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院**楼**0502。 法定代表人：李娜。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8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维、刘牧天，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微，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铁军、傅静，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李娜、王涛因与被上诉人米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李娜、王涛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684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书；2、追加薛冬强、储小能、田宝森、夏平安、马昕辉、刘志宏、强伟、李艳玲、张晓雨、高京生、赵朋、谷鑫蕊、魏平、赫羚、华西世纪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牛臣参加本案的诉讼并承担相应的责任；3、判决确认涉案的14份《协议书》无效；4、判决上诉人李娜代上诉人王涛在《协议书》上的签字无效，判决上诉人李娜偿还被上诉人（以实际出借人为准）出借的本金161.55万元；5、判决上诉人王涛偿还被上诉人（以实际出借人为准）出借的本金37.1万元；6、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7、将被上诉人涉嫌非法经营罪的刑事案件移送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局立案侦查；8、裁定解除对上诉人李娜名下实为赵琪所有的两套房产的查封；9、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重大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利和合法权益，应该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以保障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利和合法权益。l、一审法院没有向上诉人送达被上诉人的起诉书和相应的证据材料、举证通知书、诉讼权利告知书等法律文书，只给上诉人寄送了传票。2、被上诉人在缺席开庭时，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实际上是增加诉讼请求。可是，一审法院却没有给上诉人答辩的合理期间，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派公司员工携带委托手续到了法庭现场，因为不是法律专业人员，委托书可能不符合法院的规定，便向独任审判员说明情况请求延长一会时间开庭，法庭仍然拒绝上诉人的员工出庭参加诉讼，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应该追加的当事人没有追加，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应该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并不是单一的一对一借贷纠纷，而是通过华西世纪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搭建的“华西金融平台”发生业务产生的纠纷，涉及的民事责任主体也并不是单一的借款主体，而是14个自然人，代替被上诉人米微签字的牛臣没有向上诉人出示过任何授权委托书，涉嫌虚假诉讼。因此，为了查明本案的案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32条和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73条、74条的规定，必须追加薛冬强、储小能、田宝森、夏平安、马昕辉、刘志宏、强伟、李艳玲、张晓雨、高京生、赵朋、谷鑫蕊、魏平、赫羚、华西世纪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牛臣参加本案的诉讼，并根据实际情况判决其相应的法律责任。三、涉案的14份《协议书》是无效的，上诉人李娜和王涛应该各自承担该无效合同的返还责任，而不能承担连带返还的责任。1、根据《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米微及其代理人牛臣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在本案中就涉及到14个自然人，达到了非法经营罪的立案标准，已经涉嫌非法经营罪。2、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第1款第3项的规定即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应该确认为无效。3、上诉人李娜代替上诉人王涛在涉及到的《协议书》上代替王涛签字，王涛并不知情，也不追认，因此应各自承担无效合同的返还责任。4、涉案的14份《协议书》对利息的约定也违反了《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也应该确认无效。四、根据《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本案存在非法经营罪的犯罪嫌疑，也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嫌疑，希望贵院依据有关规定将犯罪线索移送侦查机关处理。补充：关于律师费根据民间借贷纠纷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一审判决按照24%的利率定格判决，律师费不应该再判决支持，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支付。 米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中上诉请求第二项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追加无法律依据，本案涉及的14份协议书合法有效。 米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86500元人民币；2、判令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本金1986500元计算至2020年4月6日的利息31898.3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以借款本金1986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9595元；4、判令被告李娜、王涛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以借款本金1986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8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为向其他权利人履行借款的保证义务，遂向原告米微借款十四笔共计1986500元。甲方（出借人）米微与乙方（借款人）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丙方（担保人）李娜、王涛为此签订十四份《协议书》，其中：（一）2019年12月13日的《协议书》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间自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3月13日。（二）2019年12月13日的第二份《协议书》借款132000元，借款期间自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3月13日。（三）2019年12月13日的第三份《协议书》借款55000元，借款期间自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3月16日。（四）2019年12月17日的《协议书》借款155000元，借款期间自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3月18日。（五）2019年12月17日的《协议书》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间自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21日。（六）2019年12月26日的《协议书》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间自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3月26日。（七）2019年12月26日的《协议书》借款120000元，借款期间自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3月27日。（八）2019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间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九）2019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借款103500元，借款期间自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2日。（十）2019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借款160000元，借款期间自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2日。（十一）2019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借款86000元，借款期间自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4月4日。（十二）2019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间自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4月4日。