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继友,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维法，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西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1-1）。 负责人：俞能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艳，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合肥,住所地合肥市滨湖新区庐州大道宝文中心**用代码91340000849023631G（1-1）。 负责人：程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合肥市宏业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嘉山路**13401007285161573。 负责人：吴学妹。 上诉人周继友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合肥市宏业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9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继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 （2020）皖0102民初98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驳回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对周继友和宏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承担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维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98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4、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周继友在事故发生阶段确实没有申领营运许可证”是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上诉人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就是从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资格证明，证明其能够胜任这一工作。上诉人于2002年7月13日就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即具备从事道路运输业的能力和资格，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的有效期至2016年9月26日，上诉人在其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届后没有到原发证机关办理换领新证，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效力存在瑕疵，但其从事道路运输业的能力和资格没有瑕疵；第二、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条有关“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办理换证、补证和变更手续，应当填写《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换发、补发、变更登记表》”的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换领新证只要填写《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换发、补发、变更登记表》后就获得新的资格证件，是交通运管部门管理的需要，不能因为没有换领新证就否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从业资格，就像《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执业证》每四年更换一次一样，同样不能因为没有更换《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执业证》就否定律师的从业资格。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周继友在事故发生阶段确实没有申领营运许可证”是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是上诉人并非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而是资格证件过期，不属于免赔范围，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据此要求免除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由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而“无许可证书”和“许可证书效力瑕疵”系两个不同的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此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即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的解释，应当排除上诉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效力瑕疵”是免赔事由。同时，其他条款约定的免赔事由将“无驾驶证”和“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并列为免赔事由，也可侧面印证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解释的合理性。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所谓“明确说明”，即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但在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并没有显示对争议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法律后果作出解释，且投保人原审被告宏业公司也否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并未对其履行了该明确说明义务提供出有效证据。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三、上诉人具备道路运输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只是事故发生期间其道路运输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脱审，但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并未尽到明释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上诉人具备道路运输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只是在事故发生期间其道路运输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脱审，但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脱审”的理解进行详细、明确的解释说明，本案中，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已就“道路货物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脱审免赔”对投保人原审被告宏业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现投保人原审被告宏业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对该条款产生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不能以此为借口，免除承担交通事故保险赔偿责任。 另补充如下：一、上诉人驾驶皖Ａ×××××小货车从事货物运输的行为并未增加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对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首先、上诉人持有Ａ2类驾驶证，驾驶皖Ａ×××××小货车（简称“事故车辆”）仅要持有Ｂ2类驾驶证即可，可见上诉人的驾驶技能、知识和条件远超过驾驶事故车辆的要求。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包括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故上诉人驾驶事故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具有正当性、合法性。其次、事故车辆已向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险不计免赔，案发时事故车辆处于保险期内。因此，上诉人驾驶事故车辆从事货物运输的行为并未增加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对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 二、对免责条款中“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解释应当不包含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首先、免责条款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中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应如何解释，保险条款未做出进一步的约定，保险人也无证据证明对此做出了特别解释并为投保人所知晓，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保险法》第三十条有关格式条款解释规定，故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也就是说对“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解释应当不包含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次、《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仅规定了道路货运驾驶员须通过从业资格考试，并未规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必备证书”。而且从业资格证考试内容为“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与驾驶人的驾驶技能、知识和条件无任何关系。再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仅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管理性规定，其制定的目的宗旨是“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规定从业人员持有效身份证、驾驶证即可申请参加从业资格考试；考试合格后取得从业资格证；资格证有效期满后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其换发新证且资格证有效期满后180天内不影响换发新证。故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仅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从业人员资格准入证明，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考试合格的行政确认行为。因此，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不属于免责条款中的“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第四、上诉人于2002年7月13日就取得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是从业资格考试的合格人员，具备从事道路运输业的资格和素质，2016年9月26日后未及时换领新证，其从业资格证效力存在瑕疵，但其驾驶车辆的技能、知识和条件没有瑕疵。因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主张上诉人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效力瑕疵为免责条款“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没有事实依据。 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案发时确实无有效从业资格证,上诉人称其未及时换证系瑕疵行为无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比喻律师未能及时换证不能否定律师身份系偷换概念。事实上,律师未持有合法证件时确实不能依据律师身份参加众多工作,也不享有律师应有的调查权;三、原审法院依据保险合同及条款约定判决正确,在民事行为中,合同系最高“宪法”,合同约定不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条款均应严格遵守,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提供投保单及条款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申明处有加粗加黑字体,明确了投保单及条款共同组成保险合同,投保人盖章确认,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的投保人,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只需要对投保人尽到提醒说明义务即可,上诉人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请。 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周继友、宏业公司、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赔偿保险金4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8时40分，周继友驾驶皖Ａ×××××货车，在繁华大道杭埠路行驶时，与何静驾驶皖Ａ×××××小型客车碰撞，造成何静车辆受损。周继友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皖Ａ×××××小型客车在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何静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代位求偿权索赔申请书及权益转让书，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向维修单位安徽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该车的维修费用4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周继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导致何静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何静的损失已经由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代偿，故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争议焦点为车辆损失是否应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约定的内容，“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范围，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宏业公司的印章，声明对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作出说明并充分理解。而周继友在事故发生阶段确实没有申领营运许可证，因此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的答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免除其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周继友和其车辆挂靠单位宏发公司应当对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代偿的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虽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车辆维修单位支付了2000元的赔偿款，但该笔款项并未从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支付的维修费中予以扣除，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还应在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对该笔2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多支付的款项可向收款单位主张退还。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继友、合肥市宏业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理赔款47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继友关于其于2002年7月13日就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即具备从事道路运输业的能力和资格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2019年修订）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根据周继友陈述，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的有效期至2016年9月26日，周继友在其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届满后没有到原发证机关办理换领新证。该陈述所反映的基本事实是其在事故发生时并未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周继友过去虽然持有过上述证书，但并不代表其一次持有，终身有效，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在从事道路运输工作时应当根据有关规定取得行政许可。 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一方面，根据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原审时提供的投保单显示，投保人宏业公司声明对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作出说明并充分理解。投保人宏业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的印章，说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另一方面，依据免责条款的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周继友亦认可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有效期至2016年9月26日，因此，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范围，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周继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周继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徐光红 书记员徐光红(兼)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