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8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卫国，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邱益，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文，湖南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文锋，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聂凯元，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蒇，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卫国、邱益因与被上诉人陈文锋、聂凯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卫国、邱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文锋、聂凯元赔偿其损失701500元。事实及理由：马卫国、邱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合同当事人有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双方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损失并不同等，马卫国、邱益的损失大于对方的损失，且其本身没有过错，即使存在过错，双方损失相抵，陈文锋、聂凯元也应该找补双方损失的差额701500元。具体计算标准如下：马卫国损失1312500元，其中租金损失1072500元，租金计算方式为年租金198000元，时间为65个月，另案涉船只原出卖价为470000元，返还后出卖价为230000元，差价为240000元即为马卫国的损失，上述两项合计1312500元，扣除陈文锋、聂凯元购船款470000元的利息损失611000元（470000元×月利率2%×65个月）；案涉合同解除是基于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珠和民一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65号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所出售的船返还所引起，实际情况是马卫国具有50%的所有权，实际控制该船只，且出售前已征得池先明口头同意，马卫国对该船的处分是有权处分，165号判决是错误的，该错误的发生是由于陈文锋、聂凯元在该案诉讼中没有举证证明马卫国享有案涉船只50%的股份所导致，存在重大过错，而马卫国在该案诉讼中没有得到通知，对诉讼情况不知情，不存在过错。综上，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合同解除所导致的损失是不平衡的，原判只考虑了购买价款的利息损失，没有考虑马卫国、邱益的租金损失及船舶出售价格差异损失错误。陈文锋、聂凯元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马卫国、邱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文锋、聂凯元连带赔偿因船舶买卖合同解除后给其二人造成的经营损失1072500元（参照年租金198000元、实际使用65个月时间计算）。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7月1日，马卫国、案外人詹青山（甲方）与案外人聂文华（乙方）签订《购船协议》，约定乙方购买“飞龙叁号”钢制油机船一艘，船舶协议价格为518000元，包括船舶证书、国籍证书和原油运输许可证书。乙方首付定金20000元，开船前一次付清余款，乙方不承担此船的任何债权债务，甲方只负责出汉寿港；船离港后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原油运输许可证过户手续，此协议如有一方违约按整船价的20%付违约金。该协议出卖方（甲方）栏系马卫国授权后由詹青山签署。协议签订后，陈文锋、聂凯元于2009年7月1日向詹青山指定账户转账300000元，次日向詹青山指定账户转账195000元，另向詹青山以现金方式支付23000元（含定金20000元），购船款合计518000元，詹青山予以认可。詹青山收款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马卫国转账470000元，马卫国于2012年1月19日向詹青山补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飞龙叁号船款肆拾柒万整（￥470000元），注：该船系我委托詹青山牵线买卖款我已收，马卫国，2012年1月19日”。2009年7月1日，《购船协议》的乙方聂文华向陈文锋出具转让协议一份，载明“飞龙叁号由聂文华同志有价转让给乙方陈文锋，协议按原合同不变价格伍拾壹万捌仟（￥518000元），转让人：聂文华，身份证430624196711022830”，随即聂文华向陈文锋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衡阳陈文锋老板购飞龙叁号信息费叁万捌仟元整（￥38000元），收款人：聂文华，2009年7月1号”。次日，詹青山向聂文华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聂文华购飞龙叁号油船款518000元，收款人詹青山，2009年7月2日”，并向其提供了船舶所有权证书及其他相关证明文件。为此，陈文锋、聂凯元为购买“飞龙叁号”船舶共支付了购船款518000元。其中，马卫国得款470000元，詹青山得款48000元，陈文锋、聂凯元向聂文华支付“信息服务费”38000元，并于2009年7月3日开走“飞龙叁号”船舶。船舶登记号为340603010016的“飞龙叁号”油船登记在池先明、邱益名下，证书载明池先明、邱益各占50%股份共同共有。经查，“飞龙叁号”油船实际出资人为马卫国及池先明，其中池先明出资40余万元，马卫国出资5万元。池先明将该“飞龙叁号”油船租赁给邱益使用，租金为198000元/年。该“飞龙叁号”油船实际一直由马卫国借用“邱益”名义控制并使用。