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精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年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昆，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峰，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承亿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观敏，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精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承亿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丽华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精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昆、彭雪峰，被上诉人承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观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承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精弓公司制作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未获准通过的根本原因系承亿公司存在未批先建问题，且未按精弓公司的提示在审查前清空场地设备，并非《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存在问题。精弓公司在编制环评报告时，承亿公司就已经将机器设备等生产材料搬入厂房，存在未批先建的事实情况。精弓公司向承亿公司提出变通意见，表示承亿公司仍可以按照“新建”的建设性质报批，但需要在环保部门进行现场审查前，清空场地和设备，使实际报批项目情况与环评文件一致即可。环评文件因承亿公司未按照要求清空场地搬离设备、项目实际情况与环评文件不符，存在明显问题被退件。根据精弓公司与承亿公司签订的《承亿环保项目服务合同》第三条第4项“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延期按时间顺延”，精弓公司编制环评报告的时间应自延期事由终结时（即承亿公司缴纳完罚款时2019年1月24日）顺延三个月。由于非因精弓公司的原因导致承亿公司被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行政处罚的罚款2913元不应当由精弓公司承担。2.承亿公司与精弓公司在2019年3月11日的通话中，承亿公司已经明确向精弓公司表示不愿意再继续且拒绝履行合同，系承揽合同定作人行使合同的随时解除权。3.精弓公司编制环评报告的时间应自因承亿公司处理完未批先建的事由起顺延三个月，截止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但承亿公司一直认为系因精弓公司的原因导致罚款，完全没有考虑自身的未批先建的问题及审查时未按要求清空场地设备的问题。由于承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予精弓公司足够的时间编制环评报告，导致精弓公司无法编制完成环评报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精弓公司与承亿公司解除合同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错误。当承亿公司不再同意顺延时间让精弓公司继续编制环评文件时，就以明示的方式解除了合同，因承亿公司作为定作人先于精弓公司解除合同，故应以承亿公司首次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承揽人时双方承揽合同解除，即以承亿公司2019年3月11日作为合同解除日期，即使该日期不能认定，也应当以承亿公司发微信给精弓公司“已经不批了，等也没意义”之日（2019年4月16日）作为合同解除日期。2.一审法院将承亿公司被处罚的罚款判决由精弓公司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承亿公司在与精弓公司签订《承亿环保项目服务合同》之前，就已存在未批先建的问题。承亿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未批先建存在过错，本就应当承担未批先建的行政处罚责任。精弓公司作为承亿公司委托的编制环评报告的委托人，未批先建不是精弓公司的过错，精弓公司也非申请环境评价的责任主体，承亿公司的行政处罚罚款不应由精弓公司承担。承亿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系由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作出，一审法院转而又将该行政处罚责任以司法判决的形式转嫁给精弓公司，行使了法律赋予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的行政职责，架空了法律规定的依法行政的主体。3.一审判决精弓公司退还承亿公司预付款342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精弓公司将环评报告编制完成提交审批时就已经完成了工作任务，但由于承亿公司解除合同，承揽人对此已经投入了必要的人力、物力、财力。承亿公司解除合同，导致了承揽人完成该工作成果的损失。按照市场价格，编制环评报告的价格远远超过了本案的预付款金额。故而该预付款应当作为承揽人的损失，不应当退还承亿公司。精弓公司继续编写环评报告的损失亦属于精弓公司的损失，承亿公司应当赔偿。故而精弓公司作为承揽人的损失已经远远不止该预付款的金额。补充如下：1.项目本身就存在未批先建的情况，精弓公司作为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定作人遭受行政处罚系本身存在未批先建的违法行为，不能归咎于承揽人精弓公司，承揽人是否完成工作成果或完成工作成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均不影响定作人承亿公司被行政处罚，精弓公司作为承揽人按定作人承亿公司编制环境评价报告表与行政处罚上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未批先建的处罚责任不能转嫁给精弓公司。2.关于本案合同解除的问题，2019年3月11日通话录音以及2019年4月19日聊天记录均表明承亿公司作为定作人已明确表示终止解除合同，一审认定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为起诉状副本送达的时间2019年6月30日错误。