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高凉中路**。负责人：戴光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海，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积，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红，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建全，男，199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茂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积以及原审被告蔡建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茂名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人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0125.78元给赖积，即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431122.5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赖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六级伤残错误，人保茂名公司在一审时申请重新鉴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没有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粤国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赖积肌力4级的依据不足。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四、鉴定过程(四)法医临床学检2、左下肢皮肤感觉缺失/迟钝。左上肢肌力3级，右上肢肌力4级”，鉴定机构仅对赖积左上肢、右上肢肌力进行测定，但《司法鉴定意见书》却在“五、分析说明(二)伤残程度的评定”部分载明赖积“……但由于颈髓损伤，仍遗留有三肢，左上肢肌力3级、右上肢、左下肢肌力4级”，并根据三个肢体瘫痪评定赖积的伤情构成六级伤残。鉴定机构未对赖积左下肢进行法医临床检查，却凭空得出赖积左下肢肌力4级的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二）赖积未达到评残时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合理。赖积进行伤残评定时仅处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伤的伤后3个月，该评残时机未达到脊髓损伤伤残评定的最低时间要求，评残时机明显提前。且赖积于2019年5月31日出院时四肢肌力均为4级(不正常)，但赖积于2019年7月24日评残测量肌力时，右下肢肌力已达正常，可见赖积的伤情一直在康复中，应待其达到评残时机时再进行伤残鉴定。二、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项目和金额有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残疾赔偿金171680元、部分护理依赖费21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4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赖积的伤残鉴定不合理，应待重新鉴定后再另行计算。（二）伤残鉴定费2600元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鉴定费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431122.5元。基于上述理由，特提起本案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人保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赖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茂名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合法合理，应予以采纳。（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该鉴定是由人保茂名公司委托的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是依据医院出具的赖积的病历资料作出的。（二）赖积的评残时机合理，评残时赖积已治疗完毕，达到评残时机。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实充分，结论合理合法，人保茂名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二、赖积所诉请的项目是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请求的，在一审时赖积也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实其请求的金额合法合理。蔡建全述称，无意见发表。赖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茂名公司、蔡建全共同赔偿赖积的经济损失共计564422.8元；二、判令人保茂名公司对上述请求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蔡建全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茂名公司、蔡建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11时10分，蔡建全驾驶车牌号为粤B*****的小型轿车，由马踏往电城方向行驶，行驶至G325线298KM+474M处，追尾碰撞赖德辉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架号：5641），造成两车损坏，赖德辉、赖积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15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做出第44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建全负事故全部责任，赖德辉、赖积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赖积到茂名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4月4日入院至2019年5月31日出院，住院57天，产生医疗费43026.89元。入院诊断：双肺创伤性湿肺；双侧少量胸腔积液；头皮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诊断：双肺创伤性湿肺；双侧少量胸腔积液；颈部脊髓损伤；颈椎椎管狭窄；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鼻骨骨折；头皮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门诊随诊；继续予对症治疗；出院带药。出院后，赖积于2019年6月11日、12日分别到茂名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559.3元（976.8元+401.7元+180.8元）。2019年7月24日，经人保茂名公司委托，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赖积的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7月26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赖积构成六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赖积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蔡建全已支付10000元、人保茂名公司已支付10000元给赖积。审理过程中，人保茂名公司申请对赖积的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重新进行鉴定。另查明，赖积属农村居民，持有出海船民证（有效期至2021年3月30日）、普通船员专业基础训练合格证（有效期至2019年10月12日）。赖朱连系赖积的父亲，于1927年1月12日出生，生育3个子女：赖积、赖年应、赖玉琼。赖积与赖志辉系父子关系。赖志辉于1994年5月17日出生，持有残疾人证，其听力残疾等级为壹级。赖积主张赖志辉扶养费77055元，未能提供佐证赖志辉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粤B*****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蔡松辉，蔡建全作为粤B*****号小型轿车的投保人，为该车在人保茂名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018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分别是17168元/年和15411元/年，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803元/年。