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062号上诉人：广州东物废品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联安村七星路**101。法定代表人：邹容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承超,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辉,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倪新华，男，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敏，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东物废品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新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辉，被上诉人倪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物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东物公司与倪新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东物公司无需向倪新华支付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53768.6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倪新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东物公司未聘请倪新华为司机，也未向倪新华发放工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倪新华是侯梓文自行雇请的司机。因东物公司长期雇请侯梓文的车队运输货物，故倪新华长期在东物公司内开车运输货物。倪新华每月工资由侯梓文安排黄慧芳从东物公司拖欠侯梓文运费中发放，故倪新华收到的工资并不是东物公司向其发放的。二、倪新华与侯梓文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并非与东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东物公司无须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更无须向其支付二倍工资。三、倪新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事实的唯一性，倪新华应承担继续举证的义务。倪新华在东物公司财务中收取的报酬也可成立代发代付的情况，其无法证明侯梓文是履行东物公司职务行为，应认定为侯梓文个人行为。侯梓文与东物公司存在租赁和运输关系，存在资金往来，其委托东物公司代发代付报酬给倪新华符合生活规则。四、东物公司跟倪新华如构成劳务关系事实，必须存在相对方的意思表示，而本案相对方并非东物公司。从倪新华一审陈述和认可的事实可知，做出意思表示的相对方应是倪新华与侯梓文，倪新华的支配人及指派任务的人均是侯梓文。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核实查明涉案车辆所有人和支配人的情况，倪新华实质上由该车所有人或支配人指派工作和发放工资，东物公司只是为车辆所有人或支配人代付劳动报酬。倪新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新华于2019年8月8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件裁;该委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9〕19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倪新华与东物公司自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东物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曰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倪新华自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6月30曰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54053元。东物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收到该裁决书，于2019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东物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成立，温辉灼是该公司的监事。温辉灼在仲裁时确认倪新华的工资由东物公司的财务人员黄慧芳发放，黄慧芳已为倪新华发放工资至2019年6月30日，并确认倪新华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如下:2018年8月3900元，2018年9月5200元，2018年10月7048元，2018年11月5500元，2018年12月6602元，2019年1月6600元，2019年2月2032元，2019年3月5500元，2019年4月5500元，2019年5月的工资5500元（由于倪新华办理了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东物公司扣取了2200元的办证费用，故实发3300元），2019年6月5500元。本案庭审中，东物公司对温辉灼在仲裁时的陈述无异议。2019年2月25日倪新华受伤导致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相应的医疗费由侯锦华及黄慧芳支付。倪新华、东物公司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东物公司主张与倪新华不存在劳动关系，倪新华是案外人侯梓文雇请的司机，东物公司与侯梓文签订了运输合同，由侯梓文提供车辆和司机给东物公司，东物公司受侯梓文的委托转发倪新华的工资，工资是从支付给侯梓文的运费中扣减，车辆是停放在东物公司，但是东物公司没有对倪新华进行考勤和管理，为倪新华支付医疗费的侯锦华与东物公司是租车关系，但侯锦华与倪新华没有关系，侯锦华是侯梓文的朋友，侯锦华为倪新华支付医疗费可能是出于朋友关系提供帮助。东物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东物公司与侯梓文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书复印件（约定货物运输承包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甲方委托乙方运，废铁废钢，货车由甲方提供给乙方，乙方只负责合理安排运输废铁废钢，甲方给乙方的运输费从第五年，即2019年5月开始支付)、货运车辆租赁协议书复印件（约定乙方租赁甲方货车粤Ｗ×××**、粤Ｗ×××**,货车运输安排事宜由甲方负责，租赁期限暂定一年即2019年1月1曰至2020'年1月1曰，租赁费用800元/月，乙方在接受车辆时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东物公司与侯锦华签订的货运车辆租赁协议书复印件（约定乙方自愿租赁甲方13台货车，租赁费3800元/月），拟证明倪新华是侯梓文车队的员工，不是东物公司的员工。倪新华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倪新华主张与东物公司是劳动关系，入职时间是2018年8月8日，工作岗位是司机，工作内容是帮东物公司把外面收回的废品运输回公司，工作由侯梓文及以前的厂长安排，不清楚侯梓文与公司的关系，大家叫侯梓文队长，侯梓文负责收废品，如果有废品就叫倪新华去拉货，上下班需要在公司的打卡机上打卡考勤，每个月上班28天，上班时间是7:30-18:00，固定驾驶粤Ｒ×××**号车辆，该车由东物公司提供弈停放在东物公司厂区，每月工资组成是底薪5500元+提成，每月领取工资需要在工资条上签名，工资条由公司保管，工资由黄慧芳通过现金、微信或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倪新华提供了以下证据：1.倪新华与黄慧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2.微信群“东物员工群”和“东物报销群”的聊天记录；3.倪新华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4.工鞋照片；5.诊断报告书/检查报告单、门诊病历；6.书面证人证词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7.倪新华的从业资格证。东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证据4不予认可；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确认;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东物公司认为倪新华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倪新华的入职时间应是2018年11月黄慧芳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工资时开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倪新华与东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一，东物公司提供的货物运输合同书、货运车辆租赁协议书均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即便该证据属实，该组证据也无法证实东物公司与侯梓文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或车辆租赁关系，合同的内容也无法反映出倪新华是受侯梓文雇请。第二，东物公司主张倪新华是侯梓文雇请的司机，东物公司的财务黄慧芳发给倪新华的工资是受侯梓文的委托转发，对此，东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东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第三，根据倪新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发放工资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东物公司的财务人员为倪新华发放工资，并为倪新华处理上岗证事宜，倪新华也在东物公司的员工微信群中，证明东物公司对倪新华进行了一定的用工管理。第四，倪新华从事的运输废品的工作是东物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倪新华与东物公司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东物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由于一审法院已认定东物公司与倪新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倪新华的工作年限应当由东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东物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结合东物公司的总监温辉灼在仲裁时对倪新华每月工资数额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倪新华主张于2018年8月8日入职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倪新华的入职时间是2018年8月8日。东物公司已经为倪新华支付工资至2019年6月30日，故一审法院确认倪新华与东物公司自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二倍工资差额，关于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数额，东物公司的总监温辉灼已经确认倪新华在上述期间的工资数额，倪新华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准照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东物公司没有和倪新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倪新华支付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二倍工资差额53768.67元（5200元÷30天×23天＋7048元＋5500元＋6602元＋6600元＋2032元＋5500元＋5500元＋5500元＋55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东物公司与倪新华自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东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倪新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3768.67元；三、驳回东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倪新华与东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依照上述规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一，倪新华与东物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第二，倪新华作为货车司机，为东物公司提供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东物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东物公司向倪新华发放工资。倪新华在东物公司的员工微信群中，表明东物公司对倪新华进行了用工管理。第三，东物公司提供的货物运输合同书、货运车辆租赁协议书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倪新华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四，东物公司主张倪新华是侯梓文雇请的司机，东物公司的财务黄慧芳发给倪新华的工资是受侯梓文的委托转发，对此，东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东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倪新华与东物公司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东物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东物公司没有和倪新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令东物公司向倪新华支付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二倍工资差额53768.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东物废品回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