3.关于精弓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承亿公司本身就存在未批先建的问题，故未通过审批的责任不应由精弓公司承担，精弓公司申请环评的时间应该相应顺延，顺延的时间应当自承亿公司处理完行政处罚计算，缴纳完行政罚款的单据是作为编制环评报告的必备材料，承亿公司在环境评价重新计算时间段内也一直未向精弓公司提供该材料。承亿公司辩称：1.精弓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就知悉承亿公司的实际情况，却依然过错提交有设备进驻的环评报告图片和按照未批违建来申报环评，依法应当承担承亿公司损失。2.承亿公司一直催促精弓公司履行合同，但项目截至起诉之前未有任何进展。在承亿公司正式解除合同之前，精弓公司依然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取得环评批复并向承亿公司主张进度款。从证据上看2019年3月11日承亿公司催告精弓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起，截至2019年5月14日，至今项目都没有任何进展。承亿公司无奈之下，方才提出退款。可见，承亿公司一直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依照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若环评办理不成功，乙方退还甲方预付款”和合同第三条第7款约定“乙方未拿到排污证，乙方退还甲方全部款项”，精弓公司依法应当退还预付款34200元。3.因精弓公司一直不履行环保申报合同义务，错误申报和延期申报，承亿公司至今被列为广州市市级环境信用评价红牌企业，被列入经营异常，导致无法开展生产活动和企业变更活动，且因承亿公司列入红黄牌企业，不能享受政府的关于中小企业在2019年、2020年的补贴，向银行申请小额贷款和投标受阻，给承亿公司造成无法预估的生产损失和声誉各种损失和折磨。补充：双方自始至终没有进行合同变更，不存在精弓公司说的合同变更事宜，且精弓公司作为专业的环保申报主体，知道申请环评有区分未批先建、未批已建的程序及其他程序，不存在承亿公司存在行政处罚就存在合同变更的理由。承亿公司多次催促精弓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到2019年5月承亿公司都没有认为双方已解除了合同，承亿公司认为承亿公司主张退款不等同于承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如精弓公司有意履行合同，那么大可继续履行合同，然后达到合同支付费用的条件后，可以向承亿公司主张相关的费用即可。精弓公司在向环保部门申请环评批复过程中是以未批先建的情形进行申报的，但精弓公司作出了申请环报的程序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精弓公司未能专业制造环评报告导致承亿公司被行政处罚的原因。承亿公司不知道需要交罚款的缴纳凭证来完成报告，精弓公司未通知承亿公司提交。承亿公司完全按照精弓公司的指示和要求进行配合工作。承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承亿公司、精弓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承亿环保项目服务合同》；2.精弓公司向承亿公司退还预付款34200元（合同金额的30%）；3.精弓公司向承亿公司赔偿行政罚款损失2913元；4.精弓公司向承亿公司支付利息（从2019年2月28日起，以年利率的24%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为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27日，承亿公司作为甲方，精弓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环保项目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树脂板代木的生产建设项目提供环保一站式服务。具体内容如下：1.为甲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提供环保项目技术方案，代理甲方提交环评，并通过政府环保部门的审核；2.甲方应和第三方危废处理公司签订危废处理合同并将合同提供给乙方；3.专家评审过程，乙方主导，甲方辅助；4.防尘隔段墙的建设由甲方负责，乙方提供图纸或技术指导；5.乙方负责向甲方的环保工程提供环保设备，并负责环保专用设备的运输、安装、调试、培训和售后服务；6.为甲方建设项目编制环保台账；7.为甲方按规范设置排污口，办理取得广东省污染物排污许可证。第二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的产品或服务清单如下：1.代理申请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2.废气处理设施一套；3.环评台账；4.粉尘处理设备一套；5.排污口规范化；6.技术设计方案；7.环保项目检测；8.组织申请取得排污许可证；9.环保设备质保期一年（检测合格起算），一年内由乙方负责免费提供产品的维修，质保期后的维护和维修，乙方收取材料成本费和人工费。第三条约定，1.以上项目含税总额114000元，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30%的预付款；2.取得环评批复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额的40%的款项；3.甲方取得排污许可证一个月内向乙方付清尾款，然后乙方将资料交给甲方；4.项目整个工期五个月，环评时间三个月，合同签订且预付款到账开始计算，因甲方原因造成延期，按时间顺延。因政府政策的改变或者审批时间延长，按期顺延，环评办理不成功，乙方退还甲方预付款；5.本项目的环保工艺和设备的质量和技术有国家强制标准的执行国家强制标准，没有国家强制标准的按地方标准执行；6.乙方收款账户为深圳精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建行深圳福海支行账号；7.合同经双方盖章后生效，乙方未拿到排污证，乙方退还甲方全部款项。合同签订后，2018年9月28日，承亿公司向精弓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了34200元，并注明是环保项目款。2018年11月，精弓公司委托重庆九天环境影响评价有限公司就承亿公司项目出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报告认为，项目建设符合国家及地方产业政策，选址符合国家及广州市总体规划和所在区域环境功能规划；项目建设必须遵守相关的环保法律法规，落实“三同时制度”，切实有效地实施相应环境保护措施，妥善处理废水、废气、噪声、固体废物等污染物，项目建设对周围环境的负面影响能够得到有效控制，从环境保护角度分析，项目建设是可行的。