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达淼，男，199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晓芬，女，199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碧英，女，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发银，男，194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危虹敏，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洛兴，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奇峰，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因与被上诉人吴洛兴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吴洛兴应一次性赔偿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21.74元”。事实和理由：1.作为热水器的销售者，吴洛兴未尽到保证产品安全、告知消费者安全使用热水器的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采取其他措施作出说明和警示防止危害发生；作为热水器安装者，吴洛兴并无安装资质，其将热水器错误安装在浴室内且未安装排气管，存在重大过错。本案造成范本辉死亡的主要责任在于吴洛兴，一审法院确定吴洛兴承担10%赔偿责任有误，应当予以纠正。2.作为普通消费者，范本辉不具有正确安装、使用热水器的专业知识，对此仅有普通注意义务。在林碧英提出疑问的情况下，范本辉轻信热水器已正确安装，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承担10%责任为宜。一审法院认定范本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有误，应当予以纠正。 吴洛兴辩称：1.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范本辉应当知道使用燃气热水器须保持室内空气流通，但在购买安装使用起至发生事故时近9个月时间内，其经林碧英提醒、要求维修而未予以纠正，在事发时还关闭卫生间窗户洗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2.吴洛兴虽然是销售者、安装者，但其是遵照范本辉的指示进行热水器安装的，并不存在擅自、随意安装的行为，引发事故的主要过错在于范本辉的不合理使用。3.范本辉作为成年人应当对可能发生的危险事件具有一定的预测、防控的能力并能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其在明知危险且经妻子提醒的情况下仍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采取了放任态度。因此，林达淼等上诉人主张范本辉只应承担本案事故10%责任，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洛兴赔偿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精神损失抚慰金、殡葬火化费等共计493313.62元；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吴洛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范本辉与林碧英系夫妻关系。范发银系范本辉父亲，林达淼和林晓芬系范本辉的子女。2018年3月,范本辉在吴洛兴经营的电器店购买“格力”牌ＪＳＤ12-Ｃ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一台,由吴洛兴送货并安装在范本辉租住的案外人孙雪珍所有的连江县××镇××街××村××号××楼北侧卫生间内。2018年12月16日，连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连江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派称，东岱派出所辖区东岱镇东岱街北门新村21号房屋有人死亡，要求技术队前往勘查现场。现场位于连江县××镇××街××村××号××楼北侧卫生间内，在房间地面上发现一具男尸，全身赤裸，头北脚南脸朝东呈侧卧状。卫生间西墙安装有一台格力燃气热水器，型号为ＪＳＤ12-Ｃ，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管。卫生间北墙有一个窗户，呈关闭状。窗户和热水器间墙上有一个排气孔，未安装排气扇。卫生间南墙外有一个液化气瓶。经连江县公安局侦查，死者为受害人范本辉，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致死。 另查明，吴洛兴不具有安装热水器资质。林碧英在庭审中自认其曾告诉范本辉燃气热水器不能这样安装，要求范本辉去找师傅修理，但范本辉未予以纠正。2019年1月24日，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将孙雪珍、陈绕志、陈图强、陈凤琴以侵权责任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孙雪珍、陈绕志、陈图强、陈凤琴所有，范本辉承租案涉房屋，并已缴纳全部租金，但其没有向范本辉提供确保无危及人身安全的房屋及其配套设施，对范本辉的死亡存在过错，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陈绕志、陈图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相关民事责任由孙雪珍一人承担。孙雪珍愿意一次性补偿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7100元（已当场支付）；二、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不得再就本起意外事故向孙雪珍、陈绕志、陈图强主张任何权利，本案已作了结；但不影响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向其他相关责任方主张权利；三……。现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洛兴赔偿因范本辉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因范本辉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双方认可死亡赔偿金按照福建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6334.8元/年标准计算，范本辉死亡时未满60周岁，应赔偿20年，故其主张死亡赔偿金326696元，予以支持；范本辉发生事故死亡时，被扶养人范发银已71周岁，双方认可按照福建省2018年度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14003.4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4003.4元/年×9年/5人=25206.12元，由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已计入死亡赔偿金范围，故死亡赔偿金总额为351902.12元；2．丧葬费：吴洛兴对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主张的丧葬费37566.5元没有异议，予以支持；3．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6055元、住宿费24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考虑以上费用确有实际发生，酌定支持5000元为宜；4．精神损害抚慰金：范本辉因一氧化碳致死，其家属林达淼等人遭受了精神上的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予以支持50000元；5．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主张的殡葬火化费、接送尸费、冷藏费等12390元，因上述费用属于丧葬费的范围，一审法院已依法支持其丧葬费主张，故对该项费用支出不予支持。综上，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因范本辉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44468.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根据连江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和检验报告，案涉房屋卫生间内“格力”牌直排式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管，卫生间北面有一个窗户，呈关闭状。窗户和热水器间墙上有一个排气孔，未安装排气扇。范本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使用燃气热水器应当保持室内空气流通,但其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洗澡时仍关闭窗户，没有采取促进空气流通的措施，导致洗澡过程中一氧化碳中毒致死，且自购买安装使用起至发生事故时近9个月时间内，林碧英曾提醒范本辉热水器不能这样安装，要求范本辉找师傅修理，但范本辉未予以纠正，故范本辉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同时安装燃气热水器应当具备专业的知识和资质,吴洛兴在不具备安装资质的情况下,仍进行不规范安装,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考虑到吴洛兴的过错程度和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在案外人孙雪珍处获得了部分补偿款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吴洛兴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各项经济损失44446.86元。据此，判决：一、吴洛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44446.86元；二、驳回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吴洛兴负担870元，由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负担78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热水器系拆旧换新，安装时范本辉在现场。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与案涉热水器安装不当和使用不当均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作为案涉热水器的安装人，吴洛兴没有安装资质且未坚持在规范地点安装、未要求购买人必须购买排烟管道用于安装，存在过错；范本辉作为案涉热水器的购买人和使用人，在安装时未对安装地点提出异议、未购置排烟管道用于安装，在使用中明知热水器安装不当存在危险而不予整改，在事发时不仅未采取促进空气流通的措施反而关闭门窗使用案涉热水器洗澡，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高于吴洛兴。综合各方的过错以及林达淼等人已向出租人孙雪珍主张侵权责任并获得赔偿等因素，一审判决吴洛兴承担10%的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林达淼、林晓芬、林碧英、范发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雷 敏 书 记 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