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茂源百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兴贸****楼**13。法定代表人：闫发国，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庆锋，女，1948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北京茂源百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庆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9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不予支持郭庆锋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及医疗器械费；2.改判茂源公司承担30%的责任；3.上诉费由郭庆锋承担。事实与理由：郭庆锋摔倒的主要原因是其自己走路不注意导致的，应由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郭庆锋主张的护理费、医疗器械费及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和正规票据，营养费票据上不是郭庆锋的名字。郭庆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郭庆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源公司赔偿郭庆锋医疗费515.72元、营养费4517.83元、护理费158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604.6元、交通费3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25912.15元；2.案件受理费由茂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上午，郭庆峰前往茂源公司经营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富力尚悦居小区B区南门西侧的大自然生鲜超市购买蔬菜。期间，郭庆峰在超市内一水果货架与蔬菜货架之间的通道处摔倒，造成其身体受到伤害。当日，茂源公司将郭庆峰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治疗，经诊断郭庆峰伤情为左胫骨平台后侧骨折、后交叉韧带损伤。审理中，经郭庆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郭庆峰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评定被鉴定人郭庆峰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为此郭庆峰支出鉴定费2100元。郭庆峰与茂源公司就受伤事实及责任认定存在争议，郭庆峰提交了事发当时超市的监控录像。该录像内容主要显示：超市在不同位置分别布局有蔬菜水果自选货架等，相互之间空间为通道。事发时，超市购物消费者较多，郭庆峰摔倒位置为在水果货架与蔬菜货架之间的通道内，在其摔倒时该位置有两名茂源公司员工背对而立，其中一名员工整理蔬菜、一名员工正在将果蔬箱内的葡萄摆放至货架，该名整理水果的员工身体前后均有果蔬箱摆放在货架下方与通道之间的位置，郭庆峰经过该位置时被果蔬箱绊倒，同时果蔬箱内物品散落在地，随后该名员工将该果蔬箱移置于货架下方。经一审法院核实，郭庆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91.21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15800元、医疗器械费604.6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23395.81元，其中包括茂源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075.49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如未尽到其应该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管理人或组织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郭庆峰在茂源公司经营管理的大自然生鲜超市购物时摔倒，造成身体受伤。茂源公司认为郭庆峰系无故突然跌倒，在买菜时只看上面的菜和水果不看脚下，过错完全在于郭庆锋自身。就茂源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及郭庆峰是否尽到自身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根据监控视频显示，因两名员工背对而立整理货物，且有果蔬箱摆放在货架与通道之间，通道可供通过的位置较为狭窄，郭庆峰通过时被一果蔬箱绊倒，同时果蔬箱内物品散落在地，随后一名员工将该果蔬箱移置于货架下方。超市属于公共场所，超市管理人对消费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义务的范围理应包括安全、合理的摆放果蔬箱、预留足够的购物通道空间、就可能的危险因素设置明显的警示标识或进行安全提示等。本案中，茂源公司本应将果蔬箱放置在货架下方，却将果蔬箱放置在货架与通道之间，加之两名员工背对而立整理货物，致使通道狭窄，果蔬箱处于购物人群视线的下部，容易被忽视。背对站立理货的员工及果蔬箱的放置致使通道内可供消费者通过的空间狭窄，这已然构成了不利通行的危险因素，加之事发时购物通道人流量较大，茂源公司亦未就前述危险因素设置警示标识或进行安全提示。故茂源公司并未尽到对消费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在考量过错程度时，一审法院注意到，茂源公司员工在通道内背对而立整理货物且不恰当放置果蔬箱已构成了不利消费者通行的危险因素，但郭庆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根据自身情况，在日常行走时尽到注意义务，本案中郭庆峰在行走过程中并未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和脚下情况即通行，未尽到自身的注意义务，因此郭庆峰亦存在自身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茂源公司对郭庆峰的损伤承担70%的责任，郭庆峰自负30%的责任。现对郭庆峰各项诉求核对如下：郭庆峰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医疗器械费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其因事故受伤需要加强营养，但其提交的亚马逊购买钙片等保健品订单详情不足以证明与伤情的关联性及必要性，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营养期按照每日50元计算，其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郭庆峰聘请护工进行护理，其提交的家政服务合同、护理中介费发票（以护理费的名义开具）及护理费发票可以证明郭庆锋护理费及护理中介费已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对郭庆峰主张的护理费（含护理中介费）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居住地至医院的距离、就医次数等情况酌情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摔倒所致伤情虽给郭庆峰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但郭庆峰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等严重后果，故对于郭庆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茂源百邦商贸有限公司赔偿郭庆峰医疗费1591.21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15800元、医疗器械费604.6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23395.81元的70%即16377.07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1075.49元再支付15301.5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郭庆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承担比例认定是否正确；2.茂源公司是否应向郭庆锋支付护理费、医疗器械费及营养费。关于争议焦点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郭庆锋在茂源公司管理的超市购物时跌倒摔伤，根据监控视频显示内容，郭庆锋所跌倒的通道有两名员工背对而立整理货物，且有箱子摆放在货架与通道之间，可供行人通过的位置较为狭窄。超市作为公共场所，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保障消费者安全通行和购物。茂源公司未能规范放置果蔬箱子，未为消费者预留安全通行的通道，其行为对郭庆锋跌倒摔伤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认定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向郭庆锋承担侵权责任。另一方面，郭庆锋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安全应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其在超市购物时应注意周边环境，确保安全通行，因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摔伤，自身亦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茂源公司对郭庆锋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郭庆锋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茂源公司关于责任承担比例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郭庆锋因摔伤产生相应的医疗费用，根据医学诊断报告及相应诊疗情况，显示郭庆锋存在骨折情形，郭庆锋购买医疗器械膝关节固定支具与其受伤及诊疗情况具有关联性，且郭庆锋对此提交了相应票据，本院对郭庆锋主张的医疗器械费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郭庆锋聘请护工对其进行护理，并提交家政服务合同及护理费票据予以证明，其该项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显示郭庆锋的营养期为60日，一审法院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营养期按照每日50元计算营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由北京茂源百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