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芝嫣，女，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亮亮，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伟，男，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晓普，男，199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上诉人蓝芝嫣因与被上诉人向伟、范晓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芝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向伟对蓝芝嫣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77000元）;2.上诉费由向伟、范晓普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部分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2017年7月25日范晓普向邓晓俊银行转账5万元应认定为对借款10万元的还款。向伟在一审中陈述其与范晓普之间共有18笔资金交易往来，共计借款267497元，还款109080元，还有部分是通过支付宝及现金交易，还剩余8万元的差额。该18笔交易中包含2017年7月11日向伟尾号9683招行账户向范晓普尾号7533招行转账49999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2017年7月25日范晓普向邓晓俊转账5万元即属于范晓普与邓晓俊10万元借贷关系范围。另向伟在一审开庭时承认前述49999元属于其与范晓普之间的借贷范围，后主张49999元通过指示范晓普向邓晓俊转付5万元予以清偿。且案涉10万元系向伟从邓晓俊处无偿受让而来，向伟仅对该10万元债权享有处分权。2017年7月11日邓晓俊向向伟转账5万元涉及案外人权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案涉18万元借款均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蓝芝嫣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已认定8万元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蓝芝嫣认可，但对另外10万元借款，向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不利后果。向伟答辩称：1.从范晓普一审提供的流水能清楚证明2017年6月30日向伟、邓晓俊向范晓普转账18万元，同日范晓普向蓝芝嫣购买海南房屋开发商转账15万元，范晓普借款系用于购买夫妻共同房屋。2.2017年7月11日范晓普向邓晓俊借款5万元，通过向伟账号支付，有相关流水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范晓普辩称：2017年6月30日邓晓俊和向伟将18万元转给范晓普之后，向伟转的8万元，用于偿还冯有艳名下1513工商信用卡2万元、建设银行信用卡4.4万元，随后，范晓普将两张信用卡的钱套现出来转至海南开发商用来购买夫妻共同房屋，该笔64000元也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偿还。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未采纳。对于77000元的判决没有异议。向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范晓普、蓝芝嫣立即偿还借款18万元，并自2017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２.判令范晓普、蓝芝嫣支付保全费、法律服务代理费共计16420元；3.由范晓普、蓝芝嫣承担诉讼费。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伟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自愿同意将诉求中月息2%变更为月息1.2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即：2014年4月1日，范晓普、蓝芝嫣登记结婚。向伟是银联商务员工，负责POS机的办理及维护，范晓普是其客户之一，二人于2016年8月份相识。邓晓俊是向伟的同学，通过向伟介绍于2017年6月份与范晓普相识。2017年6月30日，范晓普找向伟借款8万元，向伟将该款通过银行转款至范晓普招商银行宜昌分行中山支行尾号为7533的账户。当日，范晓普给向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2017年6月30日向向伟借款8万元，定于2018年3月31日偿还，月利率1.25%，用途：购置房产。同天，范晓普还向邓晓俊借款10万元，邓晓俊分别通过招商银行宜昌分行云集支行、建行宜昌紫光苑支行向范晓普在建行自贸区支行尾号为4444的银行账户上转款1万元、9万元。范晓普给邓晓俊也出具了一份借条，偿还期限、利率、用途同前。2018年11月9日，向伟书面通知范晓普，邓晓俊将对其1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本人，要求其接到通知后立即还款。当月12日，范晓普在通知上签字确认收到。当天，向伟与范晓普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范晓普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前还清借款18万元，并自2017年6月30日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至偿清之日止；如逾期则承担向伟主张债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法律服务机构收取的代理费。另查明：向伟向范晓普提供的借款8万元，系其向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贷，期限20个月、日利率0.04%；向伟与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并支付代理费用1.5万元。案涉借款是否真实、是否属于范晓普、蓝芝嫣的夫妻共同债务，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范晓普承认向伟的主张，并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案涉借款用以在海南购房，该房登记在蓝芝嫣名下：1．工行当阳长坂坡支行转款凭证６份、交易明细1份，证实2017年4月22日至6月30日，其通过在该行尾号为3345的账户向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购房款79万元，其中6月30日转的购房款15万元的来源就是向向伟和邓晓俊的借款。2．