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丰县罗塘乡闻户家庭农场，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罗塘乡双门村闻**。 经营者：张文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蓉，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亮，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翠英，长丰县双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亚军，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上诉人长丰县罗塘乡闻户家庭农场（以下简称闻户家庭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张健及原审被告张亚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闻户家庭农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闻户家庭农场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关于闻户家庭农场将案涉项目交给无施工资质的张亚军承包，张亚军又转包给张健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长丰县农业委员会《关于罗塘乡闻户草莓多功能园项目的批复》，该项目系政府投资建设的项目，是公益项目，张文明不是项目建设单位、不是发包人、不是项目受益人，对项目不享有产权。该项目经罗塘乡人大同意后，施工和竣工验收等所有环节，张文明均未参与。罗塘乡人民政府与张文明或闻户家庭农场之间、张文明或闻户家庭农场与张亚军之间均无发包合同。闻户家庭农场是张文明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张文明是经营者。因此，张文明、闻户家庭农场连“单位”都不是，更不具有《建筑法》规定的建设单位的主体资格。本案实系张健与张亚军之间关于工程项目承包的法律关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闻户家庭农场作为发包方将工程交给张亚军承包，并领取财政专项资金、闻户家庭农场欠付张亚军专项资金工程款668344元，缺乏事实依据。张亚军与张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张文明和闻户家庭农场无关。张文明不是张亚军与张健签订的合同的相对人，张亚军的行为不是受张文明委托的代理行为，而完全是其个人的意思表示。根据《关于罗塘乡闻户草莓多功能园项目的批复》，“奖补”资金不是工程款。草莓多功能园工程项目经罗塘乡人大同意后，由张亚军承建，建设完成后补贴资金转入闻户家庭农场账户。至于张亚军与张文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就相关款项的分配做出处理，均与张健无关。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闻户家庭农场在欠付张亚军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张健承担付款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闻户家庭农场、张文明均不是发包人，不符合该解释二十六条的适用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首先，根据《关于印发长丰草莓产业提升工程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长政办（2017）29号）和《关于印发长丰县草莓产业提升工程项目管理办法的通知》（长农（2018）125号）文件精神，闻户家庭农场自愿申报，经乡的推荐，长丰县农业委员会下文件批复，实行以奖代补、先建后补，由实施主体闻户家庭农场自主实施。其次，闻户家庭农场的经营者张文明将该工程包给张亚军，于2018年12月28日向罗塘乡政府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张亚军负责草莓多功能园项目的建设、质量监督和管理、拨款等一切事项，如有问题均由张亚军个人负责。2019年2月5日张亚军将该工程转包给张健施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张亚军作为实际施工人于2019年3月12日开始施工，2019年9月5日竣工。2019年11月23日经罗塘乡人民政府验收后并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由闻户家庭农场在验收报告中签名、盖章。2020年7月由长丰县农业农村局委托安徽金瑞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项目工程审核，审定造价为121.192万元。以上均证明闻户家庭农场作为该项目的实施主体，参与工程的每个环节。第三，根据审定造价121.192万元，财政应支付该工程款84.8344万元，分二次转入闻户家庭农场帐户，闻户家庭农场在一审中已认可。2019年11月23日的《安徽省农业专项资金报帐申请》及2020年8月14日的《安徽省农业专项资金报帐申请》中都有闻户家庭农场盖章及张文明签字确认。闻户家庭农场收到专项资金后只支付给张亚军18万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为闻户家庭农场将草莓多功能园项目交给无施工质证的张亚军承包，张亚军又将工程转包给张健，其承包及转包合同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同时，一审法院根据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闻户家庭农场在欠付张亚军农业财政专项资金工程款66.8344万元范围内向张健承担付款责任，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亚军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闻户家庭农场、张亚军给付张健工程款668344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1964元由闻户家庭农场、张亚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关于印发长丰草莓产业提升工程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长政办(2017)29号〕和《关于印发长丰县草莓产业提升工程项目管理办法的通知》〔长农(2018)125号〕文件精神，闻户家庭农场在自愿申报和乡的推荐，经长丰县农业委员会长农(2018)134号文件批复:长丰县罗塘乡闻户草莓多功能园项目(见汇总表)。