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陕08民再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忠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河、陈震。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秀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再审申请人刘忠科与被申请人袁秀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陕0881民初7312号民事判决。刘忠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陕08民终390号民事判决。终审判决生效后，刘忠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陕08民申12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忠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河、陈震、被申请人袁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刘忠科申请再审称，1、本案争议的署名袁秀珍的铧山乡9号地一亩的收据系案外人刘明科以200万元的价款向袁秀珍购买所得，此事实有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的（2014）神民初字第01626号民事判决书表述刘明科提交的购买土地收条（价款200万元）可以证实，且案外人刘明科从刘忠科诉刘明科、李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中一直到该案的执行，再到刑事案件（刘明科拒执罪）中一直认可争议土地系其所有，被申请人袁秀珍无权要求申请人返还土地收据。原一、二审法院却避开该事实不认真审查，而判决刘忠科向袁秀珍返还争议收据，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被申请人袁秀珍与刘明科系亲戚关系，有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综上，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袁秀珍的诉讼请求。袁秀珍辩称，1、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并非土地确权纠纷，涉案土地出让费由袁秀珍缴纳，土地票据应属袁秀珍合法所有，且涉案抵押协议无效，违反合同法52条规定；2、刘明科在刘忠科诉刘明科、李小丽民间借贷就纠纷一案的审理中一直到该案的执行，再到刑事案件（刘明科拒执罪）中的陈述是单方面陈述，且属虚假陈述；3、涉案土地票据系袁秀珍交由刘明科保管，且刘明科未提交购买土地票据，不能认定刘明科向袁秀珍购买。综上，刘忠科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袁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刘忠科返还原告袁秀珍铧山乡9号第一亩的收据（条据编号：595438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秀珍于2017年在神木县麻家塔乡铧山小区开发办购买一亩地，有收据一支为凭，编号为5954383。袁秀珍将收据存放于其亲戚刘明科处，由其代为保管。2012年12月10日，案外人刘明科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本案刘忠科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案外人刘明科在未征得本案袁秀珍的许可下，私自与刘忠科协商一致，将袁秀珍的购地收据作为他们之间的借款保障，抵押给刘忠科，并签订了抵押《协议书》。双方约定抵押期限为一年，若一年内不能偿还借款本息，可处分该土地或另行签订此土地的买卖协议等。2018年案外人刘明科起诉刘忠科返还该土地收据，神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881民初3440号裁定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刘明科的起诉。另查，神木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审批土地件神政土批转字（2007）18号关于转批麻家塔乡铧山住宅小区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该宗土地已作为住宅用地，经规划办、麻家塔乡政府等单位实地放线后，可动工修建。批文所附购地花名册中有袁秀珍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袁秀珍是神木县麻家塔乡铧山小区建设用地的实际购买人，享有该土地的占有、使用、行使所有权的权利。案外人刘明科未征得原告允许，擅自将袁秀珍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收据抵押给刘忠科。其次，案外人刘明科与本案刘忠科所签抵押协议，约定期限为一年，一年后不能偿还借款本息，则该抵押土地可处分或者另行签订此土地的买卖协议。因此，案外人刘明科与本案刘忠科所签抵押协议在履行期限内未能完善其约定的相关手续，已失去抵押的效力。故原告袁秀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刘忠科所持有的购地收据应返还原告袁秀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刘忠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袁秀珍购买铧山乡9号地一亩的收据（条据编号：5954383）。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刘忠科承担。刘忠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原告袁秀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刘忠科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刘忠科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袁秀珍返还所涉购买土地的“收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袁秀珍是神木县麻家塔乡铧山小区**一亩地的实际购买人，依法对购买该土地的收据（编号为5954383）享有保管、占有、使用等权利，以及享有该“收据”所代表的实体权利。袁秀珍将购买土地的“收据”委托案外人刘明科代为保管，但刘明科未征得权利人袁秀珍的允许，擅自与本案上诉人刘忠科签订了抵押协议，将该“收据”抵押并交由上诉人刘忠科，构成无权处分，侵犯了袁秀珍的合法权益。权利人袁秀珍有权请求返还其购地的“收据”，行使追及权利，上诉人刘忠科现持有该“条据”，并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刘忠科予以返还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刘忠科所持该“收据”是可流通转让之债权凭证，袁秀珍将其交付刘明科后不再享有条据权利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上诉人刘忠科所持该“收据”项下权利认定为案外人刘明科财产已被查封，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忠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刘忠科向法庭提交一份证据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8940号民事判决（李小兵与刘忠科及第三人刘明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证明与本案有关联的另一案，已被神木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李小兵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袁秀珍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该案在上诉阶段，没有生效，不能采信。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判决并不是生效判决，故不予确认。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袁秀珍向法庭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授权委托签名书（复印件）、建设实施方案及业主同意该方案的签字名单（复印件）、合伙卖地协议半页（与原件无异），证明袁秀珍是涉案土地实际使用人，刘明科是代表，代保管土地票据；第二组证据，会议记录一份（复印件），证明刘明科支持召开会议，其中20多人委托刘明科代为持有票据；第三组证据，土地收据（复印件），证明袁秀珍缴纳涉案土地相关费用；第四组证据，购地户名单（复印件），证明该名单上人员购得土地亩数。申请人刘忠科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第二组证据无法证明袁秀珍的条据由刘明科保管；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四组证据无法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且该四组证据在原审中有能力提交而未提交，不属新证据。