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7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3，男，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钱进，女，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系罗某3之妻。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1，男，200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法定代理人：罗某3，系罗某1之父。上诉人（一审原告）:罗金明，男，195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系罗某3、罗某4、罗某5之父。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佩兰，女，195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系罗金明之妻。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4，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一审原告）：谷泽芳，女，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系罗某4之妻。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2，女，201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法定代理人：罗某4，系罗某2之父。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5，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某，男，200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法定代理人：罗某5，系龙某之母。上诉人钱进、罗某1、张佩兰、罗某4、谷泽芳、罗某2、罗某5、龙某共同推选诉讼代表人：罗某3。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湘潭高新区双马街道国强社区居民委员会（原湘潭高新区双马街道国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双马街道国强村五方组**。负责人：向早春，社区书记。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湘潭市向阳苗木花卉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板塘街道新农村水浸组/div>法定代表人：郭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鑫，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湘潭市岳塘区双马街道国强村古路村民组，住，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双马街道国强村古路组/div>负责人：向海舟，组长。原告罗某3、钱进、罗某1、罗金明、张佩兰、罗某4、谷泽芳、罗某2、罗某5、龙某诉被告湘潭高新区双马街道国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强社区）、湘潭市向阳苗木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阳苗木公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湘0304民初2181号民事裁定，以十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十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湘03民终369号民事裁定，撤销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2181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审理。该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湘0304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十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湘03民终7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原告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湘民申21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湘03民再3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湘03民终784号民事判决和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岳塘区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因湘潭市岳塘区双马街道国强村古路村民组（以下简称古路组）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该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湘0304民再11号民事判决。十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3等十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再1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土地系古路组集体所有，属于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罗某3等十上诉人作为古路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请求分配相应份额，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驳回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向阳苗木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纯属胡搅蛮缠，无理取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国强社区及原审第三人古路组未作答辩。原告罗某3、钱进、罗某1、罗金明、张佩兰、罗某4、谷泽芳、罗某2、罗某5、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国强社区收到涉案古路村民组集体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后不发放给原告相应份额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由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及其家庭成员涉案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共计12人份额（包括独生子女份额2人，73642.82元／人×12人）和相应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共计940000元，后续利息计算至本案结案时止；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十原告因出生或迁入均落户在湘潭市岳塘区××街道××镇××村××组。原告罗金明与张佩兰系夫妻关系，原告罗某4、罗某3、罗某5系二人的子女。原告罗某4与谷泽芳系夫妻关系，罗某2系罗某4与谷泽芳之女。原告罗某3与钱进系夫妻关系，罗某1系罗某3与钱进之子。原告龙某系罗某5之子。被告国强社区的前身系湘潭市岳塘区双马镇国强村，因双马镇划归湘潭高新区管理，湘潭市岳塘区双马镇国强村村民委员会更名为湘潭高新区双马街道国强村村民委员会，现又更名为湘潭高新区双马街道国强社区居民委员会。2006年3月16日，国强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将该村古路组、冯塘组的山地100多亩、冷浸水田2亩左右发包给被告向阳苗木公司作为苗木花卉基地，承包期为50年，由村民委员会与其签订承包合同。2006年8月起，国强村村民委员会陆续与向阳苗木公司签订了四份《土地承包合同》和两份《土地承包补充合同》。2006年8月22日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古路组山地102.21亩，荒田0.2亩，共计102.41亩，2006年12月1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古路组山地10453.103平方米，荒田100平方米，共计10553.103平方米。200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补充合同》，约定承包三处水田约15亩左右，改为水塘，但未明确属于哪些村民小组。2009年3月1日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其中一份约定承包古路组山地7.07亩，另一份约定承包甲总组山地19.44亩和冯家组山地13.765亩，上述合同所有承包期均为50年，同时约定因国家建设征用该承包土地时，向阳苗木公司应服从国家建设需要，不得拒绝征用。征用时所有的土地补偿、安置补助、青苗补偿以及其他建筑物、构筑物补偿等各种征地拆迁补偿费，全部归向阳苗木公司所有，国强村村民委员会不得从中收取任何费用。但是，凡涉及村委会以上组织的有关征用的其他费用，按国家政策归各级组织所有。2013年下半年，因项目建设需要，国强村部分集体土地被政府征收，向阳苗木公司承包的集体土地处于该次征收范围内。征拆机构确认向阳苗木公司所涉集体土地为172.4333亩，将征地补偿款共计10126558.08元（其中代扣社保费用886073.83元）支付给国强村村民委员会。