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诚信木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香山南路**星海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成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志东，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金融二街**/div>负责人：孙亦旻，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姮，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阴市春林木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阴市临港新城申港滨江西路**/div>法定代表人：陈冰洁。上诉人张家港诚信木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无锡分行）以及原审第三人江阴市春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林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交行无锡分行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交行无锡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春林公司对诚信公司享有100万元到期债权，显属错误。诚信公司交付春林公司的木材数量为225.447吨，但后来实际发还给诚信公司的木材仅有204.6375吨，有20余吨的数量差，按照合同约定的13000元每吨，差额有26万余元。二、诚信公司早在2014年1月就向春林公司提出赎回的请求，此时木材价格约为25000元每吨，因为春林公司擅自将木材质押导致诚信公司无法赎回，木材跌价至3000元每吨，诚信公司遭受巨大损失。诚信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三、诚信公司于2014年年初就向春林公司提出赎回申请，春林公司也表示同意，双方之间签订的名为购销实为借款及担保的合同已经终止，春林公司对诚信公司928000元债权在2014年1月就至清偿期，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春林公司从未向诚信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因此已过诉讼时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案涉购销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交行无锡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春林公司未作答辩。交行无锡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诚信公司立即给付交行无锡分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4年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4.4万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诚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春林公司与诚信公司的借款情况。2012年1月10日，春林公司（乙方）与诚信公司（甲方）签订《木材购销合同》，约定：春林公司向诚信公司购买非洲科檀（学名红铁木豆）240吨，总金额100万元，春林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前支付诚信公司100万元，木材交货地点为江阴市加非木材市场有限公司，备注：木材在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7月10日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期间木材的重量损耗与乙方无关。并约定诚信公司在2012年7月10日前，有权以同样的价格购回以上木材。2012年7月10日，春林公司与诚信公司又签订了一份与之前内容一样的《木材购销合同》，备注内容变更为，木材在2012年7月10日至2013年1月10日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期间木材的重量损耗与乙方无关。并约定诚信公司在2013年1月10日前，有权以同样的价格购回以上木材。根据春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冰洁、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成义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之后有关木材所有权争议的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上述合同的真实意思是诚信公司向春林公司借款100万元并以木材作质押担保，此购销合同系名为购销实为借款及担保合同。2012年1月11日，陈冰洁通过银行卡转给张成义928000元（张成义陈述100万元的利息约定为每年144000元，半年利息为72000元，先支付半年利息72000元，故实际支付为928000元），之后，张成义陈述一直按每年144000元支付利息，最后一笔利息支付时间为2013年8月22日，支付的是下半年的利息（即利息支付至2014年1月10日）。诚信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实际交付春林公司的木材为225.447吨。后因春林公司将上述木材作为质押物质押给交行无锡分行，而引起权属争议。二、交行无锡分行对春林公司享有的债权及执行情况。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商初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交行无锡分行对春林公司享有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判决后，因春林公司未自觉履行，交行无锡分行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30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锡执字第153-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执行过程中，依法评估拍卖春林公司的108.283吨黑酸枝木材和204.6375吨红铁木豆木材（即指权属争议的225.447吨木材），两次拍卖均无应价而流拍，交行无锡分行分别以流拍价1299400元和654840元的价格接受上述木材抵债，扣划被执行人春林公司银行存款24030元，已转为执行费。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三、案涉红铁木豆类木材的争议过程。诚信公司认为（2014）锡执字第153号案件扣押的204.6375吨红铁木豆木材归诚信公司所有，要求解除扣押措施予以返还。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苏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诚信公司对上述木材拥有所有权，但其所有权不能对抗交行无锡分行对案涉木材的质权，交行无锡分行有权继续占有木材，并以木材折价，或以木材的变款优先受偿，故诚信公司要求解除对木材的扣押，并返还木材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遂判决：一、确认（2014）锡执字第153号案件中扣押的204.6375吨红铁木豆类木材归诚信公司所有；二、驳回诚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诚信公司不服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8）苏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不得执行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锡执字第153号案件中扣押的204.6375吨红铁木豆类木材。本案审理过程中，诚信公司已于2020年7月7日取回204.6375吨红铁木豆类木材。上述事实，有《木材购销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卡转入转出查询、张成义及陈冰洁在公安机关的询问及讯问笔录、《（2013）锡商初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书》、《（2014）锡执字第153-8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书》等书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交行无锡分行对春林公司享有债权，而春林公司对诚信公司享有到期的借款债权，目前有证据证明春林公司怠于行使其对诚信公司的到期债权，故交行无锡分行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即春林公司对诚信公司的债权。关于春林公司对诚信公司的债权范围，春林公司与诚信公司虽约定借款1000000元，但春林公司在首次支付诚信公司借款已扣除利息72000元，支付的借款本金仅为928000元，故债权本金应认定为928000元。关于利息部分，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期内的利率，逾期利率亦未作约定，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逾期还款之日起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诚信公司已实际支付利息至2014年1月10日，故本案的利息起算点应为2014年1月11日。关于诉讼时效，春林公司与诚信公司有关名为购销实为借贷关系的认定，系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8）苏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书时最终确定，交行无锡分行于2020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张家港诚信木业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款项928000元及利息（以928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负担720元，张家港诚信木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8080元。张家港诚信木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从实现的债权（928000元及利息）中优先支付。为支持其上诉主张，诚信公司二审提交两份购销合同复印件，原件在经侦大队。分别是诚信公司与案外人庄梅玲在2011年4月21日、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案涉木材系诚信公司向庄梅玲购买，当时的购买价格是每吨13000元左右。交行无锡分行质证认为：没有原件，对于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有原件，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春林公司与诚信公司以签订购销合同、转移货物占有的方式为借款提供担保，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及担保。诚信公司未能向春林公司归还借款，而春林公司在未能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向交行无锡分行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仍不向诚信公司主张还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情形，交行无锡分行有权按照法律规定行使代位权直接向诚信公司主张权利。交行无锡分行一直对购销合同项下木材主张权利，因诚信公司主张其与春林公司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并提起诉讼，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书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诚信公司据此取回了木材，故交行无锡分行就本案诚信公司结欠借款债务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8）苏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即2019年2月19日起算，交行无锡分行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关于诚信公司提出的春林公司未能及时归还木材、归还的木材数量缺失导致诚信公司遭受木材跌价、缺失损失应予赔偿的问题，其实质是主张赔偿损失，但其一审未提起反诉进行主张，故本案不予理涉，诚信公司可另案依法主张。综上，诚信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诚信木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白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