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696523992T，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细河南路**。法定代表人：李秋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理昕，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天发，男，1987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平，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碧云，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春，男，1978年4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天发、沈小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7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天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改判由沈小春承担一审判决项下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天发、沈小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沈小春在送货单上签字并非履行腾越公司职务的行为，腾越公司不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1.腾越公司与沈小春之间系分包关系。按照腾越公司与沈小春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模板、木方由沈小春自行采购，且计算入承包单价，故不存在腾越公司与曾天发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及目的。而且，模板、木方为周转性材料，曾天发一旦交付，所有权即归属沈小春，由沈小春自主决定用于哪个项目，腾越公司并非合同的收货方。2.腾越公司与沈小春不存在劳动关系。如要认定沈小春构成职务行为，那么必然需要认定沈小春系腾越公司员工，但曾天发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2017）苏0211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以及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提及的案件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在工程领域项目经理是个笼统的概念，只有公司任命且备案的项目经理才能代表公司行使职务。事实上，沈小春并非腾越公司任命且备案的项目经理。3.曾天发与腾越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曾天发与沈小春于2016年11月开始陆续履行合同，而一审法院（2017）苏0211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以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发生于曾天发与沈小春签订合同之后，而非发生于合同签订之时，并不会导致曾天发对腾越公司产生信赖利益，不能以认定事实存在问题的判决书主张职务行为或以发生于签订合同后的行为主张表见代理。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错误。曾天发与沈小春形成的合同关系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要求随时履行，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本案应以曾天发首次起诉时开始计算逾期利息。曾天发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沈小春在送货单中签字是代表腾越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2017）苏0211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人民调解协议书、农民工工资单、马山碧桂园项目部六部通讯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沈小春系腾越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中的项目经理。腾越公司与沈小春之间的分包关系系双方的内部关系，对外不具备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是正确的。沈小春二审未答辩。曾天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越公司、沈小春立即支付货款225154元及该款自2016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腾越公司、沈小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1日，无锡市马山灵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圣公司）与腾越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腾越公司总承包灵圣公司开发的碧桂园无锡马山项目首期存量区施工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总承包，包括土建工程、装修工程、安装工程、室外市政及附属工程等，合同暂定价为37071752.83元。2016年11月7日，曾天发向腾越公司承包的碧桂园无锡马山项目首期存量区施工工程工地送货（送货单编号0103491）：7件×100的模板共计700张，单价38元，合计货款26600元。同月8日，曾天发向该工程工地送货（送货单编号0103492）：4米×4×8=1633支的木方，共计20.9024立方米，单价1850元，合计货款38669元。同月13日，曾天发向该工程工地送货（送货单编号0000173）：红板200张，单价38元，货款计7600元；4米木方7.321立方米，单价1850元，货款计13544元；跳板102块，单价59元，货款计6018元；以上合计价款27162元。同月15日，曾天发向该工程工地送货（送货单编号0000175）：4米木方13.77立方米，单价1850元，货款计25474元；红板400张，单价38元，货款计15200元；以上合计货款40674元。同月18日，曾天发向该工程工地送货（送货单编号0001820）：4米*1080根木方13.824立方米，单价1850元，货款计25574元。同月27日，曾天发向该工程工地送货（送货单编号0000636）：红板400张，单价38元，货款计15200元。同月28日，曾天发向该工程工地送货（送货单编号0000641）：4米木方17.43立方米，单价1850元，货款计32245元。2016年12月3日，曾天发向该工程工地送货（送货单编号0103496）：模板500张，单价38元，货款计19000元。上述8张送货单货款总计225124元。8张送货单上方收货单位一栏载明：“腾越建筑”或“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马山碧桂园项目”；地；地址一栏载明（碧桂园）（姜新施工队）”或“无锡马山碧桂园项目（姜新施工队）”或“无锡马山碧桂园工地（姜新施工队）”，送货单下方送货单位经办人一栏有曾天发签名，收货单位经办人一栏签名字样有：“姜新”或“姜毫”或“姜豪”，8张送货单“备注”栏内均有“沈小春12.12”签名字样。又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受理的（2017）苏0211民初5265号原告梁红与被告腾越公司、灵圣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案工程为腾越公司总承包灵圣公司开发的碧桂园马山项目首期存量区施工工程。