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赛，上海瀛佳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琴，女，194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赛娟，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赛金，女，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以上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达，上海艾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华，上海艾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男，199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树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杨为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君因与被上诉人张浩、被上诉人黄玉琴、被上诉人虞赛金、被上诉人虞赛娟、原审被告上海树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6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君仅在交强险限额内与张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赔偿责任均由张浩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张浩、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不应由李君全部承担。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一致时，应当由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2．李君与张浩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张浩受案外人雇佣从事汽车吊装作业，与李君不存在雇佣及帮工关系。张浩因在施工现场开车超速超载问题被上级单位批评，为此李君明确告知过张浩不得再在施工现场开车，并将整改联系单发给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涉案车辆系工地通勤车，李君没有让张浩驾驶涉案车辆，张浩明知该车辆已过年检且未投保仍然驾驶该车，发生事故系张浩个人行为，与李君无关。3．事发当晚，李君并未邀请张浩一同吃饭，至于张浩如何来到饭局、同谁前来、饭后如何返回，李君概不知情。张浩所驾车辆与李君的车辆不在同一停车区，因李君与张浩返回驻地路线相同，李君才在返程路上偶然碰到事故现场。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张浩辩称：一审中，张浩曾申请法院前往交通事故处理部门调取材料，证明张浩前往酒店吃饭系李君安排，并非如李君上诉所称其毫不知情。李君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但并未到庭参与质证，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共同辩称：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南门事故组于2020年5月3日对李君所作询问笔录显示，张浩帮李君在工地上开车接送工人，且事发当晚系李君安排张浩等十几个人到酒店吃饭。李君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为交通事故发生前形成，真实性难以核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根据李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恰恰能够证明李君在工作上对张浩形成支配，符合一审法院对帮工关系的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树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述称：本案赔偿责任不涉及上海树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由李君、张浩、上海树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8，923元；二、由李君、张浩、上海树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玉琴系虞永兴之妻，虞赛娟、虞赛金系黄玉琴与虞永兴之子女，虞永兴之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020年5月3日晨2时48分许，张浩驾驶号牌为沪CUXX**的小型轿车途经崇明区横沙乡丰乐路，虞永兴将号牌为上海XXXXX**电动自行车停于道路中间并刚刚起步，张浩撞及虞永兴电动自行车，致使虞永兴受伤、车辆受损，虞永兴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张浩负事故主要责任，虞永兴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浩准驾车型为B2，有效期至2022年12月8日。张浩系吊车司机，于2019年11月初至李君工地工作，平时帮李君开面包车接送工人。事发之日，李君宴请他人，张浩当日未饮酒，宴席结束后，5月3日凌晨，张浩驾驶涉案车辆送同事回暂住地，李君驾车在后，不久即发生本案事故。2、涉案沪CUXX**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上海树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4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20年4月9日。2019年12月底，李君购买该车辆，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事发时该车年检已过期，并已脱保。3、为诉讼，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4、事故发生后，张浩垫付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就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所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表述清晰，责任认定明确，该责任认定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涉案事故发生在沪CUXX**机动车交强险脱保期间，李君作为车主和投保义务人依法对虞永兴的损害后果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则由张浩和虞永兴依责承担，分别为张浩承担80％、虞永兴承担20％的责任。至于张浩所应承担的责任，张浩至李君工地后，受李君指派开车接送工人上下班，张浩的工资由其老板另行发放，故双方之间形成帮工关系。在本案事故中，张浩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李君作为被帮工人，应与李君承担连带赔偿之责。二、对于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的经济损失，法院核定如下：1、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主张丧葬费46，992元、死亡赔偿金347，210元，张浩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主张交通费500元、衣物损600元，张浩请求由法院酌定。法院经审核，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上述主张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3、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73，630元，具体被抚养人为虞永兴的配偶即黄玉琴，计算依据为45，605元乘以6年。张浩认为，虞永兴本人已丧失劳动能力，黄玉琴应由其子女赡养，且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已被死亡赔偿金所吸收。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本案中虞永兴死亡之时，已年近八旬，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无充分证据证实虞永兴仍具有劳动能力，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4、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0元。张浩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根据责任比例，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主张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5、律师代理费15，000元。张浩认为事发后一直与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协商赔偿事宜，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该主张加重了其赔付责任。法院认为，律师代理费系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为解决纠纷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为了平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法院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赔偿数额酌定为8，000元。三、张浩垫付的现金70，000元，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可作相应抵扣。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玉琴、虞赛娟、虞赛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衣物损600元，合计110，600元；二、李君、张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黄玉琴、虞赛娟、虞赛金丧葬费46，992元、死亡赔偿金237，210元、交通费500元中的80％计227，761.60元，扣除张浩垫付的70，000元，尚需连带赔偿157，761.60元；三、李君、张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黄玉琴、虞赛娟、虞赛金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四、李君、张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黄玉琴、虞赛娟、虞赛金律师代理费8，000元；五、黄玉琴、虞赛娟、虞赛金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李君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横沙八期合格承包商安全监督群聊天记录，旨在证明总包单位已下发清退涉案车辆、劝退司机张浩的通知；证据二、李强(张浩管理人)微信聊天记录、整改通知书、整改联系单各一份，旨在证明甲方已将相关整改通知发至张浩管理人李强处；证据三、微信群聊天记录，旨在证明该微信群内曾对车辆超速问题予以整改，张浩亦在群内，公司曾对张浩发送过整改通知。证据四、张浩与李君的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张浩知悉涉案车辆的保险情况。张浩未提供证据，对李君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几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合法性存在异议。证据一，无法显示出李君明确拒绝张浩开车并对张浩进行了退场处理。证据二，张浩对其被清退的事毫不知情。证据三，聊天记录只是要求开车速度慢下来，并未要求张浩不要开车。证据四，无法反映出张浩知悉车辆投保情况。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未提供证据，对李君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几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证据三、四，可以看出张浩的工作系李君直接安排。上海树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对李君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由法院依法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两点：第一，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归属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有权请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有权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已经处于脱保状态，故对于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的损失，应当由作为投保义务人的李君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张浩作为侵权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第二，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责任归属问题。李君上诉主张其与张浩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故其不应对本案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与张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事故发生后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南门事故组对李君所作的笔录可见，李君自认张浩等人当晚至酒店吃饭系李君安排，张浩在李君的工地工作，张浩的工资系吊车老板另行发放，李君所在工地是吊车承租方，张浩的主要工作是开吊车，另外也帮李君开车接送工人。现李君二审中提供相应证据旨在证明其工地总包单位曾经要求对张浩予以整改及清退处理、工地曾对张浩进行安全教育等，本院认为，李君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浩客观上已经不在李君的工地工作，也无法证明李君曾明确拒绝张浩驾驶该车，不足以据此推翻李君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双方诉辩及举证情况认定李君与张浩之间系帮工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君应与张浩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之责。综上所述，李君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审对一审处理不当判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60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第三、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60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第五项；三、李君、张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衣物损人民币600元，合计人民币110，600元；四、驳回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20元，由黄玉琴、虞赛金、虞赛娟负担人民币2，750元，由张浩、李君连带负担人民币2，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98.42元，由张浩负担人民币2，512元，由李君负担人民币4，38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姜英超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