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联冠智能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大寨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0787020004F。 法定代表人：王广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琥，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振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富镇南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17356149273。 法定代表人：南占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子雯，女，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泊头市。 上诉人河北联冠智能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振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20）冀118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琥、被上诉人振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子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118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向买方（定作人）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是卖方（承揽人）的基本义务，在未完成合同基本义务的情况下，买方（定作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未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认为被上诉人交付设备超过质保期一年即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作为设备的提供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竣工验收、提交竣工资料不能视为所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没有履行完主要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未进行竣工验收的责任不属于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两份设备采购合同，第十五条、十六、十七条是关于竣工验收及验收标准、竣工资料的约定。明确约定了安装调试完成后，被上诉人（合同乙方）提出验收申请，邀请上诉人和设计技术人员验收，验收需达到第十六条约定的验收标准，并向上诉人（合同甲方）提交十七条约定的竣工资料。可见，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进行验收是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也是证明设备质量合格基本途径，且提出验收的主体是被上诉人，设备至今没有进行验收，显然责任和义务在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人不配合验收的任何证据，上诉人对没有验收没有任何责任。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设备安装一年多以来未进行竣工验收的责任归属于本案原告”，背离了合同约定，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根据付款时间推定设备在2019年2月28日左右提供给上诉人，并认为至起诉时已超过一年质保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设备安装完毕的时间，质保期也应当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起算，不能以推定而来的设备提供时间作为质保期的起算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未约定竣工验收作为付款的先行条件是错误的。1．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的付款条件，烟气净化系统安装调试完毕，付合同金额的15%。该条约定与第十五条竣工验收是相联系的，彼此不是独立的，安装调试完毕应达到的要求是达到第十五条、十六条的标准。可见，安装调试后竣工验收才是支付该部分款项的条件。2．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的环保验收与第十五条竣工验收不是一个概念。设备安装调试后，甲方需要让环保部门对于设备除尘达标进行验收，超过两个月未进行的，视为环保验收合格。但不代表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整体质量合格，与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竣工验收提出的主体及验收日的不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安装调试后超过两个月即为合格从而达到付款条件，是对合同约定的错误理解。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设计缺陷，使用中出现问题后无法进行修理，被上诉人不再提供维修服务的原因，这也是上诉人不支付剩余货款的合理理由。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未经过竣工验收，属于未完成主要合同义务，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振鑫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一直强调货物未验收，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涉案产品之后，上诉人就已经投入使用，且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庭审意见中可以证实，货物交付至今已经近两年之久，已经远远超出了产品初试运行期限以及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而且上诉人在货物交付之初便已经投入使用，所以其主张因未对产品进行验收为由拒不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称产品质量有问题也没有法律依据，其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曾有过多次交易往来，在上诉人未履行支付剩余货款期间，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法人代表王广西催要剩余合同款项，其法定代表人未曾表示产品质量有问题，而是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延期付款。3.关于交货日期，被上诉人系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综上，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要求验收产品及质量有问题为由，拒不支付剩余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 振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货款168000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交货日期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值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原、被告之间订立隧道窑车间烟气净化系统订货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购买原告隧道窑车间烟气净化设备ZXDB-22型（20平）双电场卧式高压静电除尘器套，合同总价款为560000元，合同签订时付总价款40%，设备进场付总价款40%。安装调试完毕付总价款15%，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两个月内未进行环保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质保期满付款5%设备质保期为一年。2018年12月30日，原、被告之间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自原告处购买型号为ZXTL-16型的隧道窑脱硫设备一套，合同价款为280000元，被告付款40%合同生效，设备进场付40%，调试完毕付款15%，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两个月内未进行环保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质保期满付款5%，设备质保期为一年。以上两合同价款总计为840000元，此后原告为被告提供了上述设备，期间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的形式向原告付款了合同总价款的80%，即672000元。其中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在2018年11月20日，被告以银行转账付款224000元，2019年3月5日被告以银行转账付款22627.42元，2019年3月19日，被告以银行转账形式付款224000元。2019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过部分配件，合同款项尚有16800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商事活动应遵循交易规则和契约精神，法律保护合法交易。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订立合同后，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设备设计不合理的答辩意见，因无证据佐证相关设备的设计缺陷，该答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提出的至今没有竣工验收，不具备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的答辩事由，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发生于2019年3月份的银行转账，一审法院认为可以推定合同约定的设备已经在2019年2月28日左右提供给了被告，至本案受理时，已经超过了一年质保期，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若两个月内未进行环保验收，视为环保验收合格”，且现有证据并未显示环保验收不合格，故被告的答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虽然合同中约定了竣工验收条件，但合同中对价款支付的约定中并未将竣工验收作为支付价款的先行条件，且无证据证明设备安装一年多以来未进行竣工验收的责任归属于本案原告；对于被告提出的未开具发票的答辩事由，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从事经营活动，理应按照税法要求提供发票，因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付款至95%时原告开具全额发票，目前并未付款至95%，且开具发票属于税法调整范畴，非本案所审理的民事法律关系，应由税务机关审查确定。对于被告提出的设备质量问题，因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证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相关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利息，因合同约定了一年的质保期，故合同价款的5%即42000元应在质保期满后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河北联冠智能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河北振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8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被告河北联冠智能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联冠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两份：一、联冠公司与沧州锦图工业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图公司”）签订的《设备维护合同》复印件一份；二、联冠公司与河北宇惠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惠公司”）签订的《除尘烟管维修协议》复印件一份。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振鑫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提供设备维修服务，联冠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维修产生的损失。振鑫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两份协议及票据都是复印件，且其签订日期均为2020年12月19日，早已经超过了质保期限，且联冠公司未提交相关的维修明细，不能证实其实际进行了维修。而合同中未约定将验收作为支付货款的条件，且联冠公司已经使用案涉产品两年之久。依据市场交易规则及事实，其都应将剩余的货款履行完毕。此外，振鑫公司认为在一审庭审意见中，联冠公司已认可振鑫公司在质保期内进行维修的事实，而非拒绝履行售后服务。 经审查并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联冠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被上诉人振鑫公司不予认可。此外，上述两份证据分别是联冠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2020年6月28日与锦图公司、宇惠公司签订的维修协议，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合同总价款及已付价款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联冠公司应否支付振鑫公司剩余货款168000元及利息。根据《订货合同》第六条第三项规定：“安装调试款：烟火净化系统安装调试完毕，付合同总金额的15%……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两个月内若甲方未能进行环保验收，则视为环保验收合格。”由此可以看出，进行环保验收是联冠公司一方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两个月内联冠公司应当进行环保验收，因联冠公司未能进行环保验收，故视为环保验收合格，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振鑫公司依约向联冠公司交付了产品设备，联冠公司也已经支付设备价款的80%，联冠公司理应根据合同约定，继续向振鑫公司支付设备调试完毕后的15%，然后振鑫公司为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对于联冠公司诉称振鑫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诉求，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设备竣工验收的时间，在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第四条约定：振鑫公司的工期截止日为2019年2月28日之前。对此，联冠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振鑫公司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仍未竣工，因案涉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且已经投入运行，故一审法院推定竣工时间应为2019年2月28日并无不当。关于联冠公司诉称的案涉设备存在设计缺陷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现联冠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设计缺陷，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河北联冠智能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由上诉人河北联冠智能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贡文忠 审判员  李春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