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存安，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住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宁，男，1978年4月28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怀邦，男，1951年8月15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存安、王宁因与被上诉人陈怀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0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杜存安、王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被上诉人陈怀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王太志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存安、王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杜存安、王宁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16日陈怀邦与杜存安、王宁签订的《巴合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516协议”）权利义务已终止，不存在继续履行，是错误的。双方均无终止“516协议”的意思表示，所谓“终止”是一审判决的单方推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中，陈怀邦答辩主张是“516协议”被杜存安与陈怀邦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725协议”）解除及“516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等，未曾涉及协议终止的问题。其中“516协议”被“725协议”解除的主张己被一审判决否定，而陈怀邦也主张“516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亦即认可该协议仍在履行过程中，故不存在“516协议”解除或终止一说。2.“516协议”中关于预付款退回的约定，并不能当然得出预付款退回协议即终止的唯一结论。双方并未约定预付款退回后协议终止，该约定仅是为了解决资金占用成本问题。陈怀邦已支付的500万元预付款，由于执照等手续因各种原因未能及时办理到位，按约定应予退回并支付利息，但双方当时关系融洽，为解决资金占用成本问题，协商先将已预付的500万元转为“725协议”的预付款，“516协议”的转让款项在具备支付条件时一次性支付到位。于是在“725协议”第3条约定，在签订本协议五日内陈怀邦预付给杜存安2000万元（含以上预付的500万元）。该协议括号备注“含以上预付的500万元”，即为双方对2017年5月16日协议约定的500万元问题做出了一个变更，也表明双方仍在继续履行“516协议”。对于这个问题，陈怀邦在庭审中也承认并未按约定收取月息2%的利息，印证了杜存安关于相关行为系为节省利息支出的陈述。故该500万元退回并支付利息的约定系资金占用成本问题的约定，并非约定解除或终止条款。3.关于营业执照、相关批复等获取延时是否导致合同解除或终止问题。首先，迟延系因政府行为不可控制，且发生于陈怀邦实际控制煤矿期间。“516协议”即明确陈怀邦为核心，此后2017年8月3日股东会即作出决议，选举陈怀邦为董事长，公司处于陈怀邦实际控制之下（杜存安、王宁第二次庭审补充提交的陈怀邦的短信，也证明其指定他人登记为法定代表人，但由其实际控制的事实），故即便延期陈怀邦亦为主要责任人。同时，因煤矿改制问题，政府于2017年7月11日才拍卖，也导致营业执照等手续相应顺延。其次，“516协议”除了在第二条约定了三个合同解除条件之外，并未约定其他解除条件，更未约定逾期即解除或终止合同，同时，办理相关手续直至办理接收并交付于陈怀邦，其一直予以接受，从未提出异议，显然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或终止条件。对此，《九民纪要》也明确规定，履行瑕疵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4.双方一直实际履行“516协议”，特别是在“725协议”之后依然继续履行至今，从无解除或终止的意思表示。（1）“516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杜存安要从其他股东手拿回三个股份归自己，以保王官集人能控股。为履行该约定，杜存安随后于5月27日即从其他股东受让3%股权。此后，三人合计持有50.4%股权（其中陈怀邦22.4%、王宁9.6%、杜存安18.4%）。（2）“725协议”第3条约定杜存安保留10股并任副董事长，即是“516协议”保密条款的延续，系为履行“516协议”而做的约定。一审判决以较长篇幅论述，否认杜存安为陈怀邦代持10股，严重背离本案基本事实和裁判逻辑。本身该10股即为诉争标的，即便在己生效的(2018）苏1302民初5198号案件中，诉争标的也是这10股。对于是否代持，双方为支持本方主张陈述各不相同，但无论是否代持，都不影响案涉“516协议”是否继续履行这一争议焦点的解决，即如果“516协议”继续履行即为代持，“516协议”解除即为自有，一审判决以否认代持来解决争议焦点，显然本末倒置。“516协议”第四条约定了1年的保密期，并约定一年内不到工商部门登记，如乙方以后要求登记，甲方应及时配合。基于此，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杜存安、王宁代持至今，并随时可配合办理变更手续。2017年8月3日股东会作出会议纪要，同意杜存安辞去董事长职务、陈怀邦担任董事长，也证明《巴合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一直在履行，该股东会决议即为进一步落实该协议第三条关于“请陈怀邦为巴合煤矿领导核心”的约定。