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萍，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振，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昌，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刘伟昌与上诉人刘惠萍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后，黄顺带于2020年6月4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黄顺带的继承人刘惠萍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黄顺带上诉请求：1.撤销或者变更一审判决；2.刘伟昌将非法占有黄顺带所有的暂定为1188446.13元（以实际调查核实为准）及利息（由占有日起按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规定月息2分利息计至返还日止）返还给黄顺带（由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刘惠萍代为保管支配）；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刘伟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相关民事判决已宣告黄顺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刘惠萍作为黄顺带的监护人。刘伟昌在明知黄顺带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欺骗公证处以赠与或者受委托人方式侵占黄顺带的财产，将黄顺带名下所有房产、车辆非法侵害占有和过户至其名下外，还将所有银行存款暂定为1188446.13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刘伟昌的行为已实际非法占有黄顺带财产，达到虚构事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企图。刘伟昌非法处分黄顺带的财产，严重违背了诚信公平原则，应依法责令其返还被侵占的全部财产和应有的利息。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刘伟昌没有进行反诉，但一审判决刘伟昌退还非法占有的款项时抵扣了所谓的开支违反程序法，且令刘伟昌逃避缴纳诉讼费用的义务，对黄顺带不公。三、一审法院没有确认刘伟昌弄虚作假欺骗公证处的行为是否合法，刘伟昌实际控制了刘家玲的账户，方便其侵占款项和财产，属违法侵占。四、刘伟昌违法侵占黄顺带的财产应予全部退还，不能抵扣违法成本或者其接管母亲而产生的支出。五、一审法院确认刘伟昌非法所得数额有误，与实际不符。六、刘伟昌有赡养黄顺带的法定义务，其赡养母亲的费用不能因黄顺带有钱就可以进行报销列支。七、一审法院确认并抵扣的开支数额均没有发票证明，仅有收据，不能作为支付凭证使用，不能予以合法报销。八、一审法院对于刘伟昌所侵占的资金数额，没有查清，对于尾号为5589银行卡遗留的453975.73元不断发生500元消费的情况为何人所为没有查清，刘伟昌获取了刘家玲的手机等遗物，应当按照刘家玲死亡时的工行存款加上一审认定的数额才能准确认定刘伟昌的侵占数额。九、刘伟昌侵占的资金数额与刘伟昌支付的赡养费用不具有同一性及关联性，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刘伟昌将资金用于黄顺带的生活费用，难以认定二者为同一款项，互不相关，不能混同抵扣，应当分开处理。刘伟昌侵占的资金应当返还，刘伟昌支付的赡养费用应当另行反诉，或者在遗产案件中析分。十、一审法院酌定2017年12月-2020年3月的费用不合理，认定刘伟昌生活费支出88200元、钟点工3900元不合法，其一是该部分费用没有证据证实，没有收据及购买凭证证明，其二是医疗费、钟点工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对于已经产生的费用，应当凭相关票据进行主张。十一、一审法院对刘伟昌装修房屋的费用给予20000元资金扣除错误。十二、刘惠萍支付了保姆费、伙食费，一审法院对刘伟昌支付的费用进行了扣减，而刘惠萍支付的费用却没有扣减，显然不公平。刘伟昌针对黄顺带的上诉答辩称，一、在黄顺带有民事行为能力时已经委托刘伟昌处理财产，刘伟昌有权全权处理黄顺带的财产。二、对于760000元，首先刘伟昌有权处理该部分款项，对房屋装修是为了母亲生活，刘伟昌支付了90000元廖仕珍的保姆费。三、刘伟昌开支了1300000多元，远远大于刘伟昌所取得的财产，一审还没有提及刘伟昌的公证费、医疗费，刘伟昌有转账记录及签收单，有相应的凭据，请求进行相应的扣减。四、刘惠萍伪造了廖仕珍的证据，其提交的证据都不是之前签收单据的签名。五、关于尾号为5589的银行卡的银行流水与刘伟昌无关，刘伟昌只是提取了400000多元，其他费用是刘惠萍提取。刘伟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顺带的所有诉讼请求；2.黄顺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在黄顺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单凭其单方陈述进行判决，显失公平。刘家玲的财产在黄顺带继承后并非全部由刘伟昌管理，特别是刘家玲的银行卡大部分都被刘惠萍掌控，且刘家玲生前留下的档口及存货均由刘惠萍实际占有使用，该部分款项刘惠萍也存在侵占黄顺带财产的情形。刘伟昌代替黄顺带管理的财产金额仅有460000元左右，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760000多元，其余310000元可能是由刘惠萍以黄顺带监护人身份及刘家玲的身份证、银行卡取得。