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5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兴昌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法定代表人：王海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雪，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宗铉，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金禾华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华昌路****楼609.法定代表人：路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臣，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北京金禾华美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红帆信达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华昌路****楼**。法定代表人：路成林。上诉人北京兴昌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禾华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禾公司)、北京红帆信达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8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因双方当事人二审阶段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昌公司上诉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其欠付的委托开发费5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以50万为基数自2016年3月9日起算）；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委托开发费，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的情况下享有抗辩权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早已如约履行完毕《委托开发合同》项下全部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全部委托开发费。三、被上诉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委托开发费，其应当按照约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向上诉人支付委托开发费和滞纳金。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与本院认为部分引用的同一份录音认定的事实内容前后矛盾。金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正确。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合同履行完毕，是上诉人违约在先，才导致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剩余的委托开发费。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正确，上诉人没有履行《委托开发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上诉人未依约向被上诉人提供给水、供电、通讯、供热、供汽和排水管线接口位置图。3.一审判决不存在前后矛盾的问题。双方工作人员谈论的排污问题，就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合法的排水接口（这是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其中一项）导致的。红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如果法院认为金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的话，我方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我是在本案所涉合同主体由红帆公司变更为金禾公司之后成为红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因此我不了解本案合同履行的情况。兴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禾公司与红帆公司支付委托开发费500000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2.金禾公司与红帆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16日，红帆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北京兴昌高科技发展总公司（乙方、受托方。2010年10月名称变更为北京兴昌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昌公司）签订《委托开发合同》（合同编号昌园委开字第135号），载明鉴于甲方欲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和房屋管理局（下称出让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下称《出让合同》），取得中关村科技园区昌平园宗地面积为12462.33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利用该宗地周围的供水、排水、供热、供电、通讯、道路等市政基础设施。乙方为经北京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的中关村科技园区昌平区园唯一开发建设企业，其任务是对中关村科技园区昌平园的土地进行征用、市政基础设施开发、建设、管理，并协助入园企业办理基建工程报批手续……第一条乙方主要义务，一、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协助甲方按基建工程报批程序向各有关职能部门报送有关文件和资料；二、乙方在甲方交付齐土地出让金并具备申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条件下，30个工作日内协助甲方向有关部门报送所需文件和资料，180个工作日为甲方办理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申办手续；三、乙方应在甲方支付了委托开发费、并按有关规定向城市供水、供热、供电、通讯等市政产权单位缴纳申报申办费用之日起90日内，向甲方提供各接口位置，乙方提供下列设施的接口位置：1、给水，乙方负责将管线接至甲方用地所邻道路；2、供电，乙方负责兴建区域性规划的供电开闭站，并将电源引入供电开闭站；3、通讯，乙方负责按规划兴建通讯干线管道并将用线电缆引入规划的交接箱；4、供热和供汽，乙方负责按规划兴建供热厂并将热汽送至供热交换站，保证甲方从供热交换站接用；5、排水，乙方负责按规划兴建区内雨、污水管线，并将管线接至甲方用地所临道路，具体位置详见乙方向甲方提供方的管线接口位置图。