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黔05行赔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毕节金海湖新区职教城体校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马祥宏，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喻迪。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海龙，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金海湖新区金海湖办事处，住，住所地毕节金海湖新区职教城文翰路凤凰城售楼部**/div>法定代表人沈丹杰，主任。出庭负责人郭勇，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晓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方金湖碧园养殖场，住，住所地毕节市金海湖新区金海湖办事处文翰社区/div>负责人王云，女，198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投资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江，男，194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采法，贵州省大方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海湖管委会)及上诉人毕节金海湖新区金海湖办事处（以下简称金海湖办事处）因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4月，大方县人民政府向李文江颁发了方国用［200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权人为李文江，土地坐落于文阁乡××厂村，四至为东抵鱼种场塘边，南抵李文江承包地，西抵王光兴承包地，北抵李世军及小长发承包地，用途为养殖业，土地面积1800平方米。2011年4月7日，王云注册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大方金湖碧园养殖场（以下简称碧园养殖场），并在李文江上述土地中修建鱼塘，用于鱼种、鱼苗及商品鱼的养殖销售。2012年5月1日，碧园养殖场与毕节市渔种场签订承包合同，将渔种场位于瓦厂村××40亩小塘承包用于喂养成鱼及培养鱼苗、鱼种，承包期限为三年零七个月。2015年12月31日，双方再次续签三年承包合同。2018年4月3日，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因毕节金海湖新区湿地公园项目建设需征用李文江载于方国用［2000］第100013号国有土地证上的国有土地和碧园养殖场自建鱼塘及其承包的毕节市渔种场40亩小塘，金海湖办事处和碧园养殖场双方与北京亚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评估委托合同》，共同委托北京亚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8年3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对李文江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碧园养殖场拟被征收补偿的实物资产、生物资产进行资产评估。2018年7月4日，碧园养殖场委托云南方圆测绘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就碧园养殖场的土石方量进行测量。2018年7月5日，云南方圆测绘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出具《土石方测量计算报告》，其中载明“挖方体积7443.6立方米”。同日，金海湖办事处与李文江、金湖碧园养殖场约定预先支付100万元，剩余价款待北京亚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鉴定报告后再行补足。2018年7月6日，李文江领取100万元的预先支付款项，同日碧园养殖场涉案鱼塘等设施被拆除。2018年7月23日，北京亚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北京亚超评报字［2018］03176号《关于大方金湖碧园养殖场拟被征收补偿的实物资产、生物资产及土地使用权的资产评估报告》，其中载明“对评估结果产生影响的特别事项：1.碧园养殖场在获得土地后，对土地进行场地开挖土石方以达到建设标准，开挖方工程量由被评估单位委托云南方圆测绘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测绘，测绘单位于2018年7月6日出具《土石方测量计算报告》，其中挖方总量10746.2立方米，土石比7:3，即挖土方7522.34立方米、挖石方3223.86立方米。涉及工程量与实际不符的相关法律责任由被评估单位负责。”资产评估汇总表载明“被评估单位碧园养殖场，1.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价值：原值1923014.49，净值1437347.00；2.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价值：原值1163300.22，净值911708.00；3.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原值972666.00，净值972666.00；生物资产评估价值：原值476000.00，净值476000.00。资产合计评估价值：原值4534980.71，净值3797721.00。”金海湖办事处对北京亚超评报字［2018］03176号资产鉴定评估报告中的土石方量等相关事项与李文江、碧园养殖场发生争议，双方就征收补偿款金额多次协商未果。2019年1月3日，碧园养殖场、李文江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确认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2018年7月强拆李文江、碧园养殖场鱼塘及设施设备等财产的行政行为违法；判令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11.3万元。2019年6月14日，毕节金海湖新区金海湖办事处瓦厂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大方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大方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要求撤销李文江方国用（2000）字第1000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在一审法院提起（2019）黔0522行初138号行政诉讼，2019年6月18日，金海湖管委会以本案的审理需以（2019）黔0522行初138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由，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2019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中止审理本案。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522行初138号行政裁定，驳回毕节金海湖新区金海湖办事处瓦厂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起诉，并继续审理本案。毕节金海湖新区金海湖办事处瓦厂社区居民委员会对（2019）黔0522行初138号行政裁定不服，于2020年1月2日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6月23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行终201号行政裁定，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0522行初138号行政裁定。2020年6月19日，北京亚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大方金湖碧园养殖场评估项目土石方工程的说明》，称碧园养殖场在获得评估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后，为了使宗地达到建设标准进行了土石方开挖，该宗地土石方工程价值已包含在土地使用权价值972666元中。一审另查明：碧园养殖场、李文江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请求确认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2018年7月强拆碧园养殖场、李文江鱼塘及设施设备等财产的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黔0522行初6号判决书，驳回李文江的起诉，并确认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于2018年7月强制拆除湖碧园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因修建毕节金海湖新区湿地公园项目需征占碧园养殖场的鱼塘等相关设施并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已经被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之规定，碧园养殖场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但因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0522行初6号判决书中已经驳回李文江的起诉，故本案仅对碧园养殖场被拆除的鱼塘及设施设备等财产依法应获赔偿进行裁判。1.关于碧园养殖场固定资产损失金额问题。