本院对上述四组证据作如下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上述四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土地是由袁秀珍购买取得，不能达到证明涉案土地票据是由袁秀珍交由刘明科代为保管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确认。庭后，再审申请人刘忠科向法庭提交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抵押协议、神木市人民法院（2014）神民初字第016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是案外人刘明科以200万元的价格向他人受让得来的，袁秀珍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利人；第二组证据：谈话笔录、案件执行情况说明、神木市人民法院向神木市公安局出具的《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证明案外人刘明科多次向人民法院承认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属其所有，土地收条也属刘明科所有，与袁秀珍无关；第三组证据：案外人刘明科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庭审笔录、刘明科的辩护人王娟的辩护词、神木市人民法院（2017）陕0821刑初15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案外人刘明科多次向人民法院、辩护人承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属其所有，土地收条也属刘明科所有，与袁秀珍无关；第四组证据：神木市人民法院（2014）神执字第03820—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神木市人民法院认为位于神木市神木镇铧山村一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属刘明科所有，不属袁秀珍；第五组证据：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344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案涉土地手续虽然灯具在被申请人袁秀珍名下，但早已转让于刘明科，其权利人属刘明科，不属袁秀珍；第六组证据：申请人与案外人李小兵及第三人刘明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庭审笔录，证明：1、刘明科认可在申请人与其民间借贷案件中向法院提交的购买涉案土地收条复印件客观存在，但被其撕毁了，涉案土地收条属刘明科所有，与袁秀珍无关。2、被申请人袁秀珍与刘明科相互串通，虚假诉讼，侵害申请人权益，构成虚假诉讼罪。被申请人袁秀珍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案中的购买收条并未明确是向袁秀珍购买，与本案无关，且该购买收条在案卷中没有附卷，法庭没有认定；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无效，即便有效，该协议载明抵押期限截止2013年12月，现刘明科无权占有，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袁秀珍可以主张返还权利；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谈话笔录是刘明科自己的陈述，存在虚假，不能证明土地收条属刘明科所有，土地归属与本案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执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袁秀珍的名字，与本案无关。对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并没有注明是向什么人购买。第三组证据质证意见：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庭审笔录记载刘明科在铧山村有土地，不能证明该土地是袁秀珍土地。对辩护词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辩护词属律师证据，该辩护词并没有刘明科签字，没有真实表达刘明科的真实意思。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判决书中并没有刘明科购买土地的证据出现。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裁定是当天法官为配合刘明科作出的，查封的标的物不明，并没有说明是袁秀珍的土地。第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裁定载明的土地所有人为袁秀珍，购买人是袁秀珍，该证据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第六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李小兵与刘忠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没有生效，不能采信，且该证据不能证明袁秀珍构成虚假诉讼罪。本院对申请人刘忠科提交的上述六组综合证据认定如下：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提交的上述六组证据均系从神木市人民法院案件卷宗复印取得，这些证据均是客观存在的，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并能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涉案土地系刘明科向袁秀珍购买所得，被申请人虽对其中的协议书、谈话笔录、案件执行情况说明、律师王娟的辩护词、神木市人民法院（2014）神执字第03820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的真实性及上述六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但其无相反充足的证据推翻该六组证据证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经本院再审查明，本案争议的署名袁秀珍的铧山乡9号地一亩的收据系案外人刘明科以200万元的价款向袁秀珍购买所得，此事实有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的（2014）神民初字第01626号民事判决书表述刘明科提交的购买土地收条（价款200万元）可以证实，且案外人刘明科从刘忠科诉刘明科、李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中一直到该案的执行，再到刑事案件（刘明科拒执罪）中一直认可争议土地系其所有。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再审申请人刘忠科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经查，本案争议的署名袁秀珍的铧山乡9号地一亩系案外人刘明科以200万元的价款向袁秀珍购买取得，争议土地条据原系刘明科持有，此事实有刘明科在刘忠科诉刘明科、李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中向神木市人民法院提交的土地购买收条可以证明，并且该购买土地收条已被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的（2014）神民初字第01626号民事判决确认采信。本案中，被申请人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刘明科提交的购买土地收条真实性的证据，且案外人刘明科从刘忠科诉刘明科、李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中一直到该案的执行，再到刑事案件（刘明科拒执罪）中一直认可争议土地系其所有，袁秀珍则一直称争议土地条据系其交与案外人刘明科保管，但无有效证据证明，而刘忠科持有该条据系案外人刘明科自愿交由其保管，属善意第三人持有，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即便袁秀珍请求返还争议土地条据，其应向刘明科主张，袁秀珍无权直接向刘忠科主张权利，原审中袁秀珍将刘忠科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不符，依法应驳回袁秀珍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陕08民终390号民事判决及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73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秀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袁秀珍，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刘忠科。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榆平审判员  尚二平审判员  吴凤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蔺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