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素慧，女，198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舟，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勇龙，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名微（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兹有贸易试验区加太路******。 法定代表人：陈曦，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爱优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开发区大径窑里小区66-3 法定代表人：王燕珠，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珠，女，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洁，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素慧因与被上诉人海名微（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海名微公司）、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爱优美容有限公司（下称爱优公司）、王燕珠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素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舟、赖勇龙、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爱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燕珠、被上诉人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素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方素慧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方素慧举证不能为由未认定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存在欺诈事实不当。1.从方素慧所提供微信朋友圈截图可以看出，王燕珠明知无医疗美容资质（下称医美资质），却对加入其“医美项目”“医学美容”和“漳州医美馆”进行宣传，并宣称上述均为“医疗”美容而非普通美容。2.王燕珠宣传其拥有做医疗美容的超皮秒、超声刀、离子刀等顶尖设备，普通消费者当然认为其有医美资质。一审法院要求方素慧对资质问题审慎判断，系不当苛求。3.王燕珠在微信朋友圈里宣称“我们绝对便宜到会被其他医疗美容机构群殴”，言下之意是，其并非普通医疗美容机构。4.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利用民间机构授予的“轻医美资质”迷惑普通消费者,普通消费者易将“轻医美资质”误当成医美资质。说明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长期实施宣传其有医美资质的欺诈行为。5.王燕珠在2020年3月仍在微信里宣称其有医美资质，故其陈述已告知方素慧无医美资质，明显不实。6.王燕珠早在2017年10月就进行虚假宣传，方素慧系受欺诈而支付29800元。 二、一审法院将“欺诈”举证责任分配给方素慧不当。1.方素慧作为普通消费者，无法预见、辨别、判断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无医美资质，本案应由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向方素慧告知其无医美资质，才能认定其无欺诈行为。2.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至今都还不具备医美资质，从常理判断，如方素慧得知此情况，不可能甘冒风险接受其服务。 三、一审法院未判令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退还9800元并承担三倍赔偿不当。1.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所提供备案查询表仅为复印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明显不当。2.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系20000元医美服务配套产品，方素慧同样系受欺诈而购买，不能因方素慧收到产品而不予退还。如方素慧得知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无医美资质，不会购买该产品。 四、一审法院认定王燕珠行为系履行职务不当。王燕珠实施欺诈均借用海名微公司名义，但其在该公司未担任任何职务，不能认定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王燕珠系本案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辩称：一、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并未欺诈方素慧。1.对方素慧支付29800元会获得哪些项目服务和产品，爱优公司、王燕珠均已事先告知，并以《会员章程》明确。2.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已向方素慧告知仅有“轻医美资质”，而非医美资质，当事人对此不能区分，非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责任。 二、方素慧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1.方素慧企图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将其举证不能责任转嫁给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有违“谁主张、谁举证”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方素慧举证不能，系履行审判职能，亦是正常审理程序。3.讼争产品业经国食药监许［2009］856号《化妆品行政许可申报受理规定》第五条规定程序申报备案，并于官网可查，应认定为合格产品。至于《产品备案审批表》，一审中方素慧对其真实性等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4.方素慧二审中所提供证据并不属新证据，其形成时间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且非其一审期间无法获取。 三、本案中王燕珠行为确系履行职务，不存在“共同侵权”一说。王燕珠系爱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事前系根据公司指示，事中也是按公司方案、计划，事后不论海名微公司或爱优公司均认可其行为代表公司，王燕珠是以公司名义还是代表公司行为，应以上述两公司是否认可为依据。 方素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退还方素慧美容费用29800元，并支付方素慧赔偿款89400元，合计119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名微公司系爱优公司持股100%的大股东。王燕珠系爱优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1日，方素慧支付王燕珠29800元，成为“纽西之谜天然科技肌肤修复中心会员”，会员权益包括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及四次“超皮秒”等医疗美容服务。后海名微公司出具《纽西之谜天然科技肌肤修复中心会员权益证》，为方素慧提供“超皮秒”等医疗美容服务及产品大礼包。办理会员权益后，方素慧领取了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礼包。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均无医美资质。后方素慧以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无医美资质且所提供产品为三无产品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所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真实情况的权利。