第二条甲方主要义务，一、甲方与出让方签订该地块《出让合同》、向出让方支付土地出让金，向乙方支付委托开发费，共计4486441.32元，土地出让金由乙方代收，在甲方付清本合同标的额之前提下，乙方按《出让合同》规定数额转付土地出让金；二、甲方应履行基建工程报批手续，向城市供水、供热、供电、通讯等市政产权单位缴纳申办费用；三、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开始主体工程的建设；四、甲方应当许可乙方按园区总体规划在其宗地范围内兴建局部公用管线、沟道等设施；五、甲方修改规划，对其宗地进行绿化、开设路口等方案，应上报中关村科技园区昌平园管理委员会批准后方可实施。第三条委托开发费和土地出让金之支付，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897288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390797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4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198356.32元。第四条乙方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本合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期限向甲方提供各接口位置，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逾期90日，甲方可以解除合同，乙方应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第五条甲方违约责任，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按本合同第三条规定支付委托开发费和土地出让金的，甲方应支付合同标的额之日万分之三的滞纳金；逾期15日的，本合同自动解除，甲方所交款项不予返还，同时要求甲方赔偿损失。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兴昌公司与红帆公司、金禾公司签订变更合同书，载明：鉴于红帆公司（甲方）名称变更为金禾公司（丙方），应甲丙方之要求，兴昌公司（乙方）同意变更合同，就下列事项达成协议：一、昌园委开字第（135）号委托开发合同中委托方变更为金禾公司，二、昌园委开字第（135）号委托开发合同规定的有关委托方权利、义务和责任等一切事宜由丙方承担，若丙方不全面履行合同，甲方承担连带责任。后，金禾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兴昌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开发合同》（合同编号昌园委开字第135号），合同内容同红帆公司与兴昌公司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文本一致，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03年10月16日。庭审中，兴昌公司与金禾公司一致认可上述《变更合同书》及该《委托开发合同》签订时间在2003年10月16日之后，且通过该两份合同废止了2003年10月16日红帆公司与兴昌公司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兴昌公司与金禾公司均认可金禾公司、红帆公司支付了兴昌公司部分合同款项，付款时间自2003年11月至2016年3月，现仍有50万元未支付。就《委托开发合同》的履行情况，庭审中兴昌公司称该委托开发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时间为2002年8月30日，相关给水、用电的接口位置与金禾公司现场施工人员进行了交接，时间大概在2005年左右，另称如果没有给接口，楼宇不可能建成；对此，金禾公司予以否认，另称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于2011年2月23日建成使用，兴昌公司并没有提供给水、排水、供热、通讯、供气管线接口的接口位置，水电通讯等均为自己找其他公司做的。2018年4月4日，北京市昌平区城镇排水管理所向下发整改通知，载明：你单位在未取得排水许可证之前，擅自将生活污水排入市政管线内，属于擅自接入公共排水管网，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在7个工作日内进行整改，对你单位排水口进行封堵，采取合法清运方式排放污水，并携带清运协议和消纳证明到我单位说明整改情况。逾期不整改的将依法对你单位排水口进行封堵，并上报水政执法部门对你单位进行行政处罚。2018年5月4日，金禾公司向北京市昌平区水务局申请排水许可证，申请内容为我单位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华昌路1号，占地面积为12428.55平米，已具备排水条件，现申请排水许可证，请批复。庭审中金禾公司陈述，之前提交的排水许可证申请，水务局均不接收。2019年9月，北京市昌平区水务局许可金禾公司在许可范围内向城镇排水设施排放污水，有效期自2019年9月19日至2024年9月18日。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编号2019字第095号。另查，兴昌公司张建兰分别于2017年5月8日、5月15日、2018年7月10日向路臣发送短信，催促金禾公司还款事宜。2018年11月1日路臣与张建兰通话，通话主要内容为兴昌公司催收剩余合同款项，路臣要求兴昌公司把排污的事情解决，张建兰称排污问题无法承诺是否能够解决。具体内容为，路臣：赶紧把排污的事解决；张建兰：据了解应该是一直到今年，这又有一年了，应该没有进展，具体的下一步会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通过董总了解，和其他的那个几位，就是和这个有关联的部门沟通吧，暂时兴昌应该解决不了这个事，他整个园区的建设，（兴昌）是施工方，是被政府委托去建设，去干什么的，整个园区的，它的建设应该是，您的反映兴昌没法处理……整个园区早起的基础设施的建设和现在整个园区，这个后续的发展，包括这边的这个居民区的建成，大量的建成之后，就是排污，这一块儿就跟不上了，目前整个规划怎么解决，怎么弄，包括我现在还没有听到说有什么新的变化……路臣：委托开发合同写的是七通一平，现在排污排不了，你让底下人催钱，你的合同，履行合同你该做的事儿你还没做呢，你怎么催呀……明年能解决吗；张建兰：我部门和我公司都没法承诺你，我们是个施工单位，并不是整个园区的……路臣：你不能说你合同不完，你就要钱，你要说为什么拖款，你从签合同那天到现在，你一直没干完正事，对吧；张建兰：对，你也有你的道理；路臣：上次跟你们董总通电话都是这种话，问你什么时候解决完，我把钱赶紧给你。