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金瑞旧机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黄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遥，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内江市东兴区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彦，女，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内江市东兴区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建，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内江市东兴区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雪婷，女，199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贵，内江市市中区玉溪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内江市金瑞旧机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因与被上诉人谢雪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内江金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彦（也系本案上诉人）、熊建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被上诉人谢雪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谢雪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谢雪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的相关人员对查勘意见出庭进行说明，一审法院未同意，也未在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程序严重违法；平安保险公司不具备对案涉车辆定义为水淹车的相关资质，上诉人要求对案涉车辆是否为水淹车进行司法鉴定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且未在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为水淹车的证据是平安保险公司的报告，该报告上仅有该公司的档案复印章，未加盖该公司公章，没有相关经办人员签字，该证据形式不合法，系非法证据，最重要的是平安保险公司的理赔人员没有资质对案涉车辆定义为水淹车；其次，上诉人不存在任何隐匿、欺诈行为，谢雪婷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未将案涉车辆定义为水淹车，且案涉车辆的原车主也没有就案涉车辆系水淹车进行告知，从所有渠道查询，均不能反映案涉车辆为水淹车；最后，黄彦、熊建不应当承担内江金瑞公司的连带责任，黄彦、熊建签订合同、收取定金及购车款均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因内江金瑞公司仅有黄彦、熊建经营，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若需承担责任，黄彦、熊建也应当在认缴本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雪婷辩称：1.谢雪婷与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上诉人保证车辆无水淹，但平安保险公司的理赔单足以证明案涉车辆为水淹车，上诉人隐瞒了车辆的真实情况，损害了谢雪婷的知情权、选择权，对谢雪婷的人身财产造成了安全隐患，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人民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调取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档案室加盖的档案章具有法律效力，该公司通过现场勘测作出的理赔材料比鉴定更真实、更具有证明力，故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合法有效且具有证明力；3.人格混同是指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资产、交易交叉、业务相同，导致交易第三人无法分清与股东还是公司交易，法人人格混同包括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人事混同，内江金瑞公司及其股东黄彦、熊建均收取了谢雪婷的车款，故三上诉人均为适格被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雪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谢雪婷与内江金瑞公司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书》；2.判令内江金瑞公司退还谢雪婷购车款133,000元；3.判令谢雪婷收到内江金瑞公司退车款后5日内退还车辆；4.判令内江金瑞公司给谢雪婷三倍赔偿399,000元；5.判令黄彦、熊建与内江金瑞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雪婷于2020年4月13日与熊建、内江金瑞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书》，该合同中部分内容为“卖方：熊建，买方：谢雪婷…，经甲、乙双方协议，甲方自愿将其所属牌号为川KMQ***的Q5车一辆卖给乙方，该车发动机号码为085533，车架号码为3035301，全车售价人民币133,000元…签订协议时，乙方交购车定金10,000元。余款必须在过户后当日之内付清…备注：甲方保证该车无火烧、水淹、无重大碰撞…内江金瑞公司签章”。谢雪婷在签订该合同当日，也就是2020年4月13日，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微信向黄彦支付定金10,000元，黄彦于当日将其名下川KMQ***号车辆过户至谢雪婷名下，车辆号牌变更为川KL7***。谢雪婷于2020年4月14日通过微信向熊建支付10,000元，通过支付宝向黄彦支付50,000元，通过刷卡方式向内江金瑞公司对公账户支付63,000元。谢雪婷在2020年6月19日，驾驶该案涉车辆行驶中突然发生故障，谢雪婷遂让其丈夫刘飞打电话给黄彦、熊建询问情况。该案涉车辆发生故障后，谢雪婷在平安保险公司处得知，该案涉车辆于2019年8月20日在汶川县有过出险情况，出险原因为重大自然灾害—洪涝。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件过程中，依法对该案涉车辆于2019年8月20日在汶川县的出险情况以及车辆损失情况进行了调查取证，该证据中定损内容显示，案涉车辆是水淹车，且有平安保险公司查勘员的查勘意见及车辆损失照片进行印证。一审法院认为，谢雪婷与熊建、内江金瑞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书》成立并生效。内江金瑞公司、熊建向谢雪婷承诺该案涉车辆无火烧、水淹、无重大碰撞，并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该承诺进行了备注。合同签订后，谢雪婷依约向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各支付了部分购车款，总计133,000元,黄彦亦将车辆登记过户至谢雪婷名下。