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肖英，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彦秉，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珺，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建泰纺织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公园北路**。 代表人：徐美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建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逾桥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146833670K。 法定代表人：沈建平，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鸣，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骏蔚，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肖英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建泰纺织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桐乡市建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泰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一个月的庭外和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该期限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肖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桐乡市建泰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会补充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补充管理办法》）无效；3.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戴肖英的一审诉讼请求；4.诉讼费用由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和建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于2002年1月10日在未通知上诉人、未召开职工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未按程序选举职工持股会成员代表的情形下作出《补充管理办法》，修改了《桐乡建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以下简称《章程》）。《补充管理办法》否定了《章程》中关于股份可以继承的规则，其对股份的处置方式也作出了相应的要求，明显改变了《章程》规定的股权结构和持股数量，对《章程》适用造成重大影响，属于《章程》规定的必须办理修改章程的事宜。《章程》的修改应当依法和依照《章程》进行，《补充管理办法》未按照《章程》规定修改，应当确认无效。即便《补充管理办法》的内容不属于《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必须办理修改章程的事宜，其明显改变了《章程》关于股权继承的规则，其实质是修改了《章程》，应当按照《章程》的规定进行修改。根据《章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章程》修改必须经“持股会成员大会通过”，而非由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决定。《章程》第十条规定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行使修改《章程》的职权，与《章程》第二十三条并不矛盾。《章程》第十条应当遵循《章程》第二十三条确定的规则。如认为两者存在矛盾，应当采纳层次更高的持股成员大会通过。《章程》的法律性质系合同，系职工持股会成员以设立持股会为目的而签订的合同，对全体成员具有约束力，《章程》反映成员意志，其效力应当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补充管理办法》所涉内容并非章程规定必须办理修改章程的事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便《补充管理办法》不是修改章程，但第二条规定“本持股会股份不可以继承”明显违反《章程》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确认无效。二、即便《补充管理办法》经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通过，该会员代表大会的召开也未按照《章程》的规定进行，程序明显违反《章程》规定。《补充管理办法》上签名的持股会成员代表，未按《章程》的规定选举产生，不能代表持股会成员，没有表决权，表决行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故《补充管理办法》无效。桐乡市梧桐街道工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章程》第十一条规定代表大会的召开方式分每年召开、临时会议两种。通过《补充管理办法》的会议系哪种召开方式尚不知晓，该等“代表”也未按章程规定参与过每年的会议，亦没有证据证明《补充管理办法》系经持股会代表会员大会召开通过。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的召开及决议程序亦符合章程规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四、《补充管理办法》的制定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董事会决议、成员代表大会擅自改变改制前确定的规则，程序违法，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补充管理办法》修改了《章程》关于股权可以继承的规定，直接剥夺了职工的股权被继承的权利，明显侵害职工及其继承人的权利。《补充管理办法》要求职工所持股份的处置按面值1：3的比例转让，以明显低于股份市场价值转让股份的处置方式，严重侵害职工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辩称：1.《补充管理办法》的产生，合法合规，没有与法律法规和《章程》发生冲突。《章程》第二十四条明确了需修改《章程》的四种情形，《补充管理办法》不属于上述四种情形，无须适用《章程》第二十三条的流程。2.《章程》第十八条规定的内容是无效的，该条内容违反浙经体改[1998]92号文件第二十二条的明确规定，也被一审法院（2003）桐民一初字第704号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3.桐乡市梧桐街道工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确认会员代表大会及其代表产生的合法性。一审法院（2003）桐民一初字第1575号生效民事判决对《补充管理办法》做了有效的确认。4.职工持股会自1999年至今共有89名会员，已经有74名会员按照《补充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办理了退会手续，上述事实充分说明《补充管理办法》的内容是合法合理、公平公正的。戴肖英于1999年下半年投资20000元，至2019年年初共计分红约110000元，按照《补充管理办法》的规定，其在退会时还将获得60000元。从这一结果来看，建泰公司持股会并没有侵害戴肖英的权益。5.建泰公司持股会共有会员89名，至今已有73人按照《补充管理办法》退会且均无异议，证明82%的人以追认的方式认可了《补充管理办法》，已超过了会员人数的三分之二，完全符合浙经体改[1998]92号文件第十三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恰当。