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增城支公司，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塔山大道9号之一、之二。负责人：吴捷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峪，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省，男，199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博，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增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志省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峪、被上诉人赵志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赵志省对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赵志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采信赵志省庭后提交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质物交接书》作为定案依据，违反了程序规定。该组证据应当推断为赵志省庭前就持有的证据，在赵志省未作任何说明的情况下，其应该在举证期间内提交，但赵志省一直拖延到庭审结束之后才提交，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并且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对赵志省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进行处罚。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的意见，径行采信该组证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二审法院应当纠正。二、一审法院未审慎审查《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质物交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对赵志省主体资格的认定过于草率。1.该合同及交接书涉及的是车辆质押，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质押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故该组证据不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对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没有约束力，也不应作为审理保险合同、认定及处分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权利的依据。2.既然是质押借款关系，赵志省是否依约向案外人蔡三达交付了借款，质权是否成立应该一并审查，而该组证据并非质权成立并生效的充分必要条件，只有质押行为有效，质权成立的情况下，赵志省才有可能成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主体，否则，赵志省保险合同纠纷当事人的主体依然是不适格的。3.结合赵志省庭前提交的证据《声明》上案外人蔡三达的签字，与其一审庭后补交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质物交接书》上的案外人蔡三达的签字，很明显是两个不同的人员签署，故《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质物交接书》的真实性是存在极大疑问的。4.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在该案调查过程中，赵志省曾经表示过车辆是案外人质押车辆，也有相应的合同文件，但当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要求其提供时，赵志省未予理会，也拒绝提供案外人蔡三达的联系方式，直接起诉至法院，导致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的案件调查程序终止，无法确认相关事实。三、一审法院判决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向赵志省支付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庭审时并未详细审理赵志省主张利息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直接按照赵志省的诉讼请求判决是错误的。赵志省辩称：一、本案中赵志省既是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与本案明显具有保险利益，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上诉状中陈述庭后提供的证据违反程序规定，赵志省不予认可。赵志省庭后提供的证据是应一审法院要求而提供的补充证据，因此没有违反程序规定。二、本案中车辆的维修费用实际支付人也是赵志省，如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认为其赔付的主体是另有其人，可以向其所认为的第三方追偿。三、起诉前赵志省向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理赔，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是以故意碰撞骗取保险金为由而拒赔，并非是以没有保险利益作为拒赔理由。因此在诉讼阶段，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才提出没有保险利益，但是又收取了赵志省的保险费，也没有在拒赔通知书中予以载明，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赵志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支付赵志省保险赔款合计人民币38270元（包括交通施救费230元、车辆损失费38040元）；2.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按照同期金融机构贷款利率，支付上述赔款从起诉之日起至清付之日止的利息；3.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志省诉称其为粤Ｒ×××**车在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处投保的事实属实，粤Ｒ×××**车登记车主是蔡三达，赵志省是被保险人。赵志省诉称的交通事故发生情况及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认定属实。赵志省诉称的事故造成粤Ｒ×××**车维修费损失38040元及施救费230元(合计38270元)属实。赵志省于2019年7月15日向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索赔，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以被保险人利用标的车故意制造碰撞事故，骗取保险金为由拒绝赔偿。赵志省认为其实际支配粤Ｒ×××**车，对该车有保险利益，提供了证据：蔡三达的声明、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质物交接书。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对该三份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蔡三达本人没有到庭，不能确认该证据上的签名是蔡三达本人签名。声明的主要内容是蔡三达同意赵志省对粤Ｒ×××**车于2019年7月1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维修费等损失以赵志省本人名义起诉并收取赔偿款。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是赵志省与蔡三达约定蔡三达向赵志省借款15万元，蔡三达将粤Ｒ×××**车质押给赵志省的有关事宜。该合同没有落款时间，没有明确借款期限。质物交接书主要内容是赵志省、蔡三达确认粤Ｒ×××**车于2019年5月31日由蔡三达移交给赵志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志省对粤Ｒ×××**车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六款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中，蔡三达作为法定财产所有权人，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赵志省作为被保险车辆的质押权人，实际占有、使用被保险车辆，对该车辆拥有使用权。事故发生后赵志省已承担了车辆的维修费用及施救费用。因此赵志省对被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同时蔡三达已授权赵志省在本案中代其向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行使保险金的请求权和收益权。故赵志省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赵志省诉求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827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四条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志省支付保险赔偿金38270元及利息（以3827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负担。二审中，赵志省提交支付宝转账截图及视频，拟证实赵志省已向蔡三达交付款项。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转账的金额与合同上的金额对应不上，也没有支付的时间，不清楚收款人是否为蔡三达本人。上述证据是赵志省针对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对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的对应款项是否交付的质疑而补充提交的证据，不构成故意逾期举证并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并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确认至今没有其他人就案涉车辆向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索赔。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仍是赵志省对案涉车辆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首先，赵志省虽然不是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但是其持有车辆行驶证，并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其是案涉车辆的质押权人。从车辆投保、保险事故的处理、车辆维修费的支付等情况来看，案涉车辆一直由赵志省实际占有使用。其次，案涉车辆由赵志省投保并支付保费，保险单也载明行驶证车主为蔡三达，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在承保时已知悉登记车主不是赵志省，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在拒赔时也未提出赵志省不具有保险利益。可见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在诉讼前并未否认赵志省具有保险利益。再次，保险事故发生至今，并无其他人就案涉车辆向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索赔，也无证据显示登记车主或其他权属人曾向赵志省主张案涉车辆的相关权利。综上，赵志省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合法占有、使用车辆并实际支付了维修费，赵志省对案涉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一审法院判决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赵志省理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积极履行定损及理赔义务，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以赵志省利用标的车制造故意碰撞事故，骗取保险金为由拒绝赔付，但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未举证证明赵志省存在上述情形，故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的拒赔行为存在不当，赵志省主张利息合理，一审法院对于利息标准及起算日期的判决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志省于一审庭审后提交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质物交接书》是针对利宝保险增城支公司的抗辩而提出的反驳证据，不构成故意逾期举证，一审予以采纳并不存在程序不当。综上所述，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增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增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正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