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再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小龙，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华利一品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旭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娟，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利军，男，汉族。上诉人谭小龙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华利一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一品公司）、第三人刘利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粤0404民监3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谭小龙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15日作出的（2020）粤0404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小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被上诉人华利一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利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小龙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20）粤0404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全部内容，并依法驳回华利一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利一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利一品公司不是适格起诉主体。一审判决认定“华利一品公司是有成品油经营资质的公司，刘利军在再审时提交的新证据，刘利军与华利一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作为华利一品公司公司员工向谭小龙销售油品，有劳动合同佐证，且与油品经销需要以有销售资质的公司进行交易的常识相符，结合谭小龙签收的发票中有销售方为华利一品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刘利军向谭小龙销售油品属于职务行为，行为的利益和后果应由华利一品公司承担（判决第七页）”，该认定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根据上述推论，一审法院认定华利一品公司为适格华利一品公司的主要依据和理由有三个：第一、华利一品公司是有成品油经营资质的公司；第二、刘利军与华利一品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第三、谭小龙签收的发票中有华利一品公司的事实。事实上，上述推论站不住脚：（一）华利一品公司有买卖成品油的经营资质，不能否定刘利军私下买卖成品油的事实。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交易的对账均是在刘利军与谭小龙之间进行，付款也是由谭小龙直接支付给刘利军或刘利军指定的人员吴永芳，真实的买卖关系存在于刘利军与谭小龙之间。其次，从裁判文书网上看，也有个人买卖成品油的案例，法院均以“成品油市场的管理方面的规范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制定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该规范属于部门规章，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才能认定合同无效”为由，认定个人之间买卖成品油的行为有效。故，在本案中，刘利军与谭小龙作为个人，买卖成品油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强制性规定，刘利军才是事实上本案适格的起诉主体。（二）从本案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刘利军为华利一品公司的员工。1.在（2018）粤0404民初318号案件中，刘利军提交的《关于刘利军身份的说明》中表述“刘利军于2015年12月31日与中石化珠海石油分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后，一直在其父亲和弟弟开设的家族企业即珠海市华利一品实业有限公司担任经理职务，其社保关系一直是在其弟刘旭军经营的另一家企业即珠海市*****旭利汽车用品服务部，由该部按时缴纳社会费用。”针对刘利军提交的该些证据，谭小龙已在该案质证意见中明确表示对刘利军的身份问题不予认可：首先，刘利军称其于2015年12月31日与中石化珠海分公司终劳动合同，但其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中石化珠海分公司是在2004年2月至2009年2月期间为刘利军缴纳社保，刘利军在中石化珠海分公司的任职时间应以社保缴纳记录为准；其次，刘利军称其与中石化珠海分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后一直在华利一品公司工作，但社保缴纳记录显示，刘利军于2009年2月离开中石化珠海分公司后分别是由广东省劳动协调指导中心、广东华南人力资源事务所等单位缴纳社保的，并非华利一品公司，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与社保缴纳记录不一致，真实性不予认可。最后，工资表是华利一品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没有银行转账记录、纳税记录等佐证，无法证明真实性。2．根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粤04行终22号］显示，该案案发时（2016年12月16日），刘利军自述其2003年加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珠海石油分公司，2015年12月辞职打理华利燃料公司，长期住在珠海，实际上该公司由其负责。