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刑终457号原公诉机关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桂国，男，汉族，1969年11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初中文化，农民，住济宁市兖州区。2018年8月13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兖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5日被兖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孟登高、王运磊，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赵显安，男，汉族，1955年3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初中文化，农民，住济宁市兖州区。2018年7月10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兖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5日被兖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赵显法，男，汉族，1957年9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高中文化，农民，住济宁市兖州区。2018年7月10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兖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5日被兖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赵显平，男，汉族，1953年9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小学文化，农民，住济宁市兖州区。2018年7月10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兖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5日被兖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王振俊，女，汉族，1965年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小学肄业，农民，住济宁市兖州区。2018年7月18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兖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5日被兖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姚圣全，男，汉族，1958年4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初中文化，农民，住济宁市兖州区。2018年7月19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兖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5日被兖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显安、赵显法、赵显平、王振俊、姚圣全、张桂国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鲁0812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桂国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30日裁定发回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鲁0812刑初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桂国提出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对本案决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12月1日决定恢复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山东诚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意环保）为颜店工业新城招商引资项目，规划占地197亩，占用颜店镇袁一村和袁二村的部分土地，征地手续已经上报。2018年4月1日，颜店镇袁二村村民委员会与诚意环保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因袁二村部分村民不同意出租土地，租金未能及时发放到户。2018年5月份，诚意环保进驻现场启动清障、进行建设，被告人赵显安、赵显法、赵显平多次到施工现场阻挠施工。被告人张桂国多次到施工工地阻挠施工，拿走铁锨，用铁锤砸坏模板。2018年6月份，被告人姚圣全两次通知被占地村民开会商量征地补偿事宜，不同意租地，要求提高补偿标准，否则阻止企业设备进场施工，张桂国两次参加会议。2018年6月，被告人赵显安、赵显法、赵显平、王振俊等村民两次参与堵路，拦截企业运输设备车辆，造成企业无法施工，运输车辆停运。经物价鉴定，运输车辆及起重机的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1061元。2018年7月10日，被告人赵显安、赵显法、赵显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7月16日，被告人姚圣全到颜店派出所投案；2018年7月18日，被告人王振俊到颜店派出所投案；2018年8月13日，被告人张桂国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徐某于2018年7月5日报案至公安机关，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于2018年7月7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白某提交的公司损失清单、山东诚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误工人员花名册、2018年5月、6月工资表、考勤表证实，山东诚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损失情况。3.村党组织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实，袁二村党组织和被征地的村民于2018年3月-7月份开会商讨征地、租地、到会人员意见、6月14日发放附属物款项的情况等。4.白某提供的颜店镇村级财务结算中心收款收据证实，该中心于2018年6月1日收到济宁鲁南公路工程公司交付的2018年度袁二村土地租金164151元，每亩1300元。5.兖州区人民政府兖征公告〔2018〕10号拟征收土地公告、颜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证实，拟征收土地公告发布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以及建设用地范围。6.