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华，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宪章，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肇源镇郭尔罗斯大街**。负责人：姜文志，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中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中华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⒉补发从2002年4月至2020年7月同工同酬工资499,368元；⒊补发从2002年4月至2020年7月的年终绩效奖金134,481元。事实和理由：⒈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未予认定。李中华在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连续工作18年，符合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而未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院应当认定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对这一重要法律事实未予认定，必然导致错误判决。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中华请求与其他职工同工同酬，属于李中华与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在履行合同时所发生的劳动报酬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违反了法律规定。关于补发从2002年4月至2020年7月的年终绩效奖，金134,481元的诉讼请求，虽然李中华在仲裁时未提出请求，但此项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该项请求应与本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认定的法律事实，并且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李中华的全部合法请求。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已经对李中华与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加以认定，在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已经确认李中华作为劳动者在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工作满十年，符合法律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不予签订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即已经对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加以认定。由于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李中华的诉讼请求没有被支持，但不代表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未予认定。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李中华请求与其他职工同工同酬不属于劳动报酬争议。因为工资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签订劳动合同时通过意思自治确定，也就是双方在形成劳动合同时已经进行约定。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而且同工同酬属于劳动行政部门审查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其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是正确的。关于李中华要求补发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李中华在劳动仲裁时没有提出，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劳动争议不具有不可分性，属于一个完全可以独立的劳动争议，而且该请求与仲裁事项并非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相互之间没有依附性。一审法院判决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该项请求应当另行主张权利，不应与本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已对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加以认定，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中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案由驳回李中华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要求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⒉补发从2002年04月至2020年07月的同工同酬工资499,368元；⒊补发2017年第4季度、2018年度、2019年度政务信息奖金9,325元，补发从2002年04月至2020年07月的年终绩效奖金134,481元；⒋补缴2002年04月至今的住房公积金；⒌补齐按照同工同酬计算所差的社会养老保险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中华于2002年04月08日与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签订了一年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在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工作。至2005年每年签订一次劳动合同，均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05年09月30日到2006年09月30日。2006年10月1日后未与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签订劳动合同，但仍在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工作。2003年12月03日，李中华获得大庆市中心支行歌颂党歌颂“三个代表”诗歌优秀作品奖；“三个代表”旗帜下征文二等奖荣誉证书。2018年10月01日，李中华与案外人肇源县众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固定期限为2018年10月0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并约定，乙方（李中华）同意根据甲方（肇源县众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工作需要，安排乙方从事办公室工作。工作地点为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2020年01月01日，双方又签订一年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甲方安排乙方到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从事综合部货币信贷工作。2020年07月14日，李中华向肇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诉请求：⒈支付2012年04月-2018年10月期间的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费；⒉同工同酬补偿金；⒊工作满10年以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赔偿金；⒋2017年第4季度、2018年度、2019年度政务信息奖金；⒌2020年07月07日，未提前一个月告知予以辞退的经济补偿金。肇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李中华申请仲裁超仲裁时限，不予受理。于2020年07月14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李中华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起诉。本案在庭审中释明李中华将要求与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其与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李中华不同意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中华作为劳动者自2002年至2018年连续在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工作满十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不予签订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李中华要求依法判令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如何续签劳动合同问题应当遵循双方意思自治原则，因协商不成无法自愿签订劳动合同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共同协商解决或者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解决处理，故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中华要求应当与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其他职工同工同酬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整的范畴，应由劳动监察部门解决处理，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中华要求补发2017年第4季度、2018年度、2019年度政务信息奖金9,325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均认可李中华提供的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制作的肇源县支行2017年第四季度和2018年度调研信息奖金发放表及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关于对2019年度政务信息采用情况的通报种所载明的内容未经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或其上级单位批准。同时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也未向上述名单中的其他人员发放该款项，结合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提供的银办发[2016]44号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人员经费和工资管理的通知：“不得无依据违规发放津补贴，杜绝违规新设项目或继续发放已明令取消的津补贴，以及在实施福利待遇货币化改革后继续报销相关费用等行为”等内容，对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抗辩的奖金与政策相背，是不允许发放的款项的主张予以采信，故就李中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期间补发从2002年04月至2020年07月的年终绩效奖金134,481元；补缴2002年04月至今的住房公积金；补齐按照同工同酬计算所差的社会养老保险金问题，因李中华在申请仲裁时未提出请求，故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李中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中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中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中华提交张XX获得荣誉证书（复印件），欲证明李中华曾与正式职工张XX从事同样工作，获得同样的工作业绩。中国人民银行肇源支行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而且该证据为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该证据为复印件，且一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案将围绕李中华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第一，关于李中华提出改判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延续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李中华于2018年10月1日与肇源县众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其与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的劳动关系即行终止，故李中华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其与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劳动合同的缔结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之上，李中华要求与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通过平等协商而为之，人民法院也不应直接判决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第二，关于李中华提出要求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补发2002年4月至2020年7月同工同筹工资499,368元及年终绩效奖金134,481元的诉讼请求。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李中华以用人单位未能实行同工同酬导致拖欠其工资为由，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在诉讼过程中，李中华增加了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年终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因工资、奖金均属于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法律关系，二者具有不可分割性，本案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因2018年10月1日李中华与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之间劳动关系终止，故其上诉请求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支付其2018年10月1日以后同工同酬工资及绩效奖金的，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在用工的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与劳动者约定的劳动报酬不明确的，新招用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按照集体合同规定的标准执行；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的，实行同工同酬”。依据上述规定可知，实行同工同酬的条件是新招用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约定的劳动报酬不明确，且用人单位与其劳动者之间不存在集体合同。2002年至2005年期间，李中华与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每年签订一次期限为一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中双方对劳动报酬的约定明确且具体，故李中华以用人单位未实行同工同酬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拖欠工资、绩效奖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2006年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李中华继续在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工作，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向李中华支付劳动报酬的，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仍应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向李中华支付劳动报酬。李中华提出2006年9月以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工资约定不明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中国人民银行肇源县支行应向李中华支付绩效奖金，且年终绩效奖金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权范畴，故李中华要求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绩效奖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中华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无误，本院在纠正后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中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