一审法院认为，兴昌公司与金禾公司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兴昌公司、红帆公司、金禾公司签订的变更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金禾公司抗辩剩余开发费不予支付的原因为兴昌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即未提供给水、排水、供热、通讯、供气管线接口的位置图。委托开发合同约定兴昌公司应向金禾公司提供各接口位置，其中给水为负责将管线接至金禾公司用地所邻道路，排水为兴昌公司负责按规划兴建区内雨、污水管线，并将管线接至金禾公司用地所临道路，具体位置详见兴昌公司向金禾公司提供的管线接口位置图。对此，庭审中兴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金禾公司抗辩的合同义务，而称金禾公司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且已于2009年办理涉案委托开发地块的施工许可手续，2010年施工建设完毕地块内楼宇，且已于2011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以此证明其已如约履行义务。而金禾公司称给水、排水、供热、通讯、供气管线接口的连接系其另委托其他公司做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兴昌公司与金禾公司签订《委托开发合同》，兴昌公司称其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金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兴昌公司未依约向其提供给水、排水、供热、通讯、供气管线接口的位置图，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且于双方工作人员于2018年11月的通话内容中，能够体现相关内容，故兴昌公司依据现有证据主张金禾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法院无法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北京兴昌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委托开发合同》的约定，兴昌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向金禾公司提供给水、供电、通讯、供热和供汽、排水等基础设施的接口位置。金禾公司拒不支付剩余的50万元委托开发款的理由即为兴昌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以上接口系金禾公司在《委托开发合同》项下土地之上所建设的建筑物获得供水、供电、通讯、供暖、排水等市政服务之必需。金禾公司认可其所建设的建筑物已可正常享受以上市政服务，但辩称上述基础设施接口系其聘请其他公司施工完成。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而，金禾公司一方面认可兴昌公司系中关村科技园区昌平园唯一负责市政基础设施开发的建设企业，一方面又无法举证证明其在园区内的建筑物所使用的基础设施接口系由其他主体施工建设。金禾公司所主张的由其他主体实施的基础设施建设主要为《委托开发合同》项下地块内与接口连接的管道铺设，而这并非兴昌公司的合同义务。金禾公司另主张兴昌公司未向其交付市政接口位置图。但根据《委托开发合同》，交付市政接口位置图并非金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至于金禾公司主张的排污问题，由北京市昌平区城镇排水管理所下发的整改通知可知，金禾公司的违法行为系在未取得排水许可证之前，擅自将生活污水排入市政管线，属于擅自接入公共排水管网。而办理排水相关的行政许可亦非兴昌公司的合同义务，且金禾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无法获得相关行政许可系可归责于兴昌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事由。此外，在兴昌公司与金禾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记录中，兴昌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承认兴昌公司未向金禾公司提供排水接口。因此，金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委托开发合同》，金禾公司应于2005年10月16日前支付完毕合同项下所有费用，在金禾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兴昌公司可要求金禾公司以合同标的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滞纳金。现兴昌公司请求法院判令金禾公司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理据充分，且金禾公司与红帆公司经本院释明亦表示不认为滞纳金标准约定过高，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另，根据兴昌公司、金禾公司及红帆公司签订的《变更合同书》，若金禾公司不全面履行合同，红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金禾公司违约，红帆公司应与其一并承担支付剩余委托开发款及滞纳金的责任。综上所述，兴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841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金禾华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兴昌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委托开发费500000元，并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滞纳金（以500000为基数自2016年3月9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北京红帆信达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对北京金禾华美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3元,由北京金禾华美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红帆信达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3元，由北京金禾华美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红帆信达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都审 判 员  孙 锋审 判 员  王雪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尤 頔书 记 员  谭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