此外，该案中查明的事实有：华利燃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妻，实际负责人是刘利军；该案案发时，其工厂内有5台车，其中重型罐式货车2台，车牌分别为皖NXX**和湘MXXX**，车牌号湘MXXX**为属于珠海市华利燃料有限公司。而本案中，华利一品公司提供涉案六张《称量单》中，有一张《称量单》上显示的车号为皖N*****，有四张《称量单》显示车号为湘M*****.3．根据珠海市斗门区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粤0403刑初51号］显示，刘利军在该案中的身份为珠海市横琴品明轩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上述情况均与刘利军陈述的“2015年12月31日与中石化珠海石油分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后，一直在其父亲和弟弟开设的家族企业即珠海市华利一品实业有限公司担任经理职务”不一致。（三）刘利军提供的发票中，除了有华利一品公司开具的发票外，也有关联公司珠海市华利燃料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1．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珠海市华利燃料有限公司也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在本案一审中，谭小龙已在答辩中称，在谭小龙与刘利军交易的过程中，刘利军也曾提供过开票主体为“珠海市华利燃料有限公司”的发票给谭小龙。对此刘利军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华利一品公司、珠海市华利燃料有限公司、珠海市横琴品明轩贸易有限公司均为家族企业，我负责为这几家公司销售燃油，我是家族的成员”“吴永芳是刘利军的侄女。”2．事实上，刘利军在本案中向谭小龙销售成品油究竟是属于哪个公司（华利一品公司、珠海市华利燃料有限公司、珠海市横琴品明轩贸易有限公司、珠海市*****旭利汽车用品服务部）存在重大争议。3．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谭小龙多次表示：华利一品公司认为刘利军是其员工，除了提供上述存在瑕疵的证据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利军在收到谭小龙货款后，向华利一品公司返还款项的情况，根本无法得出刘利军在本案中的交易行为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这一结论。对此华利一品公司、刘利军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上述情况，谭小龙认为，在因本案货款而引起的多起案件及结合刘利军本人涉及的行政诉讼、刑事诉讼，可以看出刘利军本人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此外，本案中除了部分货款的发票开票主体为华利一品公司（事实上开票的货款已实际付清）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刘利军是经华利一品公司授权与谭小龙进行交易或者谭小龙知悉交易对象为华利一品公司。二、关于案涉货款认定问题。2017年8月15日的短信只是双方对之前交易的对数，并非确认截止至2017年8月的未结款项。一审法院仅凭华利一品公司及刘利军的单方陈述，就认定该短信内容为确认未结款项，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关于短信中所述的“船用油公司扣留你105,740元”，事实上为案外人刘林才拖欠的货款，与谭小龙无关。1．华利一品公司在本案中，多次强调刘林才为谭小龙的指定签收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本案一审中，谭小龙已提交了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实际上刘林才与刘利军存在独立的交易，双方多次转账、结算。单是从转账情况上看，刘林才与刘利军交易的款项就达402,098元。3.在（2018）粤0404民初318号中，刘利军曾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录音中说话的人有刘林才、刘利军、谭小龙，从录音内容可知：第一，刘利军是认识刘林才的，刘利军称不认识刘林才是在虚假陈述。第二，录音中刘利军针对刘林才的询问的船用油有问题，其直接回复“我当时是给船用油，你有哪种我就提供哪种……”，也印证了与刘利军实际上买卖船用油的交易主体是刘林才。事实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华利一品公司应就谭小龙须支付106,740元货款进行充分的举证，在待证事实存疑的情况下，应由华利一品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在上述事实存疑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谭小龙举证不能，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二）关于短信中的其他款项。1．谭小龙与刘利军争议的款项实际上为3,112元（97,087元与93,975元的差额）。在2017年8月15日的短信记录中，刘利军在当日先向谭小龙发送了短信“97087”，即刘利军认为谭小龙实际应还款的数额为97,087元，现未支付完毕。谭小龙认为款项计算不对，认为实际上款项已全部支付，故整理了双方的此前的交易情况发送给刘利军核实（其中“今天拿油”应为“今年拿油”）。除了船用油公司扣留的105,740元外，谭小龙交易应付的数额为93,975元。即双方实际对账中，差别仅在于刘利军认为应付97,087元，谭小龙认为应付93,975元。2．一审法院认定“华利一品公司提交的称量单时间连续、记载内容（如车牌号）类同，谭小龙仅确认首次与末次交易，而对中间四张交易单据不予确认，不能提出合理解释，且未申请鉴定，结合单据中记载的货物价值及谭小龙多次付款总额，本院认为，华利一品公司主张第一次对账后又发生过6次交易的事实可信度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然而，该段推论经不起推敲。