上诉人一审第二次庭审补充提交的陈怀邦和杜存安2018年1月15日的微信记录，真实性陈怀邦予以确认，其内容显然说明杜存安和王宁一直在做能源局批复工作，而陈怀邦也予以接受，充分说明各方仍在履行5月16日协议。综上，“516协议”是独立且真实有效的，陈怀邦从未通知两上诉人合同解除，双方也从未有终止协议的意思表示，案涉协议应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权利义务终止，有违事实，严重违法。二、“516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给付条件已成就，陈怀邦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516协议”约定了以下条件：1.杜存安、王宁确保巴合煤矿在拍卖过程中不被其他单位或个人买去；2.煤矿7%的行管费给乙方四股；3.杜存安要从其他股东手拿回三个股份归自己，以保王官集人能控股；4.杜存安、王宁在30日内把营业执照变为民营企业；5.1800万吨（约12公里）的煤源批复；6.新井同意建设老井矿启动。杜存安、王宁切实履行了“516协议”，上述条件均已成就。需要说明的是，前三个条件是约定解除条件，后三个条件是付款条件。其中条件2、4、5、6并非完全是杜存安、王宁义务，无论从股权占比还是办理手续，实际控制人陈怀邦、其他股东以及公司均为义务人。1.王宁已于2017年7月11日通过拍卖取得巴合煤矿资产，确保巴合煤矿未被其他单位或个人购买。见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拍卖成交确认书。2.煤矿7%的行管费已经股东会决议由陈怀邦享有4%。见证据3股东会决议。3.杜存安已从其他股东手拿回三个股份，且陈怀邦、杜存安、王宁（王官集人）控股50.4%(截止2017年7月25日，三人合计持有股数63,持股比例50.4%。目前工商登记陈怀邦显示持股66.4%，杜存安持股33.6%，两人均有代持，对此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见证据4转让协议书。4.荔波县巴合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已成为自然人投资公司，营业执照已做变更。见证据5营业执照。5.巴合煤矿已获得1800万吨（约12公里）的煤源批复，见证据6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黔国土资审批函（2017）876号《关于划定荔波县巴合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荔波县水尧乡巴合煤矿（兼并重组）矿区范围的通知》、证据9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黔国土资储备字（2017）22号《关于〈贵州广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荔波县水尧乡巴合煤矿（预留）资源储量核实及勘探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煤炭储量问题系由国土部门组织勘探、审核、批复，证据6即为煤源批复，系根据证据9勘探报告和证明作出，而证据9早在案涉讼争协议签订之前的2017年2月即作出，其中即明确总储量1864万吨，保有储量1401万吨。故对煤源问题，诉讼双方都是明知的，也是约定1800万吨煤源批复的缘由。陈怀邦庭审中故意混淆视听，为逃脱责任信口雌黄，应受谴责。6.新井同意建设老井矿启动手续完备，黔南州煤炭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贵州省能源局已同意巴合煤矿开工，见证据7煤矿开工备案登记表、贵州省能源局受理通知书及黔能源审口（2018）14号《关于对贵州广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荔波县水尧乡巴合煤矿（兼并重组）初步设计（变更）的批复》、贵州省煤矿安全监督局受理通知书及黔煤安监监察函口（2018）26号文件，证据8贵州省能源局黔能源审94号《关于对贵州广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荔波县水尧乡巴合煤矿（兼并重组）初步设计的批复》。上述批复中，能源局（2017）94号、（2018）14号批复均明确了北区南区开采，明确同意设计先期开采北区（即老井），后期开采南区（即新井），贵州省能源局受理通知书明确法定事项为新建、改扩建煤矿开采，开工登记备案表也载明了所有批复情况，并明确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所有手续均己完备，且也己如期开工（见后附照片）。陈怀邦庭审中无视“516协议”关于“新井同意建设老井矿启动”的约定，也无视已取得所有批复手续的基本事实，称约定条件是新井和老井同时启动，还称这些手续是假的，罔顾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陈怀邦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516协议”是否终止的问题。双方不仅有终止的意思表示，而且落实在实际行动上予以终止。在上诉人不能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第四条的三个条件后，二上诉人主动按照协议的约定，将收取的500万元预付款退还给被上诉人，以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的解除，其实就是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时因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而终止解除，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未曾涉及终止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并非是上诉方所说的协议仍在履行过程中。