马卫国在出卖“飞龙叁号”油船时未告知池先明，亦未经得池先明同意，擅自委托詹青山出售该船。池先明于2011年4月23日向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刑侦大队报案，詹青山所得购船款48000元及聂文华所得“信息服务费”38000元被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刑侦大队收缴。2012年5月22日，池先明向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文锋、聂凯元、马卫国、邱芬、邱益返还标的船舶。2013年4月7日，该院作出165号判决，判决陈文锋、聂凯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池先明归还飞龙叁号船舶。该船舶已经于2014年12月经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返还给池先明，池先明已将该船舶出卖给他人，并办理变更登记。2016年，陈文锋、聂凯元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起诉与马卫国、詹青山、聂文华及第三人池先明、邱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3月15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05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270号判决），判决：一、确认解除马卫国、詹青山与聂文华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购船协议》；二、马卫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锋、聂凯元返还购船款47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陈文锋、聂凯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陈文锋、聂凯元、马卫国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湘01民终37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马卫国不服申请再审，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湘01民再117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该院（2018）湘01民终377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陈文锋、聂凯元与聂文华签订《购船协议》的当日即将购船款支付给詹青山，两日后陈文锋、聂凯元便开走了涉案船舶。从该《购船协议》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聂文华将其与詹青山签订的《购船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陈文锋、聂凯元，并得到了詹青山的认可，而詹青山系代理马卫国签订的《购船协议》，因此陈文锋、聂凯元与马卫国之间形成了船舶买卖关系，且双方均实际对该船舶买卖合同进行了履行。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民终3771号民事判决，马卫国、詹青山与聂文华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购船协议》已经解除，本案系因买卖合同解除后引发的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陈文锋、聂凯元是否应当向马卫国、邱益给付其二人占有船舶期间的经营收益？二、马卫国、邱益要求陈文锋、聂凯元赔偿因其二人过错导致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陈文锋、聂凯元通过买受方式取得涉案船舶所有权后，其二人将涉案船舶租赁给中铁二十五局所得租金即经营收益为法定孳息。马卫国与陈文锋、聂凯元在《购船协议》中未对该法定孳息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三条：“标的物在交付之前产生的孳息，归出卖人所有，交付之后产生的孳息，归买受人所有。”的规定，陈文锋、聂凯元出租涉案船舶的经营收益应归其二人所有。在《购船协议》解除后，因合同解除只向将来发生法律效力，不能溯及既往，陈文锋、聂凯元作为买受人在合同解除前对涉案船舶属于合法占有，同时对涉案船舶享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其次，买卖合同本质为双务合同，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时，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在当事人未就返还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同时履行，在一方未给付前，另一方可以拒绝对方要求返还的请求。本案中，享有涉案船舶50%份额的共同共有人池先明已要求陈文锋、聂凯元返还涉案船舶并已执行收回，陈文锋、聂凯元要求马卫国返还购船款已为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至此，在双方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已构成对待给付的情况下，涉案船舶的经营收益与购船款的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一经抵销，各自的债务归于消灭，且本案之前的生效判决仅确认马卫国向陈文锋、聂凯元返还购船款470000元，并未确认马卫国向陈文锋、聂凯元返还合同解除之前购船款的资金占用费，故陈文锋、聂凯元有权拒绝马卫国要求返还涉案船舶的经营收益，双方构成对待给付。