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申38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周熠，女，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现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代理人:颜海燕,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彭培军，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代理人：田爱军，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邓晓龙，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再审申请人周熠与被申请人彭培军、邓晓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的（2016）湘0104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周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因周熠未按期缴纳上诉费，本院于2017年12月10日作出（2017）湘01民终9450号民事裁定，按周熠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周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熠再审申请称：一、依法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4号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周熠提供的新证据表明，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彭培军提出的资金往来系彭培军及邓晓龙共同合作投资工程项目所产生，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合法民间借贷”，周熠不存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1、彭培军与邓晓龙有恶意串通，签订虚假《个人借款合同》以达到使周熠无端背负巨额债务之嫌。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真相而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周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2、即使彭培军和邓晓龙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将本应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的工程合作投资直接变更为新的借贷合同签订主体，周熠不应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的规定，将本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予撤销。1、本案应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2、即使《个人借款合同》成立有效，本案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等法律规定，由合同签订主体承担还款义务，周熠并非该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事后也未追认，故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支持申请人的申请。被申请人彭培军答辩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以及二百零五条，再审申请需要在六个月之内提出，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都发生在2011、2012年。申请人所述周熠与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思科技）董事长周群飞是亲属关系，工程也是因为周熠的关系才能够承接，那么当时周熠应该知道彭培军与邓晓龙早就是合作关系，但直到今天才提出是合作关系；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并不能证明彭培军与邓晓龙存在合作关系，没有双方合作的合同、签字、权利义务的约定，法律关系就要回到2016年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审中彭培军提交了大量的转款凭证以及重新书写的借条，备注了之前所有的条据作废，164万元是经过双方核算计算所得，包括利息。当时周熠与邓晓龙在一审中共同聘请了唯一的代理律师，充分说明周熠与邓晓龙与彭培军的债务是知情的，否则不会共同委托律师，在原审中也提交了录音材料证明周熠知情，只是原判决没有认定该事实。原判决是根据合同法、民法、婚姻法及相关解释作出，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没有依据。综上，如果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超过期限，或者不足以证明彭培军与邓晓龙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请法庭驳回再审请求。被申请人邓晓龙发表意见如下：邓晓龙与彭培军不存在借贷关系，是投资的关系，邓晓龙在蓝思科技做蓝思科技二期工程，包括房建、土建、道路、管线、地板等宿舍的建设，彭培军经朋友刘行长介绍知道邓晓龙在做工程，她有一点闲钱想投资入股，就陆续投进来资金。因为蓝思科技那时候没钱，所有的项目都是垫资做，比如做工棚、买材料等缺钱的时候彭培军就打钱进邓晓龙的账户。邓晓龙做工程，在外面借钱，都与周熠无关，借来的所有钱都是投在工地上，没给周熠用。本案复查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周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蓝思科技培训基地（二）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山公司）银行转账记录；证据二、蓝思科技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北山公司银行转账记录；证据三、室外工程施工协议书、蓝思科技关于尽快完成工程整改、尽快提供工程结算资料的函及附表；证据一至证据三拟证明彭培军确与邓晓龙系合作投资工程，且其已从投资工程中获得收益，应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不能因为邓晓龙在与周熠离婚两年后私自与彭培军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即要求周熠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四、营业执照，拟证明2009年开始周熠在蓝思科技工业园经营超市，为独家经营，每月有30至40万元的纯利润收入，经济基础良好，无需借钱；证据五，结婚照、不动产登记情况表、机动车登记信息，拟证明周熠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购置房屋、车辆等资产，与邓晓龙没有任何关系。被申请人彭培军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彭培军对该申请表不知情，该证据显示的是蓝思科技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列了十几个人的名字，包含彭培军的名字，其中体现的是货款，达不到申请人所说的合作关系的证明目的，关于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彭培军与邓晓龙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只能证明北山公司曾经给彭培军汇过钱；证据二、与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一致，对于证据一、二，因为彭培军与邓晓龙在2014年做了总结算，是在邓晓龙自己提供了数字基本无误后确认的；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彭培军与邓晓龙存在合作关系的证明；证据四、三性有异议，营业执照只能显示登记时间与个体户的名称，不能证明申请人有30-40万元的收入；证据五，对合法性与关联性持异议，资产的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婚姻内的资金在离婚后购买资产也符合客观时间，在之前的庭审中周熠也说明他与邓晓龙一个介绍工程，一个接工程，是明显的夫妻共同经营的情形。