黄顺带一直与刘伟昌居住，由刘伟昌照顾，其所有的医疗支出费用都是由刘伟昌支付，相关医疗单据均由刘伟昌付款签字，刘伟昌为黄顺带支付的医疗费用20000多元应纳入黄顺带的费用。相关的保姆费、物业管理费、迁墓法事费、宝塔费及房屋装修费均应纳入黄顺带的费用。二、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事实。刘伟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表示其已替黄顺带归还了房屋贷款530000元，但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查，且遗漏审查黄顺带继承刘家玲遗产的公证费用。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刘伟昌多次提出要求一审法院对廖仕珍的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严重违反司法程序。四、黄顺带应当按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缴纳诉讼费。刘惠萍针对刘伟昌的上诉答辩称，一、刘伟昌称刘家玲的银行卡以及生前所管理的档口及存货被刘惠萍掌控以及实际占有使用，与事实不符。刘伟昌利用黄顺带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状况，欺骗黄顺带委托其对刘家玲的银行卡进行管理，刘伟昌侵吞银行卡中的绝大部分存款。二、刘家玲2015年4月15日死亡时，遗留了453975.73元，刘伟昌通过手机绑定的工行账户，将刘家玲的银行存款不断消费殆尽，因此，法院认定刘伟昌侵占的金额应当在760000元的基础上加上453975.73元。三、2015年4月15日刘家玲去世之后，一直是由刘惠萍及廖仕珍共同照顾黄顺带，在此期间所发生的黄顺带生活费、物业费等均是由刘惠萍支付。四、至于房屋贷款的情况，刘伟昌没有反诉要求黄顺带返还530000元，法院不应当予以处理。五、刘伟昌在诉状中要求笔迹鉴定的问题，廖仕珍已经在公证处作出公证说明，而且廖仕珍的笔迹前后基本一致，廖仕珍后来所作的声明内容与之前廖仕珍所作的证言基本一致，所以法院没有同意笔迹鉴定，不违反程序法。黄顺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刘伟昌将非法占有黄顺带所有的财产1188962.87元及利息返还给黄顺带（利息从占有日起计至返还之日止，利率按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规定月息2分计算，暂定20000元）；2.判决本案受理费由刘伟昌承担。刘伟昌在一审中辩称：一、刘伟昌不存在任何非法占有黄顺带财产的故意及行为，黄顺带要求刘伟昌返还款项没有任何依据。黄顺带与刘伟昌一直共同居住生活至今，刘伟昌将黄顺带从刘家玲处继承回来的财产用于黄顺带衣食住行、医疗、护理、保险等费用的支出，以及为黄顺带购买墓地，部分款项用于偿还刘家玲生前的货款，上述行为全部都是为了让黄顺带有更好的生活条件、医疗条件，以便提高黄顺带的生活质量，黄顺带继承取得的财产全部用在黄顺带身上，没有使黄顺带的利益受损。二、黄顺带女儿刘惠萍为了侵占黄顺带的财产，恶意隐瞒刘伟昌获得了黄顺带监护人的资格，但其却没有履行作为监护人的义务，既不与黄顺带同住照顾黄顺带，也没有向黄顺带支付赡养费，在黄顺带生病住院治疗的情况下也没有支付过任何的医疗费用，黄顺带行动不便需要聘请护工照料，刘惠萍也未承担过任何费用，基于上述情况，刘伟昌才迫于无奈将黄顺带从女儿刘家玲处继承的财产用于黄顺带的日常生活，所有支出均有相关凭证，黄顺带没有任何侵占或者挥霍黄顺带财产的行为。三、刘伟昌也是黄顺带的合法监护人，黄顺带目前仍然与刘伟昌一起居住生活，黄顺带继承的财产用于黄顺带生活并无不妥，更重要的是，截止至本次庭审之日止，刘伟昌为黄顺带生活支出的各种费用和为刘家玲垫付货款已达到1300000元，该金额已远远超过了黄顺带所继承回来的财产。综上，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刘伟昌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亦根本谈不上侵权问题，黄顺带提起本次诉讼本就是浪费司法资源，黄顺带的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黄顺带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3民特22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一、宣告黄顺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刘惠萍为黄顺带的监护人。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3民特142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增加指定刘伟昌为黄顺带监护人。黄顺带与刘如方婚后生育刘伟昌、刘惠萍、刘家玲。刘如方于2004年11月28日死亡，刘家玲于2015年4月15日死亡。黄顺带大约从2013年起与刘家玲共同在广州市荔湾区十八甫北路9号703房（以下简称十八甫703房）居住。刘伟昌约在2017年11月搬入十八甫703房与黄顺带一起居住生活至今。刘家玲死亡后，黄顺带作为刘家玲的唯一合法继承人继承了刘家玲遗留的财产，于2016年7月5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办理了继承公证，黄顺带继承刘家玲遗留的财产如下：座落于广州市荔湾区十八甫北路**703房屋、车牌号码为粤Ａ×××**的福田牌小型普通客车及中国银行存款（账号64×××51）、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证券资产（资产账号33×××59，证券账号A48×××65、01×××61）、中国光大银行存款（账号77×××43）、中国工商银行存款（账号/卡号36×××89、36×××33）。