土地租赁合同、占地附着物清障协议及补充协议、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补偿费领取表、银行转账明细证实，袁二村村民委员会与山东诚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土地征用之日止，将袁二村126.27亩土地租赁给山东诚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每年租金为1300元/亩，每五年租金上浮5%。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内容中，第4条约定，该宗土地对外出租已经经过甲方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甲方有权对外出租。2018年3月20日、4月10日，颜店镇人民政府与袁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附着物清障协议及补充协议，颜店镇政府两次给予补偿费129万余元，上述款项诚意环保公司已经向袁二村支付，由袁二村向村民发放，赵显安、赵显法、赵显平、姚圣全账户均收到款项，并签名领取。7.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7月10日，被告人赵显安、赵显法、赵显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7月16日，姚圣全到颜店派出所投案；2018年7月18日，王振俊到颜店派出所投案；2018年8月13日，张桂国被济南铁路公安处兖州站派出所抓获归案。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赵显安、赵显法、赵显平、王振俊、姚圣全、张桂国案发时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山东诚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占用袁一村、袁二村土地，土地性质2017年10月变更为建设用地，是颜店镇工业新城的规划用地。2018年年初，由于颜店工业新城的建设项目需要，诚意公司工地先期进入规划区，诚意公司征地正在上报审批，为了照顾老百姓利益，每亩按1300元价格租用一年，种小麦的每亩补偿1200元，种苗木的每亩补偿8800元，土地部门负责核定价格。2018年6月份，袁二村征地附属物已经补偿到位发放到老百姓的手中，6月份每户的土地租金逐户发放到位的。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征地应该依法进行，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要经过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同时按照征收土地的原有用途给予补偿。租赁土地国家法律没有原则性规定，因此诚意环保在办理租赁袁二村土地的过程中，国土资源部门没有参与，是颜店镇政府出面协调的。2.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当地镇政府接洽要求一次性购买地、与镇政府签定土地使用意向书，付给镇政府征地款和租金后，进行清障、施工，期间袁二村部分村民阻拦施工的事实。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征地手续上报决定先租用地及有关款项四五月打到村，没发下去的原因是有村民不同意租地，割麦子是村做通工作了的事实。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土地手续已经上报土地部门，正在审批，8月1日土地部门发布了“工业新城部分企业征地公告”，包括诚意公司。部分村民包括赵显安、张某7、张桂国等人以征地补偿款过低为由，没与企业达成协议，并多次阻扰企业施工的事实。5.证人孟某1的证言证实，政府办理用地，告知村民后，在村民有意见的情况下圈了地，企业部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企业车辆来三次，被堵两次，一次堵一天半被堵车三四辆，一次堵三四天被堵车六七辆，赵显法、赵显平、王振俊积极参与堵车，赵显安应是积极参与者的事实。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因牵扯各家利益，其参加赵显法多人堵路、堵车，参加赵显平、赵显法等多人堵路、堵车一次的事实。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用地租金与镇政府交接后，二十多名村民以租金没给为由，有组织的阻止施工，致企业停工，给企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及张桂国持械威胁、打砸财物阻止施工的事实。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企业用地部分建设、村里给村民做工作及用地款拨付发放、村民领拨付款、村民堵路的情况。9.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因占地没给补偿款，其开红色车参加赵显法等多人前后两天堵路一次的事实。10.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其对村里没通知其土地补偿有意见及村民堵路的情况。1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张桂国等多人堵路一次，赵显平、赵显法、王振俊及多人堵路一次，不让车进工地的事实。12.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赵显安、赵显平、赵显法在其家商议要赔偿款、堵路及与王振俊等人商议上访不租地而卖地，张桂国积极参与的事实。1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政府征地，村民想让企业把地买断及村民纠集堵路的事实。14.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其去参加赵显平、赵显安、赵显法、王振俊及多人堵路一次，王某1让其去参加王振俊等多人堵路一次及征地时被征地户被组长通知商议的事实。15.证人星玉顺的证言证实，补偿款一直没下来、村民不想工地施工，其参加赵显平兄弟三人及其他多人堵路一次的事实。16.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村民嫌租地金低不同意租地想征地而纠集堵路的事实。17.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在以赵老大为首的带领下联合被占地村民阻扰企业施工堵路及敲诈企业3000元的事实和张桂国砸坏工地模板、拔走定位用的钢筋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18.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因不想租地想征地，其两次跟着堵路及参与商量去济宁上访的事实。1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阻扰施工、砸坏模板及村民堵路的情况。20.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实，其为了多要征地补偿款应约堵路及其跟着村民上访的事实。21.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企业在征地的工地施工时遭到赵显安、张桂国等人的阻挠的事实。2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村民对补偿不满意，听说补偿款没发下去，袁二村姓赵的弟兄仨和姓张的人阻扰企业施工、堵路及砸坏模板的事实。23.证人孟某2的证言证实，袁二村的部分村民因征地补偿款没到位阻扰企业施工、堵路的事实。24.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其参加商量要补偿款并参与堵路的事实。2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土地被征用，赵显法让其签字联名上告，其未签字的事实。