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红卫新村西街******。法定代表人：韩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业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iv>法定代表人：涂志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鑑辉，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建材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v>法定代表人：龙颂勋。诉讼代表人：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广东省建材工业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陈联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信，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度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广业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建材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建材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材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玖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广业建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广业建材公司何以能够取得流花路××号新综合楼中部分物业的永久使用权及原址旧综合楼建筑中部分临时建筑的补偿款”，没有正确认定“广业建材公司无偿取得的流花路××号新综合楼中部分物业的永久使用权及原址旧综合楼建筑中部分临时建筑的补偿款，实际上是省建材公司在原址旧综合楼建筑当中对部分物业所享有使用权等财产权益的补偿对价”，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在认定“广业建材公司是否无偿接收了省建材的财产”时，将原本紧密关联的1978年《会议纪要》与2013年《分配协议》完全割裂开来，未能查明“广业建材公司何以能够取得流花路××号新综合楼中部分物业的永久使用权及原址旧综合楼建筑中部分临时建筑的补偿款”，没有正确认定“广业建材无偿取得的流花路××号新综合楼中部分物业的永久使用权及原址旧综合楼建筑中部分临时建筑的补偿款，实际上是省建材公司在原址旧综合楼建筑当中对部分物业所享有使用权等财产权益的补偿对价”，错误在所难免。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重要事实，既不按照证据规则分配举证责任，未要求广业建材公司就“何以能够取得流花路××号新综合楼中部分物业的永久使用权及原址旧综合楼建筑中部分临时建筑的补偿款”等事实进行举证，也不接受玖度公司提出的调查令申请、调查取证申请以及追加省建工集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玖度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利，查明事实不清，判决明显不公。广业建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玖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涉案流花路××号土地原有房屋和重建房屋的所有权均属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并非省建材公司名下财产，且省建材公司在有新办公地点后应搬出原有房屋。玖度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省建材公司的财产被无偿调拨、划转给广业建材公司，也无法得出广业建材公司无偿接收了省建材公司财产的结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2.虽然省建材公司为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向玖度公司借款事宜提供担保，但是广业建材公司及省建工集团与前述借款及担保事宜没有任何关系，玖度公司无权要求广业建材公司为前述债务承担还款义务，也无权要求省建工集团以其名下财产为前述债务承担责任。3.广州中院已受理省建材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破产管理人。退一万步说，即使玖度公司有证据证明省建材公司财产被侵害，也应向破产管理人提出、由破产管理人行使撤销权并追回，相关诉讼也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广州中院提起。故玖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省建材公司述称，同意广业建材公司的意见。玖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业建材公司在无偿接受省建材公司财产范围内，就省建材公司对玖度公司所负本金500万元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计至2009年8月19日本息合计为10544686.5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业建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省建材公司。2003年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2）越法经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清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从2001年3月30日起至2002年3月20日止按月利率5.361‰计，从2002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二、省建材公司对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的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03）越法执字第994号。2015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民四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部分确认：因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省建材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2005年7月1日，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的上级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09年8月1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又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2011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出具（2003）越法执字第994号恢字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变更为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的权利义务由被告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继受。2014年9月26日，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又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黄志群。并判决如下：确认黄志群与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债权【即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持有对债务人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及保证人省建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本金500万元（截至2008年8月20日）及相应利息】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7年8月3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粤0104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玖度公司为一审法院（2003）越法执字第994号恢字1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原黄志群在该案的权利义务由玖度公司继受。在案涉债务执行中，玖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广业建材公司为（2003）越法执字第994号恢字1号案的被执行人，并裁定其在无偿接受省建材公司财产范围内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4执异9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玖度公司申请追加广业建材公司为（2003）越法执字第994号恢字1号案被执行人的请求。玖度公司不服该执行裁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8年11月21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执复387号执行裁定，认为玖度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能反映被执行人省建材公司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与广业建材公司之间是何关系，也没有关于省建材公司的财产被无偿调拨、划转给广业建材公司的表述，况且，无论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还是广业建材公司，均非行政主体，该两公司签订的协议不具有行政命令的性质。玖度公司申请追加广业建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故驳回玖度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8）粤0104执异93号执行裁定。