邓晓龙对周熠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被申请人彭培军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查询两份，这是邓晓龙要求彭培军照顾他朋友的业务开的一个新卡，里面所有的钱都是他指定别人转过来，彭培军再转给别人，之后彭培军就没用过这张卡，证明邓晓龙所谓的合作是不成立的，因为钱只是在彭培军的卡上过账，之后又转给了别人；证据二、张某的证言，同样证明邓晓龙指定其他账户转给彭培军的钱，已经在邓晓龙的要求下付给了张某。申请人周熠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份证据，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理由如下：该流水不能达到证明彭培军与邓晓龙存在借款关系，更加不能证明该借款与周熠存在借贷关系，从该流水的往来转账以及北山公司工程款的支付清楚的印证了彭培军当时确实参与过蓝思科技的工程项目，并且已获得部分收益，该流水系彭培军与邓晓龙之间的经济往来，也正好发生在蓝思科技的工程项目施工当中，该流水周熠既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彭培军主张是借贷关系，也是与邓晓龙之间的事情。证据二，三性有异议，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张某是否是彭培军的钢网项目的合作人不知情，周熠不认识这个人，以上证据对于周熠而言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达不到彭培军的证明目的。邓晓龙质证意见如下：银行卡不是邓晓龙要求彭培军去开的，也没有要求其转账给谁，这个卡的钱是工程款的钱。邓晓龙不知道张某是谁，所有的工程款都付给了彭培军。邓晓龙在复查阶段没有提交新证据。对申请人周熠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彭培军对银行流水无异议，其认可北山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26日、2012年1月16日给彭培军账户分别转过50万元、20万元，但不认可与邓晓龙是合作关系，本院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支付申请表，经审查，虽支付申请表上记载的金额、时间与银行流水的金额、时间基本吻合，但支付申请表系复印件，且彭培军对此持有异议，真实性无法核实，转款的用途存疑，不足以证明彭培军与邓晓龙之间存在合伙投资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三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证；证据四、五，被申请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两组证据，结合听证情况可以证明与本案相关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综合认定。对被申请人彭培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两份银行流水，与周熠提交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北山公司转款给彭培军的事实，同时证明彭培军与邓晓龙之间存在往来，彭培军在收到北山公司的钱款后，将所收款项大部分转至邓晓龙、张某账户；证据二系证人证言，证人张某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复查查明，2011年4月27日、2011年6月2日、2012年2月15日，彭培军通过自己或委托的彭勇账户分别向邓晓龙转账288000元、480000元、168000元，共计936000元，2014年10月10日，彭培军与邓晓龙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彭培军贷给邓晓龙164万元。邓晓龙在一审时认可936000元是借款，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164万元是高额利息计算所致；复查阶段，邓晓龙主张其与彭培军存在合作关系，936000元属于彭培军对其承包的蓝思科技项目工程投资款，164万元实际属于邓晓龙承诺的项目分红，由于项目未盈利，才没有兑现。另查明，2011年12月26日，北山公司向彭培军转账500000元，2011年12月28日，彭培军将400000元转账至邓晓龙账户，2012年1月6日，邓晓龙向彭培军转账150000元，同日，彭培军向张某转款200000元。2012年1月16日，北山公司向彭培军转账200000元，次日，彭培军将200000元转账至张某账户。周熠与邓晓龙主张上述款项往来是彭培军从蓝思科技项目工程所得分红；彭培军辩称转款账户是应邓晓龙要求所开，用来归还其利息与欠款，上述款项往来仅是邓晓龙在蓝思科技的工程款过账，北山公司所付款项均已付至邓晓龙和承接钢网工程的张某。还查明，周熠与邓晓龙于2007年10月22日结婚，2012年12月3日离婚。周熠在蓝思科技内经营一家超市，收入来源为超市经营所得，其名下两套房产分别于结婚前与离婚后购买，产权登记时间为2005年、2017年，其名下两辆汽车购买时间分别为2015年和2017年，在周熠与邓晓龙户籍所在地，其两人名下均无房产和车辆登记。本院复查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复查认为，一、关于申请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申请理由。（一）周熠再审申请称有新的证据证明，彭培军向邓晓龙转账的963000元不属于借款，而是与邓晓龙共同合作蓝思科技项目工程的投资款，原审认定该事实错误。经复查查明，邓晓龙与周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在原审庭审答辩时认可963000元属于其个人借款，并没有作出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的抗辩，邓晓龙在复查阶段提出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周熠在复查阶段提交的北山公司与彭培军、彭培军与邓晓龙的银行流水往来，彭培军能作出合理解释，并不足以证实彭培军与邓晓龙之间是合作承包工程的关系，也不能证明936000元是彭培军参与工程的投资款。故周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借款事实，周熠关于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周熠再审申请称彭培军与邓晓龙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投资款转为借款，属恶意串通，以达到使周熠承担共同债务的目的，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经复查查明，《个人借款合同》虽在周熠与邓晓龙离婚后签订，但周熠复查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转为借款，其主张彭培军与邓晓龙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再审申请理由亦不成立。二、关于申请人提出的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看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产经营”通常指夫妻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一方授权另一方决定生产经营事项的情形，“共同性”的认定不应局限于夫妻共同直接参与经营管理，而要结合具体情况分析。本案中，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邓晓龙一直从事工程承包施工行业，借款发生时，邓晓龙承包了蓝思科技工程项目，其向彭培军所借款项用于该工程项目施工。复查阶段，周熠陈述其对邓晓龙承包该工程是知情的，其经营的超市也在蓝思科技公司内，周熠虽未参与工程项目的直接经营与管理，但邓晓龙承包工程，目的是为家庭生活得到改善，所得的收益周熠也是受益者，该可得收入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来偿还，故可认定该经营行为具有“共同性”，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周熠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周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熠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罗芳海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程鹏书记员胡文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或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