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78518612P。 负责人：孔秀敏，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阁，男，1988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运，男，1951年8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系李广合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芹，女，1951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系李广合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某2，女，1980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系李广合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2007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系李广合与霍某2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2015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系李广合与霍某2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某1，女，2016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系李广合与霍某2之次女。 李某1、李某2、霍某1的法定代理人：霍某2。 以上六被上诉人李长运、徐永芹、霍某2、李某1、霍某1、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烨，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志深，女，1976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翠军，男，1975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系霍志深丈夫。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张阁、李某2、李某1、霍某1、霍某2、霍志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中虽笔迹鉴定结论为非上诉人投保人签字，但提交的其他证据可证明对于条款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且醉酒驾驶是法律命令禁止的行为，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2、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阁答辩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长运、徐永芹、霍某2、李某1、霍某1、李某2答辩称，上诉人所述的不能成立。保险交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与保险人对投保人尽到保险提示义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 张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9023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0日14时40分许，李广合醉酒后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车载：李某2），沿（海山大街）和平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和平西路123号线杆西侧段）时，观察情况不够，措施不当，驶入逆行车道，与由西向东张阁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车载：宋长学）相撞，致李广合、李某2、张阁、宋长学受伤，双方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李广合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勘查后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广合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李某2、张阁、宋长学无责任。 另查明，李广合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被告霍志深名下，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被告保险公司称，本案中驾驶员李广合酒驾，属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免责情形，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提交商业险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单，证明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已向投保人霍志深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此，被告霍志深认为，被告保险公司并未向其送达保险条款，也未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其不生效，被告霍志深并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中的“霍志深”签名进行鉴定。根据被告霍志深的申请，经本院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9年7月4日《河北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中的“霍志深”笔迹不是霍志深本人书写。 又查明，原告张阁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系营运出租车，发生事故时其正处于营运期间，原告张阁系该车辆的实际经营管理人。 庭审中，原告张阁就其主张的损失陈述并提供证据如下： 1、医疗费3638.84元；提交医疗费门诊发票9张，其中石家庄市鹿泉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4张金额为240.8元；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医疗费票据5张金额为3398.04、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门诊病历单及病历本各一份、检查单3份。 2、误工费2090元；提交张阁从业资格证、鹿泉区上庄向阳出租汽车服务中心服务合同、出租车手续租赁合同，用于证明张阁的误工费损失应当按照2019年度河北省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10天的误工损失，即76336元/年÷365天×10天=2090元。 3、车损56439元；提交河北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失评估委托函、车辆损失公估报告、维修清单、收款收据，用于证实在事故发生后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河北保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本案受损冀Ａ×××××号车辆的损失情况进行了评估，该公司最终认定的车辆损失金额为56439元。 4、公估费3386元、拆验费7000元、施救费300元；提交公估费、拆验费、救援费发票各一张。 5、营运损失4200元；提交营运证、鹿泉区上庄向阳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出具的收入证明，用于证明涉案出租车日营运收入420元，原告主张10天的营运损失。 6、交通费酌情主张200元。 7、保全费发票及保全裁定书各一份、保全保险单和保全保险费发票各一份，证明保全费损失1270元、保全保险费损失500元。 以上共计79023元。 被告李长运、徐永芹、霍某2、李某1、霍某1、李某2对以上损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关于医疗费，对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石家庄市鹿泉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无病历或检查报告相佐证，我方对其关联性提出质疑。 2、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服务合同和车辆租赁合同，可以看出原告租赁出租车用于个人经营，公司并没有对原告的工资等进行统一的管理，原告主张误工费仅提供两份证明，不能证实误工费的实际发生，同时也没有医嘱证明原告需休息10天。 3、关于车损，我方认为车损金额过高，且在对车辆进行评估拆验时没有通知我方到场参与鉴定，对拆验及鉴定程序的合法性有异议，我方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 4、对公估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我方认为公估费用过高，请法庭酌情降低。