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地中海游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柳成路小庄村北。法定代表人：陈延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冠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先学，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国珍，女，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宸，女，199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201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刚，山东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地中海游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中海游乐园）因与被上诉人吴先学、帅国珍、宁宸、吴某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1003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中海游乐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吴先学、帅国珍、宁宸、吴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吴奔奔是否系在玩蹦床的过程中被蹦床缝隙绊倒的事实认定不清。1.吴奔奔摔倒时周围并无其他人，无人看到吴奔奔的摔倒全过程，被床缝绊倒只是主观推测，并无证据证实；2.一审判决以地中海游乐园的工作人员于强、孙杰的陈述及游客发布的抖音内容作为定案依据，认定吴奔奔被蹦床缝隙绊倒具有片面性。于强在公安机关调查中的陈述仅是听说，游客抖音发布的内容亦仅是救护车到达现场后的情况，未记录摔倒的全过程，内容仅是游客主观臆测。员工孙杰陈述自己并没有一直盯着吴奔奔看，而且其看到吴奔奔大幅跳动与倒地之间有时间差，孙杰没有看清吴奔奔具体如何倒地，该三人的陈述或发布的内容，不能证实吴奔奔到底因何摔倒；3.宁宸称在吴奔奔摔倒后询问其情况，得到脚被卡住的答复系捏造事实。张某等数名人员一直在吴奔奔旁边，吴奔奔除了说疼，其余话都没有说；4.根据直接目击证人董某陈述，吴奔奔是在向前移动的过程中摔倒，即在蹦床区域奔跑摔倒，而非在蹦跳过程中摔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多处蹦床区域直接奔跑，应知晓会带来摔倒后果，没有遵守园区蹦床区域不得奔跑的规定和常识。二、吴奔奔自身对于损害的结果存在过错。1.通过孙杰陈述，可知吴奔奔在玩蹦床时存在大幅跳动并做危险动作的情形。地中海游乐园在入口处、蹦床周围已明确张贴安全警示牌，提示游客在玩蹦床时“请勿大幅跳动”和“请勿奔跑嬉戏赶趟”，吴奔奔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大幅跳动且做危险动作可能导致落地不稳，放任自己大幅跳动，增加项目的危险性；2.根据董某陈述，吴奔奔是在蹦床区域奔跑摔倒，而非在蹦跳过程中摔倒。吴奔奔在多处蹦床直接奔跑，应知晓会带来摔倒后果；3.涉案蹦床非室内蹦床，弹力不大，无安全隐患，地中海游乐园提供现场人员的蹦床视频，表明无论如何蹦床都不可能存在脚被边缘床缝隙卡住的情况，向上起跳过程中，因有弹力，只能在原处起跳，不会跨进缝隙，下落时若要被缝隙卡住，只能先落到水泥地处，不会卡进缝隙；4.吴奔奔送医救治过程中，医生高度怀疑吴奔奔可能是马凡综合征患者，医生描述可知吴奔奔血管先天发育异常，很脆弱，不能做剧烈运动。吴奔奔伤情诊断载明，其肝破裂、失血性休克，却无骨折和外伤，违背医学常识，足以说明摔伤不是导致损害结果的原因。是否在蹦床外摔倒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无必然因果关系，吴奔奔自身的身体状况才是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的根本原因。地中海游乐园有充分理由认为是吴奔奔在玩蹦床时剧烈动作，引发自身血管破裂，进而无法站立倒地，其违反“体重90公斤以上、残疾人、孕妇、心脏病等不宜剧烈运动患者禁止使用该设备”的规定。吴先学、帅国珍、宁宸、吴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温泉派出所的出警视频记录中多名地中海游乐园工作人员均称吴奔奔是在玩蹦床时摔到地面，孙杰描述吴奔奔摔倒时“彭”的一声，说明摔得很重，再结合游客抖音视频内容，足以认定吴奔奔系在玩蹦床时摔伤；2.吴奔奔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地中海游乐园在蹦床周边树立的警示牌并未标明蹦床缝隙容易绊脚、请注意的字样，吴奔奔体重未超过90公斤。目击证人董某并未看到完整的事发经过，未看到吴奔奔下身位置，只是看到吴奔奔在移动，然后听到嘭的一声，且董某与地中海游乐园存在利害关系，证言证明力不足；3.