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天马高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天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内蒙古嘉铭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占魁，男，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明，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磊，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威天马高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威天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占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威天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被上诉人刘占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明、孙树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威天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由刘占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武威天马公司向刘占魁购买T609食葵种子6076袋,单价120元/袋,并于2016年4月13日向刘占魁出具《欠条》一张”这一基本事实严重错误。(一)武威天马公司向刘占魁购买种子与事实不符。首先,武威天马公司与刘占魁个人之间不存在买卖种子的事实。本案的事实是:刘占魁原为内蒙古力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至公司”)的监事(股东),2015年3月26日武威天马公司与力至公司签订《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力至公司向武威天马公司购买5万袋T609型号的向日葵种子,单价为120元/袋。但力至公司从武威天马公司处购买种子后经营不善致种子滞销,且无法向武威天马公司付清货款,为此刘占魁找到武威天马公司协商,希望武威天马公司能够帮其公司销售滞销的种子,由于双方系合作关系,抱着帮助朋友的心态,武威天马公司同意收回已经出售给力至公司的部分种子并代其出售,因种子需要从内蒙古再运回武威天马公司库房进行销售,故2016年4月13日武威天马公司按力至公司要求向其监事刘占魁出具了《欠条》为据。支撑这一基本事实的理由如下:其一,武威天马公司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规定,依法定程序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许可生产经营种子的合法企业,T609食葵种子是武威天马公司独家生产并销售的专利产品。其二,刘占魁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生产、经营种子的能力和资质,且本案涉及的种子多达6076袋,其当庭否认该案与《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的关联性,那如此数量的种子又是从何而来显然无法自圆其说。其三,武威天马公司在《欠条》中已写明“收回刘占魁T609食葵种子6076袋”,如果本案确与原《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无关,是武威天马公司向刘占魁购买,武威天马公司又何必多此一举写“收回”由此可见，一审认定武威天马公司向刘占魁购买本就是由武威天马公司生产销售出去的种子明显违背常理。如认定刘占魁向武威天马公司出售种子的买卖关系成立，则首先应将刘占魁移送司法审查是否涉嫌非法经营，何谈种子买卖事实？其次，虽然双方之间出具的凭证名称为《欠条》，该《欠条》并非为了明确具体欠款金额，而是较为具体的记载了武威天马公司应在2017年底前销售完毕6076袋种子并结清种子款，结合《欠条》记载的“收回”种子这一事实，进一步反应出武威天马公司确为代卖行为。（二）一审认定“单价120元/袋”、“该批种子款729120元……尚欠种子款449120元未给付”，与事实不符，且违背基本的公平原则。首先，单价120元/袋并非最终的结算单价。根据前述事实可知，武威天马公司向力至公司出售的T609食葵种子单价为120元/袋，正因为是收回了原本出售给力至公司的种子，所以武威天马公司在欠条中才写明“收回刘占魁T609食葵种子6076袋，单价120元/袋”，如果认定120元/袋是武威天马公司向刘占魁结算的单价，那应付总价在出具欠条的当时就是明确的，为何武威天马公司在出具该欠条时反而不写明应付货款总价？这显然与交易习惯不符。其次，一审法院按照120元/袋的价格进行判决明显有违公平原则。根据《欠条》内容，武威天马公司仅承诺至2017年底前销售完备并结清种子款，但并未承诺必须每袋卖至120元或者按照120元/袋向其结算。自2016年开始，种子市场行情急转直下，T609号食葵种子的价格降至60元/袋且至今行情依旧冷淡，武威天马公司向力至公司收回的葵花种子目前仍然积压在武威天马公司的库房，长期占用着库管人财物资源。武威天马公司同意收回已经售出的种子为力至公司代为销售已经仁至义尽，倘若按120元/袋计算，则意味着，无论市场价格如何低迷，武威天马公司每代售一袋种子，都需补齐至120元，这明显违背了基本的交易规则和公平原则。一审判决不但助长不劳而获的社会风气，更使武威天马公司成为现实版的东郭先生。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刘占魁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应在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后，依法驳回刘占魁的诉讼请求。通过上述对于本案事实的论述，武威天马公司与力至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代卖法律关系，而非与刘占魁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基础上驳回刘占魁的诉讼请求，而不应该简单依据孤立证据支持刘占魁的诉请。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应追加其他必要共同诉讼人参与庭审。基于前述基本事实，武威天马公司是与力至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亦是与力至公司之间形成代卖法律关系，即使考虑到力至公司已被注销，人民法院也应当在审理过程中将力至公司的其他股东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追加到本案中进行审理，否则将会造成实体审理的不公平局面。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程序违法。刘占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欠条主体是武威天马公司与刘占魁个人，至于武威天马公司与力至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刘占魁个人无关。欠条对于武威天马公司拖欠刘占魁的款项数额约定明确，且武威天马公司承诺必须销售完毕，单价也明确，承诺收不完，可以去仲裁裁决，和刘占魁没有关系，另行主张。和资质无关，就是有代卖的行为也是买卖的一种约定，武威天马公司也应按照欠条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刘占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威天马公司支付种子款449120元;2.判令武威天马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22830.27元),本息合计471950.2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武威天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天马公司向刘占魁购买T609食葵种子6076袋,单价120元/袋,并于2016年4月13日向刘占魁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武威天马公司在2017年年底前销售完备并结清种子款,2016年销售的种子2016年当年结付全部种子款。该批种子款共计729120元,武威天马公司已给付部分种子款280000元,尚欠种子款449120元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刘占魁与武威天马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刘占魁向武威天马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武威天马公司亦应按照约定向刘占魁支付价款。现武威天马公司欠付刘占魁种子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刘占魁要求武威天马公司给付种子款人民币4491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占魁要求武威天马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威天马高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占魁种子款449120元。二、驳回原告刘占魁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90元,由刘占魁负担210元,武威天马公司负担39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武威天马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向刘占魁出具欠条载明：武威天马公司收回刘占魁T609食葵种子（陆仟零柒拾陆）6076袋，单价120元/袋。此种子由本公司代为销售。至2017年年底前销售完备并结清种子款。若我公司不能按期付清全部种子款，刘占魁可在双方约定内蒙古呼和浩特司法机构申请仲裁。删改部分“代为”处及该欠条末尾盖有武威天马公司公章。从该欠条的内容来看，双方的意思表示并非武威天马公司向刘占魁购买T609食葵种子，而是武威天马公司收回刘占魁T609食葵种子。一审对该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除以上事实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武威天马公司支付刘占魁种子款449120元是否正确。从武威天马公司出具的欠条中可以看出，武威天马公司已收回刘占魁处的种子，由武威天马公司销售，并承诺了付清种子款的时间，该欠条记载的种子单价、数量明确。武威天马公司应按照该欠条记载的金额、时间支付种子款，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武威天马公司主张其仅为代卖，代卖单价并非120元/袋，且本案的适格主体应为力至公司。本院认为，武威天马公司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主体为刘占魁，刘占魁依据该欠条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该欠条记载的种子单价、数量明确，并无出售过程中随行就市的约定，一审按照欠条记载的单价、数量计算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代卖的问题，武威天马公司将欠条中原本“代为销售”的表述更改为“销售”，此欠条并不能体现出武威天马公司关于代卖的主张，本院对于武威天马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武威天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上诉人武威天马高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蔡世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记员 葛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