本案中，华利一品公司/刘利军提交的《称量单》及自行制作的《对账表》不足以认定实际货款：（1）华利一品公司或者刘利军，作为买卖成品油的个体，持有各种时间段的称量单属于正常情况；（2）称量单上的车牌信息是华利一品公司、刘利军名下所有或者聘请的车辆，记载的信息肯定是类同的；（3）对于中间四张交易单据不予确认，谭小龙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称量单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署的，且签字与其确认的称量单上的签字从签字情况上看就不一致。同时，谭小龙不认可的四张称量单中，其中有三张为刘林才签收，在华利一品公司自行整理的《对账单》中也明确写明签收人为刘林才；另外一张称量单在2017年8月15日的短信记录中并未提及，上面的签字并非谭小龙本人签字，华利一品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笔交易；（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谭小龙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却又未予以释明，剥夺谭小龙的诉讼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谭小龙提交已付款的凭证，时间最迟为2017年6月30日，其付款行为无法抵扣2017年8月确认的未结束货款。”即一审法院在认定“华利一品公司第一次对账后又发生过6次交易的事实可信度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后，直接认定华利一品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供的《称量单》及《对账表》上记载的内容、计算的单价、总价为真实，在此基础上最终认定不予采纳谭小龙的所有抗辩。退一步讲，即便《称量单》上的所记载的成品油数量真实、实际上也为谭小龙所签收，那么对于成品油的单价如何确认？华利一品公司提供了什么证据？最终如何认定？对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只字不提，严重侵害了谭小龙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从以上情况来看，华利一品公司的举证明显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无法证明华利一品公司与谭小龙实际上是否存在交易、交易的货物、交易的数量、交易的单价等情况。三、除了上述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外，一审判决还存在如下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谭小龙（谭小龙）下单订购后，谭小龙的货运车辆到华利一品公司指定的位于高栏港区地点装载油品，高栏港经济区金龙地磅服务部出具《称量单》，单据中载明日期、车牌、重量等信息……（判决书第6页）”，对于该所谓的事实，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既没有向当事人核实，双方当事人也没有提交任何的材料说明上述交易情况。实际上，货物均是刘利军指派车辆运送到地磅服务部，到了地磅服务部之后，直接对货物进行称量，再将货物运送至谭小龙指定的地点。所以本案中，华利一品公司持有《称量单》的原件。（二）一审法院认定“4．船用油公司扣留款项105,740元（双方确认，上述款项的来由为谭小龙在从华利一品公司处进货的油品卖给船用油公司，因油品质量争议，船用油公司未付款）（判决书第6页）”，对于“双方确认”的这一部分内容，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核实，谭小龙也未在相关的诉讼材料中予以确认；其次，本案庭审时，谭小龙明已明确表示自己仅是介绍刘林才与刘利军认识，刘林才与刘利军买卖成品油是直接对接的，一审法院主观确认的事实不能成为定案的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谭小龙对2017年2月5日的货款数额36,774元予以确认，对2017年6月28日的油品重量（14.57吨）予以确认，但认为单价应当是3,979元，总价为57,988元。”实际上，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谭小龙仅确认2017年6月28日的货款为57,988元，从未对重量、单价予以确认。综上，在双方对交易的主体、是否发生交易、交易的货物、交易的数量、交易的单价等存在种种质疑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根据主观推断进行判决，致使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谭小龙的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谭小龙当庭补充：一审判决谭小龙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华利一品公司在2018年10月10日提交的民事案件再审申请书及2020年3月10日提交的变更、确认诉讼请求确认申请书中，请求的利息均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机构同期贷款逾期付款利率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此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际上已经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统一的报价利率，即lpr。因此，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本利率已经取消，利息应当按照lpr计算。华利一品公司辩称：一、关于华利一品公司的诉讼主体的问题。这个问题已经先后经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2018）粤0404民初318号民事裁定和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终1850号民事裁决等生效法律文书的审理和裁判的认定。其中，在上述1893号案中，谭小龙即主张华利一品公司不是该案适格主体、声称其欠付货款应当直接付给刘利军并被该案判决采信。