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4刑终60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66年3月27日生，初中文化，汉族，耒阳市人，农民，住耒阳市。系被害人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1934年11月19日生，汉族，耒阳市人，农民，住耒阳市。系被害人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女，1996年5月30日生，汉族，耒阳市人，无业，户籍所在地耒阳市，现住耒阳市。系被害人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女，1992年7月8日生，汉族，耒阳市人，务工，户籍所在地耒阳市。系被害人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5，女，2000年1月7日生，汉族，耒阳市人，学生，户籍所在地耒阳市。系被害人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2003年3月20日生，汉族，耒阳市人，学生，户籍所在地耒阳市，现住耒阳市，系被害人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陈某1之母），女，1966年3月27日生，初中文化，汉族，耒阳市人，农民，住耒阳市。 上列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传芬，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公司地址：衡阳市蒸湘北路**。 负责人：李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湘萍，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庆，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宴飞，男，1982年5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湖南省耒阳市人，现住湖南省耒阳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6月26日被耒阳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霞（系被上诉人贺宴飞妻子），女，1986年1月11日出生于耒阳市，汉族，住耒阳市。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卫平，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贺宴飞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湘0481刑初2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1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刑事部分已经生效，现只对民事部分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9年4月3日22时20分许，被告人贺宴飞驾驶湘ＤＤ××××哈弗牌小车沿耒阳市蔡伦路由南往北行驶，当行驶至耒阳市芳园小区门前路段时，遇被害人陈小云驾驶的无牌两轮电动车，被告人贺宴飞驾驶的小车车头右侧撞到被害人陈小云的电动车车尾，致被害人陈小云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贺宴飞逃离现场并将车停放在事故现场附近的加油站，被害人陈小云被送往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2019年6月25日因医治无效死亡。 耒阳市××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贺宴飞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小云无责任。2019年6月27日，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耒公技鉴（法病）字﹝2019﹞0626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认定：陈小云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后，最终因多器官衰竭死亡。 被告人贺宴飞于2014年11月-2017年7月，因吸食毒品多次被耒阳市公安局行政处罚。2019年4月6日，被告人贺宴飞主动到耒阳市××队投案。 肇事车辆系附民被告刘霞按揭贷款购买，并于2018年6月3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4日0时至2019年6月3日24时。 2020年6月14日，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出具湘崇真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时间为“2018年6月3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第2页上“投保人签字/签章”处的“刘霞”署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 被害人陈小云受伤后被送往耒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费用全部由被告人贺宴飞及附民被告刘霞负担。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6月25日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费用282502.79元，其中被告人贺宴飞及其家属支付了196000元，被害人陈小云的家属支付了2万元，尚欠66502.79元未支付给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被害人陈小云受伤至死亡，共住院51天。 被害人陈小云的父亲陈某2，出生于1934年11月19日，生育子女共六人。被害人陈小云与妻子刘某生育子女4人，大女儿陈某4、二女儿陈某3、三女儿陈某5在被害人陈小云死亡时已满十八周岁；儿子陈某1出生于2003年3月20日，在被害人陈小云死亡时已年满16周岁。 被害人陈小云死亡的经济损失为：1、医药费86502.79元（包括欠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66502.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3、死亡赔偿金79684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38561.5元：其中陈某2生活费为11637.5元；儿子陈某1生活费为26924元；5、丧葬费38781.5元；6、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要性开支酌定5000元。合计970785.79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人民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接报案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一份、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检测报告书、酒精测试单及照片，驾驶人信息查询单、机动车信息查询、保险单，道路交通行政处罚案卷、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社区戒毒决定书；证人匡某、陈某4的证言；被告人贺宴飞的供述与辩解；尸体处理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神经外科的病情介绍及收据，结婚证、房产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派出所出具的亲属证明，医药费发票、预交款收据、医院清单，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部项目汇总表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贺宴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贺宴飞系主动投案且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贺宴飞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罚；被告人贺宴飞部分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贺宴飞减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贺宴飞是否是无证驾驶？耒阳市××队认定贺宴飞系无证驾驶的依据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中显示被告人贺宴飞驾驶证系“注销”状态；同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衡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告知书，内容为告知贺宴飞在三十日内到辖区车辆管理所申办驾驶证注销手续，及耒阳市交通警察大队车管所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受理凭证，证实被告人贺宴飞驾驶证已注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车辆管理部门注销机动车驾驶证应当告知当事人或公告作废。本案中无证据显示车辆管理部门将注销机动车驾驶证一事告知被告人贺宴飞，或已履行公告手续。且被告人贺宴飞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明确表示“有驾驶证”、“不知道被注销，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告人贺宴飞的驾驶证有效期是至2023年4月3日止。故认定被告人贺宴飞系无证驾驶依据不足。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中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辩称不承担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并提供《汽车专业代购服务合同》，用以证明代签名是经授权的。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应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的“刘霞”签名不是附民被告刘霞本人的签名。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提交的《汽车专业代购服务合同》是被告人贺宴飞与耒阳市友友名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只是约定“本店上牌、保险、贷款”，未授权在保险合同中代签名，且本案诉争车辆是附民被告刘霞购买的。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中承担保险责任。 对于附民被告刘霞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仅在有过错时才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附民被告刘霞将机动车交由有驾驶证的被告人贺宴飞驾驶，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被害人陈小云造成附民原告经济损失为970785.7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赔付62万元，剩余350785.79元，由被告人贺宴飞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贺宴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1经济损失62万元。三、被告人贺宴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1经济损失350785.79元。上列第二、三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1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某、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481刑初2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贺晏飞、刘霞对六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刘霞是湘ＤＤ××××号事故车的车主，与被上诉人贺晏飞又是夫妻关系，理因承担事故造成的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481刑初2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无须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贺晏飞是无证驾驶；二、被上诉人贺晏飞系交通肇事后逃逸；三、保险人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足够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免赔。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贺晏飞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附带民事部分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免赔以及贺晏飞、刘霞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上诉人贺晏飞是否为无证驾驶。上诉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认为，应当认定贺晏飞是无证驾驶。经查，被上诉人贺晏飞一直陈述，其系有证驾驶，其持有的Ｃ1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3年4月3日至2023年4月3日，而在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中显示贺晏飞的驾驶证已被“注销”，但没有证据表明，交通管理部门履行了注销驾驶证的告知或公示程序。本院认为，在当事人仍合法持有驾驶证且驾驶证仍在有效期限的情况下，要为其根本不知道的“注销”承担无证驾驶的赔偿责任，超出了一般人的预期，故，上诉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贺晏飞是否系交通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是否因此而免赔。经查，贺晏飞在交通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关于此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上诉提出，保险人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足够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免赔。经查，根据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湘崇真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书，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刘霞”的签名不是刘霞本人签名。本院认为，连投保人签名都系冒签，上诉人人保财险衡阳市分公司未尽到基本的审慎义务，更谈不上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格式条款的有关法律规定，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不能因此免赔。关于刘霞是否应为贺晏飞的行为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刘某、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1上诉提出，刘霞系事故车的车主，且与贺晏飞是夫妻关系，理因承担事故造成的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1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 侃 审 判 员  唐福元 审 判 员  钟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邓 斌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