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成功水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松汇东路**。 法定代表人：周学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北京市隆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红，北京市隆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保国，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峰，微山晨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徐化停，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 上诉人上海成功水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保国及原审被告徐化停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安保国和徐化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保国和徐化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成功公司与安保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2011年3月12日，成功公司与徐化停签订“融航机8号”船舶转让合同，该合同由安保国草拟并打印，虽然只有徐化停签字，但该合同为徐化停与安保国二人共同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对二人都具有约束力，实际该船舶由安保国和徐化停共同购买。2011年3月24日，安保国和徐化停为成功公司出具欠条一份，二人共欠成功公司“融航机8号”转让费317万元、“明鑫96号”打捞费90万元。因此，安保国与徐化停是合伙购船的关系，对由此产生的债务双方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成功公司和安保国均认可“融航机8号”和“江**××××”是同一条船，安保国在再审中确认该事实，并记入庭审笔录。三、倪起军只是借名登记的船舶所有人，船舶实际所有人是安保国，并一直由安保国实际控制并运营。马鞍山市江**船务有限公司出具由安保国亲笔书写的证明，并由马鞍山市江**船务有限公司盖章确认，证实“江**××××”船属安保国所有。安保国作为“江**××××”实际所有权人，该船舶一直由安保国实际控制并运营。安保国以倪起军的名义将“江**××××”抵押贷款。四、安保国一审期间一直强调其为徐化停打工，并代徐化停对外承揽业务，但未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徐化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人实际为合伙关系。 安保国辩称，一、成功公司与安保国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安保国与徐化停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案涉《船舶转让合同》的相对方是成功公司和徐化停，与安保国无关。“欠条”上的签字并非安保国本人所签。二、一审法院认定“江**××××”轮实际所有权人是倪起军，认定事实清楚。成功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安保国是船舶所有人。三、成功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安保国与徐化停之间存在合伙购船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成功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徐化停未陈述意见。 成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保国、徐化停给购船款317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或按合同将转让船只由成功公司收回；2.判令安保国、徐化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明鑫96号”安保国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成功公司签订了一份《上海港打捞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打捞。施工时间为2010年10月至2010年10月23日，打捞费为80万元整。2011年3月12日，成功公司与徐化停签订了一份《船舶转让合同》，成功公司为甲方，徐化停为乙方，合同约定：成功公司现有一条钢制一般干货船“融航机8号”，总长92.2米，宽14.5米，型深6.6米，总吨位2282吨，净吨位1277吨，现以31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化停。徐化停首付50万元给成功公司，其余款项在2011年4月12日前付清。船舶交接地点为曹妃甸纳潮河大桥东边。徐化停如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付清317万元，则成功公司有权收回所转让的“融航机8号”，对徐化停船舶所修理的费用不予认可。如需延期，需得到成功公司的同意，在同意的情况下，转让费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成功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公章，徐化停在合同乙方处签名捺印。2011年3月24日，一份落款为安保国和徐化停的欠条中载明，“成功公司周学成船舶转让费《融航机8号》317万元整，打捞费《明鑫96号》90万元，已付6万元，总共合计欠401万元，承诺二十天内还清，无理由拖欠。”对该欠条中安保国的签名，安保国不予认可，成功公司当庭确认安保国签字并非其亲眼所见，从表面看签字应该不是安保国所签，且不申请司法鉴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中安保国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江**××××”轮的船舶国籍证书显示，该轮曾用名“谊和8008”，总长93.30米，型宽14.45米，型深6.90米，总吨3089吨，净吨1729吨，船舶所有人为倪起军，船舶经营人为马鞍山市江**船务有限公司，取得所有权的日期为2012年12月6日。该轮办理了船舶抵押权登记，抵押人为倪起军，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县支行。