随后，华利一品公司按照该案判决以及法庭释明和司法指引，以刘利军名义提起上述318号一审和1850号一审、二审两案。上述案件最终经1850号案终审裁判认定：刘利军是华利一品公司的家族企业成员和员工、与谭小龙相互进行的货物交易、所产生的联系、签单、发票、收付货物和款项等行为，均为代表华利一品公司实施的职务代理行为，并裁定驳回了该案中的刘利军的起诉。同时，对318号案判决与1850号案判决就刘利军与华利一品公司两者的诉讼主体认定的相互冲突的问题，也裁定应当同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引发了本案原审由华利一品公司作为原告提起的再审诉讼。因此，华利一品公司作为本案原审的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谭小龙在其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的“一、华利一品公司不是适格起诉主体”的说法已被上述318号、1850号案等生效法律裁判予以否定。谭小龙的说法纯属老调重弹，根本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可以推翻上述裁判的。二、关于案涉货款认定问题。这个问题在原审判决中对华利一品公司与谭小龙的交易情况、两次对账情况、第一次对账后另外发生的交易情况、谭小龙的付款情况、华利一品公司与刘利军之间的职务代理行为等五个方面的事实认定都是很清楚的，都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同时，主要根据第二次对账即谭小龙微信自认的尚余未付货款1,999,715元的认定并判决谭小龙偿付，也是有理有据、基本正确，华利一品公司可以接受的。因此，原审判决对尚欠未付货款的认定和裁判没有错误、不是问题。谭小龙在其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的“二、关于案涉货款认定的问题”及说法同样是老调重弹，没有新的证据可以推翻原审判决对尚欠未付货款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的。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还存在如下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对谭小龙罗列的三项所谓“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华利一品公司认为是不存在的。道理很简单：这些问题在谭小龙的上诉状前两部分都有反映，并不存在所谓的“还存在”的问题。具体到这三项事实本身，一、所谓的《称量单》“载明的日期、车牌、重量等信息”，既然华利一品公司持有原件且已经载明，在相关数案和本案一审调查、质证的过程中，三方对此没有异议，自然也不需要一审法院还要再“向当事人核实”，也不需要当事人提交书面材料另外说明。二、谭小龙对“船用油”的交易和付款的争议，华利一品公司最初的说法都是“油品质量争议”等，本案再审、如今上诉又有了“刘林才与刘利军直接对接”的说法，尽管改口，还是没有证据的。而且，既然是“刘林才与刘利军直接对接”？和谭小龙似乎八竿子都打不着？那么，谭小龙凭什么和刘利军就此事项或“船用油扣留款项105,740元”多次对账、要求开具发票？还要多次反复“替人”解释是“油品质量”“船进水了、人跑了”等欠款原因？或者说，既然是谭小龙在本案中多次出面对账、开具发票，“强行出头、主动担责”？顺利成章，就应该给华利一品公司付款的。三、上诉人对2017年2月5日的货款数额------总价57,988元的确认，本案就是货款欠付纠纷，对账主要核对的是欠付金额，上诉人既然确认了该笔交易欠付货款的总金额，欠债还钱就是了，其他所谓重量、单价是否确认是无关紧要的。因此，谭小龙在其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的“三、除了上述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一审判决还存在如下事实认定错误”中罗列的三项所谓“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同样老调重弹，没有新的事实证可以推翻原审判决的相关事实认定的。综上所述，华利一品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清楚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做出的裁判是适当的，依法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和维护。谭小龙所提事实和理由缺乏理据，纯属老调重弹，没有新的理据可以推翻原审判决，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华利一品公司当庭补充：本案真正的一审案件是在2017年为一审案件，本案的提起再审因此，一审判决利息的标准应该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计算。一审判决谭小龙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是有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利一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的1839号判决；2、再审改判谭小龙向华利一品公司支付货款199,7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的每日万分之四标准，从2017年6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3、谭小龙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华利一品公司与谭小龙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利一品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短信截图、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对账单等。谭小龙认可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但是主张该短信记录的相对方是刘利军而不是华利一品公司。对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谭小龙认可其中两份称量单，但认为上述油品向刘利军购买，且款项已支付，对于其他的称量单均不予认可，主张上面签名均非谭小龙所签。