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汉龙，男，1988年11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监，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汉超，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敏，女，1987年5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上诉人董汉龙因与被上诉人周敏转让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7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汉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上是店面转让，因为该店面上诉人投资几万元装潢和部分设施，有电脑等，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应该要求被上诉人计算下装潢和电脑转让金额，之外就是有品牌加盟费也不应该返还，因为现在不管什么品牌你只要使用就得给品牌加盟费用。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在上诉人转让的店面中经营了近一年的时间从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被上诉人因将转让上诉人的盐城市亭湖区人民中路71号都市花园7幢102室经营的悠百佳休闲食品店要更换新地址，导致了该品牌无法使用，应该是被上诉人违背了协议，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后果。 周敏辩称：当时因为我自己要加盟悠百佳品牌，在58同城看到上诉人门店转让，当时付了1万元定金，后来我知道品牌不能转让，就让上诉人退我定金。后期经营和公司沟通过，不接受个人之间的转让。在公司不允许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权利转让。后来在我经营期间，我和房东签的半年合同，之后因为当时店铺邻居素质很差买东西不给钱，我就要求更换地址，上诉人说我必须在当时地址开。2019年3、4月份，上诉人就把品牌给退了，收我55000元是品牌要使用三年的，但是到了半年时间我就不能用这个品牌了。 周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董汉龙立即返还周敏转让款55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董汉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董汉龙与案外公司上海爵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爵味公司）签订加盟协议及品牌使用协议各一份，主要约定爵味公司许可董汉龙使用“悠百佳”品牌货物的销售及经营。2018年1月17日，董汉龙在盐城市亭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盐城市亭湖区毓龙街道董汉龙食品店，经营上述加盟事宜。 2018年8月，董汉龙与周敏签订转让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将董汉龙加盟经营的“悠百佳”品牌店铺及货物销售事宜转让给周敏，双方分别出具承诺书一份。董汉龙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董汉龙于2018年8月1日将“悠百佳”品牌店面转让给周敏，共计费用伍万捌仟玖佰捌拾叁元（58983.00），并承诺三年不退还品牌到公司，如三年之后继续经营该店，周敏先支付伍仟（5000.00）元品牌费，待结束营业时，董汉龙需退还伍仟（5000.00）给周敏。以上承诺均属双方签订，如违约，需支付十万元（100000.00）人民币。”周敏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董汉龙将悠百佳店转让给周敏，周敏经营此店。周敏承诺经营此店，三年内不经营此店必须通知董汉龙过来交接，品牌下掉，董汉龙需退还到公司退还押金壹万元整（10000.00）。三年之后延续经营需支付伍仟元（5000.00）给董汉龙，待经营结束董汉龙退还伍仟元（5000.00）。本人承诺属实，如违约需支付违约金十万元（100000.00）人民币。” 同年8月3日，周敏与案外人王伟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周敏承租王伟东所有的位于盐城市人民中路××都市花园××门面房一间，租赁期限为1年，自2018年8月3日起开始租赁。后于2019年2月2日租赁合同半年到期后，周敏未再租赁上述房屋。 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周敏联系董汉龙告知其自己欲更换新地址用于经营转让事项。董汉龙收到该通知后，向爵味公司了解更改经营店址的相关处理程序及要求。董汉龙将了解到的要求告知周敏后，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周敏未再经营转让事项，董汉龙于2019年4月7日与爵味公司解除加盟协议及品牌使用协议。 又查明，董汉龙共计收到周敏转让款项58983元，其中含定金10000元及部分货物折价费用（含两台冰箱押金13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周敏对主张的转让费，自愿放弃1万元，并放弃主张利息。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店铺转让行为的效力问题。2.董汉龙应当向周敏返还款项的数额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之间店铺转让行为的效力问题。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董汉龙将己方加盟经营的“悠百佳”品牌店铺及货物销售事宜转让给周敏，事前未取得爵味公司的同意，事后亦未取得爵味公司的授权，故该转让行为应当自始无效。关于董汉龙辩称的“我只是转让店面，并不是转让品牌”，法院认为董汉龙确实将店面转让给周敏，但同时其亦将己方所有的在爵味公司平台订货的权利转让给周敏，周敏可自行销售“悠百佳”品牌货物，据此可以认定董汉龙并非只是转让店面，其亦转让了与爵味公司加盟协议中约定的其他权利，故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2.