二、上诉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没有按照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履行。特别是关于1800万吨煤源的批复，上诉人仅拿到1401万吨的批复。上诉方不能履行第四条的约定，特别强调1800万吨的煤源批复上诉人永远拿不到，因此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上诉人单方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又主动按照协议的约定，返还了被上诉人500万元预付款导致合同解除。“516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条件不能成就，导致双方终止了协议的履行。杜存安、王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怀邦继续履行与杜存安、王宁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巴合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书》，向杜存安、王宁支付股权转让款3920万，并自2018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陈怀邦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杜存安、王宁（甲方）与陈怀邦（乙方）签订“516协议”（即《巴合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确保以下三条：1、甲方确保巴合煤矿在拍卖过程中不被其他单位或个人买去。2、煤矿7%的行管费让乙方竞拍成功后给乙方四股（其余三个由甲方安排给宿迁股东）。3、杜存安要从其他股东处拿回三个股份给自己，以保王官集人能控股，以上三条如违背之一条协议作废；陈怀邦同意收购甲方14股（杜存安10股，王宁4股）每股280万元，合计3920万元。签订本协议后预付500万元，甲方将在30日内把营业执照变为民营企业，1800万吨（约12公里）的煤源批复，新井同意建设老井矿启动后十日内分批将余款打入杜存安先生账户，如乙方拖延二个月付清按月息2%付给甲方。如甲方60日内不能办好以上批复和全面启动手续，甲方要将预付款退回乙方，并付月息2%；乙方在付清股权购买款后，行使这14个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煤矿的债权、债务，承担风险、享受收益分配；为了保密，乙方在一年内不到工商部门登记，以后如果乙方要求工商局登记，甲方应及时配合。该协议签订后，陈怀邦给付杜存安预付款500万元。2017年7月25日，杜存安与陈怀邦另签订“725协议”（即《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杜存安自有的巴合煤矿23个股份：经双方协商将其中的13个股份，转让给陈怀邦壹拾叁个股份，双方约定合计为叁仟贰佰万元整，杜确保在巴合矿民营营业执照：南北二矿启动手续办妥，煤炭发热量7500大卡以上，煤层厚度要达到平均1.3米（含）或以上，陈确保在五日内付清3200万股金。如延误按每天千分之一付息。……3、在签订本协议五日内陈预付给杜2000万元（含以上预付的500万元），这13个股份的权益和风险归陈怀邦所有。杜存安要在该煤矿保持10个股份并任副董事长。4、杜存安如3个月内达不到第一条的要求，每延误一天杜按预付款的千分之一付息给陈并每月付清……。”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将“5▪16协议”预付款500万元转入“7▪25协议”中，陈怀邦另给付杜存安预付款1500万元，合计2000万元。2018年2月16日，杜存安在“7▪25协议”下方手写“同意合同解除，已付款贰仟万元整收款之日起按月息百分之一点五计付给，2018年6月付清本息，否则按百分之二付息按月付清，我的壹拾叁个股份权利及风险属于我本人”，陈怀邦同意并签字。关于双方协议解除“725协议”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2018）苏1302民初5198号案件以及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3民终2008号案件两审查明。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巴合煤矿注册时间1994年4月16日，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在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中加入到贵州广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名下，企业股份按照国有资产处置程序完成整体转让，2017年10月18日企业名称变更为荔波县巴合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市场主体类型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登记股东陈怀邦66.4%、杜存安33.6%，戴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9日，贵州省能源局作出《关于对贵州广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荔波县水尧乡巴合煤矿（兼并重组）初步设计（变更）的批复》（黔能源审〔2018〕14号），批复：“……三、荔波县水尧乡巴合煤矿矿区范围内保有资源/储量1401万吨，设计可采资源/储量938万吨（其中北区设计可采资源/储量97万吨，南区设计可采资源/储量841万吨），矿井资源可靠。四、同意设计中推荐的矿井采用分区建设，分期开采方式，即北地段资源划分为北区开采，西地段、南地段和东地段资源划分为南区开采。同意设计先期开采北区，后期开采南区……。”