在该案于2017年12月26日质证中，腾越公司举证“梁海红的工人工资发放表”，并陈述该证据证明其公司的项目经理为沈小春，只有沈小春具有相应的签字确认权限，该质证情况在该案民事判决书中也予以载明；该案卷宗证据材料有无锡市滨湖区马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锡滨马调[2017]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当事人为2016年12月到腾越公司马山碧桂园项目部的匡桂平等14名瓦工和木工工人，被申请人为腾越公司，委托人为沈小春，职务为该公司无锡马山项目部工作人员，主要事由为腾越公司未按照工人工资发放表确认的款项予以支付，产生纠纷，无锡市滨湖区马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腾越公司委派沈小春参加调解，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文书尾部当事人一栏有沈小春签名，并盖有腾越公司马山碧桂园项目部印章。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中，应曾天发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受理对涉案证据编号分别为0103491、0103492、0000173、0000175、0001820、0000636、0000641、01034968的8张送货单上“备注”栏内“沈小春”签名字迹是否为沈小春本人所写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上述8张送货单上“备注”栏内“沈小春”签名字迹是沈小春本人所写。曾天发支付鉴定费13250元。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副本、身份户籍材料、送货单、一审法院（2017）苏0211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书、开庭笔录、质证笔录、人民调解协议书、农民工工资单、马山碧桂园项目部六部通讯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依据送货单、（2017）苏0211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书、开庭笔录、质证笔录、人民调解协议书、农民工工资单、马山碧桂园项目部六部通讯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对于沈小春系腾越公司总承包灵圣公司开发的碧桂园无锡马山项目首期存量区施工工程项目部经理的身份予以确认。根据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对于涉案证据编号分别为0103491、0103492、0000173、0000175、0001820、0000636、0000641、01034968的8张送货单上“备注”栏内“沈小春”签名字迹是沈小春本人所写的事实亦予确认。沈小春在曾天发送货之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应认定为系执行腾越公司收取曾天发货物的职务行为。腾越公司对沈小春的经营活动，应承担民事责任。故曾天发要求腾越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并承担自2016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是，曾天发诉请标的额225154元存在计算错误，应予调整，一审法院确认腾越公司应支付曾天发货款为225124元。曾天发要求沈小春承担共同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腾越公司提出本案系曾天发与沈小春、姜新、姜豪等人独立的买卖合同纠纷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纳。至于该公司提出的其他抗辩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腾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曾天发支付货款225124元及该款自2016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曾天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8元、鉴定费13250元，合计17928元，由曾天发承担1元，由腾越公司承担17927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腾越公司提供沈小春于2016年12月13日出具的《供货核对单》1份，用以证明案涉买卖往来的相对方应该为姜新、姜豪、沈小春。腾越公司称，该《供货核对单》系曾天发于一审中提供的，以作为鉴定的比对样本。《供货核对单》载明的用货单位为腾越公司，且详细列明了每次供货的日期、材料名称和规格、数量、单价以及金额，总金额记载为225154元，该供货明细与案涉8张送货单记载一致。该《供货核对单》手写有“本人沈小春承诺你们，2017年元月12日左右来我这，有我来解决你们和姜新材料款的问题。沈小春2016.12.13”的内容。另外，该核对单还在下部“说明”：以上为曾天发从2016年11月7日至2016年12月2日供应给腾越公司马山碧桂园项目工地的材料供应清单。经质证，曾天发认为，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上述核对单作为证据，且该核对单已载明用货单位为腾越公司，虽然沈小春书写了一部分内容，但实际都是腾越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上使用了其供应的材料，沈小春签字的行为代表腾越公司。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往来的相对方是否为腾越公司，腾越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案涉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表明，沈小春确认曾天发送货情况的行为代表腾越公司，腾越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1.虽然腾越公司认为其与沈小春系分包关系，且沈小春负责模板、木方等材料购买事宜，但是，即使上述情况是真实的，也仅是表明腾越公司与沈小春内部之间具有分包关系，不能以该内部分包关系否认对外责任的承担。根据一审法院（2017）苏0211民初5265号案件中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腾越公司的举证和陈述，腾越公司认可沈小春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且该案中的证据之一马山碧桂园项目部六部通讯录也确实载明沈小春是项目经理，因此，就沈小春对外的身份而言，其系腾越公司的项目经理，与施工有关的行为可代表腾越公司。腾越公司称，曾天发未提供其与沈小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但是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并非是判断能否代表腾越公司的唯一标准。2.尽管曾天发与腾越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案涉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腾越公司或马山碧桂园项目部，说明曾天发在送货时认为交易的对象是腾越公司。根据送货单的记载，案涉货物确实也是用于腾越公司承建的马山碧桂园项目。3.腾越公司二审中提供了《供货核对单》，该核对单中虽然有沈小春承诺解决与姜新材料款的内容，但在该核对单载明的用货单位为腾越公司，且沈小春一审中也认为其系代表腾越公司的情况下，核对单中沈小春书写的内容应理解为沈小春协调解决案涉材料款，并非是确定买卖合同往来的主体以及付款主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在出卖人与买受人未约定付款时间的情况下，买受人应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付款。本案中，曾天发最后一次供货发生于2016年12月3日，腾越公司针对曾天发的所有供货最晚应于该日前付款。现腾越公司并未支付，曾天发主张自2016年12月4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腾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8元，由腾越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