2016年6月16日，黄顺带、刘伟昌签订《粤Ａ×××**的福田牌小型普通客车赠与合同》，并进行了公证。黄顺带将粤Ａ×××**的福田牌小型普通客车赠与给刘伟昌。2017年7月25日，黄顺带、刘伟昌签订十八甫703房《赠与合同》，黄顺带将十八甫703房赠与给刘伟昌，黄顺带与刘伟昌到广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广州市公证处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粤广广州第143905号公证书。2017年8月8日，刘伟昌办理了十八甫703房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十八甫703房产权人变更为刘伟昌。之后，黄顺带法定监护人刘惠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黄顺带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将黄顺带所有的十八甫703房房屋无偿赠与刘伟昌的《赠与合同》无效及要求将十八甫703房房屋返还黄顺带所有。案件经法院一二审审理后，判决：确认黄顺带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将其所有的位于十八甫703房房屋无偿赠与刘伟昌的《赠与合同》无效；刘伟昌将十八甫703房不动产登记恢复至黄顺带名下。现十八甫703房房屋产权登记在黄顺带名下。刘家玲生前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十八甫703房，刘家玲死亡后，由刘伟昌办理银行还贷手续，刘伟昌提供中国银行个人客户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中国银行无折转客户账客户留存联、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载显刘伟昌在2016年7月18日支付供楼款30000元、2016年11月17日支付供楼款15000元、2017年4月13日支付供楼款11000元、支付还清贷款手续费2781.46元，在2017年5月12日还清房屋余下所有贷款本息合计803885.63元（其中300000元是刘伟昌妻子陆焕英账户转账）。一审庭审中，刘伟昌明确其2017年5月12日向银行偿还的房贷本息均是其个人和家庭财产，与刘家玲的资产无关，也不是黄顺带的财产。2016年6月，黄顺带、刘伟昌在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办理两份《公证委托书》，《公证委托书》载明刘伟昌代为办理事项有：代办继承刘家玲所遗动产手续，代为领取我继承女儿刘家玲所取得的全部动产遗产款项；开立本人新的银行账户、银行卡、银行存折、代为领取相关银行存款、可通过银行代为领取继承女儿刘家玲而取得的银行存款、证券资产等款项全部遗产款项（含本息），并；有权代为存取本人名下的银行存款、证券资产等款项；有权对相关银行卡及银行存折账户的存款、证券账户的存款进行管理，用于本人的生活开支、医疗费等等专款专用，有权注销证券账户并提取证券账户的款项。刘伟昌代理黄顺带办理继承刘家玲动产遗产情况如下：一、刘家玲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6×××89（以下简称尾数5589工行账户）2016年7月1日后的存款。尾数5589工行账户流水明细记载：1、2015年4月15日账户余额为453975.73元，2016年7月5日余额为1.68元；2016年7月12日，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客户）转入166479.96元，2016年7月13日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客户）转入1000元和450317.94元，2016年9月13日销户，取出金额322587.36元；2、2016年7月至2016年9月13日期间，划扣水费、电费、电视费、煤气费、联通等费用合计1995.90元。二、刘家玲所有广州市荔湾区锦弘食品商行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6×××33（以下简称尾数2933工行账户）存款132382.41元。尾数2933工行账户存款转入了黄顺带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03（以下简称尾数3303工行账户），尾数3303工行账户明细记载2016年9月13日转入126229.86元，此后分多笔取出，到2016年11月5日止全部取出（该账户显示黄顺带还有其它收入）；黄顺带陈述2016年9月13日转入126229.86元是继承刘家玲尾数2933工行账户的存款。三、刘家玲中国银行账户64×××51（以下简称尾数9251中行账户）存款20000元。四、刘家玲中国光大银行账户77×××43（以下简称尾数9843光大账户）存款3511.21元。五、刘家玲证券账户（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账号33×××59，证券账号A48×××65、01×××61）资产。2016年5月31日打印明细记载：资产总值529447.62元，其中股票市值527350.82元，资金余额2096.80元。刘伟昌陈述其在2016年将上述账户股票卖出，股票当时卖出价约450000元，该款项转入刘家玲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后取出，其中约230000元用于购买墓地和240000元偿还刘家玲的货款。