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46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石桥市宏洋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石桥市石桥管理区繁荣街荣建里。法定代表人：马兴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宝淑，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辽宁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石桥市昌太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石桥市钢都区铁岭村。法定代表人：罗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石桥市城乡建设与公共事业中心，住所地辽宁省大石桥市建委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安栋，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令强，男，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辽宁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石桥市宏洋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石桥市昌太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太公司）、大石桥市城乡建设与公共事业中心（以下简称事业中心）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8民终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宏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供热合同真实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效力待定于法无据。（一）案涉合同的签订系昌太公司真实意思表示。1.案涉供热合同签订目的系昌太公司为解决其开发建设的丽景家园小区集中供热并网问题。案涉供热合同签订之前，案涉供热合同主要条款已通过2017年11月15日政府召开的联席会确定，昌太公司的老板吴彬、张经理、白经理也是参会主要人员之一。通过2017年11月15日《欠条》、2017年11月16日《关于以房屋抵押权顶供暖配套费协议书》、《情况说明》完全能够证明上述事实的真实性。此外，根据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882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昌太公司对于《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进而证明昌太公司同意向宏洋公司给付丽景家园小区未入住房屋采暖费的事实。2.案涉供热合同签订之前，昌太公司已同意由其向宏洋公司给付未入住房屋的采暖费，并于2017年11月15日以出具《欠条》的方式予以保证。3.案涉供热合同签订后，昌太公司向宏洋公司提交了《房屋面积预算报告》、《新装用户装表验收单》等材料，同时宏洋公司依约履行供热义务，昌太公司及宏洋公司均已开始履行案涉供热合同。（二）从案涉供热合同的形式来看，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1.案涉供热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宏洋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空白，委托代理人处有孟继华的签名，乙方处盖有昌太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空白，委托代理人处盖有吴彬的印章，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1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以及第八条之规定，案涉供热合同已成立并生效。2.宏洋公司已提交张德志出具的《证实》，足以证明案涉合同的签订人系经昌太公司授权而携带公章及名章进行签订案涉合同，签订人是有权代理，故案涉合同合法有效。结合昌太公司及吴彬签字出具的《欠条》及根据昌太公司企业信息，能够证明吴彬系其实际控制人并且代表其参与政府召开的联席会的事实，签订案涉供热合同当日，签订合同的人携带昌太公司的公章及吴彬名章，故宏洋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即使是无权代理也构成表见代理，故案涉供热合同对昌太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洋公司诉讼请求。本案系供热公司与开发建设单位之间的供用热力纠纷案件，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供热公司与具体用户之间的供热纠纷，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辽宁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及《营口市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由昌太公司承担未入住房屋的采暖费系其作为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三、昌太公司应向宏洋公司给付采暖费1,845,831元及逾期利息。根据案涉供热合同第八条“根据《营口市城市供热条例》之规定，新区两年内不得办理暂停供热。两年内的采暖费由甲方即宏洋公司收缴，未全额交纳部分的采暖费由乙方即昌太公司补交给甲方即宏洋公司”之约定，昌太公司应向宏洋公司给付未入住房屋的釆暖费。四、事业中心应承担连带责任。宏洋公司之所以与昌太公司签订案涉供热合同，系因事业中心同意对应付未入住采暖费进行担保，故其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昌太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案涉供热合同无效。（一）案涉合同不是昌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昌太公司从未向宏洋公司出具过100万元的欠条，在（2018）辽0882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中，宏洋公司明确表示昌太公司不欠宏洋公司在100万欠条中表述的款项。宏洋公司所述“开发单位自愿以自有的坐落大石桥市马集宠物市场的10个门市作为抵押物”纯属子虚乌有。昌太公司从未提供10个门市作为抵押，马集宠物市场的门市也不是昌太公司的财产。宏洋公司所述2017年11月16日《关于以房屋抵押权顶供暖配套费协议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协议书内的签订方既没有宏洋公司，也没有昌太公司。