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住和政县达浪乡。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住和政县达浪乡。法定代理人：胡某（系张某之母），住和政县达浪乡。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水市。法定代表人：缑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2，男，住天水市。原审第三人：吕某，女，住天水市。以上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系张某2、吕某之女），女，住天水市。上诉人胡某、张某、上诉人甘肃华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张某2、吕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某，张某的法定代理人胡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上诉人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谢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503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胡某、张某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华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102万元为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没有包括保险费。一审法院无视该份民事调解书，将保险金和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放在一起计算，将工伤赔偿费用760783元和保险金50万元合并计算，认为减去已支付的102万元，剩余保险金为240783元明显错误。该民事调解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天水华建工程新材料有限公司、张某、胡某、张某2、吕某他们之间因张某4因工死亡发生的纠纷现已一次性解决，各方之间就此再无争议”，说明保险金纠纷没有解决。二、华建公司获得张某、胡某应得份额的保险金没有法律依据。华建公司在其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麦积区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及本案纠纷中，一直坚持认为胡某、张某放弃了保险金，不同意给付，但在（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中，没有约定保险金纠纷得到解决。因华建公司与张某2、吕某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中胡某、张某没有签字同意，经过多次诉讼及仲裁，因公死亡的赔偿才得以解决。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5民终49号民事判决认为：基于授权委托书确定的华建公司与胡某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意外伤害保险金的分配，胡某与华建公司可另行解决，故胡某及张某有权主张保险金。三、华建公司不应在张某4死亡中获利。华建公司与张某4父母达成协议，一次性补偿102万元，而华建公司应知道工伤死亡赔偿和保险赔偿超过12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华建公司获得保险金120391.5元，其付出的102万元已经收回，华建公司从职工伤亡获利明显违背了民法公序良俗原则，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华建公司领取工伤死亡赔偿760783元的证据没有质证，无法确定真伪。张某2、吕某也未同意华建公司在张某4死亡中获利，即使其二人放弃权利，也只能放弃他们应得的25万元保险金。四、一审判决胡某、张某承担华建公司律师费违法。张某4死亡后，华建公司未通知胡某、张某，而与张某4父母达成赔偿协议，胡某、张某为工伤死亡赔偿仲裁一次，诉讼两次，为了保险金赔偿产生了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等费用，均由华建公司引起。华建公司申请保险赔偿时，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判决仅支持胡某、张某获得四分之一的保险金，却要其承担二分之一的律师费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判决有悖事实与法律，应改判支持胡某、张某的诉讼请求。华建公司答辩称：胡某、张某、张某2、吕某已经以调解书的形式将保险金转让给华建公司，华建公司严格依据（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并未在死亡职工身上获利。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胡某、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某、张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错误。华建公司与胡某、张某之间不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而是保险请求权的转让。2018年4月6日张某4因公死亡后，华建公司为及时解决赔付问题，自行筹集资金102万元于当日支付了张某4的所有赔偿事宜，并与张某4父母签订工伤赔偿协议书，将张某4意外伤害保险的请求权转让给华建公司。2018年10月18日，华建公司、胡某、张某与本案第三人张某2、吕某在麦积区人民法院又达成民事调解，胡某、张某与第三人均同意意外伤害险由华建公司领取，表明胡某、张某已取得赔偿款后对张某4保险金请求权放弃，并转让给了华建公司，该行为不违背法律规定，是有效转让行为。华建公司取得张某4保险金依据的是法院判决，从未接受胡某、张某的委托领取保险金。胡某、张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在华建公司依法起诉保险公司案件过程中产生的，其实质是对麦积区人民法院调解书的履行，根本不能对华建公司请求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案件产生任何作用。2.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与生效的调解书相互矛盾，该判决书违反了证据认定规则。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中明确：“张某4之女张某应领取的抚恤金，按工伤保险的相关法律规定，由张某申请领取，张某4的其他保险赔偿款由天水华建工程新材料有限公司在不违反其他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领取”；第四条“天水华建工程新材料有限公司、张某、胡某、张某2、吕某他们之间因张某4因工死亡发生的纠纷现已一次性解决，各方之间就此再无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对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作为证据直接判决，但一审判决又将120391.5元保险金支付胡某、张某，直接否定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二、保险金请求权已转让给华建公司，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张某4死亡后，华建公司及时支付了102万元的代赔付款，胡某、张某及第三人将涉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华建公司，且以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该请求权转让行为已通过法院调解书进行确认，转让合法有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均属错误。华建公司取得保险金是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而得，从来没有接受胡某委托，也没有与胡某进行约定，更没有以胡某名义行使请求权。如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则从保险公司取得的财产应全部转交胡某，但一审判决仅判处了一部分。已经生效的（2019）甘0503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书、（2020）甘05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胡某、张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正确。