刘伟昌陈述其将取得的刘家玲动产遗产用于黄顺带2005年至2020年1月保姆费、2015年5月开始至到目前为止黄顺带每月伙食费（按每月1200元计）、医疗费及护理用品费开支10万多元、营养品约50000－60000元、办理公证费及外出另行支付保姆费（每次约100元至200元）及福田小汽车保管费、维修费、保险费约60000－70000元、2016年7月开始由其每月向银行还贷到2017年5月、带黄顺带外出吃饭喝茶、购买墓地及迁移父亲和刘家玲墓地、杂费等等，上述支出费用约1300000多元，已超出刘家玲遗产，对此提交证据如下：1、黄顺带广州市中院医院住院卡（2015年6月19日急诊入院）、广州市中院医院病危通知书（2015年6月23日）、证明书（见证人证明黄顺带2015年7月18日住院费用50000多元全部由刘伟昌支付）、医疗收费收据（显示个人缴费52089.10元）；2、银联卡消费存根（卡号尾数5165，2015年5月19日消费3000元，刘伟昌签名；卡号尾数8122，2015年7月20日消费18000元、刘伟昌签名；卡号尾数6626，2015年7月20日消费16000元、刘伟昌签名；卡号尾数6722，2015年7月20日消费15000元、刘伟昌签名）；3、广东省中医院（医保专用）刷卡存根（卡号尾数8122，2015年5月20日消费3000元，刘伟昌签名）；4、大参林连锁药店刷卡存根3张（卡号尾数8122；2016年5月21日消费172.4元，2017年8月25日分别消费1120元、984元）；5、广州市华林街社区服务中心医保刷卡存根6张（卡号尾号9426，医保消费、日期不清）；6、黄顺带2014年期间的医院收费收据；7、黄顺带2015年4月14日至2019年期间的医疗收费收据，其中2018年12月17日（个人缴费62.34元）、2018年12月3日（个人缴费合计69.8元）医疗收费收据载明个人缴费为信用卡结算，2016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的其余医疗费用载明医保卡结算。刘伟昌以证据1－7证据证明其支持黄顺带医疗费、营养品费情况。黄顺带法定代理人刘惠萍质证意见：黄顺带的上述医疗费用单据放在十八甫703房内，刘伟昌霸占该房屋后取得了这些票据，黄顺带的医疗费用不是刘伟昌支付。8、2014年9月至2017年10月廖仕珍签收保姆费、伙食费等字据、收据、廖仕珍签名的声明书、陆焕英书面证言，收据显示刘伟昌向廖仕珍支付：2014年9月保姆费2500元、11月26日至12月26日保姆费2500元，2015年4月2日－5月2日保姆费2500元，2015年6月2日－2016年1月2日共计4个月保姆费11200元（2800元/月）和伙食费2400元（600元/月）；2016年2月2日至2017年1月2日共计6个月保姆费16800元（2800元/月）和2月至4月伙食费1200元、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2日每月伙食费1200元左右，2017年2月2日－11月2日共计5个月保姆费15000元（3000元/月）、伙食费每月1500元左右，另2016年12月之后的收据显示杂费（医疗费、用品费、水电费等）每月1000元－1500元；声明书主要内容有：“廖仕珍因心情不好，婚姻出现问题，无法照顾黄顺带，现支一个月人工3000元，以后回来另计。2017年11月15日”陆焕英书面证言主要内容：“2013年以前黄顺带一直和我们夫妇在洞神坊居住，2013年黄顺带因病住院，出院后就搬到刘家玲××甫北路家与刘家玲一起居住，因为刘家玲有时会忙于做生意，所以我们有请工人照顾黄顺带，直至2017年10月至今，我们搬入了十八甫北路的家，黄顺带由我们夫妇负责照顾”；9、廖雪云签名的收据、廖雪云书面证言。刘伟昌以该组证据证明其雇请廖雪云在2005年5月至2013年8月照顾黄顺带，廖雪云在刘伟昌出具的收据签名见证黄顺带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由刘伟昌全职照顾，黄顺带每天生活伙食费50元、医疗费每月30元、护理物品费、2小时钟点保姆费等，每月支出费用3900元；9、曾秀娟签名的收据，证明刘伟昌2019年4月至8月雇请曾秀云照顾黄顺带，保姆费、生活费、日常物品费等由刘伟昌支付，每月支出6200元左右；10、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8张，记载转账金额合计12800元，凭条无载明转账人和收款人姓名及款项性质，证明刘伟昌支付黄顺带保姆费。黄顺带法定代理人刘惠萍不确认刘伟昌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支付黄顺带保姆费是子女的应尽义务，应用自己的资金去赡养黄顺带，而不应拿黄顺带自己的资金。刘惠萍陈述刘家玲生前与黄顺带一起居住，由刘家玲雇请保姆照顾母亲黄顺带并负担黄顺带的生活费，刘家玲死后，黄顺带和保姆廖仕珍居住在十八甫703房，保姆费、生活费由刘惠萍和刘伟昌每人各负担一个月，直到2017年10月，刘伟昌将廖仕珍赶走，并不让其探望和照顾黄顺带。刘惠萍提交了廖仕珍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的书面声明公证，廖仕珍的公证声明主要内容：2015年2月经朋友介绍认识刘惠萍，刘惠萍雇请其做黄顺带的保姆，每月工资2800元，伙食费500元，做了一段时间后，每月工资增加到3000元，在做黄顺带保姆时，刘惠萍经常同保姆一起给黄顺带冲洗、洗身、一起带黄顺带看病，病历和看病的票据放在十八甫703房，2017年下半年，有一天刘伟昌到十八甫703房对我讲“阿珍，我妈以后不要你照顾了，你走吧。”过了几天我的东西就被搬到外面去了。刘伟昌不确认廖仕珍的书面声明。11、收据证明（手写，内容为：黄顺带给我迁墓、安葬、祭祀、法事、纸制品及起葬费等杂费共30000元。