该环境影响报告表在向南沙区行政审批局报批的过程中，被审批局委托的环保公司出具《环评文件技术评估退件通知书》，载明：对该环评文件进行了技术初步审查，发现环评文件存在明显问题，未能满足评估的基本要求，作退件处理。经研究，环评文件尚存在如下问题：设备已进驻，涉嫌未批先建，请你单位督促环评单位尽快对环评文件进行修改、补充、完善，重新向南沙区行政审批局申请技术评估。2019年1月22日，南沙区环保水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决定书载明，执法机构在对承亿公司代木生产项目现场检查过程中，发现“当事人代木生产项目没有生产，没有污染物排放。当事人未办理上述代木生产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报批手续。当事人代木生产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依法经审批部门审查，擅自开工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广州市承亿新材料有限公司罚款2913元。”承亿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缴纳了上述罚款。在承亿公司缴纳罚款后，精弓公司继续制作新的环评报告。2019年5月27日，承亿公司催问精弓公司“我们那个环评的第一阶段的批复”，精弓公司回复“之前的几次电话你都没有问批复的事，每次提都是退款，时间也协商了”。2020年5月24日，承亿公司再次催问精弓公司“你们现在搞到哪里了，是环评表没审批还是怎么样的”。精弓公司回复“之前你一直提的就是退款的事情，你看下怎么退吧，这个跟你谈一下就谈一下”。双方确认，直到起诉时，精弓公司没有完成环评批复工作。一审法院认为，精弓公司为承亿公司提供代木生产建设项目环保一站式服务，包括出具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提供废弃处理设施一套等，承亿公司向精弓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双方的合同成立。现精弓公司未能帮助承亿公司成功办理环评工作、取得环评手续，按照合同约定，应向承亿公司退回相应的预付款。承亿公司要求精弓公司退回34200元预付款，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精弓公司抗辩是因为承亿公司违约导致无法完成环评，所以不予退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合同明确约定，根据环评审核的结果，决定是否退还预付款，在精弓公司环评办理不成功时，精弓公司就应退还预付款，合同没有约定承亿公司在此种情况下应补偿精弓公司前期成本，故精弓公司应全额退款。其次，承亿公司没有故意违约，未批先建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如果说现场是存在未批先建的情形，精弓公司作为专业的环保公司，在现场看过场地后，理应根据承亿公司的现场情况制作相应的环评报告，现因精弓公司提交的环评报告未能通过审批，精弓公司未能交付成功，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应予退款。承亿公司作为一家生产企业，急需环保专业公司协助解决以通过环评并取得排污许可证，使生产符合环保生产要求，承亿公司客观上不存在阻扰环评报告通过的动机，精弓公司未举证证明承亿公司存在过错。再次，精弓公司根据其认为的场景制作的环评报告未通过，按照环保局的要求，应该重新制定，但是截止庭审时，精弓公司尚未完成环评工作，承亿公司要求退款的条件成立。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精弓公司不同意承亿公司的退款要求，又未在合理期限内继续履行合同。精弓公司以实际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承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应予以支持。解除合同时间以起诉状副本送达精弓公司时即2020年6月30日起算。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故利息起算时间为2020年7月1日，利息标准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罚款损失的赔偿问题。承亿公司委托精弓公司，是基于精弓公司的专业，所以签订一站式环保服务，因为精弓公司未能按照专业制作环评报告，导致承亿公司付出相应的罚款，承亿公司主张该项损失由精弓公司承担，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判决：一、确认承亿公司与精弓公司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承亿环保项目服务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二、精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承亿公司退还款项34200元；三、精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承亿公司支付利息（以342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精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承亿公司支付罚款损失2913元；五、驳回承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精弓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精弓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精弓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9年3月11日精弓公司与承亿公司负责人录音通话文字版，拟证明2019年3月11日，承亿公司表示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且承亿公司也未按合同及法律的约定给予精弓公司合理编制环评报告表的时间；证据2.2018年9月20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精弓公司员工与承亿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9月25日承亿公司明确向精弓公司表示项目不要有罚款，申领拿到环境评估和排污许可即可，也即要求精弓公司按新建的审批程序进行报建，因为只有新建的报批程序才不会有罚款的情形。2019年4月16日承亿公司向精弓公司表示已不批了、等也没有意义，也即承亿公司的负责人明确向精弓公司表示不愿意由精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行使了承揽合同随时解除权。