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良明，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煜城，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者，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良明因与被上诉人黄玉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3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良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黄玉者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宋良明与黄玉者之间。黄玉者向宋良明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了债权债务的主体为两个人。欠条作为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在没有明显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推翻欠条所载明的内容。2.黄玉者提供的送货单、销售清单、对账单等证据，一审法院均未认定，黄玉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扣板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宋良明与卓建森或者丹阳市××镇卓氏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卓氏经营部）之间，故黄玉者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宋良明主张的事实。3.宋良明在欠条上书写“丹阳卓”，是因为之前与黄玉者的丈夫卓建森有过接触，为了加以区分，故进行备注。从宋良明提供的微信联系记录可知，联系的双方即宋良明与黄玉者，并没有涉及其他主体，黄玉者询问扣板价格以及要求宋良明发送去年的账单，均表明扣板买卖业务的双方主体为个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黄玉者辩称，1.本案的原、被告均不适格。黄玉者与宋良明个人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真正发生买卖关系的是宋良明名下的嘉兴名力木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力公司）、海盐豪杰塑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杰公司）与黄玉者丈夫卓建森名下的卓氏经营部。宋良明在欠条上记载“丹阳卓”，就是指卓氏经营部。名力公司、豪杰公司与卓氏经营部自2017年至2020年初共计发生交易额二千多万元。黄玉者出具欠条系代表卓氏经营部，与宋良明代表的豪杰公司进行剩余货款的确认。2.宋良明以个人名义起诉的真实目的在于，如果交易发生在个人之间，黄玉者应当支付货款20万元；而如果是与卓氏经营部发生的业务往来，还要按照双方交易习惯，退回不合格、不配套的产品及断头板，更要进行结算。宋良明为了不抵销货款，才强调其与黄玉者个人之间发生买卖关系。宋良明在一审中称“与黄玉者在2018年4、5月至2019年1月期间发生扣板买卖业务，交易额达三、四百万元，黄玉者曾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形式支付货款，后双方进行结算，欠货款20万元”，但是宋良明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如何送货、如何签收、如何付款，均没有事实依据。3.宋良明在欠条上备注“丹阳卓”，其称为了加以区分，而如果宋良明认为欠款方就是黄玉者的话，黄玉者已经在欠条上签名，根本没有必要再加上“丹阳卓”三个字加以区分。黄玉者代表卓氏经营部写了欠条，如果豪杰公司经与卓氏经营部进行退货、退断头板，结算后的欠款，卓氏经营部也愿意支付。如果法院认定宋良明与黄玉者个人之间发生交易，则会剥夺卓氏经营部的抗辩权，也侵害了卓氏经营部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玉者支付宋良明货款2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黄玉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2日，黄玉者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宋总贰拾万元整200000黄玉者”，后宋良明在欠条右下角备注“丹阳卓”三个字。另查明：卓建森于2018年7月31日注册成立卓氏经营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黄玉者与卓建森系夫妻关系；名力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2日，2018年10月16日注销，注销前法定代表人为宋良明，即本案原告；豪杰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17日，现法定代表人为宋良明，即本案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宋良明的主张及黄玉者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可以概括为宋良明与黄玉者之间是否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宋良明认为，其与黄玉者个人之间于2018年4、5月份至2019年1月份期间发生了扣板买卖业务，交易额达三、四百万，黄玉者曾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形式支付过货款，后双方进行对账结算，黄玉者于2020年1月22日出具欠条，确认其尚欠宋良明货款20万元。