收款人：梁师父2017年10月21日）、收据（载显2017年10月12日，碧玉石岩塔2个，金额36000元）、相片（显示拍摄时间2018年12月18日，内容刘如芳、刘家玲墓）、四会聚福宝华侨陵园有限公司专用收据（载明2017年6月4日，刘伟昌黄顺带买陵园墓园一块和15年管理费，金额116320元）、四会聚福宝华侨陵园有限公司专用收据（载明2017年10月12日，刘伟昌同黄顺带建造墓园福位刻字的人工费和材料费，金额36500元），刘伟昌以该组证据证明其支出墓地费、迁移费、请师父费、杂费、建造墓园福位刻字人工费及材料费等合计218820元。黄顺带法定代理人刘惠萍质证意见：收据证明没有注明梁师父姓名，当时黄顺带无民事行为能力，不可能给钱梁师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收据没有注明收款人全名，对其真实性不认可；陵园出具的专用收据金额较大，不可能现金交付，刘伟昌没有提交付款凭证，也没有提交相应的发票，对该证据不认可；刘伟昌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其关联性、证明目的。12、收据4张，金额合共93500元，刘伟昌以该组证据证明十八甫703房房屋装修费用。黄顺带法定代理人刘惠萍不确认刘伟昌提交的上述收据，称知道刘伟昌2017年约11月装修十八甫703房的事情，但十八甫703房没有必要装修，是刘伟昌为了自己入住而装修的，且刘伟昌还在十八甫703房居住，房屋装修费应由刘伟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顺带法定代理人、刘伟昌的诉辩意见和双方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伟昌代理黄顺带办理继承刘家玲动产遗产取得的遗产金额是多少？二、刘伟昌取得案涉遗产后用于黄顺带生活费（包括伙食费、保姆费、生活及护理用品费）及偿还房屋贷款、购买墓地、装修十八甫703房等费用是否合理？如合理，合理费用支出金额多少？三、在刘伟昌处余下的案涉遗产是否应返还给黄顺带名下，刘伟昌是否应支付占用案涉遗产期间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刘伟昌对黄顺带继承刘家玲尾数9251中行账户存款20000元、尾数9843光大账户存款3511.21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黄顺带继承刘家玲尾数2933工行账户存款金额，根据黄顺带的陈述和其尾数3303工行账户明细记载的转账金额126229.86元，认定黄顺带继承刘家玲尾数2933工行账户存款为126229.86元，刘伟昌辩称该账户实际取得存款为80000多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刘伟昌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黄顺带主张继承刘家玲尾数5589工行账户2016年7月存款503104.89元及兴业证券账户资产527350.82元等两笔遗产，经审查，刘家玲尾数5589工行账户截止2016年5月4日余额为1.65元，2016年7月12、13日从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银证转入三笔款项合计617797.9元，上述账户明细反映刘家玲在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资产（包括股票）已转换成现金转入刘家玲尾数5589工行账户，即刘家玲尾数5589号工行账户2016年7月的存款与刘家玲兴业证劵账户资产是同一笔财产，故一审法院对黄顺带法定代理人主张黄顺带继承刘家玲尾数5589工行账户存款和兴业证劵账户资产两笔遗产不予确认，确认黄顺带继承刘家玲尾数5589号工行账户存款617797.9元，刘伟昌辩称刘家玲证券账户资产转换成现金450000多元，但其对此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刘伟昌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刘伟昌代理黄顺带办理继承刘家玲动产遗产实际取得尾数9251中行账户存款20000元、尾数9843光大账户存款3511.21元、尾数2933工行账户存款126229元、尾数5589工行账户存款615802元（减去划扣的水电费、联通费、排污费、电视费等合计1995.90元）等合计765542.21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黄顺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生活不能自理，其日常生活和事务需要他人照顾和处理，刘伟昌是黄顺带的儿子，近两三年与黄顺带共同居住生活，刘伟昌用黄顺带的财产支出其合理生活费用以及用于处理黄顺带事务是合理的，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构成侵权。而刘惠萍作为黄顺带的女儿及监护人，有权知道、监督、管理黄顺带日常事务和财产，刘伟昌管理和控制黄顺带继承取得刘家玲案涉动产遗产后，没有将黄顺带财产支出等情况告知刘惠萍，并阻碍刘惠萍行驶监护权，导致刘惠萍无法履行监护职责，其行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刘伟昌的该行为予以批评。刘伟昌与刘惠萍作为黄顺带的子女及监护人，均有权利和义务关心照顾黄顺带，亦有权对黄顺带的财产进行管理和监督，保障黄顺带的合法权益，故刘伟昌应将黄顺带余下的财产返还到黄顺带名下，由其与刘惠萍共同管理、互相监督。关于争议焦点三。刘伟昌在2016年7月因是黄顺带代理人取得案涉动产遗产，因此，刘伟昌陈述2016年7月5日以前其支出黄顺带生活费、医疗费等费用与本案案涉动产遗产没有关联；再有，刘家玲死亡时（2015年4月15日）其尾数5589工行账户留有存款450000多元，该款项在2016年5月时止已全部被支取或消费，该笔款项足够黄顺带日常生活、保姆费、医疗费、十八甫703房还贷等开支，故一审法院对刘伟昌提出其在2016年7月5日前支出黄顺带的费用在案涉遗产款项中扣减不予采纳。