一审法院按本次交通事故另一被侵权人赖德辉的住址，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书面告知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可依法向本案主张权利的通知书，赖德辉至今未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建全负事故全部责任、赖德辉和赖积无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赖积在因北侧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人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按事故责任分担，由人保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蔡建全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被侵权人赖德辉参加本案诉讼主张权利，赖德辉至今未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再预留其交强险赔偿款份额，本案的交强险赔偿款数额按照赖积的损失确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经人保茂名公司委托所得，且该鉴定意见书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鉴定书内容，形式要件合法，对其作出的赖积构成六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人保茂名公司申请对赖积的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重新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赖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4458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100元/天/人×57天）。3.营养费2500元（5000元×50%）。4.护理费8550元（150元/天/人×57天×1人）。5.误工费7080.48元（43803元/年÷365天×59天）。6.交通费1710元(30元/天×57天)。7.残疾赔偿金171680元（17168元／年×20年×50%）。赖积定残时，未满60周岁，赖积经鉴定评定为六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0年。8.伤残鉴定费2600元。伤残鉴定费金额有正式票据佐证，系赖积的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赖积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六级伤残，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事故责任分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侵权人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10.部分护理依赖费219000元（120元／天×50%×10年×365天）。赖积经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其主张后续护理依赖费21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被扶养人生活费12842.5元（15411元/年×5年×50%÷3人）。赖积定残时，其父亲赖朱连已满80周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赖朱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赖积主张儿子赖志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7055元，虽然赖志辉持有残疾人证，听力残疾等级为壹级，但赖积未能举证证明赖志辉已丧失劳动能力，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赖积以上合理损失合计501248.28元（44585.3元+5700元+2500元+8550元+7080.48元+1710元+171680元+2600元+25000元+219000元+12842.5元），由人保茂名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赖积。扣减蔡建全已支付的10000元、人保茂名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人保茂名公司还应支付481248.28元（501248.28元－10000元－10000元）给赖积。赖积的诉请未超出人保茂名公司的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其主张蔡建全共同赔偿其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81248.28元给赖积；二、驳回赖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4722元(赖积已预付)，由赖积负担696元，人保茂名公司负担4026元。人保茂名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限其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支付给赖积，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上述给付款项划至赖积的银行账户（开户行：茂名市电白区岭门邮政支行；账号：62179********080957）。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赖积的《茂名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赖积病情稳定后于2019年4月28日转康复科治疗，后赖积病情好转，要求出院，茂名市人民医院予以办理赖积出院。2.《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赖积的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时使用的鉴定材料有赖积的《茂名市人民医院神经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该报告示赖积的左侧三角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肌力均为3+级，右侧三角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双侧桡侧腕屈肌、胫前肌、腓肠肌，左侧股直肌肌力均为4级，双侧拇短展肌、小指展肌，右侧股直肌肌力均为5级，及载明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根据包括该报告在内的鉴定材料记载结合本次检验所见综合分析认定赖积左上肢肌力3级、右上肢、左下肢肌力4级并评定赖积的伤情构成六级伤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人保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赖积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是否需要重新鉴定，一审判决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据此计算赖积的残疾赔偿金、部分护理依赖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是否正确。一、经查，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根据赖积的《茂名市人民医院神经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报告》并结合法医临床检验所见确认赖积左下肢的胫前肌、腓肠肌、股直肌肌力均为4级并认定赖积左下肢肌力为4级。因此，人保茂名公司上诉提出的关于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认定赖积左下肢肌力为4级的结论依据不足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赖积的《茂名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的记载内容，赖积是在病情稳定好转的情况下经医院同意办理出院的，且其又在出院近2个月后才进行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故可确认赖积在进行上述评定时病情已处于稳定状态，其评残时机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4.2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的规定。人保茂名公司主张根据赖积的右下肢肌力在其出院时为4级而在其进行上述评定时为5级应认定赖积的伤情处于康复中，故赖积的评残时间不当。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茂名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赖积在出院时的右下肢肌力约为4级，而赖积在进行上述评定时右下肢的胫前肌、腓肠肌的肌力仍为4级，仅右下肢的股直肌肌力为5级。因此，仅凭此不足以认定赖积的伤情处于康复中，本院对人保茂名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三、人保茂名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又是经人保茂名公司委托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赖积的伤情进行鉴定得出，故人保茂名公司申请重新鉴定赖积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据此计算赖积的残疾赔偿金、部分护理依赖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正确。人保茂名公司上诉主张应重新鉴定赖积伤情并根据重新鉴定结果计算赖积的残疾赔偿金、部分护理依赖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辉球审 判 员 徐金信审 判 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舟宇书 记 员 冯月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