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男，2009年11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宜兴市，现住宜兴市。法定代理人：蒋琴芳，女，198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无锡市宜兴市高塍镇徐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宜兴市宜金公路北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0282K11705706E。负责人：陆国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宜兴市红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蒋某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无锡市宜兴市高塍镇徐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家桥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家桥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其出生时户口就落户于徐家桥村田舍组，其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在出生后几个月，田舍组就进行了拆迁。其因出生自然取得了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之后并不存在法定的因素使其丧失该身份。其出生后未在徐家桥村长期生活也是因拆迁所致。徐家桥村委会以其母亲出嫁后户口未迁出为由，否认其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给其分配征地补偿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严重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田舍村村民决议的方案是按照人口平均分配，决议的内容并未排除其获得土地收益分配款，故该决议不能对抗其取得土地收益分配款的权利。从两次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情况来看，还存在同一户第二次获分配人数多于第一次的情况，这意味着徐家桥村委会在制定征地补偿分配方案时存在较大的随意性，同时印证了决议只是确定了按人口分配的方式，并未对应参与分配的人口的范围进行限定，只要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可参与分配。蒋德初虽在两次分配过程中签字领取补偿金，但他并不是其的法定代理人，无权代表其确认分配方案。蒋德初签字领取补偿金仅表明他对已取得的金额的认可，并不表明对应得的补偿金的放弃。既然徐家桥村委会第一次发放了补偿金，说明也认可了其参与分配的资格。其是未成年人，即使是监护人也无权代为放弃权利。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但其引用并不完整。该条还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忽视了对其有利的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明确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徐家桥村委会不向其分配土地补偿费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徐家桥村委会答辩称：村民小组即是依据一审载明的2014年7月22日中共宜兴市委办公室和宜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的文件规定，没有认定蒋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的程序一审也已论述清楚。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徐家桥村委会立即支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收益分配款82596元（42332＋40264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他自出生起户口就登记在徐家桥村田舍组，理应与集体经济组织内其他村民享有同等待遇，2013年和2019年，因环科园工业集中区建设需要而征用到徐家桥村的土地，在对拆迁的征地补偿款进行分配时虽决议按人口平均分配，但制定清单时并未将他列入分配名单，他多次提出异议但均未得到公正对待，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徐家桥村委会一审辩称：蒋某的诉请于法无据，根据村民小组的意见，蒋琴芳出嫁后未将户口迁出，村民不同意再将蒋琴芳的儿子计入分配名额，所以村民小组对该户按2人分配。即使蒋某符合分配条件，那么诉请的金额也不对，第一次分配中对蒋某照顾了15000元，徐家桥村委会虽进行指导与监督，但无权主导村民小组的分配方案，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经审理查明：根据宜兴市公安局于2010年9月30日签发的户口本，户主为蒋琴芳的高塍603009243户内还有蒋琴芳的父亲蒋德初、儿子蒋某登记在内，蒋某于2009年11月18日出生，户口一直与母亲户口一起登记在徐家桥村田舍**。2013年10月17日徐家桥村委会与田舍组签订协议，载明因环保工业先导区的规划建设需要，征用上堡自然组的土地，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补偿金计210.3959万元，由该组自行商定分配方案，经三分之二以上农户签名同意后发放到户。分配前田舍组向共计16户农户中的15户征求了意见，其中只有蒋德初提出了异议，认为应按三人而非二人计算分配补偿金。同日形成的田舍组环保工业先导区用地补偿归户结算清单上显示，包括蒋德初户在内的16户农户均签名领取了相应的补偿金，蒋德初户还另行获得补助金15000元。2019年1月7日徐家桥村委会与田舍组签订协议，载明因环保新城的规划建设需要征用田舍组的土地，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补偿金计215.4849万元，由田舍组自行商定分配方案，经三分之二以上农户签名同意后发放到户。同年2月19日田舍组形成分配方案，决定按人口平均分配，人数由组代表核实后归户，包括蒋德初户在内的13户均签名表示了同意（另有一户未参加）。2019年2月19日形成的征地补偿分配归户表显示，14户农户均签名领取了相应的补偿金，蒋德初户仍按2人计发。2014年7月22日，中共宜兴市委办公室、宜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共同发出《关于宜兴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及管理工作的意见（试行）》，该文件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在所在村组生产生活，依法登记为常住户籍并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的人员。成员资格界定一般以户籍关系为基础，结合土地承包、长期居住以及义务履行等情况综合考虑，成员资格的取得有原始取得、加入取得等，另涉及成员资格保留、成员资格丧失等问题。对于成员界定的程序，以2014年3月1日以前为原有人员，3月1日以后为新增人员。对于原有人员：由公告宣传和成立调查小组等方式，对于村级调查小组向村委汇报的调查情况，由两委初审，并将名单提交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民主议定程序进行讨论，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人员或者村民小组户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人员通过后，张榜公示等。对新增人员：本人或监护人书面申请，村民小组通过等。对迁入的人员中只作公民身份信息登记的户籍登记对象，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受相关政策待遇。村要成立成员资格界定及管理工作小组，由村书记担任组长。