胡某、张某未放弃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在华建公司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麦积区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一审时，应华建公司的要求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二、一审法院认定华建公司支付张某2、吕某赔偿金102万元同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矛盾。调解书约定的102万元仅是工伤死亡赔偿，不包括保险金，而一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760783元并未在法庭质证。三、华建公司对102万是工伤赔偿金在一审答辩状中认可，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及其后诉讼中华建公司在其答辩状中也予以认可，故该款中没有保险赔偿金。四、50万元保险赔偿金并没有法院判决归华建公司所有。五、因华建公司的违法处置给胡某、张某造成很大损失。张某4死亡后，华建公司无视胡某、张某权益，在二人未参与情况下与张某4父母达成赔偿协议，为维护合法权益，胡某、张某多次联系华建公司，在其拒绝的情况下进行了诉讼及仲裁，造成很大损失。六、关于律师费华建公司没有提起反诉，不应当扣减。华建公司述称其通过贷款支付赔偿款系虚假证据，不应支持。张某2、吕某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其二人向本院寄交书面意见，表示放弃本案所涉经济利益。胡某、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由华建公司返还胡某、张某现金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麦积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麦积公司）为其职工购买了团体意外伤残保险，后经变更合同，张某4成为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之一。2018年4月6日凌晨，张某4在华建公司工作时发生意外事故死亡，华建公司与张某4父母签订工伤保险理赔赔偿协议，华建公司给张某4父母支付了102万元的赔偿金。后张某4妻子胡某和女儿张某因工伤理赔事宜与华建公司发生纠纷，经法院调解，华建公司与张某4父母张某2、吕某，张某4妻子胡某、女儿张某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华建公司垫付给张某2、吕某的赔偿金102万元中，由张某2、吕某给付张某、胡某40万元；二、张某应领取的抚恤金由张某申请领取，张某4的其它保险赔偿款由华建公司在不违反其它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领取；三、对于张某4因工伤死亡发生的保险索赔事宜，华建公司、张某、胡某、张某2、吕某各方之间配合办理；四、华建公司、张某、胡某、张某2、吕某之间因张某4工亡发生的纠纷一次性解决，双方之间就此再无争议。该调解书生效后，华建公司起诉中华财险麦积公司请求其支付团体意外保险理赔款50万元，中华财险麦积公司以华建公司主体不适格和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提出异议，审理中因张某4父母张某2、吕某与华建公司协议将保险请求权转让给华建公司，华建公司提交胡某、张某委托其公司办理保险理赔的申请书，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第23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华财险麦积公司支付50万元人身保险金，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甘05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后，中华财险麦积公司履行了该义务。华建公司将款项领回。华建公司在天水市麦积区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中心通过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了张某4的丧葬补助金32863元、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合计760783元；领取中华财险麦积公司赔偿张某4的保险金50万元，共计领取1260783元，除华建公司垫付的102万元外，尚余保险金24078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华建公司是否应向胡某、张某退回中华财险麦积公司赔付张某4的保险赔偿金；二、胡某、张某应得保险赔偿金份额和数额为多少；三、华建公司要求扣除按照银行借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6万元和在行使权利中支出律师费及诉讼费的辩解是否成立。关于华建公司是否应向胡某、张某退回中华财险麦积公司赔付的张某4保险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按照胡某、张某与华建公司双方涉及的（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和胡某、张某2019年7月24日给中华联合财险麦积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第2314号案件认定华建公司受胡某、张某委托办理张某4保险理赔；而已生效的（2020）甘05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胡某向华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与前述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双方配合办理保险理赔的内容相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效力予以认定。基于该授权委托书确定的华建公司与胡某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意外伤害保险金的分配，胡某与华建公司可另行解决”，故胡某、张某与华建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华建公司在领取保险理赔款后，应当将该财产转交给委托其办理的胡某、张某，故胡某、张某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华建公司辩解的胡某、张某在劳动争议案件调解协议中将其权利已转让给华建公司之意见，因该调解协议仅涉及华建公司垫付102万元赔偿金，本案双方争议的未垫付部分赔偿金并未涉及，故对华建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胡某、张某应得保险赔偿金份额和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张某4死亡后，其工伤保险和意外保险赔偿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其受益人申请领取，因未指定受益人，胡某、张某与张某4父母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均为受益人，享有相等份额的受益权，故胡某、张某享有保险赔偿金一半的受益权。华建公司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了张某4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以及中华财险麦积公司赔偿的意外伤害保险金共计1260783元，华建公司与胡某、张某以及第三人张某4父母达成的（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第一项已明确华建公司给张某2、吕某102万元为垫付赔偿金，由张某2、吕某给胡某、张某40万元，故胡某、张某与张某2、吕某就已领取的102万元分割完毕。对于华建公司所领取张某4的赔偿金中剩余的240783元，胡某、张某与张某2、吕某享有同等受益权，应各得一半，张某2、吕某应得部分根据其与华建公司协议由华建公司所有，胡某、张某所应得数额为一半即120391.50元。关于华建公司要求扣除按照银行借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6万元和在行使权利中支出律师费及诉讼费的辩解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胡某、张某委托华建公司为其办理张某4在中华联合财险麦积公司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理赔事宜，华建公司为实现该委托支出律师费15000元，胡某、张某应就自己份额部分支付该费用，故胡某、张某应偿还华建公司一半律师费即7500元。