对于对账单，谭小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账记录一份，载明截止2017年1月18日，尚欠235,185元，该对账记录上有刘利军的签名。华利一品公司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载明2017年1月26日谭小龙向刘利军转账200,000元；2017年5月9日谭小龙向吴永芳（华利一品公司财务）转账92,900元，2017年5月25日谭小龙向吴永芳转账91,600元；2017年6月30日谭小龙向刘利军转账57,988元。华利一品公司及刘利军对谭小龙提供的对账记录、转账记录予以认可，另称双方在2017年1月18日对账后，双方还有交易，应当以2017年8月15日短信对账为准。2、关于交易主体问题。华利一品公司称为了做账方便，以刘利军的名义与谭小龙交易。刘利军称在实际交易中告知谭小龙实际的出卖方是华利一品公司，谭小龙称从不知道油品的实际售卖方是华利一品公司。关于双方交易的标的燃料油，华利一品公司称不违反国家特许经营政策。3、其他情况。双方对账记录中所称船用油公司扣留的油款105,740元，是谭小龙从刘利军处拿到之后送货至船用油公司，因为油品质量有问题，该笔油款不应由谭小龙负担。一审判决理由：华利一品公司、谭小龙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且从华利一品公司、谭小龙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交易的对账均是在刘利军与谭小龙之间进行，付款也是由谭小龙直接支付给刘利军或刘利军指定的人员，无证据表明华利一品公司与谭小龙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刘利军虽然称有告知过谭小龙实际交易对象为本案华利一品公司，但谭小龙并不认可，华利一品公司亦未提供授权刘利军进行交易或者谭小龙知悉交易对象为华利一品公司的证据，无证据反映华利一品公司有参与到双方的实际交易过程中来，故无证据证明华利一品公司对谭小龙享有债权，华利一品公司以出卖人的身份向谭小龙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驳回华利一品公司珠海市华利一品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双方交易情况。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谭小龙向刘利军订购油品，双方以口头方式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谭小龙下单订购后，谭小龙的货运车辆到华利一品公司指定的位于高栏港区的地点装载油品，高栏港经济区金龙地磅服务部出具《称量单》，单据中载明日期、车牌、重量等信息，在客户名称、核对签名及单据背面处，有“小龙”、“谭小龙”、“谭秋平”、“刘林才”等人签收。交易一段时间后，双方进行对账，谭小龙付款时，华利一品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6日及2017年5月25日开出以华利一品公司公司名称为销售方的发票共4张金额合计366,937元。二、双方两次对账情况。（一）2017年1月18日，刘利军与谭小龙对账后，签字确认谭小龙尚欠油款235,185元未结。（二）2017年8月15日，双方通过微信再次进行对账，聊天记录中含有如下信息：1．去年未结油款35,185元，2．今年未结油款36,774元，3．发票税款22,016元，4．船用油公司扣留款项105,740元（双方确认，上述款项的来由为谭小龙在从华利一品公司处进货的油品卖给船用油公司，因油品质量争议，船用油公司未付货款），四项合计199,715元。谭小龙对前三项款项认可，但认为上述款项已于2017年5月9日付清；对第四项认为是介绍第三人与船用油公司发生交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三、第一次对账后另外发生交易情况。2017年2月5日-2017年6月28日，双方发生了六笔交易，上述交易的详情记载于6张《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中，称量单上有谭小龙、刘林才等人签名。华利一品公司自行计算货款共计408,008.6元。谭小龙对2017年2月5日的货款数额36,774元予以确认，对2017年6月28日的油品重量（14.57吨）予以确认，但认为单价应当是3,979元，总价为57,988元；谭小龙对其余四张称量单均不认可。四、谭小龙付款情况。2017年1月26日，谭小龙向刘利军账户转账20万元；2017年5月9日，谭小龙向吴永芳（刘利军指定收款人）账户转账92,900元；2017年5月25日，谭小龙向吴永芳（刘利军指定收款人）账户转账91,600元；2017年6月30日，谭小龙向刘利军账户转账57,988元；上述四笔共计442,488元。五、华利一品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职务代理行为。从华利一品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华利一品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1日，经营范围为柴油、燃料油、重油、轻质循环油等。根据再审时华利一品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第三人与华利一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作为经手人向谭小龙开具销售方名称是华利一品公司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针对谭小龙对称量单上谭小龙签名不认可一事，华利一品公司庭后提交申请，要求对称量单上的“谭小龙”笔迹与发票签收单上的谭小龙笔迹进行鉴定，以证实上述两个笔迹均为谭小龙妻子代签。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华利一品公司申请目的拟证明签字为谭小龙妻子代签，该目的并不能直接证明案件事实，对其申请一审法院再审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华利一品公司主体问题。二、谭小龙应清偿货款数额问题。