承亿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于录音通话文字版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时一致，该组证据未经承亿公司同意进行录音，不排除精弓公司有故意诱导问话，不能代表精弓公司的真实意思。整个通话过程，承亿公司没有提及要解除案涉合同，退款与解除案涉合同为两个概念，精弓公司真实目的其实是意图通过混淆达到其上诉目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真实、不连贯，对其三性不予认可。1.李奇昆对微信聊天记录当中对其不利的重要内容已作删减，整份证据不应被采信。2.环评部门退件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承亿公司被作出行政处罚是在2019年1月22日。可见，在环评部门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就已经得出了环评文件为“设备已进驻”的结论，明显为精弓公司的过错所致。3.精弓公司未能尊重事实，未如实告知承亿公司会产生罚款，其实罚款是可以规避的。且精弓公司在环评报告中提交了现场有设施设备的照片，导致被认定为“设备已进驻”的原因。4.精弓公司未实质参与本次环评项目，而是将项目非经承亿公司同意转包给其他单位承接，所以导致环评文件认定为存在“设备已进驻，涉嫌未批先建”的情形。承亿公司提交下列证据：广州市生态环境局南沙区分局于2020年11月13日出具《会议通知》，拟证明承亿公司因为就本次的环评文件行政处罚已列入了平台企业。精弓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会议通知未经相应的机关进行盖章，且致函主体未能明确，精弓公司不知道该函件或该通知是否发给承亿公司，且即使该通知为真，也不能证明承亿公司列为红牌或黄牌企业是因为精弓公司的原因。未批先建有一个界线，符合生产条件才能认定未批先建，如果不符合生产条件是不符合未批先建，未批先建是现场认定，不是用图片来进行认定，环保部门也不是根据这张图片来认定未批先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均没有上诉，本院不再赘述。根据双方的辩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精弓公司是否应向承亿公司返还预付款的问题；二、关于《承亿环保项目服务合同》解除时间问题；三、关于精弓公司应否承担承亿公司行政罚款损失的问题。一、关于精弓公司是否应向承亿公司返还预付款的问题。承亿公司与精弓公司自愿签署《承亿环保项目服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六十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项目整个工期五个月，环评时间三个月，合同签订且预付款到账开始计算。若环评办理不成功，精弓公司退还承亿公司预付款，承亿公司未拿到排污证，则精弓公司退还承亿公司全部款项。合同签订后，承亿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精弓公司支付预付款34200元。截至起诉时精弓公司未能为承亿公司成功办理环评工作，承亿公司没有拿到排污证，依据合同约定，精弓公司应予以退回34200元预付款给承亿公司。二、关于《承亿环保项目服务合同》解除时间问题。本案中，二审精弓公司在其上诉状中自认从2019年4月16日以后已经中止继续为承亿公司编制环评报告，从精弓公司与承亿公司的沟通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对退款方案等问题多次协商未果，从2019年5月25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承亿公司要求全部退款，精弓公司认为既然协商不好，要求承亿公司提起诉讼。承亿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向法院诉请解除案涉合同，2020年6月30日起诉状副本送达精弓公司。可以认定双方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本案在承亿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关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致，应认定为案涉合同自精弓公司收到承亿公司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三、关于精弓公司应否承担承亿公司行政罚款损失的问题。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南环罚字【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处罚决定依据的证据有《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检查照片、《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当事人营业执照等证据。其行政处罚的依据是“当事人代木生产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依法经审批部门审查，擅自开工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条”，可以认定《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并非是行政处罚认定的唯一依据，承亿公司存在未批先建的问题且在环保水务局现场检查时发现承亿公司没有将设备清空搬离，该事项，精弓公司已事先告知承亿公司，承亿公司没有搬离设备存在过错，其行政处罚后果不应由精弓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精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广州市承亿新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深圳精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6元，广州市承亿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7.83元，由深圳精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0.70元，广州市承亿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7.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