关于刘伟昌2016年7月至2020年3月期间（暂计到法庭辩论时止，以后费用刘伟昌可另行主张）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刘伟昌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从2016年7月开始核算，黄顺带医疗费自付部分除医保结算金额外合计132.14元，属于刘伟昌支出黄顺带医疗费用，确认医疗费132.14元；刘伟昌提交2017年8月25日大参林连锁药店刷卡（卡号尾数8122）存根，金额合计2104元，没有载明购买物品和消费内容，不能证明是为黄顺带购买药品或营养品，对2017年8月25日大参林连锁药店消费金额2104元不予确认；刘伟昌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支出黄顺带营养保健品费用，对其主张黄顺带营养保健品费用不予确认。二、生活费（包括保姆费、伙食费、生活及护理用品费）。根据一审庭审查明情况及刘伟昌、刘惠萍的陈述，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雇请廖仕珍照顾黄顺带，刘伟昌提交廖仕珍签名的收据所载情况与廖仕珍声明中所述劳务报酬基本相符，黄顺带法定代理人刘惠萍不确认刘伟昌提廖仕珍签名的收据，但没有提交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刘伟昌提交的廖仕珍签名收据予以确认，根据廖仕珍签名收据核算，刘伟昌支付廖仕珍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保姆费合计40200元、黄顺带伙食费合计111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廖仕珍的收据未能显示黄顺带生活及护理用品费用实际支出金额，一审法院酌定该项支出按500元/月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8500元。对于2017年12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生活费，刘伟昌提交的廖雪云、曾秀娟签名收据，廖雪云、曾秀娟无出庭作证，无法审查其真实性，黄顺带法定代理人刘惠萍也不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刘伟昌提交的廖雪云、曾秀娟签名收据不予确认；刘伟昌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条，未能显示与本案存在关联，不能证明转账款项是其支付黄顺带的保姆费等费用，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刘伟昌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支付黄顺带2017年12月至2020年3月期间生活费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陈述支付黄顺带上述期间的生活费金额不予确认。虽然刘伟昌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顺带上述期间生活费支出的具体金额，但根据黄顺带的状况，黄顺带存在保姆费、伙食费、生活护理用品费等费用支出是客观存在的，对于上述费用计算标准，依据刘伟昌在收据中自称其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为黄顺带支出伙食费35元/日、医疗费25元/日、护理用品费20元/日、钟点工50元合共3900元，上述费用中除医疗费（25元/日）应凭医疗费单据确认支出金额外，其余项目费用支出金额没有超出广州市生活水平，在合理范围内，故黄顺带上述期间的生活费按刘伟昌收据所称支出金额的标准计算，经核算，黄顺带每月生活费支出为3150元〔（伙食费35元＋护理用品费20元＋钟点工50元）×30天〕，黄顺带2017年12月至2020年3月期间生活费支出合计88200元。三、墓地费用，刘伟昌购买墓地将父亲、刘家玲安葬在一起，其购买墓地及合葬父亲、刘家玲的行为符合我国民间习俗，刘伟昌亦提供了四会陵园有限公司专用收据两张予以证实，上述收据盖有陵园专用章，黄顺带法定代理人刘惠萍虽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刘伟昌提交的上述两张专用收据予以确认，据此确认刘伟昌购买墓地、管理费、建造墓园福位刻字人工费及材料费等支出合计152820元；对于刘伟昌陈述支出的迁墓、法事、祭祀等杂费30000元和购买宝塔费36000元，刘伟昌仅提交了收据证明、收据予以证明，收据证明是个人出具的字据，无法审核其真实性，收据没有加盖公章及载明店铺名称，刘伟昌无提供支付凭证佐证，故对刘伟昌提交的收据证明、收据不予确认，对刘伟昌陈述的迁墓等杂费30000元、宝塔费36000元不予确认。四、刘伟昌支付十八甫703房的还贷金额。刘伟昌提交的相关证据能证明其在2016年7月18日、11月17日及2017年4月13日支付十八甫703房贷款合计56000元、在2017年5月12日支付还清贷款手续费2781.46元，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五、粤Ａ×××**的福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支出费用，根据赠与合同，黄顺带已将该车辆赠与给了刘伟昌，而刘伟昌对其主张的支出费用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刘伟昌陈述的该车辆支出费用不予确认。六、刘伟昌带黄顺带外出吃饭喝茶费用，不属于黄顺带正常生活开支范围，不予确认。六、刘伟昌陈述支付刘家玲生前货款240000元，刘伟昌对此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予确认。