案涉蹦床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技术生产标准，并且蹦床与橡胶圈之间存在高度差和缝隙，未配备防护网，防护垫，防护服，安全带等安全防护设施，蹦床四周不是柔软的防护垫而是坚硬的水泥地面；4.地中海游乐园对于蹦床这种高危险娱乐项目未配备专业的技术指导人员和安全监督人员在现场负责安全保护，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5.地中海游乐园处未设置监控设施，无法第一时间发现事故、及时处理事故，且有隐瞒监控的嫌疑；6.地中海游乐园未配备专业医务人员，且吴奔奔摔倒后未拨打120急救电话，宁宸赶到现场后才拨打急救电话，吴奔奔摔伤后没有医务人员及时对其进行诊断、急救，未及时拨打急救电话的行为错失第一急救时间，导致损害结果的扩大；7.住院病历未记载吴奔奔自身存在马凡氏综合征，且病历记载吴奔奔因蹦床高空坠落，医嘱记录中记载吴奔奔骨折的情况，地中海游乐园怀疑吴奔奔自身存在马凡氏综合征并无依据；8.吴奔奔火化系经过地中海游乐园处敖经理及其保险公司看过吴奔奔住院病历后，告知吴奔奔家属不需要进行尸检后，吴奔奔家属才将其火化，吴奔奔家属不存在过错。吴先学、帅国珍、宁宸、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地中海游乐园赔偿吴先学等人医疗费58223.7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1737元、丧葬费35445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交通食宿费24270元，共计1786255.7元，2.判决地中海游乐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6日，吴奔奔及其妻、子、朋友购票后到地中海游乐园处游玩。当日下午13时40分许，吴奔奔摔倒在地面蹦床水泥地面处，后被送至威海海大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5月1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1.多脏器功能衰竭2.失血性休克3.肝破裂4.弥散性血管内凝血”。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58223.7元。吴奔奔的亲属于2020年5月20日将其遗体进行火化。另查，吴先学（1962年9月12日出生）与帅国珍（1963年10月1日出生）育有二子，长子吴亚军、次子吴奔奔（1987年2月25日出生）。宁宸系吴奔奔之妻，二人育有一子吴某（2016年5月1日出生）。吴奔奔生前住威海市，经营环翠区如果造型工作室。吴先学与帅国珍经常居住地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花园二区7号405室。此外，根据当事人及地中海游乐园处员工陈述，结合蹦床照片、影像资料，查明涉案蹦床系嵌于地面下方，外延依次为环形橡胶圈、环形水泥地面、草坪。蹦床床面受力时，蹦床与橡胶圈之间存在高度差和缝隙。地中海游乐园入口处设有入园须知，蹦床处设有温馨提示牌，对蹦床活动做了安全提示，内容为“1.请勿大幅跳动，根据自身平衡能力掌握力度大小。2.每个蹦床限一人使用，请勿多人同时使用同一蹦床。3.儿童须有监护人陪同。4.蹦床限体重90公斤以内使用。5.如发现设备问题，请及时联系工作人员。”蹦床外围未设置防护网等安全保护设施，亦未配置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指导和保护。双方均认可，吴奔奔体重在限制范围内。因现场并无监控影像资料，关于吴奔奔摔倒的具体经过各方陈述不一，宁宸称吴奔奔系在玩蹦床过程中受伤，吴奔奔摔倒时其与朋友均不在吴奔奔身边，其得知吴奔奔摔倒后赶过去，看到吴奔奔跪在弹跳床边的水泥地面上，捂着腹部，手臂上有草，且手臂和额头均擦伤出血，宁宸询问其情况，其捂着腹部说疼，答复脚被卡住了。此外，吴先学等人提交吴奔奔摔倒当天下午同在地中海游乐园游玩的客人发布的抖音视频，该份视频显示急救车到达事故现场后尚未离开时蹦床设施及周边环境的画面，配文为“蹦蹦床挺危险的，一个小青年被蹦床的缝隙绊倒……”。地中海游乐园则主张，吴奔奔系在奔跑过程中摔倒，并提供证人张某、董某出庭作证，张某称其系地中海游乐园运营部总监，蹦床处并未配置工作人员，当时地中海游乐园销售亭的工作人员听见响声后，发现有顾客倒在地上，就找到张某，其当时正在事故现场附近，便同另两名同事王晓鹏、孙杰第一个到达了现场，但他们都没有看到摔倒经过。到现场后他看到吴奔奔捂着肚子，倒在地面蹦床旁边的草坪上，其亲属及朋友系随后到达现场，地中海游乐园未配备医护人员，由一名学习过医护知识的经理携药箱赶至现场对吴奔奔进行了简单处理，后其同事与宁宸均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董某称其系地中海游乐园烧烤师，其工作的地点距离吴奔奔摔倒的位置约100米左右，其看见吴奔奔向前移动的过程中，扭头好像是看什么东西就摔倒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但因距离较远，且中间有客人来回经过，吴奔奔当时是在蹦还是在跳、跑其没有看见也无法确定。