根据平安保险公司向谢雪婷提供的该案涉车辆（原车牌号川K25***）2019年8月20日定损报告以及一审法院依法向平安保险公司调取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该案涉车辆在2019年8月20日的出险中存在水淹情况，是水淹车。对于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辩称洪涝不是水淹，平安保险公司没有资质对车辆是否属于水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作为专业二手车商，其从事二手车交易多年，应有能力和义务对销售车辆的状况知道或应当知道是否发生过火灾、水淹、重大交通事故等情况，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应秉承专业精神，着眼于从专业角度对案涉车辆真实状况作出评价，为双方交易提供真实信息源，杜绝欺诈。谢雪婷作为消费者，对案涉车辆不具有专业知识能力，仅依赖于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的诚实守信，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向谢雪婷隐瞒车辆真实状况，存在欺诈的故意，致使谢雪婷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交易，故谢雪婷主张退还车辆，并依法赔偿三倍损失，应予支持。对于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辩称，谢雪婷与内江金瑞公司、熊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中没有任何欺骗、欺诈谢雪婷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内容可知，该案涉车辆卖方为熊建，签章为内江金瑞公司。该案涉车辆进行转移登记前，登记于黄彦名下。谢雪婷支付内江金瑞公司购车款63,000元、使用支付宝支付黄彦50,000元、使用微信分别支付黄彦、熊建各10,000元。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向谢雪婷出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卖方为黄彦个人。内江金瑞公司在其经营过程中，存在公司财务与个人资金不分、人事不明、业务交叉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独立上。当公司与其股东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对于熊建等辩称，股东与公司之间从未有发生人格混同，分工明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谢雪婷与被告内江市金瑞旧机动车有限公司、熊建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书》；二、原告谢雪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奥迪牌FV6461***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码LFVB28R0****5301）退还给被告内江市金瑞旧机动车有限公司；三、被告内江市金瑞旧机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谢雪婷购车款133,000元；四、被告内江市金瑞旧机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谢雪婷399,000元；五、被告黄彦、熊建对上述第三、第四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20元，减半收取4,56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内江市金瑞旧机动车有限公司、黄彦、熊建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查博士APP查询的案涉车辆历史车况报告。拟证明上诉人在向谢雪婷售车前已对案涉车辆车况进行了查询，该查询报告上没有显示案涉车辆为水淹车，案涉车辆的维修记录也没有显示为水淹车。证据二：案涉车辆原车主彭某某、黄彦于2020年9月8日向平安保险公司理赔人员进行询问的视频及2020年9月6日平安保险公司线上查询电话录音。拟证明平安保险公司的线下、线上理赔人员均定义案涉车辆不是水淹车、水泡车。证据三：黄彦于2020年4月2日向案涉车辆原车主彭某某支付96,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拟证明上诉人以合理价格从原车主处购买案涉车辆，不存在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进购车辆的情况。证据四：申请证人彭某某出庭作证，彭某某证实案涉车辆是其2011年10月以50多万元价格购买，2019年8月20日，彭某某驾驶案涉车辆在汶川县旅游时，当晚下大雨，发生了泥石流灾害，其车辆也被泥石流冲出十多米远，后车辆被平安保险公司拉走进行维修，约一个月后其朋友帮忙把车开回，其认为案涉车辆不是水淹车，并在出售该车辆时，未告知黄彦、熊建车辆2019年8月20日的出险及维修情况。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认为彭某某的证言能证明上诉人不知道案涉车辆是否为水淹车，上诉人不存在以低价购买案涉车辆及隐瞒欺诈交易的行为。谢雪婷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车辆未在4S店维修，在查询时就无记录，查博士不是专业的平台，不能证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火烧、水淹、重大交通事故等情况，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中的视频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录制视频未经对方同意，从视频内容看，是上诉人单方陈述不是水淹车，平安保险公司理赔人员并未陈述不是水淹车,对证据二中的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是上诉人单方录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洪涝比水淹更严重；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诉人以合理价格购买案涉车辆，以高利出卖了车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四证明案涉车辆因泥石流移动了10多米，车辆损害无法开回，由平安保险公司将案涉车辆报修，且案涉车辆发生泥石流后，证人未打开引擎盖，未查看里面是否有泥沙，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是针对案涉车辆进行的查询，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查博士是为二手车交易提供服务的免费APP，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具有中立性，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系黄彦与平安保险公司的线上、线下工作人员的对话，以上人员不是对案涉车辆遭遇洪涝灾害进行查勘的人员，该公司线上工作人员陈述洪涝就是水淹，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上诉人以96,000元的价格从原车主彭某某处购买了案涉车辆；证据四能够证明上诉人以96,000元的价格从彭某某处购买取得案涉车辆，且证人未告知熊建、黄彦案涉车辆的出险情况，对该部分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案涉车辆不是水淹车的证明目的。谢雪婷在本案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内江金瑞公司的股东为黄彦、熊建，黄彦、熊建陈述该公司除黄彦、熊建外无其他人员，并多次陈述内江金瑞公司系二人开的“夫妻店”。