2018年3月15日，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作出《关于对贵州广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荔波县水尧乡巴合煤矿（兼并重组）安全设施设计的批复》（黔煤安监监察函〔2018〕26号），批复：“一、……由于受F528等断层切割，全矿井划分为北区和南区两个独立开采地段，分区建设、分期开采，先开采北区、后开采南区，北区划分为二个水平、二个采区，南区划分为四个水平、四个采区。初期开采北区时，采用斜井开拓方式，改造续建巴合煤矿原北地段15万吨/年停建系统；后期接替开采南区时，采用斜井开拓方式，新建45万t/a生产系统……。”2018年3月27日，黔南州煤炭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同意巴合煤矿开工备案，计划开工日起2018年4月26日。再查明：2017年10月12日，杜存安与案外人王某1迎签订《股权代持委托书》，约定王某1迎委托杜存安代持王某1迎在荔波县巴合煤矿20%股权，因该股权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其他权益由王某1迎享有和承担，与杜存安无关。2018年6月6日，案外人王某1迎向杜存安提出申请，要求杜存安将为王某1迎代持巴合煤矿20%股权返还由王某1迎本人持有管理。杜存安在王某1迎《申请书》下方书写“本人同意在荔波县巴合煤矿有限公司中持有33.6%股权中的20%现退还给王某1迎，现本人持有荔波县巴合煤矿有限责任公司13.6%股权，王某1迎持有20%股权”，陈怀邦亦在该份《申请书》下方书写“同意杜存安意见”字样。诉讼中，杜存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巴合煤矿股东持股比例表根据该表记载，截至2016年6月2日之前，巴合煤矿股东持股情况：杜存安20股（占股20%）、王某1迎15股（占股15%）、闭新国等人合计40股（占股40%）、王某210股（占股10%）、王宁7股（占股7%）、陈怀邦6股（占股6%）、王某32股（占股2%）；2016年6月2日，杜存安增资扩股10股，王某1迎增资扩股10股、王宁扩股（奖励）5股，巴合煤矿此时股份为125股。本次增资扩股后，各股东持股情况：杜存安30股（占股24%）、王某1迎25股（占股20%）、闭新国等人合计40股（占股32%）、王某210股（占股8%）、王宁12股（占股9.6%）、陈怀邦6股（占股4.8%）、王某32股（占股1.6%）。此后，各股东股权经过转让、受让、代持等演变后，截至巴合煤矿工商变更登记之前，杜存安名下持巴合煤矿42股（占股33.6%）、陈怀邦持巴合煤矿83股（占股66.4%），与工商登记记载一致。此外，一审法院审理（2018）苏1302民初5198号案件中，杜存安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其与陈怀邦在巴合煤矿持股比例图表，该表反映的二人股权结构和演变过程与杜存安本案中所举股权比例表内容基本吻合。一审法院认为，杜存安、王宁与陈怀邦之间签订的“516协议”、“725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两份协议均涉及了杜存安、王宁向陈怀邦转让巴合煤矿股权的相关约定。关于二者之间的关系，陈怀邦辩解“725协议”的签订系双方协商解除“516协议”的过程，杜存安、王宁则主张两份协议相互独立，“725协议”订立、履行及解除的过程并不影响“516协议”独立存在及履行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但协议解除的意思表示应当以明示的方式作出。“725协议”中没有协商解除“516协议”的明确表示，至于“516协议”预付款500万元转入“725协议”以及杜存安要在巴合煤矿保持10个股份并任副董事长的约定，也不能当然的推导出双方具有解除“516协议”的意思表示。况且，“516协议”为杜存安、王宁与陈怀邦共同签订，即便解除亦应由三人共同协商确定，而非仅“725协议”的两方主体即可作出协议解除“516协议”的意思表示。其次，反观杜存安、王宁主张的观点，案涉两份协议从内容上来看应当是相互独立的，故一审法院单独从诉争“516协议”的权利义务状态分析认为，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存在继续履行。理由为：根据“516协议”第四条约定，陈怀邦预付500万元后，杜存安、王宁要在30日内将巴合煤矿营业执照变为民营企业，且60日内办理好巴合煤矿1800万吨（约12公里）的煤源批复以及新井同意建设老井矿启动的审批手续。上述条件均满足后，陈怀邦应在10日内分批将余款给付杜存安、王宁，拖延二个月按月息二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相反，如杜存安、王宁未能满足上述条件，要将预付款500万元退还陈怀邦并按月息二分支付利息。从该条文内容来看，其实质系约定了协议履行的两个方向，一是期限内付款条件成就，陈怀邦支付余款，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协议终止；二是期限内付款条件未成就，杜存安、王宁退还预付款，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彼时协议未约定待付款条件成就之时继续履行，故协议亦已终止。根据在案事实，截至2017年7月25日，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满足，故杜存安、王宁应当向陈怀邦返还预付款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对此，杜存安、陈怀邦诉讼中均认可将本应退还的预付款500万元转入“725协议”并免去利息的事实。至此“516协议”的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归于消灭。