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海东，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河南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五成，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伟，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海东因与被上诉人李五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海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被上诉人李五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海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李五成对吕海东的各种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五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李五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发货的事实。1.李五成的代理人申艳彬在一审中已经自认2012年11月13日吕海东出具本案欠条和货物清单时，涉案货物还在李五成家中，李五成没有按照货物清单向吕海东交付货物。2.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李五成的代理人申艳彬自认在2012年11月13日发货，并且还要寻找发货单，并未表明吕海东一起去物流公司办理发货事宜。如果吕海东确实参与发货事宜，对于这个重要的事实，李五成不可能会说错。第二次开庭时李五成提供的证人证明是吕海东亲自参与到物流公司办理发货事宜，这两次开庭对如何发货问题存在严重矛盾说法，因此不能证明李五成对于本案买卖合同已经发货的事实，同时在庭审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吕海东已经收到了本案货物清单中的货物。3.李五成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李五成对于本案所涉货物已经交付的事实。对于李五成提供的证明发货问题的关键证人李某1、刘某1、宋某并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含本案法院对刘某1和宋某的两份调查笔录）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物流公司发货与货物的交付是不同的概念，货物的交付是指吕海东已经收到了涉案的货物。李五成没有提供吕海东已经收到涉案货物的证据。4.吕海东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吕海东并没有参与发货的事实，吕海东去广州和从广州返回郑州均有辛某陪同。本案所涉的货物清单并非是吕海东出具的收货单，吕海东只是帮助李五成清点货物，货物还在李五成家中。李五成提供的证人既不能证明其已经发货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吕海东已经收到涉案货物的事实。证人辛某只是证明吕海东在李五成家中参与清点货物，无法印证涉案货物已经交付。5.吕海东作为一个经营美容店的小个体工商户，一次进货765000元的美容产品，既不考虑保质期问题，也不考虑销量问题，违背了客观常理，李五成的说法不具有真实性。吕海东所说的包括转让公司和所列明的美容产品合计765000元的说法更具有可信度。6.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李五成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吕海东也从未向李五成支付265000元货款。一般来说，对于大额的付款应当采用转账的方式，为什么李五成没有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另外，在2012年11月13日出具欠条后没有付款的情况下，一直到2020年4月才起诉本身非常奇怪，违背了客观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本案中李五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给吕海东，吕海东依法不应当支付涉案货物的价款。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李五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的货物已经向吕海东交付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五成对吕海东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三、一审程序违法，在第一次审理时，本案已经进行了全部的一审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应当以第一次开庭情况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又转为普通程序，按照法律规定转为普通程序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作出。四、关于辛某的证言，一审中辛某第一次出庭作证，只能证明货物清点过程的记录，与收货不是一个概念，货物在李五成家中清点，并不能证明吕海东参与发货与收到货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李五成对吕海东的各种诉讼请求。李五成辩称，1.通过一审查明涉案货物吕海东已经实际收到，在一审中除了李五成提供的证人证言外，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当时发货的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还原了整个货物清点以及物流发送的整个过程，事实上吕海东所提供的证人，在一定程度上在发货的事实上也予以了认证，正是基于货物已经收到，吕海东与李五成之间所形成的欠条，完全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对剩余货物的款项，吕海东有义务偿还。2.李五成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欠条出具后，李五成以多种形式向吕海东催要货款，吕海东也不间断陆续还款，通过一审李五成提供的证人证实，截止2017年8月份左右吕海东仍在向李五成支付货款，其中一名证人所陈述的细节，如吕海东在还款时遗忘在李五成处的皮箱等，均能够证实李五成一直在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3.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是在2020年7月份作出转为普通程序的裁定书，吕海东到2020年10月19日仍在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申请出示新的证据，按照吕海东的说法，一审在第一次开庭后应当作出判决，吕海东在2020年10月19日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出示证据，原则上一审法院不应当采纳，事实上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到双方的举证情况，且为了将案件事实查明，才将本案的审理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这是对双方诉权的一种保护。综上，吕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李五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海东支付李五成货款505000元；2.诉讼费由吕海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五成在广州市经营美容化妆品批发销售，吕海东在荥阳市经营有美容院，吕海东常到广州李五成处购货，二人关系很好。2012年11月13日吕海东到广州市李五成处进货，吕海东向李五成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今欠李五成现金柒拾陆万伍仟圆整，没有任何纠纷（此款）。吕海东签名并按指印。与此欠条对应的还有三份吕海东本人向李五成书写的货物清单。李五成现称此欠条是吕海东书写的货物清单上所欠货款价。吕海东对以上欠条和三份货物清单是本人向李五成出具的承认。但陈述称形成原因，是本人到广州找李五成购货时，李五成本人不想在广州经营化妆品了，想把他经营的广州圣玛露科技有限公司及他的上游供货商他的下游客户全部转让给吕海东，在李五成诱导让其吸烟后诱导蒙骗下写了欠条又出具了货物清单。经当庭对吕海东进行询问：你当时在出具欠条或货单的时候，你的意识是否清醒。吕海东回答：我的意识清醒，但是我冲动。当询问其欠条是在受蒙骗下出具的，涉嫌刑事犯罪，为什么没有去公安机关报警时吕海东回答：我和李五成2009年年底通过李健康认识，我一直用他的针剂除皱，直到2012年11月13日用这个针剂除皱。在欺骗我的时候我没有提出来，因为在两年的过程中，我的下游客户，我给别人有一个交待，因如果说出来，担心得罪他。吕海东并称当时出具欠条和货物清单后，李五成并未把货物交付给吕海东。李五成称当时是通过物流公司交付的，在广州天河区岗顶物流园发的货，具体哪个物流公司发货不记得了。