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市旭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车城南路**双鸥新村**楼。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菲菲，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科，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琴，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十堰市旭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旭泰公司无需向梁科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何建明与梁科共同在昆明市东风云南汽车有限公司，从新沂市思振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云汽车辆油漆涂装线承揽发泡工位，约定由新沂市思振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向何建明支付承揽费用，何建明向梁科转付劳务费。2019年2月，梁科以需贷款为由，向何建明请求帮忙找个公司盖章出具收入证明，以便贷款获批。出于好心，何建明遂找旭泰公司，请旭泰公司在梁科事先写好的格式证明上盖章。梁科骗取盖章的证明后，竟然以该虚假证明提起劳动仲裁，以旭泰公司和梁科存在劳动关系而未签劳动合同为由，要求旭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差额。旭泰公司与梁科无任何劳动关系存在的客观事实，也不存在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差额的法定理由。二、何建明虽然是旭泰公司的登记股东，但本案中旭泰公司与梁科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何建明借用旭泰公司公章出具的证明，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只有同时满足以上三条，才能认定具有劳动关系。旭泰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何建明根本不在旭泰公司担任职务，也未以旭泰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旭泰公司未安排梁科工作，未向梁科发放工资，也未向梁科进行劳动管理。最关键的是，梁科与何建明之间的业务，根本与旭泰公司的营业范围无关。旭泰公司的住所地在湖北省，不可能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南省昆明市经营与其营业范围完全无关的业务。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旭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梁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旭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旭泰公司与梁科无劳动关系，无需向梁科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泰公司系由李平、何建明夫妻作为股东发起设立，二人各持股50%。2018年3月26日，梁科经何建明联系雇请，到东风云南汽车有限公司车间从事发泡、喷阻尼胶等工作，讲定月工资8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梁科缴纳社会保险，梁科的工资由何建明发放。2019年2月春节期间，何建明仅为梁科发放2000元，粱科认为应为其发放全额工资，双方协商未果，梁科于2019年3月20日离职后，向茅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裁决旭泰公司支付梁科经济补偿金8000元；3.裁决旭泰公司支付梁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8000元。茅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茅劳人仲裁字[2019]60号仲裁裁决，裁决：1.旭泰公司与梁科终止劳动关系；2.旭泰公司支付梁科经济补偿金8000元；3.旭泰公司支付梁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000元。旭泰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是梁科与旭泰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梁科与旭泰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具体理由有：1.旭泰公司于2019年3月1日为梁科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明确载明梁科系该公司员工，于2018年3月26日进入该公司工作至今。该证据直接证明了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旭泰公司称该证明系梁科为办理购房贷款，欺骗公司出具，并不能否认该《工作收入证明》的真实性；2.梁科系经何建明联系到东风云南汽车有限公司的车间进行工作。旭泰公司系由何建明与李平夫妇发起设立。基于何建明的特殊身份关系，可以合理相信其联系招聘梁科从事相关工作，以及联系承揽案涉业务，系代表泰旭公司的职务行为；3.梁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科长期与何建明、李平联系汇报其工作情况，直接表明了其系为何建明、李平的经营业务工作，何建明、李平夫妻二人系旭泰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梁科的工作是为旭泰公司负责。故，梁科实际为旭泰公司提供了工作，旭泰公司为梁科发放了工资，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旭泰公司无法否认前述证据及事实，其要求确认与梁科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梁科与旭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旭泰公司未与梁科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梁科缴纳社会保险。其要求泰旭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梁科已于2019年3月20日离职，其与泰旭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梁科再行起诉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已无必要。根据梁科的工作年限及工资状况，其经济补偿金应为8000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应为88000元（8000元/月×11月）。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旭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旭泰公司支付梁科经济补偿金8000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000元。上述执行事项，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旭泰公司承担。二审期间，旭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即新沂市思振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收条复印件7张、三笔微信转账凭证打印件2张，拟证明：案涉承揽业务是何建明个人从新沂市思振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揽，与旭泰公司无关，梁科系何建明个人雇请，其提供的劳务与旭泰公司也无关。经质证，梁科对《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旭泰公司在一审中出具过类似的证明，该《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与梁科无关，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何建明承揽了思振公司的劳务，也与本案无关，不能因此否认旭泰公司与梁科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对7张收条及三笔微信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梁科在昆明的工作是受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及股东何建明的安排进行的，工资也是按月发放，其与旭泰公司早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新沂市思振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形式，且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业务系何建明个人承揽，也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旭泰公司与梁科之间具有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梁科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1.旭泰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金属表面防护制剂、磷化剂、防冻液、水处理剂、光亮剂、脱模剂、水性漆、阻尼胶、密封胶、非金属制品、汽车零部件生产、销售（上述经营范围不含有毒有害危险品）；化工原料及产品、化工设备……。2.梁科一审中提交的其与旭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平、股东何建明的微信记录中，李平与梁科的聊天内容涉及到发泡工位所需阻尼胶等材料的质量、数量、使用情况以及梁科的具体工作情况，何建明与梁科的聊天内容中包括其发送的旭泰工贸的银行账号信息、所需阻尼胶等材料的质量、数量和使用情况以及梁科的具体工作情况。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旭泰公司与梁科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梁科的工资是由何建明按月支付，但旭泰公司系何建明与李平作为股东共同设立，在案涉业务发生期间，其与旭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平系夫妻关系，旭泰公司的经营范围也包括案涉发泡工位所需的阻尼胶等材料的生产、销售，且梁科与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涉及到梁科的工作内容和相关工作安排。根据上述查明的情况，结合旭泰公司为梁科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一审认定何建明联系梁科从事发泡工位的工作系代表旭泰公司的职务行为有合理理由。故，对于旭泰公司与梁科之间具有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旭泰公司主张其既未向梁科发放工资，也未安排梁科工作和对其进行劳动管理，且梁科与何建明之间的业务与旭泰公司的经营业务无关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二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旭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其与梁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十堰市旭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胡小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