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远芳，男，生于1952年5月13日，汉族，云南省彝良人，住彝良县。法定代理人：付正波，男，生于1982年10月18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系上诉人付远芳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进，彝良县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彝良县角奎镇黎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1294316734341。法定代表人：叶字法，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胜，云南大韬（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付远芳因与被上诉人彝良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付远芳因大便带血伴肛门包块脱出半年,加重三天后，于2018年3月9日进入彝良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9日出院，经彝良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1、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D组可能；2、肺部感染；3、支气管哮喘；4、骶尾部压疮；5、痴呆待查：心脏呼吸骤停复苏后综合征；6、混合痔术后”，出院诊断为：“1、重症肺炎；2、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3、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期；4、痴呆待查：心脏呼吸骤停复苏后综合征；5、混合痔术后；6、牙龈炎；7、上颌不良修复体。”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135422.58元，其中通过“居民医保建档立卡”类别通过医保报销127027元，由付远芳自行承担8395.58元。2019年10月23日至10月31日，付远芳至彝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肺部感染；2、支气管哮喘；3、肺气肿；4、左侧胸腔积液；5、心功能不全；6、痔疮；7、左侧膝关节退行性改变；8、左侧膝关节积液；9、尿失禁；10、双下肢活动障碍查因”。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6474.58元，其中通过“居民医保建档立卡”类别通过医保报销5827.12元，由付远芳自行承担647.46元。2020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22日，付远芳再次至彝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肺部感染；2、慢性阻塞性肺疾病；3、痴呆待查：心脏呼吸骤停复苏后综合征；4、混合痔术后；5、上颌不良修复体”。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5947.76元，其中通过“居民医保建档立卡”类别通过医保报销5352.98元，由付远芳自行承担594.78元。付远芳另至彝良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其中，2019年1月10日产生西药费及材料费218.36元，通过居民医保报销96.93元，个人自行承担121.43元；2019年2月12日产生放射费145元，通过居民医保报销72.50元，个人自行承担72.50元，产生治疗费及手术费460元，通过居民医保报销230元，个人自行承担230元；2020年4月19日产生放射费475元，通过居民医保报销237.50元，个人自行承担237.50元；2020年5月14日产生西药费等252.53元；2020年5月15日产生诊查费及床位费25.50元，通过居民医保报销12.75元，个人自行承担12.75元，产生西药费30.83元，通过居民医保报销15.41元，个人自行承担15.42元，产生治疗费及材料费91元，通过居民医保报销45.50元，个人自行承担45.50元。以上付远芳个人实际承担门诊费用合计987.63元，其中2019年期间支出423.93元，2020年期间支出563.70元。2019年11月4日自彝良县老百姓大药房购买轮椅一台支出450元。付远芳于彝良县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后向彝良县卫计局提出医疗争议处理申请，经昭通市医学会对付远芳医疗事故争议进行鉴定，昭通市医学会鉴定结论为：“付远芳病历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彝良县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并由彝良县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2000.00元。付远芳及其亲属不服该鉴定结论提出再次鉴定申请，2019年5月21日,云南省医学会作出云医会医鉴字(2019)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付远芳病例属于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彝良县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对付远芳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加强营养支持；避免外伤、避免褥疮；加强功能锻炼”，由彝良县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2000.00元。2019年8月22日，付正俊作为申请人，以付远芳作为被申请人，向本院申请认定付远芳无民事行为能力，本院于同日受理。2019年8月22日，本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付远芳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5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2019)精鉴字第15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付远芳患器质性精神障碍(痴呆)；2、被鉴定人付远芳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付远芳支出鉴定费2300.00元。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云0628民特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付远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付正波为付远芳的监护人。本案受理后，经付正波申请，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付远芳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另委托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对付远芳的辅助器具种类名称、价格、使用年限进行评定。2020年4月12日，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鉴定意见为：（1）高靠背轮椅价格为1800元/具，本产品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每三年更换一次；（2）防褥疮床垫价格为6500元/具，本产品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每三年更换一次；（3）防褥疮坐垫价格为1500元/具，本产品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每二年更换一次。付远芳向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800.00元。2020年6月3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711号〕，鉴定意见为：（1）付远芳评定为二级伤残；（2）后期治疗费每年需13000.00元；（3）付远芳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付远芳向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4400.00元。另查明，付远芳属农村户籍人员，原居住于彝良县，属国家扶贫政策确定的建档立卡户，2020年已异地搬迁至彝良县角奎镇发界安置点生活。付远芳住院期间，以借支形式向彝良县人民医院借支医疗费、生活费等84059.46元，付远芳至昆明往返三次进行鉴定，由彝良县人民医院垫支救护车护送费用17640.00元。原审认为，生命健康权是公民最基本最重要的权利。以人的生命健康为服务对象的医疗机构在从事诊疗活动中应严格遵守医疗法律法规规章和具体的诊疗护理规范、诊疗常规以及诊疗的基本原则，应尽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以防止对人的生命健康造成损害。医患关系有别于其它合同关系。首先在主体上一方是患者，另一方则是具有一定专业技能的医疗机构；其次医疗机构负有前述法定义务、注意义务和伦理职责，有权收取医疗服务费，患者享有全方面医疗救治的权利，有支付医疗服务费和配合医疗救治的义务。因此在医患关系中并不完全体现当事人意思自治。