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城基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汉溪大道东招商万博公馆4栋（招商城市主场4#）811-813房。负责人：王戴威，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高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城基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人民北路恒江大厦****。法定代表人：王戴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妮，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翔，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艳，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杏，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城基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广东城基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宇翔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宇翔所有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皆由张宇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并未欠付张宇翔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且无需支付解除经济补偿金差额。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劳人仲案[2019]4967号生效仲裁裁决中已经认定张宇翔的工资问题，且在该裁决中，张宇翔并没有主张存在拆分工资的问题，在穗劳人仲案[2019]4967号仲裁裁决后，张宇翔又以拆分工资支付其配偶为由，要求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支付同一时间段的工资差额，前后矛盾。在上述裁决中，一并对经济补偿金差额做了调处。且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已按裁定支付了相关费用。张宇翔在本案的仲裁请求实质上是基于同一劳动关系、同一请求主体、同一仲裁请求下再次申请仲裁及诉讼，已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不应支持工资差额及补偿金差额。另外，张宇翔涉嫌恶意缠诉，自2019年以来，其本人及其配偶已对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提起四次劳动仲裁及诉讼，且请求事项重复，严重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给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增加了巨大的管理成本。综上所述，张宇翔滥用诉权的行为不应被鼓励。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张宇翔的起诉及请求。张宇翔辩称，张宇翔没有恶意缠诉，其诉讼请求正确，应得到支持。穗劳人仲案[2019]7738号案是就发放到配偶林小娟名下账户的工资进行审理，张宇翔再主张这部分工资属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无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若驳回张宇翔的诉讼请求则不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宇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向张宇翔支付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207.32元；2.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向张宇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22750元（2013年1月至2019年5月，计6.5个月，每月平均工资3500元）；3.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向张宇翔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宇翔于2013年1月1日入职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离职。2019年6月19日，张宇翔因其与城基公司、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两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0197元；二、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1520.79元（近12月平均工资6270.83元×6.5×2）；三、两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6604.11元；四、两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2013年5月未缴社保款单位部分补偿7177.95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4967号仲裁裁决书，当中认定在双方有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以及均未能举证证明各自主张的离职原因的情形下，视为双方的劳动合同是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提出，与张宇翔协商一致后解除，应向张宇翔支付6.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是城基公司的分公司，属于城基公司的分支机构，在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不能向张宇翔承担上述支付责任的情况下，应由城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裁决：一、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一次性支付张宇翔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10197元；二、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一次性支付张宇翔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583.60元；三、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一次性支付张宇翔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974.52元；四、城基公司对第一、二、三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张宇翔其他的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2月5日，张宇翔再次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两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5207.32元；二、两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22750元；三、两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000元；四、两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拖欠工资的加付赔偿金5207.32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1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宇翔的全部仲裁请求。张宇翔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宇翔主张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为了减少用工成本，自2013年12月起采取拆分工资发放方式，将其工资拆分为两部分，分别发放至其本人及其配偶林小娟名下账户。而在穗劳人仲案[2019]4967号仲裁案件中其所主张的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均是以发放至其本人名下账户的月工资为计算基数，并未将发放至其配偶林小娟名下账户的部分工资计入在内。另查明，林小娟曾于2019年9月23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与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该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5207.3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1000元等。在该案中，城基公司、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陈述林小娟仅系挂靠在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购买社保，林小娟的丈夫张宇翔为规避个人所得税，将其一部分工资打入林小娟账户，林小娟从未在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工作，不存在劳动关系，其确认每月向林小娟转入实发工资以及缴纳社保等合计3500元/月，但该工资是张宇翔工资的一部分，并非林小娟的工资。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7738号仲裁裁决书，当中认定林小娟与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并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其主张的涉案仲裁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裁决驳回林小娟的全部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又查明，张宇翔提交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及林小娟名下银行账户工资/收入明细，工资表记载林小娟每月应发工资3500元，实发2603.66元。明细显示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在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每月向林小娟的账户发放上一月的工资，每月发放的金额为2603.66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宇翔在穗劳人仲案[2019]4967号仲裁案件所主张的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均系以发放至其本人账户的工资作为计算基数。后在穗劳人仲案[2019]7738号案中，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自认把张宇翔的部分工资发放至其配偶林小娟的账户，该案生效仲裁裁决亦已认定林小娟与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现张宇翔依据上述事实，以发放至林小娟账户的工资为计算基数，在本案中主张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不属于重复诉讼。城基公司辩称张宇翔本案诉请属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5月至6月期间亦通过林小娟的账户向张宇翔发放了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一审法院根据此前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通过林小娟账户向张宇翔发放工资的金额，认定其仍需向张宇翔发放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5207.32元（2603.66元/月×2个月）。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问题。穗劳人仲案[2019]4967号生效仲裁裁决已经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是由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提出，与张宇翔协商一致后解除。现已查明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通过林小娟账户向张宇翔发放部分工资，张宇翔据此部分收入要求经济补偿金差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张宇翔提供的林小娟名下建设银行账户所记载的每月领取工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仍应向张宇翔发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923.79元（2603.66元/月×6.5个月）。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虽然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就通过林小娟账户发放的该部分工资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张宇翔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张宇翔对此是知情且是同意该部分工资按此方式发放，故就该部分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进行约定的过错不能归责于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张宇翔就此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是城基公司的分公司，属于城基公司的分支机构，在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不能承担上述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责任的情况下，城基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东城基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宇翔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支付的工资5207.32元；二、广东城基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宇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923.79元；三、广东城基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宇翔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城基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广东城基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是否需要向张宇翔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差额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宇翔的配偶林小娟与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宇翔与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13年12月起，张宇翔的工资拆分成两部分，分别发放至张宇翔名下的账户和林小娟名下的账户，张宇翔知道其在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工资收入总额及工资的发放方式，但没有提出异议。2019年6月19日，张宇翔申请劳动仲裁，以发放至其本人名下账户的月工资作为计算其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向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主张权利。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4967号仲裁裁决，裁决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需向张宇翔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城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裁决后，各方均未就穗劳人仲案[2019]4967号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5日，张宇翔以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将其工资拆分，发放至林小娟账户的工资实际为其本人工资的一部分为由申请劳动仲裁，主张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对此，本院认为，张宇翔在2019年12月5日提出的上述仲裁请求与其在穗劳人仲案[2019]4967号仲裁案提出的同一时间段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均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向同一主体主张相同的权利。而在穗劳人仲案[2019]4967号仲裁案中，张宇翔明知其工资存在拆分以及实际的工资收入总额，也明知林小娟与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张宇翔在此情况下，没有将发放至其配偶林小娟名下账户的工资计入其本人的工资收入并以实际的工资总收入作为计算基数主张权利，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且张宇翔在劳动仲裁时也没有明示保留以其配偶林小娟的名义向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另行主张的权利。因此，在穗劳人仲案[2019]4967号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张宇翔无权再就同一时间段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向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主张权利。在本案中，张宇翔再次通过申请仲裁、起诉的方式向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主张同样的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张宇翔在本案中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以及城基公司需向张宇翔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差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城基公司广州分公司、城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宇翔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张宇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