本案中，方素慧所购买29800元美容服务包含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及20000元四次“超皮秒”等医疗美容服务，但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均不具备医美资质，并无资格为方素慧提供该项目服务，方素慧有权请求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退还该项目服务对应款项20000元。关于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责任划分问题。海名微公司系“超皮秒”等项目提供者，其应承担退还相应款项义务。王燕珠作为爱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收取美容服务费用29800元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但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均无证据证明王燕珠收取该29800元后已全额转给海名微公司，故爱优公司应与海名微公司共同承担该20000元的退还义务。至于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因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已提供该组产品的备案查询表，从该表可以看出该组产品均有化妆品备案批准文号，方素慧购买该产品时批件也在有效期内，且方素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方素慧请求退还该部分款项，应不予支持。方素慧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受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欺诈并因错误意思表示而消费29800元，故其请求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应按其接受服务费用三倍赔偿，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方素慧美容服务费用20000元；二、驳回方素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4元，减半收取1342元，由方素慧负担1192元，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负担150元。 二审中，方素慧提交王燕珠微信朋友圈宣传截图（附录屏视频）9份、邱晓华与王燕珠微信聊天截图4份，拟证明：一、王燕珠早在2017年10月即进行虚假宣传；二、至2020年王燕珠仍在欺诈消费者。对上述证据及其拟证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明确规定，对当事人逾期所提交证据，人民法院可视具体情况审查认定。故方素慧所提交证据虽均非新证据，但本院根据审理需要，仍将其作为本案证据予以审查。 一、王燕珠微信朋友圈宣传截图（附录屏视频）9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但从证据看，其中并无王燕珠宣传海名微公司或爱优公司具备医美资质的内容，而所谓“美容师都获得了资格证书”，也仅属一般夸大其词，严重程度较低，并非认定“欺诈”的关键。故上述证据拟证明事实不能成立。 二、邱晓华与王燕珠微信聊天截图4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但仅凭其中王燕珠一句“上海有呀”的回答，不足以认定其有实施欺诈行为，且一审证据2018年7月15日微信截图也明确体现王燕珠所宣传的是“轻医美资质”，上述“上海有呀”的回答应系王燕珠一时失言。故上述证据拟证明事实不能成立。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可以归纳为以下四个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有误；二、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是否存在“欺诈”方素慧消费行为；三、王燕珠是否是本案责任主体；四、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是否应退还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相应款项，并承担讼争产品消费金额三倍赔偿责任。 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有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方素慧主张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存在“欺诈”其消费行为，对该“欺诈”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将该“欺诈”事实举证责任分配给方素慧，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方素慧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二、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是否存在“欺诈”方素慧消费行为 本案中，方素慧仅凭对零碎事实的主观推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存在“欺诈”其消费行为，且王燕珠已明确告知海名微公司所具备的资质为“轻医美资质”，而非医美资质，而对二者不能区分系方素慧个人知识局限性所致，不能归责于王燕珠一方，故一审法院认定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不存在“欺诈”方素慧消费行为，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方素慧主张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王燕珠存在“欺诈”其消费行为，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二、王燕珠是否是本案责任主体 王燕珠作为爱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社交领域推广、宣传爱优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产品，应认定系为公司利益的履行职务行为，且方素慧消费对价的名义承受者也非王燕珠本人，故无论从王燕珠行为性质，还是从本案消费合同当事人角度，均不应将王燕珠认定为本案责任主体。方素慧主张王燕珠是本案责任主体，与事实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四、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是否应退还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相应款项，并承担讼争产品消费金额三倍赔偿责任 首先，如前所述，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并不存在“欺诈”方素慧消费行为，而根据本案证据，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系合格产品，与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是否具备医美资质并无实际关联，该资质问题不能成为退还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相应款项的适当理由。 其次，同样因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并不存在“欺诈”方素慧消费行为，方素慧请求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承担讼争产品消费金额三倍赔偿责任，缺乏《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前提要件，难以成立。 结合以上分析，方素慧主张海名微公司、爱优公司应退还9800元纽西之谜产品相应款项，并承担讼争产品消费金额三倍赔偿责任，与事实与法不符，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方素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元，由方素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唐志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