以上事实，有蒋某提供的户口簿、协议、分配方案、征地分配方案归户明细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徐家桥村田舍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界定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如何分配土地补偿费。徐家桥村田舍组根据蒋琴芳户三人在田舍组的居住生活情况，确定不向蒋某分配土地补偿费并不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况且根据结算清单的内容，第一次分配时已考虑了蒋某的客观情况并另行补偿了15000元，第二次分配时蒋某并未提出异议，对于两次分配该户代表蒋德初也签名领取了相应的补偿金。综上，蒋某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蒋某对徐家桥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33元，由蒋某负担。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蒋某提供：1.通过网络查询打印的（2019）苏0282民初720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其曾就本案争议起诉过，后因徐家桥村委会同意调解而撤诉，并非一审判决认为的其未对分配提出异议。2.银行汇款凭证一份，证明相关款项是由徐家桥村委会分配的，应由村委会承担责任，不应由村民小组承担责任。经质证，徐家桥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并称当时并无调解的事情，是对方起诉后撤诉了。徐家桥村委会二审中提供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蒋德初、蒋琴芳以及蒋某都不住在村里。蒋某质证认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明目的也存在矛盾，该说明提出蒋德初、蒋琴芳都住在外面，但是该两人是得到分配款的，而其也是同样的情况，却未得到分配款。另在二审中，蒋某表示根据徐家桥村委会在2019年7月2日出具的“关于徐家桥村田舍组土地补偿金分配中照顾部分户补偿金的情况说明”，也可以说明其是在田舍组，另该说明中提到的一些其他照顾户不是该组的人，但不仅得到了2013年的补偿，甚至还被列入了2019年的分配名单，只有其被排除在外。徐家桥村委会表示该份情况说明只是解释了照顾的原因，但是和分配是没有关系的。二审另查明，关于蒋德初、蒋琴芳、蒋某的具体居住情况，蒋琴芳在一审2020年7月20日接受法院询问时陈述：其与丈夫结婚后，其户口一直与父亲处于同**，未迁出。其儿子在出生后也将户口落在徐家桥村田舍组。其于2008年与丈夫结婚，婚后就到官林开店。2009年生育儿子，吃住在店中，店开了3年。2010年田舍的房屋拆迁，其父亲在拆迁时就住到别处。拆迁到了3套房屋，出售了2套，现在1套正在装修。5年前住到板桥新村65号105室，其父亲和其儿子也住在这里。该房屋是其丈夫为了儿子读书购买的。其丈夫在官林还有房屋，是阿公拆迁的房屋，其和丈夫一结婚就拆迁的。其现在还是在宜兴城中开茶叶店，开了3年，中间其也上过班的，其丈夫在电缆厂做行政。再查明：2014年7月22日，中共宜兴市委办公室、宜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共同发出《关于宜兴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及管理工作的意见（试行）》中对成员资格的原始取得规定：通常是指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长期生活在特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而自然取得成员资格。主要有以下几种对象：开始实行农村双层经营体制时原生产大队（生产队）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父母双方或者一方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家庭子女，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以上事实，有民事裁定书、银行汇款凭证、情况说明、谈话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一审和二审卷宗中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蒋某主张其是基于出生后的落户情况原始取得徐家桥村田舍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应当获得征地补偿金，而徐家桥村委则认为根据宜兴市委办公室和宜兴市政府办公室的文件规定，蒋某不符合取得成员资格的条件，不应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田舍组认为蒋某不符合分配补偿金的条件。因此，本案实质争议的系蒋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比较复杂，目前尚无明确的法律规定，一般应在当地人民政府指导下，根据本地、本村实际情况通过村民自治途径处理，由其所在村的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法定程序予以认定。本案中，中共宜兴市委办公室、宜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4年共同发出了《关于宜兴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及管理工作的意见（试行）》，明确成员资格的界定的基本政策，即成员资格界定一般以户籍关系为基础、结合土地承包、长期居住以及义务履行等情况综合考虑。关于成员资格的原始取得，虽然该文件在列举对象时提到了“父母双方或者一方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家庭子女，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情况，但是就原始取得的基本界定情况，该文件明确了通常是指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长期生活在特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而自然取得成员资格。蒋某虽然是在出生后将户口登记在徐家桥村田舍组，但是结合其母亲蒋琴芳的陈述，蒋琴芳实际在婚后即已不在徐家桥村田舍组居住生活，只是户口仍保留在徐家桥村田舍组，蒋某并未在徐家桥村田舍组长期居住过，其基本生活保障也不依赖于农村土地。鉴于蒋琴芳系在徐家桥村田舍组长期居住生活过，其在婚后虽然不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居住生活，但是其是属于“父母双方或者一方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家庭子女，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的情形，故其是符合原始取得成员资格的人员。徐家桥村田舍组实际也是依据文件将蒋琴芳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了相应的土地补偿金分配。然而，蒋某的情况与其母亲蒋琴芳不同，其并未在徐家桥村田舍组长期居住过，基本生活保障也不依赖于农村土地，故徐家桥田舍组依照民主议定程序最终未将蒋某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考虑，确定不向其分配土地补偿金，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徐家桥田舍组在2013年第一次分配时只是基于蒋某的客观情况给予照顾补偿，实质也并未确认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否则即应按照成员分配情况对蒋某进行分配，故亦不能以此次照顾情况来推定徐家桥田舍组认可了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分配资格。综上，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上诉人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