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花平，女，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妍妍，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松，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风彦，女，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海，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系被上诉人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石家庄维权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雯铄，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 上诉人马花平因与被上诉人杨风彦及原审被告杨雯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花平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事实是杨雯铄以个人名义给石家庄市铄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铄达公司）向杨风彦借款，杨雯铄是铄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也是职务行为。该借款资金全部用于偿还铄达公司债务，即偿还铄达公司欠王淑霞的款项，借款用途明确载明公司资金周转。上诉人与杨雯铄曾经是夫妻，因感情不和于2019年3月21日协议离婚。在离婚时杨雯铄和上诉人没有共同债务，考虑到上诉人和子女的生活特约定石家庄市金石街19号天洲广场办公楼130、1302号房产等财产归上诉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共同债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涉及的债务不是上诉人与杨雯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不影响上诉人和杨雯铄处分共同财产。处分财产合理合法，不容置疑。两份法院调解书只能说明杨雯铄接受了该两笔债务，并不是确认什么。2019年7月27日，杨雯铄在法院调解时，接受该笔债务是他个人行为，且在离婚后的时间发生，就更不是夫妻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杨雯铄与被上诉人的债务是杨雯铄的个人债务，就应按照法律规定确认离婚协议的有效性。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请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纠正错误，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风彦答辩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决。 杨雯铄答辩称，我这笔贷款属于公司行为，因为我是公司的法人。当时调解的时候，我不懂法。因为当时我为法人，我自己应该承担责任。 杨风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2019年3月21日在行唐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雯铄和被告马花平原系夫妻关系。被告杨雯铄分别于2018年3月11日、4月9日、5月1日分三次向原告借款2100000元，借期均为一年。案外人王淑霞在上述三份借条上亲笔签字按手印，自愿成为杨雯铄2100000元债务的担保人。上述三笔借款到期后，杨雯铄无力偿还，于2019年5月27日向原告杨风彦出具保证书，承诺于2019年8月份将利息还清，本息在2020年5月1日前还清。之后，杨雯铄未按约定履行保证书的内容，原告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本院依据原告申请对杨雯铄名下石家庄市长安区金石街19号天州商务广场办公楼1301、1302房产进行了轮候查封。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冀0125民初210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杨雯铄欠原告杨风彦借款本金2100000元及截止到2019年7月30日利息658866元。被告杨雯铄于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利息10000元，2019年10月31日前偿还利息30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前偿还利息348866元。借款本金2100000元及2019年7月3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按本金2100000元，年利率24%计息）于2020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二、如果被告杨雯铄不能按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原告杨风彦可申请执行全部借款本金2100000元及利息。三、被告王淑霞对被告杨雯铄偿还原告杨风彦借款本金21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责任后可向被告杨雯铄追偿。因杨雯铄和被告王淑霞未按约定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原告杨风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马花平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20）冀0125执异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马花平的异议申请。马花平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案号为（2020）冀0125民初1155号，该案正在审理中。在本院处理马花平提出的执行异议时，原告得知，二被告于2019年3月2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载明：位于行唐县、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产两处，家用电器（电视机、空调、洗衣机、冰箱、电脑）、家具（床、衣柜、沙发）、迈腾牌轿车一辆（冀Ａ×××××）、电动车一辆均归女方所有。各自的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原告认为，被告杨雯铄与被告马花平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的条款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案外人王淑霞与被告杨雯铄、马花平民间借贷一案，王淑霞于诉前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冀0125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杨雯铄名下石家庄市长安区金石街19号天州商务广场办公楼1301、1302房产，后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冀0125民初32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杨雯铄、马花平于2019年1月31日归还原告利息10万元，于2019年10月30日之前给付原告借款本金62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给付，每季度末给付一次。因杨雯铄和马花平未按约定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原告王淑霞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调解书正执行程序中。马花平曾对本院（2019）冀0125民初329号民事调解书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1民申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马花平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的约定是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是本案争议的焦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被告杨雯铄三次向原告借款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11日、4月9日、5月1日，二被告协议离婚的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发生在被告杨雯铄向原告借款之后。从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看，二被告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的价值较大的财产全部协议归被告马花平所有，被告杨雯铄仅仅获得了其日常生活用品的所有权。虽然2100000元是被告杨雯铄的个人债务，应用其个人财产偿还债务，但是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约定使被告杨雯铄的个人财产明显减少，降低了被告杨雯铄的偿债能力，对（2019）冀0125民初2105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造成了较大影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认定二被告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二被告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的约定应属无效。被告马花平所辩的债务属公司债务、被告杨雯铄向原告的借款归还公司向王淑霞借款等内容，已经本院两份生效的调解书确认，不属本案审理认定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雯铄、马花平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无效。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被告杨雯铄和马花平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这证明一审法院定案依据之一的（2019）冀0125民初32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裁定再审并终止了该调解书的执行。被上诉人杨风彦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该民事调解书与被上诉人无任何直接关联，对该裁定书的内容，因系行唐县法院处理，我方无异议，我方未收到该裁定书。原审被告杨雯铄称收到该裁定书。本院其他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花平与被上诉人杨雯铄2019年3月2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就财产及债务约定为：“三、财产分割。位于行唐县，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产两处、家用电器（电视机、空调、洗衣机、冰箱、电脑）、家具（床、衣柜、沙发）、迈腾牌轿车一辆（冀Ａ×××××）、电动车一辆均归女方所有。各自的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四、债权和债务。债权、债务均由男方享有和偿还。”该协议约定夫妻全部财产归上诉人马花平所有。而将全部债务归被上诉人杨雯铄偿还，使上诉人最大程度获益。被上诉人杨雯铄清偿债务能力降低，损害了被上诉人杨风彦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行为无效。”上诉人马花平与被上诉人杨风彦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明显恶意，损害了债权人杨风彦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马花平与被上诉人杨雯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马花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薛金来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浩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