戴肖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应维持原判。 建泰公司未作答辩。 戴肖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补充管理办法》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和建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肖英原为建泰公司的职工，1999年下半年因公司转制，戴肖英向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投资20000元，成为持股会会员，投资款由建泰公司代收。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成立后成为建泰公司股东之一。戴肖英成为持股会会员后正常领取股金红利。2019年1月19日，建泰公司书面通知戴肖英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按规定应退出持股会，接到通知后及时到财务办理退股手续。 1999年9月12日，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通过《章程》，《章程》对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的产生及职权进行了规定。《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出现时必须办理修改章程事宜：1.改变名称；2.理事会换届；3.增加持股数额；4.合并。1999年10月25日，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召开代表大会，决议设立理事会并选举产生理事及理事长。2002年1月10日，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代表大会到会代表8名，决议通过《补充管理办法》，规定持股会股份不可以继承，如持股会成员正常退休，其所持股份的处置须服从理事会的安排（按面值1:3的比例转让）。2003年10月24日，桐乡市梧桐街道工会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设立理事会，由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理事三名，其中理事长一名，并附持股会12名代表名单。 另查明，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自2000年4月至2018年2月共计有74名会员按《补充管理办法》规定办理了退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和建泰公司的主体问题，职工持股会依托企业工会设立，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补充管理办法》系由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作出，持股会虽不具有民事责任主体资格，但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在本案确认之诉中能独立表达其诉讼主张；建泰公司代为收取投资款，且向戴肖英发出书面退股通知，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主体亦适格。针对《补充管理办法》是否存在无效情形这一问题。首先，《补充管理办法》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次，《补充管理办法》所涉内容并非章程规定必须办理修改章程的事宜，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的召开及决议程序亦符合章程规定，至于持股会会员代表的资格问题，桐乡市梧桐街道工会委员会出具有相关书面证明，会员代表大会亦行使过诸如选举理事等职权，持股会成员对此未提出过异议，故对戴肖英所称会员代表产生违反章程规定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补充管理办法》施行至今已近十八年之久，期间有七十余位会员按规定退会，戴肖英作为会员之一，正常享受分红，且1:3的转让退股比例制定时尚未能预测将来经营之风险，不存在明显侵害职工权益的情形。故戴肖英主张《补充管理办法》无效，欠缺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戴肖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戴肖英负担。 二审中，戴肖英向本院提交了戴志远于2020年10月26日和戴肖英、戴志远于2019年5月24日和王志龙的通话录音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戴志远作为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的理事长，其并不知晓《补充管理办法》相关事宜，其退股亦未按照《补充管理办法》执行，退股费用明显大于1:3的比例。 建泰公司职工持股会质证认为，上述两份录音均系案外人的录音，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真实，也只能说明戴志远的退股款金额是多少，与《补充管理办法》是否有效无关。建泰公司的质证意见和建泰公司持股会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涉及到案外人，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便真实，也与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 为证明《补充管理办法》上签名代表的产生不符合《章程》的规定，戴肖英另向本院申请证人汤某等13人出庭作证。但关于持股会会员代表的资格问题，根据桐乡市梧桐街道工会委员会于2003年10月24日出具《证明》，已证明会员代表大会行使过相关权利，且并未有持股会会员提出过异议。仅凭证人证言并不能推翻《证明》的效力，故本院对戴肖英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补充管理办法》是否有效。根据《章程》第九章“章程修改”中的第二十三条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有四种情形属于必须办理修改章程事宜的情形，且须根据《章程》第二十三条的程序进行修改。但《章程》第三章“会员和会员代表大会”第十条又规定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可以制定修改《章程》，按照体系解释方法，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应有权修改《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以外的事项。《补充管理办法》的内容并不属于《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有权作出。戴肖英上诉称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资格不合法以及在作出《补充管理办法》的过程中存在程序不合法，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84名会员中的大部分会员均已按照《补充管理办法》的规定完成了退股，戴肖英上诉称《补充管理办法》中规定的按面值1:3的比例退股明显侵害职工权益，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戴肖英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戴肖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黄 阁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 宵 书记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