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刑初48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宗宪，男，1947年2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吉林省吉林市。系被害人金某2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顺子，女，1951年5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朝鲜族，住吉林省吉林市。系被害人金某2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俪竞，女，2001年11月22日生，公民身份号码×××，朝鲜族，延边大学学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永吉县。系被害人金某2女儿。共同诉讼代理人王冬梅，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金文，男，1984年3月9日出生，籍贯吉林省永吉县，公民身份号码×××，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永吉县，住永吉县。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玉女，女，1954年6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永吉县，住永吉县。系被告人金文母亲。指定辩护人牛元草，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一部刑诉〔2020〕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宗宪、李顺子、洪俪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庆莉、王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洪俪竞及共同诉讼代理人王冬梅，被告人金文及辩护人牛元草，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玉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文母亲金玉女与被害人金某2相识多年，金某2给金文看过癔病。2020年6月15日16时许，金某2应金玉女之约，陪金玉女、金文到孙某（金玉女朋友）位于吉林省××县家中，当晚金某2管束金文吸烟，二人发生言语冲突。2020年6月16日凌晨4时40分许，金文欲吸烟，因之前金某2限制其吸烟而产生杀害金某2之念，遂从厨房拿出菜刀，走进北侧卧室，朝正在熟睡的金某2头面部、四肢连砍数十刀，致被害人死亡。经鉴定，金某2系被锐器砍伤，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右肱骨上段开放性骨折离断，左踝部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离断，胫前动脉、胫前静脉、胫后动脉、胫后静脉离断，导致急性大失血休克、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金文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金文在案发现场被抓获。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并认为，被告人金文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金文自愿认罪认罚，建议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宗宪、李顺子、洪俪竞诉称：请求判令金文和金玉女赔偿抢救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43.42元、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28049元，丧葬其他费用2512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667557.42元。并提交了医疗费票据、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被告人金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金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抓捕时未反抗，构成自首；3.自愿认罪认罚；4.被害人有过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玉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证据无异议。表示服从法院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文患有精神分裂症，曾住院治疗，金文母亲金玉女与被害人金某2（女，殁年47岁）相识多年，金某2与金文平日姐弟相称，关系较好。2020年6月15日16时许，金玉女、金文、金某2到吉林省××县孙某家中吃饭，当晚，三人留宿孙家，金某2因管束金文吸烟，二人发生言语冲突。次日4时40分许，金文欲吸烟，因之前金某2限制其吸烟而产生杀死金某2，摆脱“控制”之念，遂从厨房拿出菜刀，走进北侧卧室，朝正在熟睡的金某2头面部、四肢连砍数十刀，金某2因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右肱骨上段开放性骨折离断，左踝部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离断，胫前动脉、胫前静脉、胫后动脉、胫后静脉离断，导致急性大失血休克、重度颅脑损伤当场死亡。经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鉴定，金文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金文于当日在案发现场被抓获。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永吉县公安局现场勘查卷宗，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吉林省××县刘某家，现场提取菜刀一把，血迹多处，带血衬衫一件，带血背心一个。该卷所附现场图及照片，经金文当庭质证，系其作案现场。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金文辨认杀害金某2的现场及作案工具菜刀。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抓获金文时，扣押金文作案时穿的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袜子。4.物证及照片，证明：菜刀一把，袜子一双，蓝色牛仔裤一条，带血衬衫一件，带血背心一个。经金文当庭质证，菜刀系其作案工具，袜子、裤子、衬衫、背心系其作案时所穿。5.永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永）公（刑）鉴（法病）字〔2020〕0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金某2头面部、四肢部被锐器砍伤造成头面部52处以上砍伤、四肢部29处以上砍创，形成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右肱骨上段开放性骨折离断，左踝部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离断，胫前动脉、胫前静脉、胫后动脉、胫后静脉离断，导致急性大失血休克、重度颅脑损伤死亡。6.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20〕287号鉴定书，证明：⑴送检的餐厅地面滴落血迹、北卧室东墙上北侧血迹、包内衬衫上血迹、金文左前臂上血迹、金文前胸上血迹上人血的STR分型与金玉女STR分型一致。⑵送检的客厅地面滴落血迹、北卧室窗台上血迹、北卧室地面枕头上血迹、北卧室地面滴落血迹、北卧室东墙上溅落血迹、北卧室柜门上喷溅血迹、北卧室靠柜子一侧被子上血迹、北卧室东墙上南侧血迹、嫌疑人金文右脚袜子上血迹上人血的STR分型与金某2STR分型一致。⑶送检的菜刀上血迹、嫌疑人金文右手拇指上血迹上人血的STR分型与金文STR分型一致。