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言平，女，1969年1月10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水海龙，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吉林领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言平因与上诉人水海龙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言平，上诉人水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言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按照2020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重新计算赔偿数额为132,521元。事实和理由：一、吉林高新区奥博健身商务会馆（以下简称奥博健身馆）作为收取刘言平服务费用的经营者，理应采取合理措施保障刘言平的人身安全，刘言平在奥博健身馆提供的跑步机健身过程中，因跑步机发生故障骤停，致使刘言平摔伤，奥博健身馆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事故中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奥博健身馆系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经营者水海龙承担，刘言平无过错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各项赔偿数额不正确，刘言平在一审诉请赔偿132,521元。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1.刘言平治疗腿部伤情费用为5898元，应予支持。2.误工费应该按2020年赔偿标准计算即12,302元。3.营养费应按每日100元标准计算，应为3000元。4.辅助器具费2510元，应予支持。5.伤残赔偿金应按2020年的赔偿标准计算，即65,484元。6.交通费应支持2637元。7.精神抚慰金应支持20,000元。8.复印费239元应当全部支持。9.代理费6200元，应予支持。10.发回重审的过程中又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复印费用共计536元，应予支持。水海龙辩称，同意刘言平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本案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至今无相关证据证明刘言平的伤情成因与水海龙存在关系，故水海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应采用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对刘言平的医疗费票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刘言平提供的很多票据不是正式发票；水海龙不应赔偿误工费；水海龙对于营养费的标准有异议；辅助器具费没有正式票据；伤残的原因不明，水海龙不应赔偿；一审判决支持交通费过高，应提供正规票据；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支持2000元错误；复印费没有正规票据；刘言平在一审提交的代理费票据不是正式票据，其余均不应得到支持。水海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水海龙不承担民事责任；由二审法院直接提审或发回除一审法院外的其他法院重新审理；二、诉讼费由刘言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言平未出示任何关于其所受伤害与水海龙存在关联性的直接证据，证人证言均是先听刘言平向证人陈述后由证人再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事发后两个多月，已经超出十级伤残的医疗期以后，刘言平先是自己确诊后，再找到水海龙提出“如果没有问题就不找你”这种说法。因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相关伤情的形成没有其他的成因或外界因素，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刘言平自称受伤后没有进行治疗的原因是因为患蛇盘疮，蛇盘疮的治疗药物与半月板的治疗药物相克，且刘言平有过敏体质，不能用药，故一直是门诊治疗不能住院治疗。而刘言平在本次一审中陈述其在长春住院治疗，陈述前后矛盾。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半月板的损伤形成原因多样化，因为其他病症的治疗用药的副作用等问题也可能造成损伤，刘言平自认有其他治疗过程，但是在鉴定中却故意隐瞒，因此鉴定意见由于刘言平隐瞒病史而不具备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该证据无法认定刘言平的身体状况与半月板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案涉鉴定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根据刘言平陈述，其提交的鉴定申请中包含因果关系鉴定，但因鉴定机构告知无法作出结论，因此在最终提交的鉴定申请中撤回了关于因果关系的鉴定内容。根据法律规定，此时刘言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启动备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未包含因果关系内容的鉴定意见书作出后，刘言平开始不断找法官，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作出询问，鉴定机构又作出了因果关系的说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存在因果关系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错误。关于医疗费，根据水海龙提交的微信短视频可知，录制的时间与刘言平在长春进行最后一次治疗的时间相符，因此水海龙认为相关治疗过程可能存在虚假的行为，且无法确认是治疗半月板还是其他病症的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5.刘言平为达到诉讼目的，从第一次一审到发回重审期间不断骚扰办案法官，扰乱庭审秩序，甚至对水海龙的代理律师进行电话辱骂骚扰，为保证案件审理结果的客观公正性，故申请指定管辖并重新审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言平应当对自身的诉讼请求及因果关系提供充分的证据，其故意隐瞒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言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赔偿事项明确，理由充分，事实清楚。三、关于鉴定。鉴定是一审法院委托，经当事人摇号选出鉴定机构，水海龙提出的异议经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的专家出庭已经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半月板与韧带损伤是一种运动损伤，损伤的半月板经法医鉴定其成伤符合摔伤所致。该解释全面完整且准确。四、水海龙提供的没有实名的截图和视频不能证明其想要证明的问题。该截图与刘言平治疗是一个时间，可以证明刘言平治疗的真实性。水海龙认为刘言平过度医疗没有证据证明。因刘言平属于高度过敏体质，无法进行手术治疗是事实，所以至今饱受疼痛煎熬，病历和鉴定不能造假。五、案涉纠纷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本案不存在管辖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刘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水海龙给付刘言平各项人身损失费用126,599元；二、诉讼费、鉴定费、代理费由水海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海龙原系奥博健身馆经营者。奥博健身馆于2015年8月24日成立，2019年4月24日依法注销。2018年7月25日，刘言平申请办理奥博健身馆会员卡，成为正式会员，享受会员待遇。2018年8月16日，刘言平在奥博健身馆健身过程中，因跑步机骤停摔伤。事发后，刘言平称因其身患蛇盘疮去长春市就诊，该病毒性疾病与外伤用药相互排斥，刘言平未对摔伤及时治疗。2018年11月2日，刘言平经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诊断为左膝关节外侧半月板前角损伤2度，内侧半月板前后角、外侧半月板后角变性，右膝关节外侧半月板前后角、内侧半月板后角变性，双膝关节腔及髌骨上囊积液。经双方协商，水海龙派卞爽陪同刘言平去医院检查，并支付了检查和治疗费用。此后，刘言平先后去吉林省第四人民医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长春中医药大学、长春骨伤医院、吉林市江湾创伤医院、吉林大学第四医院、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吉林市中医院等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4,532.54元。就赔偿事宜，刘言平与水海龙协商未果，刘言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刘言平于2019年6月24日提出鉴定申请，鉴定事项为：伤残等级、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医疗终结时间以及刘言平伤情是否与跑步机摔倒具有因果关系。2019年7月30日，经双方抽签确定，一审法院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对该鉴定申请内容进行鉴定。2019年8月2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吉林释然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此次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30日；医疗终结期为2个月；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在本案审理中，刘言平再次申请鉴定中心对其伤害的成因予以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对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鉴定申请人刘言平补充鉴定意见函》，建议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依照司法鉴定程序作出补充说明。