黄玉者认为，其与宋良明个人之间不存在扣板买卖业务往来，黄玉者出具的欠条系代表卓氏经营部对宋良明所代表的豪杰公司的剩余供货货款的确认。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宋良明主张其与黄玉者个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宋良明为此提交了欠条、微信聊天记录，但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宋良明的主张，理由如下：首先，从欠条内容来看，仅载明“今欠宋总贰拾万元整”，至于欠款的性质，宋良明认为是黄玉者个人对宋良明个人所欠的货款，黄玉者认为是其代表的卓氏经营部对宋良明所代表的豪杰公司所欠的剩余供货货款，欠款的性质尚不明确，宋良明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欠宋总贰拾万元整”系黄玉者个人对宋良明个人所欠的货款；第二，黄玉者与卓建森虽系夫妻关系，但既然宋良明认为贰拾万元欠款系黄玉者个人所欠货款，欠条上也有黄玉者本人的签字，那么其对欠条所作的备注应当与黄玉者有关，而不是“丹阳卓”三个字，显然该备注不符合常理；第三，宋良明自认与黄玉者之间存在三、四百万的扣板买卖业务，黄玉者也曾以转账、现金等形式支付过货款，但均未能举证证明，显然也不符合常理；第四，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内容上也未涉及宋良明、黄玉者个人之间的扣板买卖业务。综上，在宋良明未提交其他有证明力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宋良明主张与黄玉者个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由于宋良明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黄玉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宋良明请求黄玉者向其支付20万元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宋良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3720元，由宋良明负担。 宋良明在二审中提供一组其与黄玉者的微信联系记录，证明买卖关系的主体是宋良明与黄玉者，只是黄玉者要求宋良明按照其提供的开票资料，开票给黄玉者的客户，然后由黄玉者的客户直接转账支付货款，所以会发生一些公司之间的打款记录，但是这并不代表交易的主体是公司。 黄玉者质证认为，微信联系记录不完整，这些联系记录反映，收款方均为名力公司或者豪杰公司，并不是宋良明个人，付款方也不是黄玉者个人，不能证明黄玉者与宋良明个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黄玉者在二审中提供五组微信联系记录，证明：1.宋良明多次将豪杰公司的开票资料发送给黄玉者、卓建森，以便向豪杰公司的账户上汇款，表明供货方就是豪杰公司；2.宋良明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上的销售方为名力公司、豪杰公司，黄玉者提供的电子交易回单上的收款方为豪杰公司，表明交易主体是公司；3.销售单、送货单以及对账单上客户名称记载有“丹阳卓”、“江苏丹阳（卓建森）”、“丹阳卓建森”字样，恰恰与欠条上标注的“丹阳卓”一致，表明买方是卓氏经营部；4.欠条记载的20万元不是最终结算的货款，卓氏经营部多次要求对方将不合格品和断头板运回，宋良明口头答应，却不按双方的交易习惯和约定来执行，反而以欠条来起诉，是不诚信的表现。 宋良明质证认为，对微信联系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黄玉者提到的要求运回断头板并结算，宋良明没有说可以。这些微信联系记录并不能证明交易的主体是公司，退言之，即便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也不能否定本案中欠条所反映的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认证认为，对双方提供的微信联系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双方的证明目的都是围绕交易主体，对此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交易主体的认定。宋良明主张，买卖双方系其与黄玉者个人；黄玉者则辩称，交易主体为其丈夫卓建森名下的卓氏经营部与宋良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名力公司、豪杰公司。经查，本案中的欠条系由黄玉者出具给宋良明，而同时宋良明在欠条下方备注“丹阳卓”。卓氏经营部的全称为丹阳市司徒镇卓氏建材经营部，在此，“丹阳卓”显然意指卓氏经营部。宋良明解释称，其为了加以区分而作了备注。但是，对于备注的内容，显然是为了加以突出、肯定，而非加以否定、排除。宋良明的辩解不合逻辑，本院不予采信。再者，从双方的微信联系记录来看，宋良明发送的对账单中也多次出现客户名称记载为“丹阳卓”，而对账单的下方印刷有豪杰公司的名称、地址等。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双方的交易为持续的过程，从整个过程判断，交易主体应当为卓氏经营部与宋良明所在的公司。宋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宋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蕾 审 判 员  褚 翔 审 判 员  舒珊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冯 静 书 记 员  沈 佶 书 记 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