医疗机构对义务的违反即构成过错，其过错行为对患者造成损害即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彝良县人民医院赔偿付远芳的基础系其有过错，使付远芳受到损害，付远芳所受到的损害与彝良县人民医院的过错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付远芳在入院治疗过程中，出现昏迷，经司法鉴定：彝良县人民医院对付远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医疗行为与付远芳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并承担主要过错，故彝良县人民医院对付远芳所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全案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承担70%责任，由付远芳自行承担30%责任。付远芳系农村户籍人员，付远芳的损害后果评定为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残疾器具费用主要为高靠背轮椅、防褥疮床垫、防褥疮坐垫，结合付远芳的住院治疗过程，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内容，对付远芳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分为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复印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总额合计547255.17元（9466.97元+263550元+29300元+14650元+149965.20元+11500元+39000元+19640元+9800元+383元）由被告承担70%。因此，对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其中通过彝良县人民医院以借支形式垫支的费用84059.46元和由被告已支付的鉴定费4000.00元及救护车运送原告由彝良至昆明往返产生的费用17640.00元，应当在赔偿总金额中予以扣减，即依法应由彝良县人民医院承担327379.00元（547255.17元×70%+50000元-84059.46元-4000.00元-17640.00元）。对后期仍需继续由被告支付的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由被告分期向原告支付至原告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或死亡时止，其余经济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付远芳各项经济损失327379.00元；二、由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自2023年起每年向原告付远芳赔偿护理费38325.00元，定于每年的1月10日前履行完毕；三、由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自2023年起每年向原告付远芳赔偿后续治疗费9100.00元，定于每年的1月10日前履行完毕；四、自2021年起的防褥疮坐垫费用，由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按每二年1050.00元向原告付远芳赔偿一次，自2022年起的高靠背轮椅、防褥疮床垫费用，由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按每三年5810.00元向原告付远芳赔偿一次。每一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定于起始年度的1月10日前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付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25.00元，由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负担19127.50元，由原告付远芳负担8197.50元。付远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错误，对终身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判决分期支付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彝良县人民医院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及终身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的处理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付远芳系农村居民，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付远芳认为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错误，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终身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711号〕鉴定意见，上诉人付远芳为完全护理依赖，每年需后续治疗费13000元。该意见书未对护理期限和后续治疗期限作出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审对上诉人付远芳的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按照每三年计算一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本院根据上诉人付远芳的年龄和健康状况，参考2018年世界卫生组织所发布的《世界卫生统计2018》显示，中国人口预期寿命约76.4岁，酌定对上诉人付远芳护理期限和后续治疗期限计算至其76岁，此后若需护理和治疗，上诉人付远芳可另行起诉。即2020年起还需支付八年的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为54750元／年×8年﹦438000元，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年×8年﹦104000元。综上，上诉人付远芳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466.97元，护理费537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300元、营养费14650元、残疾赔偿金149965.20元、鉴定费11500元、后续治疗费104000元、交通费196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800元、复印费38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936005.17元，除精神抚慰金50000元之外的损失共计886005.17元由被上诉人彝良县人民医院70%，即886005.17元×70%﹦620203.62元，扣除彝良县人民医院垫支费用84059.46元、已支付的鉴定费4000.00元、救护车费17640.00元，彝良县人民医院还应承担514504.12元＋50000元﹦564504.12元。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付远芳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四、自2021年起的防褥疮坐垫费用，由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按每二年1050.00元向原告付远芳赔偿一次，自2022年起的高靠背轮椅、防褥疮床垫费用，由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按每三年5810.00元向原告付远芳赔偿一次。每一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定于起始年度的1月10日前履行完毕；”二、撤销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五项，即“一、由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付远芳各项经济损失327379.00元；二、由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自2023年起每年向原告付远芳赔偿护理费38325.00元，定于每年的1月10日前履行完毕；三、由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自2023年起每年向原告付远芳赔偿后续治疗费9100.00元，定于每年的1月10日前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付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彝良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付远芳各项经济损失564504.12元；四、驳回上诉人付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25.00元，由被上诉人彝良县人民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5.00元，由上诉人付远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秦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