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云，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东路宝供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武，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豪，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旭龙，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云与被上诉人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供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宝供公司向贾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3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宝供公司未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不清与法律适用有误。贾云与宝供公司先后签订4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期限因贾云哺乳期原因顺延至2019年12月17日，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宝供公司应与贾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贾云也曾多次向宝供公司表达愿意续签劳动合同，宝供公司仍未于2019年12月18日前与贾云续签劳动合同，其行为构成违法。宝供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届满之前，并未与贾云进行过任何协商，也未出具任何书面劳动合同，没有明确合同签订的主体，其发出通知要求贾云到广州物流中心任职人力行政主管，擅自变更贾云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及岗位内容，虽其明确答复工资总额不发生变化，但因调岗后的通勤时间及成本增加较大，待遇不发生变化实质上贬损了贾云的薪资水平。宝供公司使用变相调岗的手段阻止续签劳动合同，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便阻止贾云到其法定地址工作，其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应向贾云支付赔偿金。二、一审判决对事实证据审理不清。《劳动合同续签补充说明》签署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而合同约定2019年12月18日未到岗则视为自动放弃续签合同，该条款日期在签署日期之前，效力存在瑕疵，不能作为确定贾云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唯一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岗位调整行为不具有惩罚性，违背事实。宝供公司调岗后的岗位为其下属子公司的下属单位，工作性质、工作内容、工作职责、岗位职级完全不同，极具惩罚性。四、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贾云尚在哺乳期内，宝供公司未经协商，强行进行调岗，未保障薪资水平，在双方劳动合同未到期时便通知贾云在家中待岗，侵犯贾云的工作权利，其以调岗名义变相逼迫贾云同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违反妇女权益保障法及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宝供公司答辩称,一、贾云20**年12月17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休产假，宝供公司发放的工资高于生育报销待遇津贴，宝供公司已经足额发放贾云产假期间的工资。二、贾云的劳动合同在产假期间到期，宝供公司将贾云的劳动合同顺延至产假结束，并与贾云以通知书的形式签署了顺延协议，并在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17日到期终止前向贾云提出续约的邀请，提供新职务人事行政主管一职，薪资亦会进行增加，其他福利待遇均不变，在宝供公司工作地点、工作内容范畴、薪资待遇、岗位晋升等方面均没有损害贾云合法利益的情况下，贾云拒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宝供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劳动关系情况：贾云于2010年5月18日入职宝供公司处，在职期间签订过4份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宝供公司的工作内容为：行政、后勤办事人员岗位职责，工作内容确定为“是工人类”，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贾云处于哺乳期，劳动合同终止期限顺延至2019年12月17日。贾云20**年12月18日剖宫产生产，自2018年12月17日开始休产假，产假共128天，奖励假80天，截至2019年7月12日止，之后贾云休事假，于2019年9月2日正式返回上班。贾云正常的工资标准为6670元/月。（二）关于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贾云认可劳动仲裁查明的工资标准为6670元/月。双方确认宝供公司已核发31416.09元。宝供公司应按正常工作工资标准支付贾云产假工资差额，计算为6670元/月÷21.75天/月×11天+6670元/月×6个月+6670元/月÷21.75天/月×10天-31416.09元=15043.91元。（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宝供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向贾云发出《劳动合同期满续签通知》，内容为：“致贾云，公司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12月17日期满。基于您在休产假前已将工作交接人员接任，因公司经营和所属部门岗位正在萎缩状态，您原任职岗位已饱和。经公司研究决定，合同期满后邀请您在公司广州物流中心任职人力行政主管一职，希望您继续留人公司。请您收到续签通知后，于2019年12月18日到广州物流中心报到。”文件下方有贾云手写“已收原件”并签名，写明日期“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2月3日，宝供公司向贾云发出《劳动合同续签补充说明》，内容为：“致贾云，….1、自2019年12月18日起，公司将与您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您可根据您的意愿选择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公司架构调整及生产经营需要，您任职的新岗位将是：广州物流中心人力行政主管一职（根据2019年11月20日已面谈并告知合同期满，你与公司初步商定续签合同并同意留任公司，由公司寻找新岗位。综合考虑新岗位办公地点，公司基于人员关怀，任职新岗位后将适当调高基本薪资，并确保其他福利及工龄保持不变）。2、请于2019年12月18日到广州物流中心报道……。3、如逾期没报到，则视你为自动放弃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自动解除。”落款处由宝供公司公章。文件下方有贾云手写“已收原件”并签名。贾云在一审中称双方未就新岗位调动达成一致，广州物流中心属于宝供公司下属的一个子公司广州宝供仓储服务有限公司的一个办事网点。宝供公司通知中只写薪酬待遇与原来一样，没有明确调岗后的薪酬待遇，因此未去报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调岗是否合理。1.调岗未超出广州市的范畴；2.即使如贾云所述广州物流中心为宝供公司下属子公司的办事网点，但调岗通知中已明确贾云的劳动合同相对方仍然是宝供公司，并非变更劳动关系主体；3.调岗的工作性质均为管理岗位，不具有惩罚性及侮辱性；4.