预算总投资140.8万元、其中，财政资金98.56万元，自筹配套42.24万元，实行以奖代补、先建后补，由实施主体闻户家庭农场自主实施。闻户家庭农场经营者张文明将工程包给张亚军，2018年12月28日，向长丰县罗塘乡政府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张亚军负责罗塘乡闻户草莓多功能园项目的建设、质量监督和管理、拨款等切事项，如有问题均由张亚军个人负责。2019年2月5日，张亚军将该工程转包给张健施工，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指张亚军，下同）有罗塘乡闻户草莓多功能园项目，预算总投资140.8万元，甲方委托乙方（指张健，下同）出资建设本项目，乙方要保证竣工验收;乙方负责本项目的建设资金，乙方自负盈亏，甲方不负一点责任。乙方要达到效果图建设成效的项目竣工验收。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负责所有责任。出现问题由乙方承担。自筹资金42.24万元和财政奖励资金98.56万元，都归乙方所有。甲方没有任何理由动用资金。协议签订后，张健于2019年3月12日开始施工，2019年9月5日竣工。2019年11月23日经长丰县罗塘乡人民政府验收后并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20年7月由长丰县农业农村局委托安徽金瑞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项目工程价款进行审核，2020年7月9日，安徽金瑞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皖金瑞安造价审字[2020]063号《工程价款审核报告》，审定造价为1211920元。闻户家庭农场分两次收到该工程农业财政专项资金合计848344元，张亚军收到闻户家庭农场工程款180000元后，将该款陆续支付张健，闻户家庭农场欠付张亚军农业财政专项资金工程款668344元。现张健要求闻户家庭农场、张亚军支付张健工程款为668344元（121.192万元-36.3576万元-18万元）。诉讼前，张健申请对闻户家庭农场的财产进行保全，支付保全费3862元，因保全支付为其提供诉讼担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保险费1964元。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无效。闻户家庭农场将罗塘乡闻户草莓多功能园项目交给无施工质证的张亚军承包，张亚军又将工程转包给张健，依法认定承包及转包合同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并进行了工程造价审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张健要求张亚军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因闻户家庭农场作为发包方将工程交给张亚军承包，并领取政府给付的该工程农业财政专项资金现，仅给付张亚军部分款项，后张亚军将所给付钱款给付张健，因此，闻户家庭农场应当在欠付张亚军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张健承担付款的责任。张健要求闻户家庭农场、张亚军支付保全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有关各方的其他主张和辩解，无证据证实或欠缺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亚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健工程款668344元；二、长丰县罗塘乡闻户家庭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张亚军农业财政专项资金工程款668344元范围内向张健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张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83元，减半收取5241.5元，由张亚军负担保全费3862元，由长丰县罗塘乡闻户家庭农场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各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闻户草莓多功能园项目是闻户家庭农场自主申报，经罗塘乡推荐，依据长丰县农业委员会批复立项。闻户家庭农场上诉称项目立项后便退出，该项目与其无关，但其却在2019年11月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建设单位一栏加盖印章，又于2020年提交《财政农业专项资金报账申请表》申请并实际获取了项目财政专项资金，故该诉称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闻户草莓多功能园项目立项后，闻户家庭农场并未施工，而是向罗塘乡政府出具委托书将项目的建设委托给张亚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闻户家庭农场将项目交由张亚军承包，并无不当。张亚军将案涉项目转包给张健的行为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张健有权要求支付相应工程款。张健现依据《工程价款审核报告》确认的工程造价要求张亚军支付剩余工程款，应予支持。闻户家庭农场仅支付张亚军18万元，尚欠668344元工程款未付清，其应在欠付张亚军工程款范围内对张健承担给付责任。闻户家庭农场上诉称其用未付款项抵偿与张亚军之间的其他债务，此系张文明与张亚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张健无关，不能据此否认闻户家庭农场欠付张亚军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闻户家庭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3元，由长丰县罗塘乡闻户家庭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严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鲍晶晶 书记员施佳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