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秀兰，女，汉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胜，男，汉族，1962年8月2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开东，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莲，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秀容，女，汉族，1969年7月1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琴，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向前，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缪秀兰、张国胜因与被上诉人赖秀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缪秀兰、张国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曾宪璋于2006年5月23日将其与被上诉人赖秀容共同购买的坐落于深圳市罗湖区产（中兴商住楼17栋402房）50%所有权份额赠与被上诉人赖秀容的协议书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被上诉人赖秀容与曾宪璋系共同经营瓷砖店，曾宪璋所借款项系用于共同经营的瓷砖店资金周转，赖秀容对曾宪璋的债务均清楚知晓。上诉人借给曾宪璋（已于2019年2月8日病故）款项，系曾宪璋与被上诉人赖秀容用于共同经营的瓷砖店。2003年5月和10月，曾宪璋以瓷砖店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上诉人借款21万元，上诉人对瓷砖店观察了一段时间，觉得瓷砖店生意很好，认为可以相信，又因上诉人缪秀兰于2001年东深供水注入粵海集团进行重组被裁员下岗获得补偿金20万元，才前后出借款项21万元给曾宪璋。上诉人对瓷砖店进行观察时，赖秀容也时不时在瓷砖店帮忙，赖秀容非常清楚该笔债务。2003年12月，曾宪璋的货款被骗后失联，赖秀容曾电询上诉人，曾宪璋尚未还款的数额，上诉人也如实告知赖秀容不算利息有21万元。2004年期间，由于经常找不到曾宪璋，上诉人只有找赖秀容还款。2005年1月，赖秀容与曾宪璋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特别约定“各人债权债务由各人负责回收和清偿，与家庭财产及对方无关”。由此也可见，被上诉人赖秀容完全清楚和知晓其夫妻双方对外负债的情况，很明显，赖秀容在离婚后接受曾宪璋的房屋产权赠与行为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赖秀容与曾宪璋确实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权益”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双重情形，该协议书应当被认定为无效。赖秀容在明知曾宪璋欠上诉人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于2006年5月23日接受曾宪璋将双方共同购买的坐落于深圳市罗湖区产50%所有权份额的赠与，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缪秀兰和张国胜的权益。赖秀容与曾宪璋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权益。赖秀容与曾宪璋签署的《协议书》形式上看似合法有效，实质是为了掩盖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曾宪璋和赖秀容共同经营的瓷砖店倒闭后，曾宪璋于2004年1月20日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同意将现住房子，即本案所涉房产抵押给上诉人，以偿还上诉人借款，因该房产未在房产管理部门登记，故无法办理房产抵押登记。2006年5月，曾宪璋明知将房产50%产权赠与赖秀容会损害上诉人债权，赖秀容明知曾宪璋还欠上诉人借款，仍在离婚一年多之后对《离婚协议书》进行所谓的变更和补充，约定房产归赖秀容一人所有，即曾宪璋将房产50%产权无偿赠与赖秀容，而此时与曾宪璋已无夫妻关系的赖秀容却接受该无偿赠与。最为关键的是，赖秀容与曾宪璋签订该赠与《协议书》后，双方从未将该情况告知上诉人，且对上诉人进行刻意隐瞒，曾宪璋还分别于2011年9月、2014年9月、2015年11月、2017年11月在房产抵押《协议书》中签字确认，故意迷惑上诉人。赖秀容与曾宪璋的赠与行为明显属于利用《协议书》的合法形式掩盖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被上诉人赖秀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曾宪璋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或事实。曾宪璋系主动向被上诉人赠与房产，曾宪璋赠与房产存在合法合理的理由。被上诉人在与曾宪璋协议离婚时曾要求曾宪璋把房子都归被上诉人所有，以保障母女二人的居住，但当时被上诉人坚决不肯，要求一人一半才肯离婚，为了尽快离婚，被上诉人才同意房产一人一半，并让曾宪璋在未找到住处前居住。由于曾宪璋在结婚期间就沉迷赌博，一直未关心被上诉人和女儿，且在离婚后，曾宪璋一直未支付女儿的抚养费，加上被上诉人和曾宪璋在买房时向被上诉人的堂姐借了钱，且曾宪璋想申请安居房，因此曾宪璋才主动向被上诉人提出将房产赠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未与曾宪璋沟通房产赠与事宜，因此被上诉人不可能以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为目的去与曾宪璋签订赠与协议。曾宪璋于2006年将房产赠与被上诉人并签订赠与协议时，该赠与行为并不必然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在向上诉人“借款”后，曾宪璋从2005年开始到2018年7月份为止，基本上都有规律的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可以看出在2006年至2018年期间，曾宪璋的支付能力并没有因房屋赠与而减弱，只是因为曾宪璋在2019年2月病故，支付行为才停止，曾宪璋病故时年仅54岁，并且被上诉人核实网上的案件信息，曾宪璋也无任何诉讼案件，如非曾宪璋生病并去世，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是可以实现的。