2012年12月，马鞍山市江**船务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江**××××”轮驳船实际产权属山东省微山县安保国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融航机8号”轮船舶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二、安保国是否系“融航机8号”轮的实际所有权人；三、徐化停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 一、“融航机8号”轮船舶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2011年3月12日，成功公司与徐化停签订了一份《船舶转让合同》，成功公司为甲方，徐化停为乙方，成功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公章，徐化停在合同乙方处签名捺印。该合同中明确载明合同相对方为成功公司与徐化停，并无安保国。成功公司主张该船舶实际是安保国和徐化停共同购买的，虽然只有徐化停签字，但该合同为徐化停与安保国二人共同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二人都有约束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2011年3月12日，成功公司与徐化停在《船舶转让合同》上盖章、签字捺印，证明该合同已经成立，书面合同顶部中载明的甲方与乙方，与合同底部盖章签名的甲方与乙方一致，该甲方与乙方即为合同相对方，而无任何第三方。成功公司关于安保国与徐化停共同购买、徐化停签字代表两人共同意思表示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安保国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成功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成功公司主张2011年3月24日的欠条中载明“明鑫96号”打捞费90万元，“明鑫96号”打捞合同系以安保国的名义与成功公司签署，所以安保国理应在欠条上签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明鑫96号”打捞费90万元并不在成功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另根据打捞合同约定“明鑫96号”打捞费为80万元而非90万元，对于欠条中安保国的签字，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非安保国本人所签，则成功公司不能以该欠条为依据主张安保国为船舶转让合同中的相对方。故一审法院对成功公司关于安保国负有船舶转让费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安保国是否系“融航机8号”轮的实际所有权人。成功公司主张“融航机8号”改名为“江**××××”轮，并挂靠到了马鞍山市江**船务有限公司经营，并提交了一些列证据用以证明安保国系“江**××××”轮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成功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成功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融航机8号”改名为“江**××××”轮，《船舶转让合同》中约定“融航机8号”的各项数据为：总长92.2米，宽14.5米，型深6.6米，总吨位2282吨，净吨位1277吨。“江**××××”轮的《船舶国籍证书》显示，该轮曾用名“谊和8008”，总长93.30米，型宽14.45米，型深6.90米，总吨3089吨，净吨1729吨。曾用名与船舶的各项数据均不一致，不能证明该两艘船舶为同一艘船舶；其二，“江**××××”轮的船舶国籍证书载明了船舶所有人为倪起军，船舶经营人为马鞍山市江**船务有限公司，安保国并非所有权人；其三，马鞍山市江**船务有限公司仅为证书载明的船舶经营人，并非船舶所有权人，其无权出具《证明》证明船舶的所有权人为安保国；其四，倪起军与安保国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证明船舶所有权属于安保国，特别在该船舶存在船舶抵押权登记的情形下。 三、徐化停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成功公司与徐化停签订的《船舶转让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徐化停系合同相对方，负有履约义务，其应当依约向成功公司支付船舶价款31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2011年4月12日的次日起算，即自2011年4月13日起算。 综上，成功公司对徐化停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成功公司对安保国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化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成功公司船舶价款3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17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成功公司对安保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徐化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安保国应否与徐化停共同对成功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成功公司上诉主张安保国与徐化停是合伙购船关系，安保国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安保国辩解其不是船舶买卖合同一方，没有与徐化停合伙买船。经查，案涉《船舶转让合同》的相对方为成功公司与徐化停，安保国不是合同的主体。成功公司所提供的欠条中安保国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该欠条并不能证明安保国是《船舶转让合同》的欠款方。对于个人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上述法律规定是确认个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基本条件。成功公司上诉主张安保国与徐化停之间是合伙关系，没有提交两人存在合伙关系的协议。成功公司上诉主张安保国与徐化停之间是合伙购船，没有提交两人合伙购船的证据。成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船舶由安保国与徐化停合伙购买。成功公司有关安保国支付船舶转让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上诉人上海成功水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审 判 员 王 磊 审 判 员 董 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一平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