一审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多处论述没有理据，恳请贵院详查本案，依法改判驳回曾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曾勇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曾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犇向曾勇支付尚欠购房款677150元及自起诉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偿清之日止的应计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牛犇就委托案外人牛敏办理有关购买2005房事宜办理了公证委托手续。2016年6月1日，曾勇作为甲方（转让方）与牛犇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了一份《珠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就上述房产转让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房屋建筑面积为77.75平方米，交易总金额为1400000元，双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过户手续，付款方式及时间约定一栏均为空白，牛敏于合同乙方委托代理人落款处签名及捺指印。案涉房屋已于2016年6月2日办理过户手续完毕至牛犇一人名下。曾勇、牛犇就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支付存在争议。牛犇提交了一份收据和3笔银行交易记录以证明其已全额支付案涉房屋的1400000元购房款，其中，收据记载“今收到买方牛犇购买2005房定金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收款人：曾勇2016年4月5日”；交易记录显示，牛犇通过其尾号0850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6月3日、2016年6月3日、2016年6月15日向曾勇转账支付360000元、200000元、700000元，上述转款未有附言。曾勇确认上述金额为140000元的收据系由其出具，但否认该笔款项有实际支付，曾勇陈述该收据系为牛犇办理贷款评估需要而出具；对于牛犇主张的3笔转款，曾勇主张曾勇、牛犇之间为增加牛犇流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仅认可其中部分款项722850元作为案涉购房款。曾勇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曾勇名下尾号4779银行账户于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与牛犇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向牛犇名下账户支出款项10笔共计金额537150元，由牛犇名下账户收入款项3笔共计金额1260000元；曾勇上述账户于上述期间与牛敏亦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向牛敏名下账户支出款项18笔共计金额593888元，由牛敏名下账户收入款项12笔共计金额518000元。庭审时，就收据记载140000元购房定金款项支付情况的询问，牛犇陈述系现金支付，牛犇主张曾勇向其转款均为偿还借款，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牛犇亦未能就其支付款项系用于购买案涉房屋用途提供其他证据。另，曾勇提交的（2019）粤0402民初1345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牛敏与曾勇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4月1日登记离婚，牛敏作为二人婚生子曾天奕的法定代理人于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曾勇支付2015年4月起的抚养费等，该案中法院查明牛敏与曾勇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并认为资金用途不明确，就此否定了曾勇关于牛敏向其转账支付的830570元款项属于牛敏代牛犇支付购房款的主张。曾勇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时，当事人对于牛敏与牛犇系姐弟关系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曾勇、牛犇就案涉房屋已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就购房款的支付存在争议。关于牛犇提交收据记载的购房定金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收据确由曾勇出具，但从曾勇提交的银行往来明细来看，曾勇、牛犇之间款项往来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该笔款项金额较大，而牛犇陈述的现金支付与曾勇、牛犇之间的资金往来方式或习惯明显不符，不能仅以该收据认定该购房定金已实际支付。双方在案涉房屋交易期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均不能明确具体的款项用途，双方可能存在互负债务的情形，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多笔款项往来用途存在约定的情况下，宜以收款人确认的款项用途为准，曾勇主张牛犇已实际支付1260000元中的722850元作为案涉购房款，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曾勇否认作为案涉购房款的677150元，如双方无法就该款项用途达成一致的，牛犇可另行主张。案涉房屋已经过户至牛犇名下，牛犇应当向曾勇支付剩余的购房款677150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就购房款付款时间作出约定，一审法院仅支持曾勇主张自本案应诉材料送达牛犇之日即2020年5月29日起按相应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诉讼时效。