现逐一分析如下：一、华利一品公司是有成品油经营资质的公司，刘利军在再审时提交新的证据，第三人与华利一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作为华利一品公司公司员工向谭小龙销售油品，有劳动合同佐证，且与油品经销需要以有销售资质的公司进行交易的社会常识相符，结合谭小龙签收的发票中销售方为华利一品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第三人向谭小龙销售油品属于职务行为，行为的利益和后果应由华利一品公司承担。二、双方交易时进行过两次对账，在第一次对账后又发生交易，华利一品公司提交的称量单时间连续，记载内容（如车牌号）类同，谭小龙仅确认首次与末次交易，而对中间四张交易单据不予确认，不能提出合理解释，且未申请鉴定，结合单据中记载的货物价值及谭小龙多次付款总额，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华利一品公司主张第一次对账后又发生过6次交易的事实可信度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至第二次对账时尚余未付货款199,715元，谭小龙认为不应负担，应举证证明。谭小龙提交已付款的凭证，时间最迟为2017年6月30日，其付款行为无法抵扣2017年8月确认的未结货款。关于双方争议的“船用油公司扣留的款项”问题，上述内容与其他对账内容一同出现，应认定为均是出于对账目的，该笔款项应与其他内容一起作为对账确认的内容。谭小龙辩称，该笔款项为其居间介绍船用油公司与刘利军之间的交易，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谭小龙的抗辩一审法院再审均不予采纳，谭小龙应承担支付经对账确认的199,715元货款的清偿责任。华利一品公司称尚欠货款为222,721.82元，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对账短信之外的货款数额一审法院再审不予支持。华利一品公司要求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起算时间应从2017年8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再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粤0404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书；二、谭小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华利一品公司支付货款199,715元并支付利息（以199,715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从2017年8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华利一品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谭小龙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谭小龙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刘利军身份的说明；2、（2018）粤04行终22号行政判决书；3、（2018）粤行申1099号行政裁定书；4、录音内容记录，拟证明与刘利军实际买卖船用油的交易主体为刘林才。被上诉人华利一品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小龙上诉主张华利一品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且案涉货款认定错误。为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华利一品公司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本院认为，华利一品公司和第三人刘利军均认可刘利军为华利一品公司的员工，且华利一品公司提供了与刘利军的劳动合同予以佐证。同时，华利一品公司向谭小龙指定的开平市穗兴储运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名称显示的亦是华利一品公司。因此，华利一品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谭小龙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货款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应认定刘林才是否为谭小龙指定的签收人。从华利一品公司提供的系列《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来看，客户名称显示的全是谭小龙，核对签名处或是谭小龙签名，或是谭小龙的父亲谭秋平签名，或是刘林才的签名（2017年5月22日，车号为：粤K*****）。此说明谭小龙不只是自己亲自签收货物，而且还指示其他人签收货物。尤其是2017年5月22日，车号为：粤K*****的《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中既有谭小龙在“客户名称”处签名，又有刘林才在“核对签名”处签名，因此，可以印证刘林才亦为谭小龙指定的货物签收人。据此，本院认定2017年4月9日、4月11日、5月22日由刘林才签名的货物均是刘林才代谭小龙签收。谭小龙主张上述货物以及“船用油公司扣留的款项”都是刘林才与刘利军之间的交易，但谭小龙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在谭小龙发给刘利军的微信中将“船用油公司扣留的款项”与其他未结的油料款项并列在一起与刘利军进行核账，从常理上讲，如果该笔交易不是发生在谭小龙与华利一品公司之间，谭小龙与刘利军进行核账时，没有必要提及该笔款项。而谭小龙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进一步印证了双方是对船用油的质量有争议，并非对交易主体有争议。因此，本院对谭小龙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小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70元，由谭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义明审判员  朱文春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苏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