根据北京亚超评报字[2018]03176号《关于大方金湖碧园养殖场拟被征收补偿的实物资产、生物资产及土地使用权的资产评估报告》，因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对该评估报告中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1-108项评估项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对该明细表中109项钓鱼台、110项犁土机、111项普通客车认为不应进行赔偿。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碧园养殖场自认111项普通客车系其自行保管使用，故111项普通客车不属于碧园养殖场直接损失；对钓鱼台及犁土机，系因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的强制拆除导致碧园养殖场丧失对该物品的管理使用，故应予以赔偿。因此，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对碧园养殖场固定资产赔偿金额为：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净值1437347元＋机器设备净值911708元-评估明细表111号普通客车净值131868元=2217187元。2.关于碧园养殖场生物资产损失金额问题。因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违法强制拆除碧园养殖场鱼塘及其承包的40亩鱼塘内鱼类生物资产流失，且碧园养殖场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鱼类生物资产存在，故该项损失属碧园养殖场直接损失。对于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所称40亩鱼塘非碧园养殖场所有，且碧园养殖场不能举证缴纳承包费等主张，根据碧园养殖场提交的承包合同及其投放鱼苗、饲料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40亩鱼塘内的生物资产属碧园养殖场所有，故对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碧园养殖场生物资产损失金额为：北京亚超评报字[2018]03176号《关于大方金湖碧园养殖场拟被征收补偿的实物资产、生物资产及土地使用权的资产评估报告》中生物资产净值476000元，加上宏黔评咨字（2019）第80-1号《大方金湖碧园养殖场（李文江）提出的被拆除的鱼塘里养殖的鱼的价值和职工失业补助金》被拆除40亩鱼塘里养殖的鱼的价值726529元，共计1202529元。3.关于碧园养殖场职工失业补助金、律师费、评估费及注册商标价值等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三）项“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之规定，本案中的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对碧园养殖场进行强制征收后，应当支付其停产停业损失，根据碧园养殖场提交的证据，贵州宏黔资产评估公司作出宏黔评咨字（2019）第80-1号《大方金湖碧园养殖场（李文江）提出的被拆除的鱼塘里养殖的鱼的价值和职工失业补助金》评估报告，确定职工失业补助金为57000元整；对碧园养殖场要求支付律师费的主张，因国家赔偿法规定赔偿范围为直接损失，碧园养殖场因维权产生的费用不在赔偿范围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碧园养殖场主张注册商标价值应予赔偿问题，因注册商标价值不属国家赔偿范围，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规定，本案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违法强制拆除碧园养殖场鱼塘及附属设施，未对鱼塘中生物资产进行清点评估，致使碧园养殖场难以举证，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拒绝申请对涉案鱼塘中的生物资产进行评估鉴定，故对于碧园养殖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涉案鱼塘中的生物资产及职工失业补助金的评估费用20000元，属于碧园养殖场因违法强拆行为导致的损失，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应当支付该笔鉴定费用；碧园养殖场垫付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所产生的费用2000元，因证人系金海湖管委会申请出庭作证，故该费用由金海湖管委会承担。4.关于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某是否赔偿问题。因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于2018年7月违法强制拆除碧园养殖场，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但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至今仍未对碧园养殖场的损失进行赔偿。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某，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某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某，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之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利某的计算方式为：以3419716元（固定资产加生物资产）为基数，以违法行为发生之日（2018年7月6日）为利某计算起始时间。利率从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综上，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应当赔偿碧园养殖场被拆除鱼塘及附属设施等固定资产、生物资产、职工失业补助金共3476716元及本案涉案资产评估鉴定费20000元，共计3496716元。金海湖管委会应承担证人出庭作证费用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由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碧园养殖场各项损失人民币3496716元及利某（利某计算方式：以3419716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6日起始日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为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2.由金海湖管委会在本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碧园养殖场所垫付的证人出庭费用2000元；3.驳回碧园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金海湖管委会、金海湖办事处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金海湖管委会上诉称：1.本案拆除的鱼塘一个是自建鱼塘，一个是碧园养殖场向毕节市渔种场租用的鱼塘，应分为两个案件进行审理，且一审法院未追加毕节市渔种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2.上诉人并未强制拆除碧园养殖场的自建鱼塘及租用鱼塘，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本案金海湖办事处与碧园养殖场经协商一致并支付100万元后进行拆除，不属于违法强制拆除；4.如果要赔偿，土石方量不应以10746.2立方米计算，应以2018年7月5日云南方圆测绘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测量的7443.6立方米计算；机器设备中还应扣除未实际登记的评估明细表中第46项铡草机502元、第47项切草机334元、第96项电话机686元；李文江领取的100万元也应在赔偿款中扣除；5.上诉人及金海湖办事处并未对租赁鱼塘作出行政强制行为，不应承担租赁鱼塘生物资产及职工失业补助金赔偿；贵州宏黔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宏黔评咨字（2019）第80-1号评估报告存在委托程序违法，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评估费、证人出庭费、利某不应获得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碧园养殖场的起诉。金海湖办事处的上诉意见与金海湖管委会的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碧园养殖场二审中答辩称：1.本案是二上诉人的同一违法行为造成碧园养殖场合法财产受侵害，碧园养殖场没有对毕节市渔种场鱼塘的所有权主张权利，没有遗漏当事人；2.诉讼过程中，碧园养殖场提交了照片、视频等资料，能够证明二上诉人被告主体适格；3.李文江不能代表碧园养殖场，其领取的100万元系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款项，二上诉人未与碧园养殖场进行协商、未补偿就拆除鱼塘及相关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4.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实际上减少了碧园养殖场应获得的金额，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原告李文江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遗漏第三人，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发回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多周审判员  吴 岚审判员  张 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支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