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怡，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坚，广东迎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娟，北京市君泽君（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怡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制定的《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第二章第一条第6项的规定；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海怡的诉讼请求属于引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调解民间纠纷，协助维护社会治安，向人民政府反映村民的意见、要求和提出建议。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虽然按照上述规定村民会议有权决定本案所涉事项，但有权讨论决定不等于可以不受监督，也不等于法院无权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村民会议有权讨论决定的事项法院无权管辖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其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导致其作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张海怡请求撤销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做出的决定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未引用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根据上述规定，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作为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其做出的决定不论是否经过村民委员会的讨论，也不论所决定的事项是否属于村民会议有权讨论决定的范畴（村民自治范畴），只要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就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张海怡的诉讼请求具有上述如此明确的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却未引用，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辩称，一、本案是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纠纷，依法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行使民主自治权的范畴，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在本案中，张海怡请求法院撤销《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第二章第一条第6项，实际上是对村集体收益分配有异议而要求人民法院改变并重新作出股权分配方案，须知道，该项被撤销后即相当于张海怡享有原居民子女待遇，到18岁后由原来的0.5股变更为1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的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分配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张海怡的诉请就是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分配，依法应当由村集体经济组织通过民主程序作出决定，而不能由人民法院直接对村集体收益作出分配使用。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规定认定本案纠纷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行使民主自治权的范畴是正确的。二、《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是村民会议的决定而非村民委员会或其成员的决定，但张海怡却对此错误认定，从而错误适用法律及相应的救济途径。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的一审证据已充分证明《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是村民会议制定并经合法程序的村民会议决定，而非张海怡认定的“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因此，若张海怡不服《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适用的法律应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也就是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可撤销的范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并驳回张海怡的全部上诉请求。张海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制定的《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第二章第一条第6项的规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制作的《南水镇铁炉联社重大事项会议记录》显示，2009年12月30日，两委干部、党员及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外嫁女子女原则上享受半份年终分配权的决议。2017年11月20日，两委干部及村民代表会议对关于铁炉联社社民年终分配条款进行表决，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制作的《南水镇铁炉联社重大事项会议记录》载明：外嫁女没迁出时，永久享满份年终分配权，其子女永久享受半份年终分配权。2018年12月4日，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制作《南水镇铁炉联社重大事项会议记录》，内容为：两委干部、党员、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同意南水镇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确认时点统一为2018年12月31日24时，确认集体股份后，本社成员的股份由党员、村民代表或全体社员（户代表）投票决定，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重新制定分配股份方案。2019年5月21日，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制作《南水镇铁炉联社重大事项会议记录》，内容为：经联社两委、代表、党员会议研究以下条款推出给社民投票表决：1.铁炉联社股东（社民）股权配股按原每年年终分配方案配置股份；2.是否同意纯二女其中一人的丈夫、独生女丈夫，子女与原居民、原居民子女同等待遇配股；3.是否同意外嫁女子女成年后与原居民子女同等待遇配股；4.是否同意外嫁女丈夫与原居民同等待遇配股；5.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24时，本社18岁以上人员投票表决（以少数服从多数原则执行），投票签名日期公示后再公布时间。2019年5月28日，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两委干部、党员、村民代表会议确定于2019年5月29日开始落户给村民签署表决表，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决定上述事项是否通过。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提交了《铁炉联社股东资格界定享受配股分红人员表决表》，并于2019年7月17日制作《南水镇铁炉联社重大事项会议记录》，会议公告：有表决权的社民共702人，参与表决人员661人，弃权人员41人，有效票647张，作废票14张。其中对“铁炉联社股东（社民）股权配股按原每年年终分配方案配置股份（注：外嫁女子女永远享受半股）”同意457人，不同意184人，弃权6人；对“是否同意纯二女其中一人的丈夫、独生女丈夫，子女与原居民、原居民子女同等待遇配股”同意132人，不同意513人，弃权2人；对“是否同意外嫁女子女成年后与原居民子女同等待遇配股”同意150人，不同意496人，弃权1人；对“是否同意外嫁女丈夫与原居民同等待遇配股”同意87人，不同意558人，弃权2人。表决结果为：通过按原年终分红条约配股，不通过其他三个条款。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提交的《公告》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将上述表决结果在公告栏予以公示。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提交的《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显示，股东资格界定日为2018年12月31日24时，第二章第一条第6项规定：“外嫁女子女永远只按二档次配0.5股”。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称该项规定是其按照上述表决结果添加到该管理办法之中。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在公布栏中对《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进行了公示。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提交的照片及《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成员户代表会议表决记录表》显示，2019年7月19日，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召开成员户代表会议，要求每户派一名年满18周岁的家庭成员代表对《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等进行投票签字表决。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提交《及表决情况表》，并于2019年7月22日制作《表决结果报告单》，内容为：本次成员户代表会议，应到会220户，实到会220户，同意本决议166户，不同意24户，弃权30户，《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通过。张海怡向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发出《异议书》，要求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对《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第二章第一条第2项及第6项作出修改，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回复函》确认收到该《异议书》。另查明，张海怡提交的户口本显示，张海怡出生于1998年5月29日，于1998年8月20日落户于南水镇铁炉村，其母亲钟萍娇为《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规定中的外嫁女，张海怡为外嫁女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张海怡是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认为应与其他原居民子女享受同等待遇，实质是对村集体收益分配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的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具体分配问题，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行使民主自治权的范畴。故张海怡请求撤销《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第二章第一条第6项的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海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海怡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海怡是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认可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要求享有与其他原居民子女同等股份分配的主张，涉及到集体收益的分配，本质上是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要求人民法院改变《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中关于外嫁女子女的股份分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的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具体如何分配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行使民主自治权的范畴，张海怡请求撤销《珠海市南水镇铁炉经济联合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第二章第一条第6项的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海怡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海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海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