综上，马卫国、邱益要求陈文锋、聂凯元给付其二人占用涉案船舶期间经营收益的诉讼请求，于法于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马卫国、邱益主张因陈文锋、聂凯元作为买受人对他人出具的船舶相关证件不加审查，尤其是陈文锋作为衡阳市海事局工作人员，在应当熟知动产登记的情况下不对船主身份加以审查，在购买涉案船舶问题上存在主观过错，即《购船协议》是因陈文锋、聂凯元的过错导致合同解除，因此其二人需赔偿马卫国、邱益因合同解除所致损失。本案船舶买卖合同中，马卫国作为涉案船舶的出卖人，应当保证其所出卖的船舶没有权利瑕疵，保证其为船舶的完整权利人，但马卫国对涉案船舶并没有完全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导致另一按份共有人池先明对船舶主张权利并执行收回该船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马卫国构成根本违约，其过错是《购船协议》解除的根本原因，而陈文锋、聂凯元对涉案船舶仅具有一般审查义务，其二人的过错并非导致《购船协议》解除的根本原因，故马卫国、邱益要求陈文锋、聂凯元赔偿其二人因合同解除所致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卫国、邱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53元，由马卫国、邱益负担。二审中，马卫国、邱益提交了《购船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案涉船只被池先明收回后，卖给了案外人邓仕俊，价格为238800元，与原出售价比较损失了231200元。经质证，陈文锋、聂凯元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邱益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明确其在本案中对案涉船舶不具有实际权利与义务，只是名义权利人，而不是实际权利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文锋、聂凯元是否应赔偿马卫国、邱益因案涉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70150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飞龙叁号”因共有权人池先明提起返还原物诉讼，已经生效判决判令返还并已执行；陈文锋、聂凯元作为买受人因标的物已判令返还，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马卫国、詹青山、聂文华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船协议》并返还购船款，池先明、邱益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案诉讼，该案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判令解除案涉《购船协议》，并判令马卫国向陈文锋、聂凯元返还购船款470000元并支付利息；现马卫国作为出卖人提起诉讼，请求陈文锋、聂凯元赔偿其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701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马卫国作为出卖方，明知案涉船只存在共有权人池先明，在未取得其同意情况下擅自处分，导致买卖合同履行不能，系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马卫国上诉称其出卖案涉船只征得了池先明的同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池先明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原物并得到法院支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文锋、聂凯元作为买受人未审查案涉船只的权属情况，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本案买卖合同性质，案涉合同解除前，马卫国作为出卖人占用了购船款，陈文锋、聂凯元作为买受人占用了案涉船只并进行了租赁经营，现合同被解除，陈文锋、聂凯元的损失表现为丧失对购船款的占用使用和收益的权利，马卫国损失表现为丧失了对案涉船只的占用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依照5270号判决，案涉购船款已判令马卫国返还并承担利息损失，陈文锋、聂凯元的损失已得到弥补，但该判决中对利息的支付时间没有明确，本案二审庭审中，陈文锋、聂凯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只主张合同解除后购船款的利息损失；因陈文锋、聂凯元购船后进行了租赁经营并取得租金收益，租赁是一种经营行为，租金收益具有不确定性，故陈文锋、聂凯元所取得的租金收益不能认定为就是马卫国的损失，且马卫国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文锋、聂凯元租金收益的确定数额。但陈文锋、聂凯元取得租金收益使用了案涉船只，应承担一定的使用费或折旧费；另本案陈文锋、聂凯元实际支付了购船款518000元，其中马卫国470000元，詹青山得信息费48000元，另支付了聂文华信息费38000元，生效判决只判令马卫国退还购船款470000元，信息费86000元未予支持，该损失实际由陈文锋、聂凯元自行负担。综上，因陈文锋、聂凯元对合同解除前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主张，实际承担了信息费损失86000元，考虑本案合同解除的主要违约方为马卫国，原判认定双方损失可以抵销并无不当，即购船款返还前的利息和船只占用期间的折旧费可以相互抵销，马卫国上诉称双方损失不对等，马卫国损失大于对方损失，陈文锋、聂凯元应支付损失差额7015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马卫国、邱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5元，由马卫国、邱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