国强村村民委员会扣除村一级提留的部分款项后，于2014年4月将8468924元征地补偿款支付给向阳苗木公司，该笔征地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不包括青苗补助费等其他补偿项目。2014年2月22日，古路组制作了一份《国强村古路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该方案的基本原则是坚持少数服从多数、相对公平、注重历史、尊重现实，以古路组为主、村协调、街道指导的方式制作分配方案，方案表决方式为土地承包户户主投票，绝大多数通过有效。古路组土地承包户共16户，其中14户代表在分配方案上签字同意。具体分配内容为：水田、土地、风景林等地按照分配责任人原则归谁；水塘补偿款归集体所有，按户口本登记进行分配，青苗费归使用户所有。罗某3不服该分配方案向岳塘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国强村古路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岳民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认为《国强村古路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合法有效，驳回罗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罗某3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19日，十原告以向阳苗木公司为被告向岳塘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向阳苗木公司与国强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向阳苗木公司领取古路组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行为违法，并由向阳苗木公司返还十原告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及相应利息共70万元。该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湘0304民初676号民事裁定，认为十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主体不适格，驳回十原告的起诉。十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湘03民终131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10月，十原告以国强村村民委员会、向阳苗木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的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1月1日前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收的耕地数量除以征地前被征收单位平均每人占有耕地的数量计算。每一个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费标准，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四至六倍。但是，每公顷被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最高不得超过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十五倍。征收其他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参照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规定。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征收城市郊区的菜地，用地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新菜地开发建设基金。依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尚不能使需要安置的农民保持原有生活水平的，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可以增加安置补助费。但是，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总和不得超过土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三十倍。国务院根据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提高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用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本案中，国强村村民委员会与向阳苗木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征用时所有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归向阳苗木公司所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因此该项约定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国强村村民委员会将征地补偿款（即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给付向阳苗木公司损害了集体土地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向阳苗木公司获得的征地补偿款应当返还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但此种情况下仍需要区分过错责任，国强村村民委员会、向阳苗木公司或者所涉土地的村民小组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是否存在过错，如何承担责任，具体返还数额，均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无法处理，应当另行解决。关于十原告提出由两被告共同支付其涉案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待前述法律关系解决后处理，且向阳苗木公司应返还古路组的征地补偿款涉及古路组众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之规定，应由古路组通过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如何使用、分配，即便古路组在2014年曾制作过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也应由古路组自行讨论决定是否沿用原分配方案。因此，本案尚不具备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进行分配的条件，对十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20年1月1日前施行）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某3、钱进、罗某1、罗金明、张佩兰、罗某4、谷泽芳、罗某2、罗某5、龙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罗某3、钱进、罗某1、罗金明、张佩兰、罗某4、谷泽芳、罗某2、罗某5、龙某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罗某3等十人对于本案诉争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有无分配权。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认定国强村村民委员会与向阳苗木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征用时所有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归向阳苗木公司所有”的条款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而无效。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认定合同部分条款无效处理问题进行了阐述，二审不再赘述。征收土地补偿款是国家征用集体所有土地后对失地农民的补偿费用，在于保障农民的基本生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根据该规定，本案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应当归古路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关于该土地补偿费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如何分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应当由古路组按照法定程序集体讨论决定。即使古路组在2014年曾制作过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也应由古路组依照法定程序集体讨论是否沿用原分配方案。一审以本案尚不具备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进行分配的条件为由驳回罗某3等十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罗某3等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罗某3、钱进、罗某1、罗金明、张佩兰、罗某4、谷泽芳、罗某2、罗某5、龙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慧娟书记员李芊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