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补充说明，该说明载明：1.被鉴定人刘言平2018年11月2日涉案号、2018年12月2日涉案号影像片显示，其左半月板前角损伤（II度），外侧半月板后角变性，双膝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等。半月板上述病例改变在临床上是一个较长的病变过程，根据影像学改变，其半月板损伤变性应在2个月以上。2.该损伤形成原因应是运动性损伤。3.如果被鉴定人刘言平在跑步机摔倒事实存在，被鉴定人刘言平伤情与在跑步机上摔倒存在因果关系。上述补充说明送达后，水海龙提出申请，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司法鉴定人高英华依其申请，到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言平购买奥博商务健身会馆健身卡，到该健身会馆进行健身运动，双方存在健身服务合同关系。健身运动本身具有一定危险性。不论是提供还是接受健身服务的一方，对于该类服务合同的顺利履行均负有特殊的合同义务和谨慎的注意义务。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其中对合同标的质量约定不明确，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可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存在合同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之竞合。刘言平在本诉中已明确提出侵权赔偿，依照有利于被害者的原则，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奥博健身馆作为收取刘言平服务费用的经营者，理应采取合理措施保障刘言平的人身安全。刘言平在奥博健身馆提供的跑步机健身过程中，因跑步机骤停，致使刘言平摔伤，奥博健身馆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奥博商务健身会馆在本案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奥博商务健身会馆系个体工商户，现已经被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经营者水海龙承担，刘言平无过错责任。关于刘言平受伤后未能及时就医，事隔二个半月后才到医院门诊治疗，庭审中，刘言平做出了合理解释，其主张予以采纳。关于刘言平因本案事故所受的经济损失具体为：1.医疗费，刘言平花费医疗费5,229.6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刘言平损伤护理期为60日，应支持161.93元／天×60天=9,715.80元；3.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刘言平此次损伤医疗终结期为2个月，因刘言平未住院治疗，认定其治疗期间未能参加工作，故误工时间为2个月，虽刘言平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照相和婚礼策划至今，因未提供工商营业执照及完税凭证，按居民服务业每月工资3,522.08元支持2个月，应为3,522.08元／月×2个月=7,044.16元；4.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30日，法院支持30天×30元／天=9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刘言平此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应支持30,172.00元／年×20年×0.1（赔偿系数）=60，344元；6.交通费，刘言平多次去长春就医，酌情支持1000元；7.精神抚慰金，刘言平此次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根据吉林地区平均生活水平及被告过错程度和所造成后果及承担能力，酌情支持2000元；8.鉴定费3900元、复印费，为鉴定复印材料花费复印费60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关于刘言平主张辅助器具费，因未提供医嘱，不予支持。关于800元会员卡费，因其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刘言平应另行主张权利，不予评述。关于刘言平诉请水海龙给付刘言平代理费6200元主张，因该诉请缺少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水海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言平各项经济损失84,294.12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医疗5,229.66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9,715.80元、误工费7,044.16元、营养费900元、复印费60元，合计84,294.12元）；二、水海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刘言平精神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刘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6732元（案件受理费2832元、鉴定费3900元）由刘言平负担878元，由水海龙负担585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刘言平共花费医疗费5,229.66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言平在水海龙经营的奥博健身馆健身，奥博健身馆作为经营场所的管理人，应当承担刘言平在健身期间的安全保障义务。因奥博健身馆的跑步机骤停导致刘言平摔伤，给刘言平造成损害，奥博健身馆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因奥博健身馆已经注销，其经营者水海龙应当承担对刘言平的赔偿责任。水海龙主张刘言平的损伤与其无因果关系。经查，奥博健身馆跑步机在刘言平运动的过程中出现故障骤停，导致正在跑步的刘言平摔倒，符合运动规律；结合吉林释然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一审判决确认刘言平的损伤与跑步机骤停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关于鉴定问题。刘言平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其鉴定申请中包含了因果关系鉴定，因鉴定结论不清，一审法院发函要求鉴定机构对鉴定结论进行补充说明符合法律规定。因水海龙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已经出庭对其异议进行了解答。现水海龙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法定重新鉴定情形，故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赔偿数额。1.医疗费。经计算，刘言平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不足5898元，一审判决依据实际金额计算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2.误工费。刘言平受伤时间为2018年，一审判决按照2018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3.营养费。根据吉林地区审判实践，一审判决支持每天30元的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4.辅助器具费。刘言平主张的辅助器具均无明确医嘱，且未提供正式发票，故一审判决对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5.伤残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节点为第一次法庭辩论终结时，刘言平第一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一审判决按照当时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6.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确定。刘言平并未住院治疗，一审判决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刘言平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判决根据吉林地区审判实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8.复印费。复印费并非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一审判决确定刘言平复印费60元，水海龙并未针对此项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复印费予以维持。9.代理费。代理费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一审判决未支持刘言平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10.发回重审后产生的费用。经查，一审判决对该项医疗费及交通费已经计算在损失内，复印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畴，故刘言平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刘言平与水海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言平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刘言平负担；水海龙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元，由水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