⑷金文与金玉女符合单亲遗传。⑸洪俪竞与金某2符合单亲遗传。7.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吉公鉴（法物）字〔2020〕223号鉴定书，证明：⑴送检的菜刀上所检四处血迹与金某2STR分型一致。⑵送检的菜刀上所检一处血迹与金文STR分型一致。8.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吉雾凇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金文医学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9.常住人口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金文及金某2自然情况。金文无违法犯罪和前科劣迹。10.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等，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将金文抓获。11.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将口前镇老街15号楼8单元402室租给孙某。2020年6月16日5时2分，孙某打电话说402室有人自杀，其拨打110、120，随后赶到现场，看到屋里墙上、沙发上、地面上都是血，120把屋里一女子（金某2）抬走，警察把嫌疑人男子（金文）带走。12.证人孙某证言，证明：2020年6月15日16时许，金玉女、金文、金玉女侄女（金某2）来其家吃饭，18时许，金文对金某2吵起来（一直都是金文在说话，金某2未说话），其让二人别吵。次日3时，其去晨练，离开时金文、金玉女、金某2还在睡觉。4点50分，金玉女给其打电话，电话里金玉女一直哭。5时许，其回家看见墙上、地上、沙发上都是血，地上还有一把带血的菜刀，金玉女在客厅里哭，金文在厨房站着，其给刘某打电话让刘报警，不久，刘某赶到现场，120、110都来了，金玉女和金某2被120抬走，金文被警察带走。13.证人金玉女证言，证明：其系金文母亲，金文有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金某2是朋友李顺子女儿，其叫金某2干外甥女，金某2会看点癔病，曾给金文看过癔病。金文和金某2关系挺好，平时姐弟相称，金某2总劝金文要听妈妈的话，少抽点烟。2020年6月15日下午，其与金文、金某2到孙某家吃饭，饭后留宿孙家。22时许，金文拿出烟要抽，金某2就管金文不让抽，金文把烟给金某2，但金文不高兴了，虽然没骂人，没打人，没摔东西，但心里憋气。其未在意，大家就都睡了。凌晨四五时许，其听到“啪啪”声，睁眼看到金文右手拿菜刀往金某2头上砍和拍，其扑到金某2身上挡着，不让金文用刀砍金某2，但其拦不住金文，金文一直用刀砍金某2直到金某2不动，其把金文推出屋，让金文把刀放到沙发底下，金文把菜刀放沙发下。其给孙某打电话，一边哭一边说出人命了。不久，孙某回家，打电话报警。金某2头上、脸上都是被砍的伤口，其左手拇指、右手掌，右膝盖都被金文用菜刀砍伤，是金文砍金某2时，其拦着才受伤的，不是金文特意砍的。金文之所以砍金某2，是因为昨晚金某2不让金文抽烟，还吓唬金文说“你以后抽烟就别寻思了，就断了吧，你要是不听话，抽烟就把你送精神病院去，还抽烟就把你耳朵剪下来。”金文曾住过精神病院，害怕在精神病院没有自由，金文应该是害怕金某2了，于是今早起来就把金某2砍了。14.被告人金文供述，证明：其2009年被吉林市第六人民医院诊断有精神分裂症，曾住院治疗。2020年6月16日（应为6月15日，金文不能准确的说明时间、以及具体过程，其供述的“上香”“作法”“拔罐”“治病”等与证人金玉女、孙某证言均不一致，略）其与金玉女、金某2去孙师傅（孙某）家，吃完饭，金某2不让其抽烟，还说“你要是不听话，还欺负人，我就把你耳朵剁下来，还不听话，我就把你送精神病院去。”其说：“你剁我耳朵干啥，我听话就完了。”金某2把烟没收了。凌晨4时许，孙师傅下楼了，其烟瘾犯了，在孙师傅的药盒里找到半截烟到厨房抽了，后来在茶几上看见一盒烟，其思量很久，考虑抽还不抽，最后硬着头皮拿起香烟去厨房抽了两根，抽烟时就想金某2之前和其说的话“不让我抽烟，还要永远控制我，还曾对我说过要是不听话就要把我耳朵割下来，我心里很矛盾，我心里不平，金某2想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让我永远看不见天，我不想死，我想活着，还是让金某2死最好。我看见一把菜刀在菜板上，我拿起菜刀就去金某2那屋子找金某2去了。”其拿刀砍金某2的右臂、腹部、脚，砍了很多刀，其母亲上来阻止，菜刀砍在母亲脚上，其不想砍母亲。其看见金某2还有点呼吸，母亲在旁边哭，其拎着菜刀走到客厅，把菜刀塞到沙发下，去卫生间洗脸，把身上带血的衣服脱了放进包里，去厨房抽了一根烟，想着和母亲一起去自首。过了一会，孙师傅回家，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将其带到公安机关。综上，被告人金文到案后供述的作案过程与现场勘查及法医鉴定吻合；金文袜子上提取血迹经DNA鉴定系金某2血；现场提取菜刀上血经DNA鉴定系金某2、金文血；证人金玉女目击金文作案；并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公诉机关起诉事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宗宪、李顺子系被害人金某2父母，洪俪竞系金某2女儿。为抢救金某2，发生抢救费943.42元。金某2死亡后，其亲属支付了丧葬费用。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医疗费票据、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文持刀连续砍被害人金某2，致金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经查，金文虽砍金某2数十刀，但金文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期间处于发病期，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故不应简单的通过手段推定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关于辩护人所提金某2有过错的意见，经查，金某2限制金文吸烟系出于好意，为金文健康考虑，不能称为过错，故对辩护人此点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金文故意杀人犯罪，致一人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金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抓捕时未反抗，以自首论；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抢救费943.4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赔偿丧葬费28049元，丧葬其他费用25125元的诉讼请求，应按法律规定的丧葬费36906.48元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物质损失，不予支持。综上，合理的诉讼请求为37849.9元。关于民事赔偿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金文系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期间处于发病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监护人（法定代理人）金玉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金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金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玉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宗宪、李顺子、洪俪竞人民币37849.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宗宪、李顺子、洪俪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卢永强审判员  陈 刚审判员  梁建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金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