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86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文华，女，1969年5月17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孙兵，广西万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震，广西万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威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星光大道**江南体育馆大院内广西壮族自治区体育局招待所（南宁体育大厦）。 法定代表人：黎永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晟，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兰，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文华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威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10484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文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威河公司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威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关于黄文华是否尚欠威河公司20772元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1.从一审过程中威河公司提交的证据《南宁市威河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单》可知，没有任何一张销售单上有黄文华的签字，所以不能证实这些货物是送给黄文华。2.一审中威河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是关于黄文华与威河公司这笔交易的记录，而是另外其他已经履行完毕的交易记录。因此，这两个证据无法证实黄文华尚欠威河公司货款，一审判决对该两组证据进行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所以，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民事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二、威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威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没有相应的发票，同时，威河公司主张的本案律师费7000元严重超出广西律师收费标准。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黄文华承担威河公司律师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错误。 威河公司对黄文华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威河公司与黄文华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7月3日，威河公司与黄文华签订《啤酒购销协议书》，约定威河公司向黄文华提供酒类商品，协议书上有黄文华的亲笔签名并捺手印确认，且协议书上明确货物签收人为“戴华德”。黄文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审判员询问后也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同时根据协议书约定，在黄文华承诺包销威河公司特定数量百威系列啤酒的前提下，威河公司可向黄文华提前预付返利12万元，但黄文华须完成销售该特定数量啤酒，否则应全额返还威河公司预付的返利。威河公司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证明威河公司实际已向黄文华预付约定的返利12万元，且黄文华在庭审时亦表示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据此，协议书从签订至履行，均是在威河公司与黄文华之间发生，故威河公司与黄文华之间存在合法买卖合同关系。2.威河公司已按约供货，黄文华亦收到涉案货物。根据威河公司一审提交的货物销售单，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威河公司向黄文华提供了价值26270元的货物，该销售单与《啤酒购销协议书》上载明的客户名称(黄文华)、签收人(戴华德)完全一致，黄文华一审时亦认可销售单的真实性。此外，从威河公司一审提交的与黄文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黄文华对于剩余欠款20772元的事实表示认可，并承诺还款，且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已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同时确认欠付20772元的事实，现其仅以销售单非其本人签字为由拒绝清偿货款没有依据。3.黄文华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啤酒购销协议书》第三条，双方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翻单结，即送第二批货时结第一批货款。本案威河公司诉请的货款几乎全部发生在2015年8月和9月，黄文华亦应在该期间支付货款，其不按约支付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黄文华逾期支付货款的，威河公司有权终止供货，同时有权要求黄文华每日按欠款总额的百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该约定说明黄文华就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责任早已有先期预见，本案中威河公司自愿降低违约责任计算标准降至按月息2%计算，明显低于合同约定标准，既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未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一审判决黄文华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合法有据。4.黄文华陈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本案中，黄文华先是承认欠款的事实，而后又否认欠款的事实，再次又称其系帮别人代签合同，最后又主张按庭审确认的实际销量扣减后按比例返还威河公司预付的返利，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并且既然不承认收到货物，又何来按实际销量扣减按比例返还预付返利的说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威河公司与黄文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黄文华向威河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判决黄文华向威河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合法有据。根据《啤酒购销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威河公司、黄文华双方有违反本协议的，除按照约定赔偿外，还需支付对方因索赔而产生的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相关合理费用。本案纠纷系黄文华违约行为导致，威河公司因此支出律师费，该损失由黄文华承担符合协议书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威河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数额符合广西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威河公司代理人已实际履行代理义务，威河公司亦已实际支出该费用；庭审过程中，黄文华亦对威河公司的律师费转账凭证表示无异议，故威河公司诉请具有事实依据。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威河公司的诉请合理有据，黄文华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威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文华向威河公司支付货款2077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0370元（损失计算方式：按月利率2%，以20772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之后另计至黄文华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2.判令黄文华向威河公司返还预投入现金返利12万元；3.判令黄文华向威河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7000元；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文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河公司与黄文华就威河公司向黄文华提供酒类商品事宜经协商达成一致，双方于2015年7月3日签订了《啤酒购销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协议期限为2015年7月3日至2016年7月3日，协议期满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协议及相应条款继续有效；第三条约定，结算方式为翻单结（若15天不翻单，则结清所有货款）；第六条约定，黄文华包销威河公司提供的啤酒产品4000件，威河公司提前支付人民币12万元返利，黄文华须销售威河公司支付返利相对应啤酒数量，若黄文华未能完成威河公司支付返利相对应的啤酒件数而停止销售威河公司提供的啤酒产品，则黄文华须退回威河公司所支付返利，并赔偿威河公司损失；第七条第一款约定，黄文华若不按合同约定按时办理结算货款的，威河公司有权终止供货，因此产生的损失由黄文华负责，黄文华同意对所拖欠的货款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向威河公司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或者每日按欠款总额的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第十条约定，威河公司、黄文华双方有违反本协议的，除按约定赔偿外，还需支付对方因索赔而产生的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相关合理费用。协议签订后，威河公司依约向黄文华提供酒类商品，并预付了返利12万元给黄文华。关于协议期限内黄文华实际销售威河公司提供的酒类商品的数量，黄文华称是1000多件，威河公司认可黄文华实际销售了1365件。黄文华未按时支付货款，至今尚欠威河公司货款20772元。威河公司与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威河公司与黄文华签订的《啤酒购销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威河公司依约向黄文华提供酒类商品，黄文华应按约定支付货款给威河公司。黄文华拖欠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威河公司要求黄文华付清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威河公司自愿调低至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应予支持。协议约定黄文华包销威河公司提供的啤酒产品4000件，威河公司支付12万元返利给黄文华。黄文华未完成销量，按协议约定，黄文华应返还未完成部分的预付返利给威河公司。黄文华实际销售了1365件，未完成的销量为2635件，故黄文华应返还威河公司预付返利79050元（2635件/4000件×120000元=79050元）。威河公司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7000元，按协议约定，该费用由黄文华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文华支付货款20772元给威河公司；二、黄文华赔偿威河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从2016年2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207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三、黄文华返还预付返利79050元给威河公司；四、黄文华赔偿威河公司律师费损失7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威河公司负担446元，黄文华负担1386元。 双方当事人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威河公司与黄文华签订的《啤酒购销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黄文华上诉主张威河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和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尚欠威河公司货款的事实。关于威河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一审庭审记录中记载，黄文华本人到庭确认威河公司提供的销售单都是尚未结清的销售单，并在查阅微信聊天记录后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黄文华在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撤回在法庭上认可的事实无效。黄文华上诉主张律师费没有相应发票并超出律师收费标准。律师费是律师事务所基于其与威河公司之间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收取的费用，属另一合同关系。威河公司已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律师费支出的事实，故本院对黄文华提出的该上诉事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合理、认定事实清楚，论理清晰，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黄文华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元（上诉人黄文华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莉 审判员  陈健 审判员  陆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