七、十八甫703房装修费，黄顺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房屋设施只需具备正常使用条件即可，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十八甫703房不能正常使用确需装修，从查明的案件情况看，刘伟昌是在取得十八甫703房产权后对房屋进行装修并搬入该房屋居住，其实质是为自己及家人入住而装修房屋，现刘伟昌连同家人还在十八甫703房居住，刘伟昌及其家人是十八甫703房装修的受益者，因此，刘伟昌将十八甫703房全部装修费用计入黄顺带支出费用不合理，考虑十八甫703房产权已归还给黄顺带，刘伟昌对该房屋的装修能提高房屋价值，黄顺带对此享有一定的利益，故对一审法院酌情确认房屋装修费20000元，对其余房屋装修费不予确认。综上，刘伟昌2016年7月至2020年3月期间为黄顺带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379733.6元。减去刘伟昌支出的上述合理费用后，在刘伟昌处尚有黄顺带继承刘家玲动产遗产385809元，刘伟昌应将上述余下款项返还给黄顺带，黄顺带请求金额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案涉款项会产生法定孳息或收益，刘伟昌无证据证明部分案涉款项用途和存放情况，故其应向黄顺带支付其在2016年9月13日从刘家玲尾数5589账户取得322587.36元和从黄顺带尾数3303工行账户取得126229元的利息，对于其余款项，刘伟昌已用于黄顺带生活费等各项支出，无需计付利息；对于利息计算标准，黄顺带法定代理人刘惠萍要求刘伟昌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规定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刘伟昌取得刘家玲遗产情况和法律规定，2016年9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4月开始，以本金385809元为基数，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伟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顺带返还385809元和支付利息，利息从2020年4月1日起计至返还款项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刘伟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顺带支付本金322587元的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13日起计至2020年3月31日止，其中2016年9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刘伟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顺带支付本金126229元的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5日起计至2020年3月31日止，其中2016年11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黄顺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黄顺带负担5695元，刘伟昌负担2555元。本院二审查明，黄顺带于2020年6月4日死亡，黄顺带的法定继承人为刘惠萍、刘伟昌。刘伟昌提供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注销证明》证明黄顺带已经死亡的事实，刘惠萍确认该事实，并提交了《户口注销证明》以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双方表示不放弃相应的继承权利；刘惠萍申请加入本案诉讼，刘伟昌表示鉴于其是本案原审被告，在不放弃继承权益的情况下，不再以继承人的身份作为本案原审原告进入本案诉讼。刘惠萍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特监2号开庭笔录，证明刘伟昌承认其为刘家玲办理了丧后事宜，刘伟昌拿走了刘家玲的手机等遗物，通过刘家玲手机上的微信，不断将刘家玲生前遗留在工行账号尾号5589号的453975.73元存款消费殆尽。因此，刘伟昌应将该款扣除水电、煤气、电视、宽带、排污等黄顺带必要花费后的余款448931.17元返还给黄顺带。二、河源公安局源城分局东埔派出所证明，证明东埔派出所对刘家玲的死亡经过出具了证明，组织了法医对刘家玲进行法医学解剖，说明东埔派出所对刘家玲死亡之事进行了调查处理，刘家玲身上的手机等遗物当时应留在东埔派出所，结合刘伟昌在开庭中自述为刘家玲办理丧后事宜，在东埔派出所办理了刘家玲死亡证明，遗留了电话号码给东埔派出所，因此，刘家玲等遗物应被刘伟昌所侵占，刘家玲手机微信绑定的工行尾号5589存款在刘家玲死后不断发生500元不等的消费行为，应是刘伟昌所实施，刘伟昌侵占了刘家玲死亡时遗留的453975元工行存款，一审法院认定刘伟昌侵占资金数额是错误的。刘伟昌认为，刘惠萍提交的证据没有事实依据。刘伟昌在二审中申请如下事项：1.对黄顺带一审提交的《公证书》、《证人证言》中廖仕珍的签字进行鉴定；2.调查刘家玲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36×××89）2016年9月13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的流水明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黄顺带于2020年6月4日死亡，双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黄顺带设立遗嘱，而黄顺带的法定继承人为刘惠萍及刘伟昌，结合刘惠萍与刘伟昌的上述意见，本院准许刘惠萍以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身份进入本案诉讼。