2019年3月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粤01破7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省建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担任省建材公司管理人。根据玖度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1978年6月1日，广东省建筑材料工业局与广东省建筑工程局（以下简称省建工局）形成了对于现有房屋资财的划分及有关问题商议的会议纪要。纪要载明：办公楼产权归省建工局，并由省建工局行政科统一管理。……在广东省建筑材料工业局没有新的办公地点前，得暂时使用现有办公楼，广东省建筑材料工业局有新的办公地点后，应全部搬出，交还省建工局。1995年1月20日，广东省建筑材料工业局更名为广东省建材工业总公司。后省建工局更名为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4月27日，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广业建材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综合楼拆建等相关问题的协议》，协议约定：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综合楼位于广州市流花路××号，旧综合楼因年代久远，经鉴定为D级危房，不再具备使用条件，经省国资委和省发改委批准投资立项，由甲方负责拆除、重建综合办公楼，并已得到广州市规划局、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批准。甲方负责新综合办公楼建设工作，建成后的建筑物产权属甲方，甲方在建成后的新建筑物内提供部分场地给乙方无偿使用，使用期限到房产证载明的第一次土地出让金截止日期。乙方同意对综合楼拆建、物业使用等相关问题的安排，包括甲方在建成后的新综合办公楼内安排24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场地给乙方办公使用；地下机动车；地下机动车库的安排合楼内地下车库给乙方安排30个泊车位；甲方在新综合楼地下室内给乙方安排1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非机动车库面积供乙方使用；临建：乙方现使用的临时建筑由甲方补偿250万元，乙方自行负责安置工作办公场所，该补偿费用在双方签订协议后10天内支付，待甲方支付该补偿费用后，乙方现使用的临时建筑物交由甲方统一拆除等。广业建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不能证明广业建材公司无偿取得省建材公司的案涉房产；省建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省建材公司对案涉房产没有所有权，仅有使用权，由省建材公司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占有使用，且系作为办公场地使用，省建材公司没有租金收益，也无收取租金收益的权利。2016年2月16日，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协助执行（2003）越法执字994号恢字1号执行案的情况说明》，载明：流花路××号原是我司前身省建工局的土地。1978年6月，经省建委主持下明确：办公楼产权归省建工局，在广东省建筑材料工业局没有新的办公地点前，得暂时使用现有办公楼，广东省建筑材料工业局有新的办公地点后，应全部搬出，交还省建工局。因“招待所”位于流花路××号办公楼内第4层，按上述会议纪要产权也自然归省建工局。因年代久远，我公司流花路××号原办公楼于2004年3月被鉴定为D级危楼，并于2013年7月拆除重建，该原办公楼产权已依法灭失。2013年4月27日，经省国资委协调，我公司与广业建材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我司在综合楼建成后，安排一定场地给广业建材公司无偿使用至第一次土地出让金到期日，但仅供广业建材公司及其下属企业使用，不得挪作他用途等相关内容。在庭审中，玖度公司明确其所主张的广业建材公司无偿接收了省建材公司的财产具体为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办公楼中2400平方米办公场地、30个泊车位、100平方米机动车库面积的使用权以及临时建筑补偿2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玖度公司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二，广业建材公司在接收案涉房产的过程中，是否侵犯了玖度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否应在接收财产范围内对省建材公司所欠玖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玖度公司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所谓“一事不再理”是指民事案件当事人基于同一请求、事实和理由，已经过诉讼审理并裁判，之后当事人再次请求法院审理的，法院不再次受理并裁判。在本案中，玖度公司虽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广业建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但该程序系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审查，不能等同或替代审判程序，不能认定本案玖度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法院实体审查，故其诉讼请求应当在诉讼程序中解决，玖度公司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广业建材公司在接收案涉房产的过程中，是否侵犯了玖度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否应在接收财产范围内对省建材公司所欠玖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玖度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系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根据1978年的会议纪要显示，案涉房产系省建材公司暂时使用的，在省建材公司有新的办公地点后，应全部搬出案涉房产，交还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由此可以得知，省建材公司并不是该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省建材公司因该房产的临时使用权获取收益。其次，根据《关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综合楼拆建等相关问题的协议》及《关于协助执行（2003）越法执字994号恢字1号执行案的情况说明》可知，案涉房产经鉴定为危房，不再具备使用条件，经省国资委和省发改委批准投资立项，已经由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拆除，原该原办公楼产权已依法灭失，办公楼重建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排一定场地给广业建材公司无偿使用至第一次土地出让金到期日，但仅供广业建材公司及其下属企业使用，不得挪作他用途。根据该证据，广业建材公司及其下属企业系在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建办公楼后使用其场地，该证据并没有关于省建材公司的财产被无偿调拨、划转给广业建材公司的表述，也无法得出广业建材公司无偿接收了省建材公司的财产。综上所述，玖度公司要求广业建材公司在接收省建材公司的财产范围内，对省建材公司所欠玖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庭审后，玖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本案事实已调查清楚，无需追加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故对玖度公司的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接纳。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068.12元，由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广业建材公司是否从省建材公司处无偿接收涉案房产使用权，并因此需对省建材公司所欠玖度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而省建材公司仅作为涉案房产的暂时使用权人，其本身对涉案房产并无处分权。后涉案房产经鉴定为危房，经拆除重建，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安排一定场地给广业建材公司及其下属公司使用。广业建材公司取得涉案房产的使用权以及相应的补偿，是基于2013年4月27日广业建材公司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综合楼拆建等相关问题的协议》，即根据协议内容，广业建材公司取得相关权益是源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是省建材公司。而玖度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实省建材公司的财产被无偿调拨、划转或者转让给广业建材公司，因此玖度公司主张广业建材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玖度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予调查和未予追加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玖度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未采纳玖度公司提出的申请，并无不当。至于玖度公司在一审提出申请追加第三人的问题，因为本案事实已经查清，足以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玖度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玖度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查明清楚，理由阐述充分，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广业建材公司无需对省建材公司所欠玖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玖度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68.12元，由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汪正宇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