宝供公司已承诺明确薪资待遇不变甚至是有所提高，贾云以没有明确为由拒绝到岗理由不足。如贾云到岗后宝供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或工作条件不足，贾云可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本案中贾云在宝供公司已做出承诺的情况下仍不到岗，应自行承担后果。综上，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宝供公司提出以不低于原有劳动合同条件续签劳动合同贾云予以拒绝。宝供公司无需支付贾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四）劳动仲裁情况：贾云于2020年1月6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宝供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7月12日产假工资差额23072元；2.宝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0340元。该委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裁决：1.宝供公司支付贾云20**年12月17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12537.93元；2.驳回贾云其他仲裁请求。（五）贾云在一审中的诉请：1.宝供公司支付贾云20**年12月17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15043.91元；2.宝供公司支付贾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34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贾云20**年12月17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15043.91元；二、驳回贾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贾云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录音（包括文字版）及2019年12月5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照片，证明2019年12月5日宝供公司有意与贾云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二、录音（包括文字版）及2019年12月11日邮箱被禁用截图，证明：1.2019年12月11日宝供公司有意与贾云解除劳动合同，并侵害贾云正当劳动权；2.证明劳动合同主体发生实质性变更；证据三、2019年12月17日钉钉考勤被删除截图、2019年12月18日警号为028711警官出警进行现场调解照片，证明：1.宝供公司无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2.宝供公司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存在违法侵害贾云正当劳动权的行为；3.宝供公司存在阻碍贾云正常劳动权利的行为；证据四、录音（包括文字版），证明宝供公司对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实不清晰、不明确及无意与贾云签订合同；证据五、与宝供公司原人力资源管理中心员工微信截图，证明宝供公司存在多次恶意通过变相调动岗位与公司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逃避支付赔偿金的行为。宝供公司认为，1.对证据一录音及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录音的人员身份及沟通的地点，照片没有原件，且没有盖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宝供公司多次向贾云发出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因为贾云的原因不予续签，在仲裁阶段开庭时，宝供公司仍然同意续签劳动合同，但是贾云并不同意。2.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除了与证据一的意见一致外，证据二的录音与文字版不一致，如录音中提到都是一个集团，没有太大差别，公司也是诚邀你续约，但是贾云在文字版未写入，可以看出宝供公司是有意愿续签劳动合同。对于证据二中的第二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019年12月17日贾云仍然与公司进行邮件往来，不可能在邮箱禁用后仍然可以使用相关的邮件。3.关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贾云陈述钉钉考勤系统软件是由其管理，其12月17日后仍然掌握相关权限，不存在考勤被删除的情况；其次，12月18日是因为贾云不愿意到岗上班，故意到公司进行吵闹，影响公司经营，公司也进行了报警。4.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2019年12月19日录音中的片段内容，需要结合整个录音内容来看待。从整个录音文件来看，宝供公司已经提前对接安排贾云的电脑、工位、无固定期限事宜，但是贾云放弃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申请，可以看出贾云不愿意签署劳动合同，想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微信截图主体身份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本案属于宝供公司提前通知续约，但是贾云到期未办理续约手续，导致合同期满终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原审法院判决宝供公司向贾云支付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15043.91元，双方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贾云主张双方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宝供公司并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其支付赔偿金。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双方的劳动合同到期前，宝供公司已经向贾云发出《劳动合同期满续签的通知》等通知，告知贾云将与其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适当调高基本薪酬，确保其他福利及工龄保持不变，并告知贾云于2019年12月18日到广州物流中心报到。虽然贾云在2019年12月17日向宝供公司表达了同意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并要求宝供公司提供续签劳动合同文本，但是贾云并未按照宝供公司的要求报到，而宝供公司变更的工作地点亦未超出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地点为“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所辖城市”的约定。另，贾云主张宝供公司变更了劳动合同的主体，但是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故贾云主张未能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宝供公司，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对贾云要求宝供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贾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贾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 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