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依吴先学等人申请至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温泉派出所调取出警影像资料显示，根据曾于事发当时下午17时许至地中海游乐园综合办公室调查吴奔奔摔伤情况，调查中于强称“跳床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了…”，张某称“当时他就是跳那个蹦床…然后玩了一会，他跳高掉下来摔着了…摔在这个位置(手指向腹部位置)…没有监控”，周围一员工亦称“那个位置好像监控应该是照不到”，公安人员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张某称“有员工看到的…当时我没看见怎么样，但是发生时我就在他旁边，但是我没看见他是怎么摔倒的…”，后在公安人员要求下，张某打电话将孙杰叫至该办公室，孙杰陈述了吴奔奔摔倒的过程并进行了模仿，称“我的位置刚好对着他…他就自己在那儿蹦，蹦的还挺厉害，然后他就越蹦越高，蹦的还挺厉害，蹦的挺带劲，然后就听‘嘭’的一声就趴在地上了，然后我就过去了，过去之后他说肚子疼…然后我就打120了”“我当时在旁边，我的位置正好看着他，但是没有一直盯着他看”。后，地中海游乐园递交于强、孙杰的证明材料一份，于强称其并未亲眼目睹事发过程，仅是通过其他员工零星的话语中做出的主观判断，并非事件的真实经过。孙杰则称当时有点紧张，描述了有些客人当时玩的时候的状态，没有看清客人倒下的经过。一审诉讼中，地中海游乐园主张吴奔奔系因自身体质原因导致死亡，提交2019年5月16日吴奔奔送至医院治疗过程中医生与宁宸及在场人员的对话录音，录音中医生称因吴奔奔手指很长，其怀疑死因系动脉夹层、血管发育异常，但具体死因可能需要解剖，并提到马凡氏综合症的特症。吴先学等人则提交吴亚军与地中海游乐园处的敖经理2020年5月19日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敖经理称保险公司看了死亡证明以后可以火化，不需要做进一步的尸检。地中海游乐园另提交2020年5月21日其处敖经理与吴亚军电话联系要求进行尸检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吴亚军不同意进行尸检。一审诉讼中，吴先学等人主张为吴奔奔办理丧事共计花费交通食宿费24270元，为此提交相关交通费和就餐费单据一宗，地中海游乐园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吴奔奔摔倒的具体经过存在不同意见，但根据地中海游乐园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调查中所作陈述及当天游客发布的抖音，可以认定吴先学等人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即吴奔奔系在玩地面蹦床时被蹦床缝隙绊倒。地中海游乐园作为娱乐场所的经营者，对其经营的公共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现地中海游乐园仅在入园处和地面蹦床处分别设置入园须知和提示牌，对游客进行蹦床活动进行文字安全警示，但是地面蹦床与橡胶圈之间存在高度差和缝隙，外延为坚硬的水泥地面，也未设置安全护栏进行围挡，其本身存在安全隐患；地中海公司未安排工作人员对该项活动进行指导和安全保护，亦未安装监控设施对事发位置进行管控，未尽到合理的控制义务，存在管理疏漏。地中海公司在日常经营中，并未配备专业医护人员对伤者进行救治，亦存在过错。关于地中海游乐园主张吴奔奔因自身体质问题导致死亡结果,其家属拒绝尸检将其遗体火化致使无法查清死因，但根据相关证据可知，吴奔奔家属系在地中海游乐园负责人员表示保险公司答复无需尸检、可以火化后将遗体进行火化，无法认定吴奔奔家属的火化行为存在过错，对于地中海公司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综合以上几点，地中海游乐园作为经营者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吴先学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诉辩，核定如下：对于吴先学等人主张的医疗费58223.7元，根据吴先学等人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单据，上述数额有据为凭，予以采信。对于吴先学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20）、关于丧葬费35445元（70890÷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吴先学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吴亚军未满六十周岁，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丧失经济能力，无收入来源，故其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吴某尚未成年、帅国珍已达退休年龄，地中海游乐园对该二人的被扶养人身份亦未提出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故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87117元（26731*14÷2）、253944.5元（26731*3÷3+26731*17÷2），合计441061.5元。