（十三）2019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借款115000元，借款期间自2020年1月5日至2020年4月5日。（十四）2019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借款110000元，借款期间自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4月6日。上述十四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期利率均为年24%，逾期利率按年36%计算，因逾期利率约定标准过高，原告调整为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协议书同时约定，乙方逾期还款的，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丙方对十四份《协议书》项下乙方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及甲方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协议书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分19次将上述给定借款本金1986500元足额转付至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名下账户，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收到借款本金后，向其他债权人履行了保证责任。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已付清2020年8月4日前的利息，后续逾期利息未支付，亦未偿还借款本金。 另查明，原告为维权，于2020年4月1日与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甄铁军、傅静为原告担任诉讼代理人从事诉讼事宜。合同约定，当就该案有实际回款时，原告按每次实际回款的3%向代理人支付律师服务费，该费用于原告每次收到回款后五日内支付。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十四份、原告向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转款凭证、华西世纪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证明、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以及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为向他人还款向原告借款1986500元，有借款《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向他人还款证明等证据证明，足以证实原告主张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原告与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理应依约还本付息。因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已付清2020年8月4日前的利息，现原告要求自2020年8月5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后续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服务费，原告为实现债权聘请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代理从事诉讼事宜，原告依据十四份《协议书》的约定，要求被告按借款本金1986500元的3%给付原告59595元的律师服务费的计算标准符合行业规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原告起诉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被告李娜、王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米微借款本金1986500元并给付自2020年8月5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米微律师服务费59595元。三、被告李娜、王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12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三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2019年12月26日、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9日三份通话录音，通过录音证明王涛对这件事是清楚的。三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录音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从证据形式上将私自录音是不合法的；录音内容代理人对李娜、王涛不是很熟悉，声音不能确定真假；根据文字录音里面的内容并不是准确的，2019年12月26日录音里面说的哪两笔不清楚，12月31日里面本案涉及的14份协议没有12月31日签订，1月9日的也没有，录音内容不确定，数字、协议编号都不确定；李娜、王涛不是原配，是再婚家庭，涉及到个人利益上也有不一致的地方，录音证明不了什么；无论录音真假，李娜和王涛是夫妻关系，牛臣和米微也不是单独的委托关系，牛臣和米微是华西公司人员，牛臣是管理风险投资的，米微也是华西公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称实际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后面几份都是12月31日签订的，米微并没有在华西公司任职，1月9日的录音涉及到黄志杰的一个案子，该录音实际上是想证实王涛知道向米微借款这个事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及三上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案涉《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银行转账凭证等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米微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但上诉人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上诉人李娜、王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亦未履行担保义务。故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对全案证据的判断，依法判令上诉人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偿还被上诉人米微案涉借款1986500元及相应的利息，上诉人李娜、王涛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三上诉人主张王涛对李娜代其在部分《协议书》上的签字不知情也不追认，王涛应偿还被上诉人米微本金37.1万元。对此被上诉人米微不予认可。结合被上诉人米微提交的录音，其基于李娜与王涛的夫妻身份关系及王涛本人在案涉其他《协议书》中的签字行为，有理由相信李娜具有代理权，故李娜代王涛在《协议书》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王涛承担。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参加主体的问题。三上诉人主张应追加薛东强等十四人、华西世纪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系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款项亦转入了上诉人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内，上诉人要求追加上述人员参加诉讼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虽案涉《协议书》中甲方签字处部分为“米微”，部分为“牛臣代米微”，但米微认可牛臣代为签字的《协议书》，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三上诉人主张追加牛臣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亦不支持。关于律师服务费问题。根据《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被上诉人米微为实现本案债权而需支出的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宜在诉讼中一并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律师服务费59595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向三上诉人送达了相应的诉讼材料，程序并无不当之处，三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李娜、王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9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9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米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12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李娜、王涛负担15976元，米微负担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24元，由东亿融合（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李娜、王涛负担22752元，米微负担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田 苗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