如果曾宪璋系基于逃避债务、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的目的而将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那么曾宪璋何必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坚持向上诉人支付款项。虽然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似乎曾宪璋的赠与行为客观上对上诉人的利益造成了损害，但不应当以现在的结果去推测赠与行为发生时的情况，而应以当时的主客观情况去分析该赠与行为的真实目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曾宪璋的债权是真实、合法的，上诉人与曾宪璋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法院依法确认，且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合法权益受损，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一直声称其借款给曾宪璋的用途是瓷砖仓库周转，并称瓷砖仓库系被上诉人与曾宪璋共同经营的，但上诉人所说的瓷砖仓库系曾宪璋的姐姐经营的，被上诉人未参与经营，也未享受收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曾宪璋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事先并不知情，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借款凭证。曾宪璋生前不务正业，沉迷赌博，曾宪璋的家人也清楚了解。曾宪璋与上诉人张国胜原来是同学关系，据知情人了解，两人关系很密切，经常一起赌博，无法排除涉案的借款是赌债的可能。上诉人主张对曾宪璋享有债权，但由于曾宪璋已经去世，即使借款真实、合法发生过，该债权的剩余金额及是否已经结清已经无法核实，因此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在本案中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缪秀兰、张国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曾宪璋于2006年5月23日将其与被告赖秀容共同购买的坐落于深圳市罗湖区产（中兴商住楼17栋402房）的所有权份额赠与给被告赖秀容，该房产赠与被告赖秀容的协议书无效：（该房产登记价为99313.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案外人曾宪璋于2003年多次向原告张国胜借款，借款金额合计21万元，“曾宪璋”分别于2005年、2007年、2009年、2011年、2013年、2015年、2017年在借条上确认签字；原告提供的证据还显示，曾宪璋还出具了一方《协议书》，称因曾宪璋向两原告借款21万元，未计息，暂时无力偿还，曾宪璋同意将现住房子抵押给两原告作为偿还部分债务，并帮助办好房产证及过户手续，等等。另查，案外人曾宪璋与被告原为夫妻，2005年1月6日，案外人曾宪璋与被告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了位于罗湖区的房屋（中兴商住楼17栋402房）双方各占50%份额，双方共同居住；各人债权债务由各人负责回收和清偿，与家庭财产及对方无关，等等。再查，2006年5月23日，案外人曾宪璋与被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购买深圳市罗湖区的房产，归被告一人所有；婚生女儿曾庆颖由被告抚养，曾宪璋每月支付抚养费600元至曾庆颖20周岁止。同日，该协议书在深圳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1年3月11日，深圳市罗湖区办理了非市场商品房二级转移登记，权利人为被告；2016年1月22日，深圳市罗湖区办理了市场商品房产权登记，权利人为被告。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曾宪璋于2019年2月8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确认曾宪璋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主要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告主张曾宪璋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但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曾宪璋与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缪秀兰、张国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1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曾宪璋于2006年5月23日签订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深圳市罗湖区的房产，归被上诉人一人所有，双方在协议同时亦对子女抚养及抚养费负担作出约定，该协议可确定系基于解除婚姻关系而签订，具有身份关系属性。被上诉人与曾宪璋作为自然人有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双方在离婚时可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对双方财产进行分割。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的约定通常不能脱离其他约定而单独存在，被上诉人与曾宪璋签订的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等事项作出约定，根据协议的内容及签订过程不能得出签订协议系为不履行债务这一结论。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曾宪璋恶意串通，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与曾宪璋于2006年5月23日签订协议中涉及房产赠与的条款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2元，由上诉人缪秀兰、张国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