关于应当向周敏返还款项的数额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且自董汉龙与爵味公司解除加盟协议及品牌使用协议后，双方之间更无转让的事实基础，故董汉龙应当向周敏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周敏向董汉龙支付58983元，董汉龙认为该58983元中除转让费及定金外，店内货物的折价费为13983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因周敏自愿放弃1万元的转让费，并放弃主张利息，故董汉龙还应返还周敏4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董汉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敏转让款45000元。如果董汉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周敏负担212元，董汉龙负担963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董汉龙（乙方）与爵味公司（甲方）签订的品牌使用协议约定，使用期为2017年12月28日至2020年12月27日。乙方向甲方缴纳38800元作为乙方门店开业技术服务费（本合同解除及终止时不退）。乙方向甲方缴纳5000元/年作为品牌管理服务费（本合同解除及终止时不退）。本合同签约时共付终身年，实付1万元。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1万元，履约保证金自双方合同终止后双方不再续约，乙方没有违约、且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债务的前提下，由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乙方违反合同规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有权解除或终止本合同，且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缴纳额各项费用概不退还，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未经甲方允许将许可商标再许可他人使用。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转让费用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协议，但是双方各自向对方出具承诺书一致同意由上诉人将其经营的悠百佳”品牌店面转让给周敏，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并未涉及将上诉人与爵味公司签订的品牌使用协议中上诉人的权利义务转让，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仍然是用上诉人的购货平台订货，由上诉人与爵味公司沟通店面地址变更事宜，亦是由上诉人自行退回保证金，因此，承诺书的内容不构成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上诉人认为其转让的是店面，并非品牌，被上诉人认为转让的是品牌及店内的货物。但是从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来看，上诉人要保证三年不退还品牌到公司，可以认定案涉转让协议的范围包括店面设施及品牌，根据品牌使用协议约定，未经爵味公司允许将许可商标转让他人使用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约定系上诉人与爵味公司的约定，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协议的效力。 二、上诉人认为58983元包括店面转让55000元，其中含收银系统、收银台、电脑、摄像头、货架、空调及装修的费用，其他物品3983元（含两台冰箱押金1300元）。被上诉人认为55000元包含品牌使用的加盟费，3983元包含收银台、电脑、摄像头、货架等。由于董汉龙承诺，三年不退还品牌到公司，如三年之后继续经营该店，周敏先支付5000元品牌费，待结束营业时，董汉龙需退还5000元给周敏。因此双方转让的不仅有店面，还包括品牌三年的使用权。上诉人认为其仅转让店面，不包括品牌的理由与其书面的承诺书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周敏承诺三年内不经营此店，需要通知董汉龙交接。被上诉人周敏要求更换经营地址，由于悠百佳品牌系上诉人董汉龙与公司签订，上诉人董汉龙已经告知被上诉人周敏更换经营地址的方案，但是被上诉人知晓后并未回复被上诉人，而是将店面设施进行处理，也并未依据承诺书通知上诉人，董汉龙在未得到被上诉人明确答复不再经营此店时将品牌退还公司，与公司解除了加盟协议。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目前上诉人已经退还品牌到公司导致转让协议无法实际履行，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相应的费用。由于双方对转让费的构成并未明确约定，考虑到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各自存在违约行为，酌情由上诉人返还20000元。综上，上诉人董汉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7114号民事判决； 二、董汉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敏转让款20000元； 三、驳回周敏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周敏负担748元，董汉龙负担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周敏负担514元，董汉龙负担4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娴 审判员 钟红梅 审判员 张 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