对于华建公司垫付102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因胡某、张某给华建公司的委托书是在其垫付款之后，华建公司是基于与张某2、吕某间的协议垫付保险金，与胡某、张某并未约定，故对该辩解不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甘肃华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给张某、胡某支付张某4的意外伤害保险金120391.50元；二、由张某、胡某偿还甘肃华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7500元。上述一、二项款项折抵后，由甘肃华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张某、胡某112891.5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25元，由张某、胡某负担1385元，由甘肃华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某、张某提交证据：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3民初1474号案件中华建公司的答辩状复印件、天麦劳人仲字（2018）07号仲裁案件中华建公司的答辩状复印件、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案件中华建公司起诉状复印件，以上三份证据欲证明华建公司赔偿的102万元系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费用，不包括商业保险金50万元。华建公司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张某4死亡后的所有赔偿已通过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一次性解决。本院经审核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即102万是否包含商业保险金，应以各方当事人确认的调解书内容为准，故对胡某、张某所持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华建公司提交证据：1.天水市麦积区城乡居民医保中心关于张某4一次性工亡、丧葬补助金核定表，2019年1月2日天水市麦积区城乡居民医保中心向华建公司转账771384.2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欲以证明该转账凭证中即包含核定的丧葬补助金32863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共计为760783元；2.天水市麦积区城乡居民医保中心关于张某4供养亲属抚恤金核定表、2019年1月3日由华建公司向胡某账户支付抚恤金的转账凭证，欲证明华建公司代领张某8个月抚恤金8400元后向胡某进行了支付，在（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产生之后，抚恤金由张某按照工伤保险规定自行领取。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在卷作证。二审查明，2019年1月2日，天水市麦积区城乡居民医保中心向华建公司支付张某4因工死亡的丧葬补助金32863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共计760783元。2019年1月3日，华建公司向胡某账户支付了其代领的张某8个月抚恤金8400元。（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产生之后，抚恤金由张某按照工伤保险规定自行申请领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从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看，实际是对胡某、张某涉案商业保险金请求权是否转让产生的纠纷，故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华建公司向胡某、张某支付涉案商业保险金120391.50元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关于华建公司律师费的判处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根据华建公司与死者张某4父母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内容，在收到华建公司垫付的102万元赔偿金后，张某2、吕某放弃华建公司对张某4所办理的工伤保险理赔及购买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将上述保险金的请求权让度给华建公司。其后，在胡某、张某因工伤理赔事宜与华建公司发生纠纷后，经一审法院调解，形成（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从该调解书的内容看，胡某、张某与张某2、吕某之间就华建公司支付的102万元垫付款进行了分配，同时约定张某4的其他保险赔偿款由华建公司在不违反其他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领取，而对于相关索赔事宜则由各方当事人之间配合办理，该调解书明确“张某4因工死亡发生的纠纷现已一次性解决，各方之间就此再无争议。”上述调解协议内容能够反映胡某、张某已将相关商业保险的保险金请求权让度给了华建公司。一审法院（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胡某、张某向华建公司出具委托书，配合华建公司向中华财险麦积公司诉请赔偿涉案商业保险理赔事宜，其行为性质是对（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的履行，而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0503民初第2314号民事判决维持的本院（2020）甘05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也只是表述了胡某、张某就该意外伤害保险金的归属与华建公司之间另行解决，并未认定胡某、张某对该意外伤害保险金的请求权是否进行了让度，故本案中双方诉争保险金请求权是否转让应以（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一审法院从委托合同的角度记述该事实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已查明事实，张某4因工死亡后，其亲属应依法获得的赔偿款项应为：丧葬补助金32863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支付给张某，首付确定每月1050元）、华建公司为职工购买的团体意外伤残保险金50万元。上述款项中，供养亲属抚恤金已由华建公司依照相关规定申请领取了张某应得的首笔8个月款项8400元，并向胡某账户进行了支付，其余款项张某4亲属共计应得的赔偿费用总额为1260783元，该费用抵扣华建公司已向张某4家属垫付的102万元后，余额为240783元。工伤保险及职工团体意外保险设立的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的给予死者亲属经济生活的帮助，但本案中如华建公司因其职工张某4工伤而获利，则与工伤保险及职工团体意外保险设立的目的相违背，且与普通大众对相关问题的认识不一致。故在张某4父母张某2、吕某将其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华建公司，并明确表示放弃收益的情况下，胡某、张某作为张某4的妻女，有权获得剩余未分配保险金。一审判决将剩余未付款240783元的一半支付胡某、张某并无不当。华建公司要求扣除按照银行借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6万元，但其对该项主张并无证据证实6万元系客观产生的损失，且其主张与一审法院（2018）甘0503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第四项内容矛盾，故一审不予支持正确。至于华建公司提出的要求扣除其在保险理赔诉讼中支出律师费用的问题，因华建公司一审对此未提出反诉，故一审判令由胡某、张某支付华建公司律师费用的判处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胡某、张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华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部分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25元，由张某、胡某负担1309元，由甘肃华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张某、胡某负担2618元，甘肃华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审 判 员 雒 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浩书 记 员 苏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