拆验费发票显示的销售方为鹿泉区跃达汽车修理厂，并不是保险公估公司，该修理厂与公估公司有何种关联我方不能确定，因此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关于救援费，销售方系停车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是否有道路救援资质，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拆验费和救援费发票显示的收款人、开票人等信息完全相同，那么拆验公司和救援公司到底是何关系，我方不能确定。 5、关于营运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营运损失是指修车期间的营运损失，首先应当由相关单位出具车辆维修时间证明，通过原告提交的服务合同和租赁合同，可以看出原告系租赁车辆后自主独立经营的，公司并没有对原告的收入进行统一管理，因此出租车公司是否有权证实原告所驾车辆的日营运状况，对此我方提出质疑。既然原告提交的合同显示系自主经营出租车，那么其主张的误工费与营运损失系重复主张，我方不予认可。 6、关于交通费，请法院酌情认定。 7、保险保函费不属于本次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我方不予承担。 8、以上损失在法庭认定的基础上我方认为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承担。 被告霍志深对以上损失的质证意见同上述质证意见。 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关于医疗费，医疗费票据无相应病历予以佐证，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2、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此项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3、关于车损，该公估报告为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且评估的各项损失只是对损失的预计或估计，在没有提交修车发票、支付修理费用凭证及维修清单的情况下，单独一份公估报告不足以证明车损情况。我公司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另外，车辆行驶证载明的车主为路风泉，但在原告提供的两份合同中并未体现该主体，该出租车合法运营的实际管理人为谁存有疑问。单独依据两份合同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告主张车损及停运损失的诉权我公司不认可。 4、关于停运损失，原告提交的收入证明为出租服务中心出具，其与原告之间并不是雇佣关系，对于出租车的营运情况从常理来讲该公司并不掌握情况，其出具的收入情况不符合常理，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告主张停运损失时间并没有提交合理的修车时间的相关证据，无法认定其是否存在停运损失。对营运证、行驶证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5、关于公估费，该评估系原告自行委托，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公估费。拆验费不应当另行收取，应包含在修理费中。救援费数额过高。 6、关于交通费，原告第一次从事发地到医院的120急救费认可，对其他交通费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本次交通事故经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广合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李某2、张阁、宋长学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霍志深系李广合驾驶冀Ａ×××××号车辆的登记车主，其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本事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作为冀Ａ×××××号车辆的承保单位，其应在承保保险范围内承担代为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因驾驶员李广合酒驾属商业险免赔情形，故被告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此事故的相应赔偿责任。但经笔迹鉴定，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中的“霍志深”签名并非霍志深本人所签，被告保险公司亦无确切证据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承保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原告张阁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3638.84元；2、交通费酌定100元；3、车损56439元（原告提交了公估报告、维修清单、收款收据，被告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原告主张的车损，本院予以认定）；4、公估费3386元（系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由保险人承担）；5、施救费300元；6、停运损失酌定2300元（结合本地本行业收入情况，营运损失酌定230元／天，停运期限认定为10天）；共计66163.84元。上述损失由相应证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以上损失未超出冀Ａ×××××号涉案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保险的赔偿范围，故该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原告主张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霍志深预付笔迹鉴定费7800元，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39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阁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6163.84元。 二、驳回原告张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霍志深鉴定费3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缴费单，欲证实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对其承保的冀Ａ×××××号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是否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 对于保险公司对其承保的冀Ａ×××××号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述法律规定了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其免责条款的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李广合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霍志深名下，该车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保险公司主张本案驾驶员李广合酒驾，属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免责情形，提交了显示有“霍志深”签字的商业险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单，欲证明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已向投保人霍志深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经一审法院院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载明，2019年7月4日《河北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中的“霍志深”笔迹不是霍志深本人书写。故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未能对投保人霍志深履行了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说明义务，对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妥之处。本院对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免责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聂瑞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