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泽林（曾用名赵国庆），男，内蒙古北电能源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慧，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伟，男，汉族，内蒙古电力设计院工程师，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瑜，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泽林因与被上诉人张大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5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泽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内0105民初50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大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大伟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赵泽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张大伟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前通知其他股东,且在张大伟于2019年11月提起诉讼后仍未积极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应视为经张大伟催告,赵泽林怠于履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须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对征求同意的时间进行规定,即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既可以是事前征得其他股东同意也可以是其他股东知道以后事后追认同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口头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后,2020年5月10日内蒙古北电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其他股东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一致同意赵泽林将所持公司3%对外转让给张大伟,同时放弃优先购买权。所以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后期已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赵泽林怠于履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赵泽林一直都在积极主动催促张大伟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是张大伟对公司经营状况不满,所以单方反悔不愿意继续履行协议。庭审中,赵泽林也提交了自己与张大伟律师的通话录音,张大伟的代理律师对于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也当庭认可。该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张大伟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股权,只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通过庭审中赵泽林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怠于履行义务不想变更股权的人一直都是张大伟,自始至终赵泽林都认可收到张大伟的股权转让价款30万元,也同意将自己持有内蒙古北电能源工程有限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张大伟,按照双方的约定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张大伟无权单方终止合同的履行,要求返还股权转让价款。第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个重要的争议焦点就是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认为是赵泽林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张大伟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判令双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首先,如前所述一直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不愿变更股权工商登记的是张大伟。其次,本案中双方口头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其合同目的很明确,就是张大伟通过转让取得赵泽林持有内蒙古北电能源工程有限公司3%的股权,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该合同目的直至现在都是可以实现的。无论从合法合规层面考量,还是从实操层面来讲,张大伟通过变更公司登记成为公司股东一直都是可以实际履行的。再次,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中,应以促进市场交易、稳定市场交易秩序为原则,慎重否认合同效力及判定合同解除。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而且部分已经履行,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赵泽林一直都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且事实上合同的继续履行也是切实可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而不应轻易判定解除合同。张大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赵泽林的上诉请求。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直至2020年5月20日，也就是张大伟一再催促赵泽林履行合同，并通过诉讼的方式赵泽林才提供了2020年5月20日的一个股东会决议，而且真假无法辨别，所以近一年的时间，赵泽林通过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大伟怠于履行合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四)项，可以认定是赵泽林存在单方违约、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导致赵泽林和张大伟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以张大伟有权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且在行使合同解除权之前，已经通过电话、微信、短信以及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形式提前通知了赵泽林。张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令解除张大伟与赵泽林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2.赵泽林返还张大伟股权转让费30万元；3.赵泽林向张大伟支付因赵泽林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损失20500元（自2019年4月22日按照20万元，以年利率6%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4000元，实际计算至赵泽林给付之日止；自2019年6月1日按照10万元，以年利率6%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6500元，实际计算至赵泽林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总计损失20500元）；4.赵泽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玉泉区法院的诉讼费2900元，赛罕区法院的诉讼费2900元，保全费2020元，保险费641元，本次诉讼费3054元，保全费2123元，保全保险费641元，总计142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大伟与赵泽林口头协商，赵泽林愿意将其持有内蒙古北电能源工程有限公司3%的股权（共持有股权43.4%）转让给张大伟,转让对价30万元。张大伟于2019年4月22日通过手机银行向赵泽林转账20万元，于2019年6月1日通过手机银行向赵泽林转账10万元。赵泽林至今未办理股东身份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另查明，张大伟于2019年11月18日向玉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赵泽林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该院作出（2019）内0104民初4684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至该院处理。张大伟于2020年6月23日申请撤诉，该院作出（2020）内0105民初113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大伟负担。又查明，张大伟于2020年2月27日以内蒙古北电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其欠款102484.52元，该院作出（2020）内0105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蒙古北电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大伟各项费用102484.52元。该判决尚在二审审理中。再查明，内蒙古北电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0日召开股东会议，由全体股东3人参加，形成决议：全体参会股东一致同意股东赵泽林对外转让公司3%股权给张大伟，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大伟与赵泽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二、张大伟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赵泽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张大伟达成转让股权协议前通知其他股东，且在张大伟于2019年11月提起诉讼后仍未积极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应视为经张大伟催告，赵泽林怠于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张大伟主张赵泽林返还股权转让款30万元的请求，因双方达成的口头转让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大伟主张因赵泽林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损失，该院依法支持其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即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942.5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2827.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赵泽林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7月6日为10170.42元。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的诉讼费因管辖异议，按法律规定应予退还，需张大伟自行申请退费，该院不予处理。关于该院受理的（2020）内0105民初1130号案件，由于张大伟主动申请撤诉，故期间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均应由张大伟自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判决比例由双方分担。关于张大伟主张的保全保险费641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大伟与赵泽林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二、赵泽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张大伟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000元；三、赵泽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内向张大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7月6日为13940.42元，实际计算至赵泽林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张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054元（张大伟已预交），由张大伟负担49元，由赵泽林负担3005元；保全费2123元（张大伟已预交），由张大伟负担33元，由赵泽林负担20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赵泽林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即（2019）内0104民初1884号裁定书、（2020）内0105民初1130号庭审笔录及撤诉裁定以及赵泽林与张大伟代理人的通话记录，拟证明从始至终赵泽林都要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同意变更股权，但张大伟单方一直推脱拒绝变更。张大伟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赵泽林和张大伟对于双方口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11月18日张大伟与赵泽林因股权转让纠纷，张大伟向玉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此期间赵泽林并未举证证明曾积极办理股东身份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张大伟于2019年4月--6月向赵泽林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而赵泽林至今未将股东身份信息变更登记至张大伟名下，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张大伟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返还股权转让费、赔偿损失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赵泽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4元，由赵泽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芳审判员 伏春审判员 卜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雅茹书记员 郜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