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民终4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琴，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蠡月，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铸，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红华，女，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迪湘，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 上诉人严琴因与被上诉人闵红华、刘迪湘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173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琴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闵红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闵红华和刘迪湘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迪湘支付的十万元系刘迪湘强行与严琴发生性关系后支付给严琴的赔偿款，并不属于赠与的款项。二、刘迪湘曾先后以民间借贷、不当得利起诉后又撤诉，表明刘迪湘认为该十万元不是赠与而是借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由认定错误。四、即使认定刘迪湘非法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也应当考虑刘迪湘仍有权利部分该笔转账款项中属于自身的一部分，该部分并未侵犯闵红华的权利。且刘迪湘的行为虽然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但刘迪湘进行的该民事行为属于不法原因给付，不得请求返还。 闵红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迪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闵红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刘迪湘一次性赠予现金10万元给被告严琴的民事行为无效，判由被告严琴返还10万元给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闵红华与被告刘迪湘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刘迪湘与被告严琴相识，之后，刘迪湘在与闵红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严琴不正当交往。2017年10月25日，刘迪湘通过其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6217××××7129）向严琴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6217××××2857）转账96300元，后刘迪湘又通过微信从其微信号（Ｌｉ1378603****）向严琴微信号（ｙａｎｑｉｎ0688）转账3700元，共计10万元。2019年9月2日，刘迪湘按民间借贷起诉严琴，要求严琴偿还借款10万元。2019年10月17日法院作出（2019）湘062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书，以刘迪湘仅提供微信截图、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借贷合意及刘迪湘与严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判决驳回刘迪湘的诉讼请求。刘迪湘不服判决，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刘迪湘自愿撤回上诉，2020年3月20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6民终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刘迪湘撤回上诉。2020年4月1日，刘迪湘按不当得利起诉严琴，要求严琴返还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后刘迪湘提出撤诉申请，2020年6月10日法院作出（2020）湘0623民初3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刘迪湘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原告闵红华与被告刘迪湘系合法夫妻关系，且双方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进行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闵红华与刘迪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均系两人共同共有。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刘迪湘作为已婚人士，在与闵红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告严琴不正当交往，并向严琴转账10万元，系私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其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侵害了闵红华的财产权益，该行为无效。严琴明知刘迪湘有配偶，还与之不正当交往，并接收转账的10万元，其行为亦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侵害了闵红华的财产权益，该行为无效。严琴因此取得的财产应该予以返还。鉴于刘迪湘与他人不正当交往及就夫妻共同财产的不当处置行为，10万元应当直接返还给闵红华管理。被告严琴抗辩刘迪湘转来的10万元是赔偿款的意见，刘迪湘不认可，严琴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严琴抗辩，刘迪湘承认10万元是借款，刘迪湘也从没有表示10万元为赠与，则不存在赠与；严琴与闵红华之间无任何往来，无合同关系，故闵红华作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该意见不符合本案实际，且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限严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闵红华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严琴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严琴返还款项的数额认定问题。 关于焦点一，民事诉讼的案由反映的是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予以确定。本案中，闵红华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丈夫刘迪湘赠与给严琴的10万元无效，严琴全额返还该款项。因闵红华主张返还的10万元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而适用返还原物纠纷作为案由的前提是原物必须存在，亦即是原物而非替代物，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不当。同时，本案亦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因为只有当事人就合同效力单独作为诉请时，才可以适用，而本案闵红华除主张合同无效外，还一并提出了返还10万元的给付请求，故本案不属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另因闵红华并非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发生不当变动的事实而提出不当得利的主张，亦即闵红华并非主张严琴接受刘迪湘给付的1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使其财产遭受损失，返还财产，而是基于其丈夫刘迪湘将10万赠与给严琴从而请求确认赠与无效、返还财产，故本案亦非不当得利纠纷而应为赠与合同纠纷。刘迪湘虽提出其给付严琴的10万元为借款，但其未提交借条等证据，严琴不予认可，且其曾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该款项并非借款。严琴则认为该款项系刘迪湘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后害怕其报案而支付的赔偿款，因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至于闵红华不是赠与合同的当事人，是否享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因刘迪湘的赠与行为损害了其夫妻共同财产，闵红华属于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刘迪湘在与闵红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严琴不正当交往，并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10万元给严琴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夫妻间的忠诚义务，违背了社会公德和善良风俗，也损害了夫妻共同财产权，故刘迪湘的该项赠与行为无效，闵红华要求确认刘迪湘赠与严琴10万元的行为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在夫妻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有财产只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本案中，因刘迪湘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10万元赠与严琴的行为无效，故严琴应将该款项全部返还。严琴上诉认为刘迪湘有部分财产的处分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严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严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王欣辉 审判员 曹 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