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48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市第八医院，住所地：西安市丈八东路**。法定代表人：郭雅玲，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利，女，该院人事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平，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晓妹，女，汉族，1991年2月26日出生，西安医专附属医院护士，住西安市户县。上诉人西安市第八医院（以下称“市八院”）因与被上诉人杨晓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市八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市八院无需支付杨晓妹在职期间的保健津贴（一级防疫津贴）14256元；3.改判市八院支付杨晓妹病假工资2135.7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晓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市八院已向杨晓妹支付了保健津贴，该津贴计算于基本工资中，市八院无需再重复支付。市八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市八院发[2014]44号文件、工资条、证人证言。市八院发[2014]44号文件明确工资构成已包含保健津贴，且双方劳动合同中明确相关规章制度，杨晓妹签字表示同意按照合同及制度执行，证明其已知悉工资组成部分。2.杨晓妹提交的2018年9月19日至9月28日的诊断证明书经医师本人“李行”证实为虚假证明，按照规章制度的规定，杨晓妹该期间属于旷工，市八院无需向其支付该时间段的工资。杨晓妹辩称，关于病假工资，市八院应当全部支付8100元。市八院陈述杨晓妹2018年9月19日至9月28日期间的诊断证明虚假，是医院医疗管理的问题，和其无关。杨晓妹病假从2018年4月24日至9月28日，远远大于90天。市八院的核算方法也是有问题的。医院的培训制度第二条，工作人员病假超过2个月，从第三个月起工作年限不超过10年的，发基本工资的90%。关于防疫津贴，杨晓妹的工资条以及银行流水里并没有保健津贴这一项。市八院给仲裁委提供的工资发放签名表与杨晓妹的工资条是一致的。说明市八院给杨晓妹发的工资里没有包含保健津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八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市八院无需支付杨晓妹在职期间的保健津贴15048元；2.市八院无需支付杨晓妹病假工资81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晓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晓妹于2016年6月6日入职市八院，任护士一职，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书》。杨晓妹于2019年5月10日向市八院提交辞职申请，双方自此解除劳动合同。杨晓妹在职期间，市八院为其足额缴纳了生育保险。2019年9月24日，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向杨晓妹出具答复，主要内容为：一、关于产假期间单位未发放工资和养老保险个人部分交现金的问题。经核查，市八院未发放杨晓妹产假期间相关待遇，我委要求市八院认真落实您的产假期间相关待遇，市八院人事科会跟您联系。因产假期间未发放工资，养老保险个人部分无法从工资中扣除，须以现金形式缴纳……雁劳人仲案字[2019]1543号裁决结果为：一、西安市第八医院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向杨晓妹支付在职期间的保健津贴（一级防疫津贴）15048元。二、西安市第八医院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向杨晓妹支付病假工资8100元。三、驳回杨晓妹的其余仲裁请求。庭审中，市八院称杨晓妹自2019年5月9日开始旷工，且未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杨晓妹自2018年6月5日至同年7月24日请事假51天，该部分工资应当从病假工资中扣除，针对该意见，市八院提交2019年5月考勤表及请假条予以证明。杨晓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部分认可，称其确实请事假51天，但事假应该也有工资。市八院称外聘人员需要离职者，提前一个月向主管科室提交申请，在请假手续方面弄虚作假，一经查实，则视为旷工，对旷工者扣发当日工资和当月绩效工资及津补贴，取消季度绩效考核工资的发放等，针对该意见，市八院提交西安市第八医院市八医发[2014]44号《编外聘用人员管理规定的通知》、西安市第八医院《劳动纪律管理规定》予以证明。杨晓妹对市八医发[2014]44号西安市第八医院《编外聘用人员管理规定的通知》的真实性认可，对西安市第八医院《劳动纪律管理规定》真实性不认可，称西安市第八医院《劳动纪律管理规定》在2018年版规章制度汇编中，市八院没有让杨晓妹学过这个规定，对证明目的部分认可，称其没有在请假手续方面弄虚作假。市八院称杨晓妹在职期间的工资及保健津贴已按月足额发放，杨晓妹的月工资均不低于陕西省最低工资标准，杨晓妹的生育津贴已于2019年4月足额发放，针对该意见，市八院提交《临聘人员工资通知单》及2016年11月、2017年11月临聘人员工资通知单录像、杨晓妹工资流水、证人证言2份予以证明，证人范某、李某到庭进行了作证，一审法院向证人李某出示杨晓妹的工资条，李某认可该工资条是市八院向杨晓妹发放的，杨晓妹向李某出示高中青、李倩工资条，李某亦认可高中青、李倩工资条的真实性，杨晓妹询问李某为何正式人员的工资条分项可以打印在一张A3纸上，临聘人员的分项工资不能打印在一张A3纸上，李某称系统就是这样设置的。杨晓妹对《临聘人员工资通知单》及2016年11月、2017年11月临聘人员工资通知单录像、范某、李某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对工资流水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部分认可，称市八院提交的录像中显示的与杨晓妹工资组成金额不一致，与实发工资数额也不一致，市八院没有足额给杨晓妹发放病假工资及保健津贴，两个证人都是市八院的员工，肯定会说已经发了。市八院称杨晓妹提交的2018年9月19日诊断证明非陕西省森林工业职工医院（以下称“森工医院”）及医生开具，故市八院对杨晓妹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29日的病假不予认可，应按市八院《劳动纪律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以旷工处理，该部分工资应从病假工资中扣除，针对该意见，市八院提交诊断证明书予以证明。