招行宜昌分行中山支行交易明细1份，证实2017年8月1日其通过在该行尾号为7533的账户向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购房款35361元。3．工行当阳长坂坡支行交易明细1份，证实：2017年6月30日其向向伟的借款当天就将5万元转至其在该行尾号为3345的账户上，并立即转给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向邓晓俊的借款10万元通过建行自贸区支行尾号为4444的银行账户转至其在该行尾号为3345的账户上，并立即转给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证据1相互印证。向伟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真实的，且属于范晓普、蓝芝嫣的夫妻共同债务。蓝芝嫣质证认为：其与范晓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海南购房之事属实，大部分购房款系其父母资助；对上述银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足以证明向伟和范晓普的主张，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范晓普与向伟、邓晓俊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之间所有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调取了该时间段内的交易明细。蓝芝嫣用以上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以下事实：1.向伟招行中山支行尾号为9683账户于2017年6月30日14时43分向范晓普在该行尾号为7533账户转账8万元后，范晓普于当日14时45分用于支付通交易结算内部户1.6万元、14时54分和55分偿还冯有艳名下尾号为1513信用卡2万元、尾号为0575信用卡4.4万元。案涉8万元并非用于海南购房，而是用于范晓普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2017年6月30日邓晓俊分别用建行尾号为5670的账户和招行尾号为0648的账户向范晓普建行尾号为4444的账户内转账9万元、1万元，但无银行流水证实用于支付海南购房；根据范晓普与邓晓俊所有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7月4日范晓普用招行尾号为7533的账户向邓晓俊建行尾号为5670的账户转入2万元、7月6日转入3000元、7月25日转入5万元，合计7.3万元。除此，双方再无其他资金往来。3．截止2017年8月1日,范晓普招行尾号为7533的账户支付最后一笔海南购房款35361元后,账户余额为293608.08元，换言之，在该时间点前不存在因海南购房有需要向向伟和邓晓俊借款的必要性。范晓普质证认为，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否定其向向伟借款及用于海南购房的真实性。理由：其一，向伟将8万元转入其招行尾号为7533的账户后，离18时（交房款的时间）还早，其先用这笔钱偿还了信用卡，即偿还支付通交易结算内部户1.6万元、偿还冯有艳名下尾号为1513工行信用卡2万元、4.4万元。随后，其于当日15时28分从尾号为1513的信用卡上套现14690元，扣除手续费后到其开办的宜昌普盈宝商贸有限公司账户14601.86元；15时38分又从该信用卡上套现4890元，扣除手续费转到其招行尾号为7533的账户上4860.66元；15时25分从尾号为0575信用卡套现16380元扣除手续费后转到宜昌普盈宝商贸有限公司账户16281.72元；16时07分，其从宜昌普盈宝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入招行尾号为7533账户上3万元；16时08分继续从该信用卡套现19700元扣除手续费后转到招行尾号为7533的账户上19581.80元;16时09分其通过招行尾号为7533的账户向其工行尾号为3345的账户转账5万元，16时12分又将该5万元转给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有3万元用于偿还其他信用卡。8月1日14时14分其从招行尾号为7533账户上向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35361元。其二，关于向邓晓俊还款7.3万元与案涉借款10万元基本无关。2017年7月4日偿还的2万元系临时打牌差钱找邓晓俊借的现金，当晚信用卡套现后就偿还了；7月6日转款3000元是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当时约定每月付息2000元）；7月25日转款5万元是7月11日找向伟借款5万元，向伟给其转款5万元后要求其直接偿还给邓晓俊，故其向邓晓俊转款5万元。向伟同意范晓普的质证意见和陈述，在其已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中清楚表明：邓晓俊于2017年7月11日10时54分通过招行中山支行尾号为0678的账户向其转款5万元，其于当日10时58分将该款转给范晓普（金额为49999元），故其要求范晓普将该款直接还给邓晓俊，范晓普2017年7月25日向邓晓俊还款5万元，与案涉10万元借款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与案涉有关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应予以确认，据此认定以下事实：其一，范晓普向向伟借到的8万元（招行中山支行尾号为7533账户）于当日14时45分至55分期间偿还支付通交易结算内部户1.6万元、偿还冯有艳名下尾号为1513信用卡2万元、尾号为0575信用卡4.4万元，此刻账号余额为67.26元。范晓普辩称其随后用尾号为1513工行信用卡两次套现19580元（14690元+4890元）分别转到其开办的宜昌普盈宝商贸有限公司账户14601.86元和其招行尾号为7533的账户4860.66元；又从尾号为0575信用卡套现16380元扣除手续费后转到宜昌普盈宝商贸有限公司账户16281.72元、继续从该信用卡套现19700元扣除手续费后转到招行尾号为7533的账户上19581.80元,没有证据支持且与已提交的银行流水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范晓普招行尾号为7533账户交易流水显示，该账户增加的4860.66元、19581.80元系从尾号为1110的账户转入。2017年6月30日16时07分，范晓普从宜昌普盈宝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入招行尾号为7533账户上3万元；此刻该账户余额为54509.72元（4860.66+19581.80+67.26+30000），16时09分其通过该账户向其工行尾号为3345的账户转账5万元，16时12分又将该5万元转给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涉8万元借款与范晓普用于海南购房支付的5万元没有直接关联。