2020年4月2日，黄彦以96,000万元的价格从彭某某处购买案涉车辆。谢雪婷在庭审中确认其购买案涉车辆时，黄彦、熊建在查博士APP（专业车辆历史数据查询平台）进行了查询，查询案涉车辆无水淹记录，双方并将车辆开到谢雪婷朋友经营的位于内江市市中区**修理厂进行了查看，车辆开上举升机，查看了底盘等，其朋友经过查看后没有看出车辆有水淹等情况，并告知谢雪婷该车辆值得购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车辆是否为水淹车;2.内江金瑞公司是否存在故意隐匿欺诈行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书》是否应当撤销，是否应当三倍赔偿损失；3.黄彦、熊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案涉车辆是否为水淹车问题。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索赔书、定损报告、系统详单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于2019年8月20日在四川省汶川县因重大自然灾害-洪涝出险，并定损为水淹车四级。以上意见是平安保险公司查勘员在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后不久，对案涉车辆进行现场查勘后作出的客观认定，能够真实反映案涉车辆遭遇洪涝灾害后的情况，且平安保险公司及其查勘员与本案当事人无利害关系，平安保险公司也根据查勘及车辆受损情况进行了理赔，故可以认定案涉车辆在2019年8月20日的出险中存在水淹情况，是水淹车。故对内江金瑞公司及熊建、黄彦主张案涉车辆不是水淹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内江金瑞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书》是否应当撤销，内江金瑞公司是否应当按三倍购车款赔偿谢雪婷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欺诈，是指使人产生错误认识目的的故意行为，要求行为人为了达到某种不正当目的，明知事实真相而采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等方式，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如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三倍损失。本案中，案涉车辆为2011年出厂销售，黄彦以96,000元的价格从彭某某处购买取得案涉车辆，价格合理，内江金瑞公司与谢雪婷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书》时，双方在专业车辆历史数据查询平台查博士APP查询到案涉车辆无水淹记录，且双方还根据谢雪婷的要求将案涉车辆开到谢雪婷朋友经营的汽车修理厂进行了查看，查看结果仍然是无水淹情况。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内江金瑞公司在交付案涉车辆时已经知悉该车辆被水淹的事实，即内江金瑞公司在与谢雪婷签订合同时及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故意隐瞒或故意告知虚假情况的情形，因此内江金瑞公司不具有欺诈谢雪婷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欺诈行为，故对谢雪婷主张内江金瑞公司应按交易价格三倍赔偿其受到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但内江金瑞公司作为专业从事二手车交易的经营者，在购买案涉二手车以及转售时，未检测出案涉车辆真实状况，也未到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查询是否存在水淹等情形，就向谢雪婷承诺案涉车辆不是水淹车，虽不构成故意欺诈，但存在重大过失，并且致使谢雪婷与其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购买了案涉车辆，而案涉车辆确为水淹车，不能实现谢雪婷的购车目的，案涉合同内容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之规定，故谢雪婷主张撤销案涉购销合同，判令内江金瑞公司退还购车款，并由其退还车辆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内江金瑞公司作为专业从事二手车交易的经营者，在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中，未检测出案涉车辆真实状况，也未到车辆承保保险公司查询是否存在水淹等情况，就向谢雪婷承诺案涉车辆不是水淹车，虽不构成故意欺诈，但存在重大过失，并且致使谢雪婷购买了案涉车辆，给谢雪婷带来了一定经济损失（如车辆维修等），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的；……”之规定；本院酌情判决内江金瑞公司赔偿谢雪婷经济损失60,000元。关于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是否人格混同，黄彦、熊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内江金瑞公司的股东为黄彦、熊建，其中黄彦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黄彦、熊建认为其二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与公司不存在人格合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本院注意到，在内江金瑞公司签章的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书》中载明的卖方却为熊建，而案涉车辆转移登记在谢雪婷名下前，又登记在黄彦名下，向谢雪婷出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卖方也为黄彦，且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均收取了谢雪婷的购车款，黄彦、熊建在本案审理中也多次陈述内江金瑞公司系其夫妻二人开的“夫妻店”，该公司股东及具体经营人员除黄彦、熊建外，无其他人员。本院认为，内江金瑞公司与其股东黄彦、熊建的财产不分、业务混同，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以区分，双方利益不清，内江金瑞公司已丧失了独立人格，与其股东人格混同。因此，黄彦、熊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内江金瑞公司、黄彦、熊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变更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内江市金瑞旧机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雪婷60,000元；三、黄彦、熊建对内江市金瑞旧机动车有限公司应向谢雪婷支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谢雪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7080元，由内江市金瑞旧机动车有限公司、黄彦、熊建负担3230元，谢雪婷负担3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内江市金瑞旧机动车有限公司、黄彦、熊建负担4160元，谢雪婷负担49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江万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