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微，男，汉族，1976年11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举，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跃，男，汉族，1969年4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岚，湖南五之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原审第三人：德衡汉智能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永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08811938XH。法定代表人：朱微。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举，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上诉人朱微因与被上诉人张明跃及原审第三人德衡汉智能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衡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微及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举，被上诉人张明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岚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存在事实认定不清。1、案涉《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以72.6万元价格受让被上诉人在第三人昆山德衡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100%的股权，计167万元股权，并多次强调该股权出资为实缴。但事实是被上诉人从未缴纳过股权转让款，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2、上诉人出示第三人公司工商档案，证明被上诉人直至2018年6月27日才完成股权变更手续，逾期702天，应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二）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时，被上诉人并未如实向上诉人披露非经营风险中产生的债务，而原审法院也并未考虑这一因素，将经营风险与非经营风险两种债务相混淆一并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实缴注册资本，不得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及不安抗辩权，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转让协议书》中多次强调，上诉人受让的是被上诉人在第三人处实缴的股权，但经上诉人2020年6月10日向银行询证，其从未缴纳注册资本，明显过错在先。2.无论是实缴注册资本的约定还是给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均是本案《转让协议书》的一部分，两者应有先后履行顺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互负债务。3.实缴注册资本与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同属于协议的一部分，但实缴注册资本约定在先，系合同第一、二条。根据交易习惯，只有当被上诉人依据协议约定全部缴纳注册资本后，上诉人方得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否则上诉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行使后履行抗辩权。4.即便二审法院综合全案，认为上诉人应为先履行义务一方，也应考虑本案被上诉人以股权转让款纠纷将上诉人诉至法院，应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就本案实缴注册资本义务，无法对待给付，进行上诉人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明跃辩称，（一）上诉人以72.6万元的价格受让答辩人在第三人公司100%的股权。注册资本167万元是否为实缴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1.注册资本实缴及认缴制度是《公司法》规定的，关于实缴和认缴不同的出资方式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受《公司法》调整，与本案没有关联。2.本案《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意思是，答辩人张明跃将第三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72.6万元对价。股权的价值不仅是注册资本，更重要的是公司的经营场地、动产、不动产、品牌价值、市场占有以及控制权、分红权等，上诉人自愿以72.6万元的价格购买的是上述这些有形和无形的资产，和注册资本是否实缴没有关系。3.答辩人已经如约配合上诉人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早已实际掌控公司，但是却不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在这里答辩人回应一下上诉人提到的股权在2018年6月27号才完成变更的原因，是因为当时上诉人名下有一家同类公司苏州德乾辰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且也是一人公司。同一自然人不能同时是两家一人公司的股东，一直到上诉人妻子也成为苏州德乾辰精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后，才能办理第三人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这才导致2018年完成股权变更登记。4.《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一直陆续支付股权转让费，一直到本案开庭前上诉人还在和答辩人协商调解方案，由此可见上诉人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认可并履行了协议书的内容。5.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实际上远远不能弥补答辩人的损失。答辩人因考虑到与上诉人有多年合作关系，故没有提起上诉。（二）上诉人提到的债务问题，《转让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协议签字生效后第三人公司的债权、全部债务相关经营事项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全权承担公司的全部经营责任和义务出应承担公司的债权。（三）上诉人主张的后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明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股权转让金2537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371782元（违约金暂时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后续违约金计算至债务偿还完毕之日）；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张明跃与朱微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1、张明跃同意以人民币72.6万元（不含税）价格转让昆山德衡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占注册资本100％的股权计167万元股权（实缴167万元）给朱微。张明跃在昆山德衡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占注册资本100％的股权计167万元股权（实缴167万元）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让。2、朱微同意以人民币72.6万元（不含税）价格受让张明跃在昆山德衡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占注册资本100％的股权计167万元股权（实缴167万元），接受与之相适应的权利与义务。3、朱微承诺在2016年7月31日前给付部分转让费，剩余欠付转让费在2016年8月31日前全部付清。如逾期未能付清全部转让费，欠付部分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并承担张明跃因催款产生的一切费用。4、重庆长江公司的应收货款人民币496000元、湖北襄轴公司的应收货款422596元属张明跃所有。5、朱微有义务全力为甲方收回重庆长江公司和湖北襄轴公司的应收款，由此产生的货物运输费、差旅费、维修费、公关费、税金由张明跃负责。同时约定协议签字生效后，昆山德衡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债权、全部债务及相关经营事项与张明跃无关。朱微全权承担公司的全部经营责任和义务。张明跃协助朱微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协议签订后，争议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朱微陆续向张明跃支付了转让款472300元后，未再支付剩余部分253700元，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张明跃已依法向朱微转让股权且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朱微应当依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对张明跃要求朱微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537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明跃要求朱微支付违约金371782元，并继续按日千分之一支付后续违约金的请求。本案转让协议书中虽然约定违约金以欠付部分按每日千分之一予以计算，但朱微主张违约金过高，有违合同订立目的及法律规定，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合同的预期利益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的数额调整为协议总金额的30％即217800元。关于朱微主张的已替张明跃支付过其他费用，张明跃同意予以抵扣以及张明跃违约在先，无权主张违约责任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朱微主张的张明跃未实缴注册资本，其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及不安抗辩权的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判决：一、朱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明跃转让金253700元及违约金217800元；二、驳回张明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一份德衡汉公司关于全职上班的股东工资发放的补充说明，拟证明朱微与案外人贺显俭是技术入股，由张明跃负责日常管理，且朱微不清楚公司没有实缴出资。张明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朱微既然是股东且没有实际出资，应当明白公司运营是需要资金的，这个资金实际就是由张明跃负担。本院认为该证据被上诉人无异议，对该证据体现的客观事实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查明，德衡汉公司于2014年设立，张明跃、朱微与案外人贺显俭均为发起股东，朱微与案外人贺显俭以技术入股，2015年11月21日，朱微与张明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微将其所持公司注册资本25%的股权计41.9万元股权权（注明实缴零万元）以零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明跃。朱微在二审中陈述其在2015年11月转让股权时是清楚公司股东并未实缴出资。再查明，德衡汉公司在2018年6月27日显示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变更之前为167万元，变更后为500万元。目前的股东为朱微，认缴出资为5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至2045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对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并无争议，本院在此不予评述。对于双方主要争议的张明跃是否存在瑕疵给付，是否构成朱微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结合查明的事实，系争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朱微已经受让案涉股权成为德衡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公司，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张明跃已就股权转移义务履行完毕。若张明跃存在瑕疵给付情形构成违约的，朱微应向张明跃另行主张权利，其以此为由抗辩转让款支付义务于法无据。朱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5元，由朱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