（二）案涉供热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案涉供热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是孟继华签字，乙方如果是吴彬代理应由吴彬签字，事实上吴彬并不知道此事，该吴彬印章也与真实的吴彬印章不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昌太公司并未与宏洋公司约定对并网供热按《营口市城市供热条例》执行，该条例不是法律法规，对昌太公司没有约束力。2017年供暖期前，昌太公司的商品房早已全部售出，另有23511.08平方米是市政府用来安置回迁户的回迁安置房，无论是已出售的房屋还是作为政府安置房的房屋，取暖费均与昌太公司无关。三、昌太公司不应向宏洋公司给付采暖费1,845,831元及逾期利息。综上，一、二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恳请依法驳回宏洋公司的再审申请。事业中心提交意见称，丽景家园小区是昌太公司于2013年开发建设，2017年建成，因小区尚未集中供热并网，造成购房者多次群体上访，要求办理入住。2017年11月15日在大石桥市信访局会议室，专项研究小区之中供热并网问题，参加会议的有常务副市长韩德帅、信访局刘局长、房产所李局长、供热办主任李维林、副主任王大勇，开发单位老板吴彬、白经理，会上与上访者代表等相关人员进行磋商，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开发单位应缴纳的供热并网配套费大约372万元，由财政暂为开发单位支付给供热企业，开发单位老板吴彬打欠条，欠供热配套费372万元，以后结算时多退少补。二、根据营口市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新建建筑在两个保修期内不得暂停供热，未办理入住手续的房屋由建设单位承担热费；已办理入住手续的房屋，由房屋购买人承担热费。未办理入住的房屋取暖费大约100万元左右。因当时开发单位老板吴彬在没有资金的情况下，向供热公司打了100万元的欠条，以后结算时多退少补。三、以上两笔款合计472万元，开发单位自愿以自有的坐落于大石桥市马集宠物市场的10个门市，作为交付供热配套费和取暖费472万元的抵押物，保证财政垫付款及供热公司取暖费的将来给付。为此，大石桥市房产管理所、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供热管理办公室与开发单位大石桥市天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后进行供暖，但昌太公司未守诚信，拒不履行协议。本院经审查查明，昌太公司系案涉丽景家园的建设单位。昌太公司股东为吴彬、罗起，二人持股比例分别为96%、4%，昌太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起；大石桥市天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红公司）股东为吴彬、罗起，二人持股比例分别为74%、26%，天红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彬。昌太公司与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了《大石桥十字街西北角地块改造协议》，该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在大石桥市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便于各项工作的实施”。事业中心提供的《关于以房屋抵押权抵顶供暖配套费协议书》记载，“为妥善解决群众集体上访，大石桥市天红地产有限公司所开发的昌太丽景家园小区拖欠供热配套费群访群诉，尽快安排群众过冬取暖，消除群访群诉、稳定社会秩序，大石桥市政府于2017年11月15日召开由信访局、动迁办、石桥管理区、房产管理所、供热办等相关部门参加的办公会，经协调达成如下协议：一、会议确定由财政占为乙方（天红公司）代为垫付应交的供暖配套费。二、……”。该协议书落款甲方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供热管理办公室，乙方为天红公司，第三方为大石桥市房产管理所。丽景家园小区的供暖管网，由宏洋公司施工，该小区现由宏洋公司供热。本院听证期间，宏洋公司提供一份由张德志出具的《证实》，主要内容为：天红公司经理吴彬安排张德志同郭广宏到宏洋公司找孟总，办丽景供热并网手续，供热公司要求法人到场，吴彬就让带他的法人章和公司章与供热签了合同。昌太公司提供其与宏洋公司于2016年4月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昌太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由张德志签字；乙方加盖宏洋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由孟继华签字。本院审查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案涉《集中供热并网合同》效力能否认定的问题。案涉《集中供热并网合同》双方为昌太公司与宏洋公司。原审期间，昌太公司虽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上加盖的昌太公司公章、吴彬名章为虚假。经查，昌太公司股东为吴彬、罗起，二人持股比例分别为96%、4%，昌太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起；天红公司股东为吴彬、罗起，二人持股比例分别为74%、26%，天红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彬。昌太公司与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了《大石桥十字街西北角地块改造协议》，该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在大石桥市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便于各项工作的实施”。昌太公司系案涉丽景家园的建设单位，但在政府协调丽景家园小区拖欠供热配套费问题签订时，却以天红公司名义签订了《关于以房屋抵押权抵顶供暖配套费协议书》。昌太公司提供其与宏洋公司于2016年4月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昌太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由张德志签字，宏洋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由孟继华签字。现宏洋公司提供张德志的《证实》内容亦证明案涉《集中供热并网合同》为张德志、孟继华分别代表合同双方所签。昌太公司对于案涉《集中供热并网合同》签订后，丽景家园小区由宏洋公司实际供热的事实予以认可，只是抗辩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宏洋公司对丽景小区未入住部分房屋未开阀供热，故无权收取供热费。从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二审法院未确认案涉《集中供热并网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应进一步查明宏洋公司对案涉小区诉争期间未入住部分房屋供热产生的采暖费后，做出相应的判决。综上，宏洋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樊少忠审判员  宋 华审判员  张怡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侯立文书记员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