另，关于杜存安、王宁主张“725协议”签订时，杜存安与陈怀邦约定待巴合煤矿取得民营企业执照和相关批复手续后继续履行“516协议”，但对此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关于杜存安主张“725协议”约定杜存安在巴合煤矿保留10个股份实际是为陈怀邦代持，意为履行“516协议”保密条款，表明“516协议”仍在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725协议”约定杜存安自有巴合煤矿23股，转让陈怀邦13股后，杜存安要在巴合煤矿保持剩余10股并担任副董事长。诉讼中，杜存安、陈怀邦均认可该剩余10股即为“516协议”中杜存安拟转让给陈怀邦的10股，也就是说“725协议”对“516协议”中约定待转的10股重新进行了安排。至于杜存安保持10个股份系自持还是代持的问题，从杜存安本案中提供的巴合煤矿持股比例表等书面材料来看，杜存安对外持有巴合煤矿42股（占股33.6%），结合2018年6月6日王某1迎《申请书》记载，杜存安持有巴合煤矿42股中有25股是为王某1迎代持，其余17股（占股13.6%）中杜存安认可为王宁代持7股，剩余10股即也指向“516协议”中杜存安拟转让陈怀邦的10股。对于该10个股份，杜存安于（2018）苏1302民初5198号案件中提交一审法院的其与陈怀邦巴合煤矿持股比例表中载明为“自有10股”，而该份图表材料从提交时间和证明目的来看应形成于“725协议”之后。故在杜存安主张的代持事实缺乏证据证实的情形下，结合本案事实及他案中杜存安所作“陈述”，一审法院对杜存安主张替陈怀邦代持股份继续履行“516协议”不予采信。综上，杜存安、王宁诉请主张陈怀邦继续按照“5▪16协议”约定支付股权对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存安、王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840元，由杜存安、王宁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陈怀邦与杜存安、王宁签订的“516协议”是否已经终止，杜存安、王宁要求陈怀邦继续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如果该份协议应当继续履行，杜存安、王宁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陈怀邦与杜存安、王宁签订的“516协议”是否已经终止，杜存安、王宁要求陈怀邦继续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516协议”的内容约定，陈怀邦以每股280万元的价格收购杜存安、王宁分别持有的巴合煤矿的10个股份、4个股份。从协议的内容看，协议的履行分为几个部分：第一，协议签订后，陈怀邦支付500万元预付款，杜存安、王宁在30日内把巴合煤矿的营业执照变为民营企业，并取得1800万吨（约12公里）的煤源批复，新井同意建设老井矿启动。第二，杜存安、王宁完成上述事项后十日内，陈怀邦分批将余款打入杜存安账户；如杜存安、王宁未能在60日内办好以上批复和全面启动手续，应将预付款退回陈怀邦，并付月息2%。从上述内容看，杜存安、王宁的合同义务在于收到500万元预付款后30日内办理营业执照变更以及1800万吨煤源批复，且在60日内确保履行完毕营业执照的变更、1800万吨煤源的批复以及新井同意建设老井矿启动三项合同义务，否则，杜存安、王宁应当将预付款退还，并支付相应利息。故从一般常理而言，出让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将预付款退还，实质上是对“516协议”的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合同解除，则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以事实行为终止了“516协议”的履行，并无不当。杜存安、王宁主张批复和全面启动手续仅系付款成就条件而非协议解除条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次，“516协议”中明确了股权出让方和受让方的合同义务。杜存安、王宁未能按期履行合同约定的审批手续，已经构成违约。杜存安、王宁主张未能按期履行审批手续，陈怀邦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合同义务的承担作出过变更，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杜存安、王宁基于上述违约且已经将预付款退回，其主张原合同仍在履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变更，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在杜存安与陈怀邦签订的“725协议”中，杜存安确认其自有巴合煤矿23股，转让13股给陈怀邦后，又明确杜存安要在巴合煤矿保持剩余10股并担任副董事长。从文意可知，“725协议”中就“516协议”中杜存安出让的10个股份作出了安排，不再继续转让给陈怀邦，进一步印证杜存安、陈怀邦就解除“516协议”不再履行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综上，双方当事人在“516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且以事实行为解除了“516协议”，该协议相关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杜存安、王宁主张继续履行“516”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如果该份协议可以继续履行，杜存安王宁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516协议”已经终止，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对该争议焦点，本院不作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存安、王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40元，由上诉人杜存安、王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