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衍庆，男，195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杭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上杭县临江镇临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8234908940261。 法定代表人：李维强，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红，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瑛，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衍庆与被上诉人上杭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环卫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衍庆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消原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如下：“环卫所于2001年1月起将上杭县新华书店旁公厕的清扫工作交由周衍庆负责，2001年1月开始是以收费代工资形式支付劳动报酬。2005年开始是每月固定150元工资”。 一审判决认定以“周衍庆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从未向环卫所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也没有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劳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下于2020年7月1日才申请劳动仲裁，显然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周衍庆的诉讼请求，可是环卫所于2001年1月起将上杭县新华书店旁公厕的清扫工作交由周衍庆负责，直至2019年9月23日止，双方的劳动关系是还在延续的状态中，不存在超过劳动仲裁时效。因此，认定超过劳动仲裁时效的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对事实的认定。根据上诉人亲自填写的《公厕管理人员情况登记表》显示，上诉人于1985年至2010年期间在上杭油泵厂上班，职工社保已在上杭油泵厂交缴，所以上诉人的工资自然由上杭油泵厂支付。2001年1月答辩人将清扫江滨路新华书店旁公厕的劳务外包给上诉人，上诉人每月从答辩人处领取的是补助（外包费用)，根本不存在以收费代工资形式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且上诉人上诉称“2005年开始是每月固定150元工资”与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也是相矛盾的。2、一审判决认定以“周衍庆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从未向环卫所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也没有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劳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下于2020年7月1日才申请劳动仲裁，显然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以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因为上诉人在2014年11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时。如果上诉人认为存在劳动争议也应当于2015年11月之前申请劳动仲裁，但上诉人是于2020年7月才申请劳动仲裁，早已超过了劳动仲裁期间和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周衍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环卫所向周衍庆支付各项费用计327060元，其中1.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9600元（自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即600元/月×12月/年×18年）；2违反规定解除或终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1600元（工作十八年，按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的二倍计算即600元/月×2倍×18年）；3.发放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129600元（每月按600元计算即600元/月×12月/年×18年）；4.节假日加班工资12600元（安排节假日加班，应当支付三倍的日工资，每年五一、国庆、春节计7天，每天100元，共18年即100元/天×7天/年×18年）；5.自2000年1月至2014年11月的社会保险（五险）费33600元（每月按200元计算即200元/月×12月/年×14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周衍庆从上杭县油泵厂下岗后，环卫所于2001年1月起将上杭县新华书店旁公厕的清扫工作交由周衍庆负责，直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签订承包合同或其他合同，环卫所也未为周衍庆交纳任何社会保险。周衍庆在负责该公厕清扫工作期间只需保证公厕的卫生，清扫公厕的工具由环卫所提供，至于何时清扫、每天清扫几次由周衍庆自行决定和安排，不受环卫所上下班制度的约束，但应接受环卫所的检查和监督。自2011年起，环卫所每月向周衍庆发放工资600元。2014年11月周衍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并于2014年12月15日开始依法领取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9月23日环卫所召开公厕管理人员会议时宣布该公厕自2019年9月24日起不再由周衍庆负责清扫，2019年9月24日起周衍庆未再继续清扫该公厕。2020年7月1日，周衍庆以自2001年1月1起至2019年9月23日其与环卫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环卫所未与周衍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为周衍庆缴交各项社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报酬、未按规定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环卫所支付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节假日加班工资等。同日，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周衍庆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仲裁申请不符合案件受理条件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周衍庆不服，于2020年7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依据劳动合同法律法规的规定所建立起来的一种特殊的合同关系。这种关系具有“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内容固定、时间较长且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并向劳动者支付具有法定要求的较为固定的工资报酬”等法律特征。本案中，周衍庆与环卫所未签订劳动合同，周衍庆主张双方自2001年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提供了厕所管理员工作职责、工作岗牌及2019年8月份公厕管理人员补助表，该证据能证明周衍庆每天需负责环卫所指定的新华书店旁公厕的清扫工作，接受环卫所的监督，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由环卫所向周衍庆提供劳动工具、环卫所每月给付周衍庆工资，这些事实符合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应当推定周衍庆与环卫所自2001年1月1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环卫所主张其与周衍庆之间的关系是劳务承包关系，其向周衍庆支付的不是工资，而是劳务外包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4年11月2日周衍庆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且于2014年12月15日首次领取养老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周衍庆与环卫所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15日起解除。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周衍庆虽继续从事新华书店旁公厕清扫工作，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2014年12月16日至2019年9月23日间周衍庆与环卫所的关系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综上，200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周衍庆与环卫所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2月16日起周衍庆因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并已享受退休待遇，与环卫所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双方之间应按劳务关系处理。环卫所主张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2月16日起周衍庆因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并已享受退休待遇，与环卫所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如周衍庆认为其劳动权益受到侵害也应在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但其在2020年7月1日才申请劳动仲裁，也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应驳回周衍庆的诉讼请求。原本人民法院不主动审查仲裁时效，本案上杭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也并非以周衍庆的劳动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而裁决不予受理，现周衍庆按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环卫所丧失了在仲裁环节答辩仲裁时效的权利，现环卫所主张仲裁时效已超过，一审法院应当对仲裁时效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周衍庆与环卫所于2014年12月15日就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此时周衍庆应该知道且周衍庆自认一直都知道自身的劳动权益被环卫所侵害，也应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一年内即2015年12月15日前提起劳动仲裁，然周衍庆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从未向环卫所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也没有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劳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下于2020年7月1日才申请劳动仲裁,显然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现环卫所以周衍庆的诉请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要求驳回周衍庆的诉讼请求，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衍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周衍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部分已体现在二审的诉辩陈述中。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2014年11月2日周衍庆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且于2014年12月15日首次领取养老保险金，周衍庆与环卫所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15日起解除。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周衍庆虽继续从事新华书店旁公厕清扫工作，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2014年12月16日至2019年9月23日间周衍庆与环卫所的关系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周衍庆与环卫所于2014年12月15日就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此时周衍庆应该知道且周衍庆自认一直都知道自身的劳动权益被环卫所侵害，也应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一年内即2015年12月15日前提起劳动仲裁，然而周衍庆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从未向环卫所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也没有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劳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下于2020年7月1日才申请劳动仲裁,显然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环卫所主张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周衍庆应在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其在2020年7月1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体现周衍庆与环卫所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且有关环卫所支付给周衍庆的600元是以补助方式发放，原审法院认定200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周衍庆与环卫所间存在劳动关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周衍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衍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廖松福 审 判 员 傅胜荣 审 判 员 陈小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廖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