其二，范晓普向邓晓俊借款10万元到其建行尾号为4444的账户上后于当日转至其工行当阳长板坡支行尾号为3345的账户上，并于当日转给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三，范晓普通过招行尾号为7533的账户于2017年7月4日向邓晓俊建行尾号为5670的账户转入2万元、于7月6日转入3000元、于7月25日转入5万元，合计7.3万元。2.3万元确认为范晓普偿还的借款，另外5万元与本案无关。范晓普辩称2.3万元系其他借贷关系，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范晓普辩称7月11日范晓普向向伟借款5万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款系邓晓俊于2017年7月11日10时54分通过招行中山支行尾号为0678的账户向向伟转款5万元，向伟于当日10时58分将该款转给范晓普（金额为49999元），故向伟要求范晓普将该款直接还给邓晓俊，范晓普2017年7月25日向邓晓俊还款5万元，有向伟和范晓普的庭审陈述及对应的银行转款记录可以证实。其四，范晓普在工行、建行、农行、中行、招商银行、湖北银行、平安银行、交通银行等等各个银行开有多个账户，办有多张信用卡。一审法院认为，向伟因工作的需要与范晓普相识，并成为朋友。基于此，范晓普在需要资金周转时与向伟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不十分巨大、借款期限不长，符合情理。向伟向范晓普提供的8万元借款虽然来源于其向金融机构的贷款，但向伟并未从中转贷牟取利益，故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款本金1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约定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也予以支持。经释明，如已偿还的2.3万元与本案有关，范晓普仍坚持承认向伟的诉讼请求，同意按18万元的本金偿还案涉借贷债务和利息及索款支出。当事人有权在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范晓普承认向伟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尊重，但对蓝芝嫣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向伟要求范晓普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并自2017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1.25%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支持。范晓普在案涉借条上明确说明用以购房，但案涉借款其用于购房的仅10万元，其余款用于偿还信用卡。范晓普在多家银行开了多个账户、办理了多张信用卡，同时还持有和使用他人的信用卡，蓝芝嫣称其系“以卡养卡，套现转贷”，虽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是范晓普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其行为与一般大众和金融机构之间正常的储蓄合同关系、服务合同关系、金融消费关系有明显的区别，与家庭日常生活缺乏关联，无法确定其正当性。同时，向伟也没有证据证明范晓普将全部借款用于范晓普、蓝芝嫣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案涉借款行为是基于范晓普、蓝芝嫣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对用于购房的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扣除2.3万元之后，还余7.7万元；其余借款不能认定为范晓普、蓝芝嫣的夫妻共同债务，向伟的主张部分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范晓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立后立即偿还向伟的借款本金180000元、民事诉讼代理费15000元，并自2017年6月30日按月利率1.25%支付借款本金180000元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蓝芝嫣对上述借款中的77000元及利息承担连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8元，减半收取2114元，由范晓普负担（该费用向伟已预交，范晓普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向伟）。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各方主要争议的事实系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范晓普于2017年7月25日向邓晓俊转账5万元是否与本案借款有关，能否认定为系偿还案涉借款10万元的还款。由于该部分事实亦属于蓝芝嫣上诉的主要内容，系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因此，本院在后续一并予以阐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范晓普于2017年7月25日向邓晓俊转账5万元是否与本案借款有关，是否系案涉借款10万元的还款；2.77000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蓝芝嫣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蓝芝嫣上诉认为2017年7月25日范晓普向邓晓俊转账5万元，应属于偿还邓晓俊10万元借款。范晓普、向伟均认为该笔5万元系偿还的邓晓俊于2017年7月11日通过向伟出借给范晓普的另外单独一笔5万元借款，该抗辩意见通过在卷的银行流水证据能够予以印证，具有合理性。蓝芝嫣认为向伟在一审中的有关陈述以及其提交的借款还款明细能够说明，向伟转给范晓普的49999元系二人之间的借款，并非邓晓俊的借款。但向伟和范晓普之间的经济往来频繁，蓝芝嫣认为向伟2017年7月11日转给范晓普的49999元是向伟的借款，并已偿还，从向伟和范晓普的转账情况来看，并不能对应，蓝芝嫣对该主张尚需提交证据证明。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邓晓俊出借给范晓普的10万元，范晓普于当日转账至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钱款用途清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扣除已偿还部分，认定剩余77000元应由蓝芝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蓝芝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蓝芝嫣已预交），由蓝芝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罗 娟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