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2民终2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唐娜，女，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何秋颖，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女，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茹，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省筑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魏庆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姗姗，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吉林市分行）、原审第三人吉林省筑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居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建行吉林市分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建行吉林市分行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书面异议，且相应执行款已发放给唐娜，执行案件已经结案，不应支持建行吉林市分行。案涉账户并未由建行吉林市分行掌控，不符合质押账户的设立条件，不享有质权。建行吉林市分行辩称，我行于2020年1月9日即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异议。案涉账户属于保证金账户，我行对其享有质权。筑居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支持唐娜的上诉请求。建行吉林市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筑居公司在建行吉林市分行设立的账号账户内的资金，并确认建行吉林市分行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建行吉林市分行与筑居公司签订《商品房贷款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建行吉林市分行为筑居公司开发建设并依法销售的吉东托斯卡纳小区楼盘符合贷款条件的购房人下发个人住房贷款。筑居公司承诺对每一购房人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约定保证金账号为XX。筑居公司对每个购房人发放贷款金额的3％逐笔分次存入保证金，该账户由建行吉林市分行控制并进行专户管理，筑居公司不能随意支取，也未作其他用提流转支取。2019年6月18日，关于申请人唐娜与被申请人筑居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市劳人仲字（2019）第400号仲裁调解书，唐娜与筑居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申请人唐娜与被申请人筑居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被申请人应立即配合申请人办理离职相关手续，申请人在2019年4月30日前与接替其岗位的工作人员完成所有工作的交接；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经济补偿10,200元等内容。该仲裁调解书生效后，筑居公司未按期履行仲裁调解所确定的义务，唐娜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204执1529号执行裁定书，将筑居公司在建行吉林市分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的10万元保证金扣划至一审法院账户。建行吉林市分行提出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吉0204执异1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建行吉林市分行的异议申请。故建行吉林分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行吉林市分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对此应当从建行吉林市分行与筑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以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一、建行吉林市分行与筑居公司存在质押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建行吉林市分行与筑居公司之间虽没有单独订立带有“质押”字样的合同，但依据双方签订《商品房贷款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条约定的条款内容，双方之间协商一致，对以下事项达成合意：筑居公司为本公司开发的小区贷款购房贷款业务所缴存的保证金设立担保保证金专户，筑居公司按照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建行吉林市分行作为开户行对筑居公司存入该账户的保证金取得控制权，未经同意，筑居公司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贷款人发生逾期后筑居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建行吉林市分行有权从该账户中扣划相应的款项。该合意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故应认定建行吉林市分行与筑居公司之间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二、案涉质权已经设立，且符合金钱特定化的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还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本案中，首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筑居公司在建行吉林市分行开户，且与《商品房贷款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账号一致，即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专户。保证金专户开立后，账户内转入的资金为筑居公司根据每次担保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向该账户缴存保证金；账户内转出的资金为建行吉林市分行对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特定化金钱已移交债权人占有。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在建行吉林市分行，筑居公司作为担保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本应享有自由支取的权利，但《商品房贷款合作协议书》约定未经建行吉林市分行同意，筑居公司不得动用担保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同时，建行吉林市分行作为债权人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关于保证金账户资金浮动是否影响金钱特定化的问题。保证金以专门账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随着贷款业务的开展，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是浮动的。开展新的贷款业务时，需要按照约定存入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增加；在贷款人的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减少。虽然账户内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除缴存的保证金外，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即建行吉林市分行可以控制该账户，筑居公司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受到限制，故该账户资金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影响该金钱质权的设立。综上，建行吉林市分行与筑居公司之间的质权已经设立，建行吉林市分行主张对涉案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筑居公司关于账户质押权不成立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建行吉林市分行对筑居公司在建设银行设立的账号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并可优先受偿；二、建设银行设立的账号保证金不得执行。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唐娜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分别作出（2020）吉0204执恢19号、20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唐娜依据仲裁调解书申请执行的劳动争议案件，因唐娜已收到执行款，现案件已全部执行完毕。该通知书已送达唐娜与筑居公司，即案涉款项已发放给唐娜且已执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一种执行救济制度，解决的是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在与执行依据无关的情况下，提起的诉讼，目的在于通过诉讼排除对标的物的强制执行。人民法院通过审理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对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予以确认，并就是否应当继续执行作出评价和判断。因此，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以执行案件尚未执行完毕为前提。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1月17日向唐娜与筑居公司作出（2020）吉0204执恢19号、20号结案通知书，明确引起本案执行案件的案涉仲裁调解书已经全部执行完毕，即建行吉林市分行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欲阻却执行的前提已不存在，本案继续审理已无实际意义。故建行吉林市分行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不应予以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关于“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二审法院认为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二审可以直接驳回建行吉林市分行的起诉。综上所述，建行吉林市分行的诉请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退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唐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