收货地址是郑州和荥阳两个地方，发货单回去之后尽量找。为证明货物已交付吕海东，李五成在找不到发货单情况下，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并申请对当时相关知情人进行调查。经过对知情人宋某、刘某1调查询问，知情人李某1出具证人证言，均证实在2012年11月份在吕海东参加下将李五成在广州市天河区石牌东陶育路暨南花园暨南商业中心306室仓库内的货物运至物流公司发了货。吕海东为证实其没有收到货物，申请证人辛某、张某、李治安到庭作证。辛某证言，她与吕海东是老乡，一起去广州，吕海东去找一个人做面膜生意，她去进货，晚上回来给她说，给人家谈好可以坐火车回去，他们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回郑州，到郑州吕海东的朋友去接的。经当庭询问辛某：你陈述与吕海东在七八年之前去过广州，你是做服装生意进货，当时你与吕海东一起去，吕海东是干什么。辛某回答：他说找一个人去做面膜生意。询问辛某：是否具体谈过这个面膜生意怎么做。辛某回答：没有说过，他在晚上我们相聚的时候，告诉我货已经点过了，可以回家了。张某、李治安证明，在2012年11月二人一起到郑州火车站接到吕海东与辛某。诉讼中，吕海东对李五成提起本案诉讼的时效提出异议，李五成对此提供了曾到荥阳寻找吕海东要账时因找不到其住所，查找吕海东住所地户籍资料手机截屏一份，另外提供相关证人罗某、李某2出庭作证，证明吕海东曾去李五成在鲁山张良镇所经营的厂里多次找李五成，其中在2016年9月、2017年8月，李五成向吕海东要账，吕海东向李五成还款的事实。吕海东申请证人刘某2、王某到庭，证明吕海东1998年就将自家房子出租给刘某2，不在老家居住，租房人没有见到有人找吕海东要钱。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吕海东租住王某的房子，期间没有人找吕海东要过钱。还提供手机短信截屏3张及银行转账，证明2015年3月12日、10月9日还向李五成付款购买货物，李五成并没有向其要过以前的账，李五成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李五成现向吕海东主张偿还欠款为505000元，李五成称在出具欠条后，吕海东向其支付了260000元，故下欠金额为50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发生的欠款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李五成以与吕海东买卖美容化妆品的合同关系对吕海东提起追索欠款的诉讼。李五成提供了由吕海东向其出具的欠条和货物清单，吕海东对此二份涉案重要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欠条提出的异议是该欠条是在李五成对其诱导蒙骗下所形成，但对此辩解吕海东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并且在庭审中询问吕海东在出具欠条时你的意识是否清醒时，其回答我的意识清醒。其作为成年人，又长期从事经营，在自己清醒状态下应明知向他人出具欠条后的法律后果，故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吕海东对此欠条不应清偿的另外一个理由是，其所出具的货物清单上的货物没有对其交付。但李五成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对涉案货物已经交付的事实予以证实。另外吕海东本人提供辛某的证人证言也证明“他在晚上我们相聚的时候，告诉我货已经点过了，可以回家了”，也是对这一事实的佐证。故对吕海东称货物没有交付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称双方关于此案争议系公司转让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在吕海东提出后，李五成亦提供了相关证据，证人证言证明期间并未放弃向吕海东主张权利，一直在追要中，吕海东并清偿了部分欠款，故本案李五成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综上，李五成就本案的起诉基本完成了自己应负的举证责任，吕海东提出抗辩所提交的证据，其证明力不及李五成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故一审法院对李五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吕海东应向李五成清偿欠款50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吕海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五成清偿欠款50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吕海东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是：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李五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李五成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吕海东提出在第一次审理时，本案已经进行了全部的一审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应当以第一次开庭情况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又转为普通程序，按照法律规定转为普通程序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作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发现案情复杂，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应当在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以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2020年6月19日第一次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较大，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豫0411民初139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将该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一审程序合法，故本院对吕海东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采纳。第二，李五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吕海东提出李五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一审庭审中，李五成提供了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证明在吕海东出具欠条后，李五成一直在追要该欠款，且吕海东陆续偿还了部分欠款，李五成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吕海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五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认定李五成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吕海东提出李五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纳。第三，李五成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吕海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欠条时完全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且其认可涉案欠条系其本人所出具，故本院对涉案欠条予以认定。吕海东提出没有收到所出具货物清单上的货物，对此一审法院依职权通过对宋某、刘某1的调查询问，以及其他证人证言，均证明在发货时吕海东在发货现场，并证明货物已经交付物流公司发货；吕海东的证人辛某证言证明“他在晚上我们相聚的时候，告诉我货已经点过了，可以回家了”。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货物已经通过物流公司发送给吕海东，李五成的一审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吕海东提出货物没有交付的理由不予采纳。因此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对吕海东欠李五成货款50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李五成要求吕海东支付货款50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吕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吕海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一丁书记员窦亚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