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行申2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利军，男，汉族，1983年6月23日出生，住山西省平顺县。委托代理人王巍燕，女，汉族，1976年4月4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市。系王利军之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平顺县公安局，住所地山西省平顺县。法定代表人武鹰，局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长治市公安局，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法定代表人成文碧，局长。再审申请人王利军因诉平顺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及长治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行终2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二审查明，2019年3月23日16时05分，被告下辖青羊派出所接到王庄村城中村改造售楼部装潢负责人郭会杰电话报案称：中午去售楼部生气的男子又去到售楼部了。被告遂依法立案并立即出警赶到现场，发现是中午去售楼部要设计费的王庄村村民王利军和其妻子，经了解，王利军夫妻口头阻止施工，不让装潢方施工。中午12时，被告单位民警已经在青羊派出所对王利军口头劝阻对因民间经济纠纷发生的债务问题依法到人民法院进行起诉，不得以任何方式阻拦第三方工程队正常施工。于是，被告依法受案调查。被告依法传唤王利军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询问，王利军陈述因平顺县青羊镇王庄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部欠原告售楼部的装潢设计费至今未给，2019年3月23日上午，原告就把现在装潢的工程队接在原告家的居民电给断了，然后对方报了警，原告和项目部常佩军到了青羊派出所，公安机关民警告知原告属于经济纠纷，公安机关不予受理，让原告私下和对方进行沟通处理或者是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然后中午13时许，原告及其妻子再次开车到售楼部，告诉现在的装潢工程队不要干了，等原告的事处理好了再干，然后装潢队负责人报警了。经对项目部装潢队负责人郭会杰及在场工人王乔文、崔慧军询问，三人陈述原告王利军因与项目部之间纠纷，多次到项目部阻止装潢工程队施工，2019年3月23日上午，原告王利军切断了项目部用电，工人报了警，下午1时左右，原告及其妻子再次到项目部，不让工人施工，在场工人向装潢队负责人郭会杰报告后，郭会杰赶到现场并报警。此后，被告依法向王利军就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进行了处罚前告知，并告知王利军享有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王利军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此后，被告认为原告王利军存在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作出平公行罚决字（2019）001005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王利军行政拘留十日之处罚。在被告向王利军送达该决定书时，王利军看过后拒绝签字捺印，遂由公安民警在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予以注明。此后，原告王利军不服，向长治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长治市公安局经审批后依法予以受理，并依法向被申请人平顺县公安局下发了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此后平顺县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被告长治市公安局经审查原告的复议申请以及被告平顺县公安局行政复议答复书和行政案卷，经审批，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长公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平顺县公安局作出的平公行罚决字（2019）001005号行政处罚决定。此后，被告长治市公安局依法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潞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被告平顺县公安局作为平顺县治安管理机关，负责平顺县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本案，王利军擅自切断平顺县青羊镇王庄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售楼部电源，阻止装潢队施工，经公安机关劝阻并告知其通过合法方式维权后，其仍到施工现场阻止施工，被告认定王利军构成寻衅滋事，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对王利军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调查终结，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对调查结果进行审查，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如下决定：（一）确有应受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二）违法行为轻微，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的，不予行政处罚；（三）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四）违法行为已构成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被告平顺县公安局在接到报案后，依法立案，及时出警，并依法对王利军及报案人郭会杰、在场工人王乔文、崔慧军进行了询问，确认了王利军存在寻衅滋事行为的事实，在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按照法律规定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进行了告知，并告知王利军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向被处罚人进行了送达，符合法定程序。但被告未提供其调查结束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进行审批的相关证据，视为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未经过法定审批程序，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被告长治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未能认真全面审查被告平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而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平顺县公安局作出的平公行罚决字（2019）001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被告长治市公安局作出的长公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责令被告平顺县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就王利军的违法行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审另查明，平顺县公安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履行了法定的审批程序。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利军擅自切断平顺县青羊镇王庄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售楼部电源，阻止装潢队施工，经公安机关劝阻并告知其通过合法方式维权后，其仍到施工现场阻止施工，上诉人平顺县公安局认定王利军构成寻衅滋事，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对王利军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平顺县公安局在接到报案后，依法立案，及时出警，并依法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确认了王利军存在寻衅滋事行为的事实，在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对王利军进行了告知，保障了其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向被处罚人进行了送达。平顺县公安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亦履行了法定的审批程序。平顺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长治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因认为平顺县公安局未进行内部审批而认定程序违法从而判决撤销平顺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及长治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不正确，应予以改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行初25号行政判决；驳回王利军的诉讼请求。王利军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依据下列事由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再审：1.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申请人在一、二审时请求人民法院调取、播放平顺县公安局关于申请人的现场执法影像，均未获允许。2.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3.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被申请人作出平公行罚决字［2019］001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多处程序违法，没有审查报告，缺少告知义务，处罚决定书中调查人、审查人及负责人批准签字均为同一人，接警记录时间与事实不符。4.原审事实认定错误，申请人的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行为。5.在二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一审过程中没有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法院撤销或变更一审裁判的根据。综上，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因民事纠纷与案外人平顺县青羊镇王庄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售楼部发生争执，在经公安机关劝阻并告知其通过合法方式维权后，其再次到施工现场进行纠缠。该事实有违法嫌疑人询问笔录、在场人员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被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其构成其他寻衅滋事违法行为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被申请人平顺县公安局在作出处罚决定过程中依法履行了相应的告知、审批、听取陈述申辩、送达等程序，并无明显违法之处。被申请人长治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在实体和程序上亦无不妥。再审申请人关于一二审法院均未当庭播放平顺县公安局的现场执法记录仪的主张，并不能据此认定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结论；其关于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再审理由，也没有提供相应的事实根据；其关于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和其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行为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和缺乏法律依据。其关于“在二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一审过程中没有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法院撤销或变更一审裁判的根据”的主张，系针对平顺县公安局二审提交的作出处罚决定前履行审批程序的证据。行政处罚的作出程序既包括行政机关与行政相对人之间的外部法律程序，也包括行政机关内部工作机构之间以及案件具体承办人、内部机构负责人和行政机关负责人之间的一系列内部法律程序。前者属于对当事人权利义务有实际影响，且属于行政诉讼审查范围的程序事项，后者一般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在没有证据证明该程序存在滥用情形导致当事人受到不利影响的情况下，一般不具有纳入行政诉讼审查范围的必要。原一审以被申请人未提交履行内部审批程序的证据为由，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并责令重作不当。原二审对被申请人新提交的该证据进行审查，并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虽然也违反了上述原则，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利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魏晓俊审判员 石春英审判员 闫成先二○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闫玥玥书记员 谢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