26.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实，其为了让企业提高补偿款看到有堵路的而参与堵路的事实。27.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村民想卖地及其参与堵路的事实。28.证人张某7的证言证实，村民不想以租代征土地，其与被租地户开会商量并两次参与多人堵路以及到济宁、济南上访和看到张桂国阻扰施工的事实。29.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两中年男子阻扰工地施工，砸坏模板、堵路及放其车的轮胎气和造成的损失的事实。30.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参与堵路的事实。3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给村民打过两次青苗补偿款，一次是小麦每亩1200元，另一次是苗木每亩8800元。钱给了以后，村民比较平静，过了没几天村民想一次性把地卖给政府，赵显法等人就组织村民堵路、堵车，阻止施工。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赵显安当庭自愿认罪，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因山东诚意环保科技公司施工占用其地，占地补偿款没有到位，不想租给企业地，其与被占地的村民联合起来阻扰企业施工，两次堵路，及其提出与赵显法、赵显平等人在征地通告发出后在其所属地里种核桃树，以此多取得补偿款和其看到张桂国在施工工地放汽车轮胎气的事实。2.被告人赵显法当庭自愿认罪，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因企业以租代征款价格低，其与赵显安、赵显平等被占地村民商量联合起来多次阻扰企业施工车辆进入，并安排人员轮流值班，其将企业施工工地木桩拔掉，及其与赵显安等六家在征地通告发出后在所属的地里种核桃树的事实。3.被告人赵显平当庭自愿认罪，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因与企业占地补偿款没有谈成，其阻挠企业施工车辆进入，两次参与堵路，将施工工地的橛子和拉线拔掉，以及在征地通告发出后，其与赵显安等人在所属的地里种核桃树的事实。4.被告人王振俊当庭自愿认罪，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因企业征用其地，其不想以租代征，想把地卖给企业，双方协商未果，其与赵显安、赵显法等人联合起来阻扰企业施工，两次堵路的事实。5.被告人姚圣全当庭自愿认罪，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喊被占用地的村民联合起来商量堵路征地及其收取上访费用的事实，其辩解未参与堵路。6.被告人张桂国当庭不认罪，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参加了村民商议多要钱的会，姚圣全喊其争取自己利益的会，及其毁坏财物、拿走工具阻止施工各一次，咋呼阻止施工一次的事实。辩解称其没有参加堵路的事实。四、鉴定意见济宁市兖州区价格认证中心宁兖州价认定（2018）6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本案中运输车辆及起重机的间接经济损失为51061元。五、视听资料视听资料证实，张桂国持铁锤砸坏模板，村民堵路、堵车不让进入施工区，案发现场被拦截装有货物、设备的车辆滞留在施工区以外的客观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显安、赵显法、赵显平、王振俊、姚圣全、张桂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正常的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六被告人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中，均积极、主动参加或起重要作用，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王振俊、姚圣全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显安、赵显法、赵显平、张桂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显安、赵显法、赵显平、王振俊、姚圣全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六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均不需要判处刑罚，均可免予刑事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赵显安、赵显法、赵显平、王振俊、姚圣全、张桂国分别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桂国以“其主观上没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聚众和影响社会秩序的行为，其行为未达到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所规定的情节严重的程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无罪。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桂国的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是：1.案发时征地审批手续尚未通过，一审法院未重点审查，认定张桂国的阻碍行为违法，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是众多被告人共同造成的，且该损失为非法损失，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张桂国无聚众的客观行为；4.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侵害的是合法的工作，本案中施工行为并非合法，不符合认定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的条件；5.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张桂国不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的主客观要件，不构成犯罪，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桂国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桂国和原审被告人赵显安、赵显法、赵显平、王振俊、姚圣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正常的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关于上诉人张桂国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张桂国及赵显安、赵显法、赵显平、王振俊、姚圣全等人，因对土地征用及补偿问题不满，经共同商议，聚众到现场阻止施工，砸毁物品、拦截设备车辆等，造成经济损失，其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犯罪构成；故上诉人张桂国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建淞审判员  马 敏审判员  郭方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