杨晓妹对诊断证明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诊断证明书是医院给其的，其不清楚诊断证明是不是医生本人开具，这是森工医院的管理问题，其也不知道诊断证明是谁签的字，其认为这不是其自身问题，不应从其工资中扣除。市八院称其综合内科组织杨晓妹等人学习关于请假、考勤管理等制度，针对该意见，市八院提交科会记录予以证明。杨晓妹对科会记录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其没有参加过这两个科会，其是在2019年4月学习的相关请假制度，当时讲的时候是市八院做了一个PPT讲的，其也不知道是不是规章制度汇编的内容。杨晓妹称其因病休假，提交请假条予以证明。市八院对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23日病假条、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0月8日病假条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请假条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部分不认可，因为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23日病假条、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0月8日这两个期间的病假不属实。杨晓妹称因其工资组成和市八院所述的不一致，提交了部分工资条予以证明。市八院认为工资条真实性需要核实，因为杨晓妹在仲裁的时候没有交过工资条，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工资条是市八院给杨晓妹发的，但工资条不能证明杨晓妹完整的工资组成，也不是市八院给杨晓妹的实发金额，实发工资金额应以银行流水为准，市八院给杨晓妹发的保健津贴项目是财务合并在基本工资这一项中。经询，杨晓妹称其在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都在请病假，其于2018年9月29日育有一女，8100元就是病假期间的工资，其每月基本工资1415元，绩效工资大约1600元，故其用3000元乘以请病假的月份，算出来超过8100元，但其只主张8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市八院称其已向杨晓妹支付保健津贴，仅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工资通知单及范某、李某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李某当庭对杨晓妹提交的工资条予以认可，称该工资条系市八院发给杨晓妹的，但该工资条上未显示保健津贴（一级防疫津贴），与市八院提交的工资通知单不一致，故市八院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向杨晓妹发放了杨晓妹在职期间保健津贴（一级防疫津贴），其应当支付杨晓妹在职期间保健津贴（一级防疫津贴）14256元。关于病假工资一节，《陕西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的通知》规定，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在医疗期内的病假工资，按其实际工龄的长短发给。其标准为：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下，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发给本人工资收入的70%。本案中，市八院称杨晓妹向其提供的2019年9月19日诊断证明书是虚假的，但其提交的诊断证明书为复印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诊断证明书上加盖的森工医院诊断证明专用章是否为虚假印章，故对市八院上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杨晓妹提交的请假条及其陈述，杨晓妹于2018年4月24日起至同年6月4日、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休病假，且经过市八院相关部门人员审批，但市八院未向杨晓妹发放病假期间的工资，市八院、杨晓妹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无法与杨晓妹的工资条一一对应，根据银行流水计算得出杨晓妹月平均工资超过3500元，故杨晓妹要求市八院支付其2018年4月24日起至同年6月4日、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病假期间工资81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陕西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的通知》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市第八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晓妹在职期间保健津贴（一级防疫津贴）14256元。二、西安市第八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晓妹病假工资81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安市第八医院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卫生部、财政部、国家劳动总局于1979年10月31日联合发文《关于卫生防疫人员实行卫生防疫津贴的通知》，研究决定：自1980年1月1日起对卫生防疫站从事有毒、有害、有传染危险和长年外勤的现场卫生防疫人员实行卫生防疫津贴，根据工作量大小、时间长短、条件好坏、防护难易以及危害身体健康的程度等情况，分别享受一、二、三、四类卫生防疫津贴。一类，每人每月15元；二类，每人每月12元；三类，每人每月9元；四类，每人每月6元。可按上述津贴的标准折成日标准，按从事工作的实际天数计算发给。人事部、卫生部、财政部2004年3月25日国人部发[2004]27号《关于调整卫生防疫津贴标准的通知》中，卫生防疫津贴由按月发放改为按工作日发放，标准分别为：一类每人每工作日9元，二类每人每工作日7元，三类每人每工作日5元，四类每人每工作日3元。又查明，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9月24日给杨晓妹作出书面答复，其中，五、关于市八院没有保健费的问题。经核查，市八院按照国人部发[2004]27号文件，给在岗职工发放防疫保健津贴，根据所在工作岗位分别发放一类、二类防疫保健津贴，杨晓妹发放的是一类防疫保健津贴。