对于吴先学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吴奔奔死亡的后果，且吴奔奔年仅33岁，其去世确给其亲属造成精神打击和情感创伤，但吴先学等人主张的数额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50000元为宜，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吴先学等人主张的交通食宿费24270元，吴亚军作为死者近亲属，为操办安葬等事宜支出的相关必要费用，为合理损失，但吴先学等人主张金额过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20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此次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58223.7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54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10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以上费用应由地中海游乐园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对于吴先学等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地中海游乐园有限公司赔偿吴先学、帅国珍、宁宸、吴某医疗费58223.7元、死亡赔偿金1287641.5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354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以上合计1433310.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吴先学、帅国珍、宁宸、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威海地中海游乐园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9元，由吴先学、帅国珍、宁宸、吴某负担1559元，威海地中海游乐园有限公司负担88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奔奔死亡原因及责任如何认定。关于死亡原因，本案中，案涉现场并无监控影像资料，公安机关对地中海游乐园多名工作人员调查情况与当天游客发布的抖音视频、病历记载内容、相关在场人员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程度，可以证实吴奔奔系因玩地面蹦床过程中被蹦床缝隙绊倒受伤。地中海游乐园主张吴奔奔是在奔跑过程中经过蹦床附近时摔倒，仅系主观推断，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此外，吴奔奔尸体火化前吴奔奔家属与地中海游乐园负责人员联系，此时事件已经公安机关调查结束且医院已对吴奔奔伤情进行诊断和救治，地中海游乐园仍表示保险公司答复无需尸检、可以火化，表明地中海游乐园对吴奔奔上述死因已无异议，抑或虽有异议但也愿意承担由此可能导致死因无法确认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不能认定吴奔奔家属的火化行为存在过错。另，地中海游乐园怀疑吴奔奔自身患有疾病，其身体状况不易剧烈运动，无任何有效证据证实，故不能认定吴奔奔系因存在不宜进行剧烈运动的疾病等自身原因导致死亡。据上，一审判决综合上述情况，认定吴奔奔系玩地面蹦床过程中被蹦床缝隙绊倒受伤后致死存在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认定，首先，案涉蹦床与橡胶圈之间存在高度差和缝隙，外延为坚硬的水泥地面，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存在安全隐患；其次，地中海游乐园未安排工作人员进行指导及安全保护，亦未安装监控设施对事发位置进行管控；再次，地中海游乐园现场未配备专业的医护人员，吴奔奔受伤时也未及时进行救治；最后，如前所述，地中海游乐园无证据证实吴奔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和责任。据上，一审判决认定地中海游乐园其作为娱乐场所的经营者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造成吴奔奔受伤并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地中海游乐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0元，由威海地中海游乐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