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就购房款付款时间作出约定，且从《公证书》、《珠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等材料反映的情况可以看出，牛犇的姐姐牛敏深度参与了案涉房屋交易的过程，而从（2019）粤0402民初13454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又可看出，曾勇在案涉购房款的支付或抵扣上存在认识偏差，故不能认为曾勇有怠于行使权利，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牛犇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牛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勇支付剩余购房款677150元；二、牛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勇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6771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86元，由牛犇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牛犇与曾勇系在2016年4月5日达成协议，约定牛犇向曾勇购买2005房，总房款为140万元，未约定付款期限。当日牛犇向交通银行珠海分行申请贷款70万元。牛犇向交通银行珠海分行提交了其名下账户银行流水记录。也是在该日，牛犇委托其姐牛敏办理购买2005房的一切事宜，包括确定合同条款、办理购买上述房屋的银行贷款按揭手续、签署及领取相关银行贷款合同和资料等。2016年4月20日，交通银行珠海分行工作人员通知具体经办牛犇贷款事务的牛敏：牛犇流水记录为假，分行退回。2016年5月24日，牛敏通知曾勇：“你都转给我弟吧，我弟交行的号码622*************850，再增加下流水”。最终，交通银行珠海分行没有认可牛犇个人偿还能力，除了要求牛犇将2005房作为抵押物外，还要求牛犇另行提供担保人作为还款保证。牛犇提供了张霞作为还款保证人。2016年6月15日交通银行珠海分行通过牛犇交通银行账户622*************850向曾勇支付70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牛犇向曾勇购买2005房，应向曾勇支付140万元，是各方不争的事实。牛犇称其于2016年4月5日现金支付14万元、6月3日两笔转账支付56万元、6月15日一笔转账支付70万元，共向曾勇支付140万元，据此主张已清偿了对曾勇的购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牛犇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举证不足的，应承担不利后果。牛犇称现金支付曾勇14万元，举出的证据为曾勇于2016年4月5日出具的收条。对此，曾勇辩称，出具收条是为了配合牛犇向交通银行珠海分行申请贷款，牛犇并未向其支付收条中所载14万元。本院认为，牛犇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现金14万元来源，另外，当前电子交易快捷安全，以现金方式支付14万元亦不符合常理。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看，牛犇也确是在2016年4月5日向交通银行珠海分行申请贷款，与曾勇所述出具收条原因相印证。两相比较，曾勇所述盖然性更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认定牛犇举出的收条不足证明其已向曾勇支付14万元并无不妥。至于2016年6月3日两笔转账56万元、6月15日一笔转账70万元共126万元的问题，经查，同样是此账户，自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6月15日，其中曾勇共向牛犇转账537150元。牛犇称该款项为曾勇还其先前欠款，不应从已支付126万元中扣减。曾勇则称系帮助牛犇申请贷款而增加牛犇银行交易流水，应从已支付126万元中扣减后作为归还购房款数额。对此，本院认为，从本院查明事实看，在有2005房作为抵押物的情况下，交通银行珠海分行都没有认可牛犇贷款70万元的还款能力。这说明牛犇资力欠佳。牛犇称曾向曾勇出借款项，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还有，若牛犇确曾向曾勇出借款项，依据日常交易习惯，在向曾勇购房时，直接以对曾勇债权抵顶即可，也不至于采取在不到两个月时间内让曾勇先转账给牛犇，再由牛犇转账给曾勇的交易方式。据此分析，牛犇所述疑点较多。而反观曾勇陈述，从本院查明事实看，交通银行珠海分行于2016年4月20日通知为牛犇代办贷款事宜的牛敏，牛犇银行流水记录为假，牛敏于2016年5月24日通知曾勇“再增加下流水”，要求曾勇转入款的卡号为牛犇交通银行622*************850账户。曾勇将537150元汇入的账号恰为牛犇交通银行622*************850账户，汇款时间也恰横跨2016年5月24日前后，最后汇款日期也在发放贷款日。这些事实恰印证了曾勇关于汇款537150元给牛犇，系帮助牛犇申请贷款而增加牛犇银行交易流水的陈述。两相比较，曾勇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采纳正确，将126万元扣除537150元后作为牛犇支付房款额并无不妥。综上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牛犇还应向曾勇支付购房款677150元[算式为：总房款1400000元-已付购房款（1260000元-537150元）＝677150元]正确，应予维持。牛犇就此上诉要求改判无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牛犇上诉称房产过户后四年曾勇未向其主张权利，不合常理，且诉讼时效已过一节，本院认为，牛犇是通过其姐牛敏购买2005房，而牛敏与曾勇原系夫妻关系，有着经济往来，故四年未主张权利并非不合常理。另外，牛犇与曾勇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在曾勇起诉牛犇三年前，牛犇已明确表示拒绝支付购房款。在此情况下，本案不存在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牛犇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以此为由要求改判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牛犇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2元，由上诉人牛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科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 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潘淑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