《西安市第八医院编外聘用人员管理规定》第三条外聘人员管理模式：（一）外聘人员的工资待遇。2.具有执业资格证的人员，参照来院时间、学历、任职资格取得时间确定基本工资。主要包括：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绩效基础性补贴和绩效奖励性津贴、教护、保健津贴、误餐补助。一审庭审中，市八院有两名证人出庭。一名证人范某，曾在市八院人事科、保卫科、基建办工作。另一名证人李某，财务科工作。二人均证明“保健津贴已包含在基本工资中，按天计算，按月发放”。二审庭审中，市八院提供2017年10月、11月两个月的“记账凭证”、“工资发放签名表”、“工资变动”。分别记录了2017年9月和10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其中，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绩效工资+补10%+保健+误餐+交通+其他。应发合计=基本工资+夜餐+降温费+过节费+独子费+加班费+全勤奖+其他1，应发合计扣除养老金、医疗保险、水费、房租等扣款后，等于实发合计。经当庭核对，实发合计金额与杨晓妹银行流水金额一致。再查明，2018年6月5日至7月24日杨晓妹请事假50天。森工医院医生李行在2018年9月19日“医疗诊断证明书”底部书写“此诊断证明非李行医师本人及本医院开具”，李行医师签字并确认。2020年9月28日森工医院出具《情况说明》，称该院未查到患者杨晓妹2018年9月19日在门诊就诊信息，故该院对杨晓妹持有的2018年9月19日诊断证明不予认可。市八院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按照法律规定杨晓妹2018年累计有3个月的病假期，医院同意按照杨晓妹主张的月工资3000元为基数，乘以70%再减掉每月396元的防疫津贴，支付杨晓妹3个月病假工资共计5112元。本院认为，（一）关于防疫津贴的问题。2019年9月24日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给杨晓妹的书面答复中明确：经核查，市八院按照国人部发[2004]27号文件给杨晓妹发放了一类防疫保健津贴。另，市八院提交的“记账凭证”“工资发放签名表”、“工资变动”等财务明细中显示，市八院给杨晓妹按月发放了防疫津贴。由此可见，市八院已按杨晓妹出勤情况依据文件政策按月给其发放了防疫津贴，杨晓妹诉请要求市八院支付防疫津贴，与法相悖，不予支持。市八院上诉不予支付杨晓妹防疫津贴的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二）关于病假工资的问题。杨晓妹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6月4日请休病假共42天，市八院审批同意，且无异议。杨晓妹2018年7月25日至9月18日请休病假共56天，市八院审批同意，且无异议。杨晓妹2018年9月19日至9月28日请休病假共10天，虽然市八院先期审批同意，但后来因森工医院出具证明“未查到杨晓妹2018年9月19日的就诊记录”及该院李行医师签名确认杨晓妹提交的“2018年9月19日的诊断证明”并非李行医师本人及该院出具，市八院对该期间的病假不予认可。依据劳动部《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一）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下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三个月；第四条规定，医疗期三个月的按六个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第五条规定，企业职工在医疗期内，其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和医疗待遇按照有关规定执行。《陕西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在医疗期内的病假工资，按其实际工龄的长短发给。其标准为：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下，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发给本人工资收入的70%；劳动部《关于贯彻的通知》规定，病休期间，公休、假日和法定节日包括在内。本案中，杨晓妹在市八院工作不满三年，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除去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24日休50天事假之外，杨晓妹在上述期间内休病假108天，已超过法定三个月的医疗期。尽管存在2018年9月19日“诊断证明”不实的情形，但考虑到在上述期间内，杨晓妹属于妇女孕期待产的特殊时期，故本院酌情认定杨晓妹在休病假108天内可以享受法定医疗期待遇。上述108天内包含76个工作日。市八院二审庭审中表示同意按照杨晓妹主张的月工资3000元为基数，乘以70%再减掉每月396元的防疫津贴，支付杨晓妹3个月病假工资共计5112元。由于防疫津贴属于国家卫生部门给从事防疫工作人员的专项健康补贴，其发放金额以实际出勤天数为准，故本院认为，计算杨晓妹病假工资时应不包含防疫津贴。故市八院应支付杨晓妹病假工资（3000元/月-396）÷30天×70%×108天=6562.08元。西安市雁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杨晓妹主张市八院补发产假工资、绩效工资、最低工资差额等请求，因无据可依，均予以驳回。杨晓妹、市八院对此驳回事项均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双方服从该项裁决结果，依法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未予处理，存在遗漏，二审予以加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西安市第八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晓妹病假工资8100元”的内容为：西安市第八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晓妹病假工资6562.08元。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西安市第八医院不予支付杨晓妹在职期间保健津贴（一级防疫津贴）。四、驳回杨晓妹要求西安市第八医院支付产假工资、绩效工资、最低工资差额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西安市第八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娟审判员 许 超审判员 冯旭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