关于黄顺带的上诉问题。黄顺带在本案中提出上诉，如上述，在其死亡后，其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由刘惠萍承继。本院委托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依法向黄顺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了《上诉费缴纳通知单》，告知黄顺带接到通知之次日起七日内，需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交费，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但黄顺带于2020年6月4日死亡，其继承人及原诉讼代理人未及时将该事实告知本院，且其继承人刘惠萍直至本案庭审，亦未申请缴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履行法定的二审诉讼义务，故在刘惠萍加入本案诉讼后，本案按刘惠萍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于刘惠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关于刘伟昌代理黄顺带办理继承刘家玲动产遗产取得的遗产数额的问题。首先，对于银行存款的问题。对于刘伟昌代为领取刘家玲尾数9251中行账户存款20000元、尾数9843光大账户存款3511.21元的事实，有委托书以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刘家玲尾数2933工行账户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委托书以及黄顺带的陈述等证据，认定刘伟昌代为领取刘家玲尾数2933工行账户存款126229.86元，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刘家玲尾数5589工行账户以及兴业证券账户资产的问题，从刘家玲尾数5589工行账户的银行流水可知，截止至2016年5月4日该账户余额为1.65元，2016年7月12、13日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共计向该账户转入617797.9元，结合刘家玲所持有的证券，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刘伟昌2016年5月4日后代为领取了刘家玲尾数5589号工行存款及兴业银行账户资产共计615802元（减去划扣的水电费、联通费、排污费、电视费等合计1995.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刘伟昌代黄顺带领取刘家玲动产遗产共计765542.21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刘伟昌现上诉认为其仅领取了450000多元，其他部分为刘惠萍领取，但是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也未能具体说明其所领取的款项的具体数额、时间、地点及对应的账户等情况，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刘家玲死亡时其尾数5589工行账户的存款，因该部分款项在2016年5月前已经全部被支取或者消费，故该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关于刘伟昌合理支出或消费的具体数额问题。首先，刘伟昌主张其在2016年7月之前所支出的黄顺带生活费、医疗费等费用均发生在其领取本案案涉动产遗产之前，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于其要求对2016年7月之前所支出的费用予以抵扣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2016年7月至2020年3月期间（暂计至一审法庭辩论时止，以后费用刘伟昌可另行主张）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医疗费。原审法院根据刘伟昌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从2016年7月开始核算，仅认定其中共计132.14元属于刘伟昌为黄顺带支出的医疗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伟昌虽然主张其为黄顺带支出了两万多元的医疗费，二审期间亦提交了广州市荔湾区华林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门诊收费清单，但本院经分析认为：（一）刘伟昌一审提供的大部分医疗费票据显示医疗费支出是通过黄顺带的医保进行结算，不足以证实该部分费用是刘伟昌为黄顺带支付的医疗费用；（二）刘伟昌提供的刷卡存根没有显示购买的物品，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是为黄顺带所支出的费用，而其亦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为黄顺带购买了营养保健品；（三）虽然刘伟昌二审又提交了广州市荔湾区华林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门诊收费清单，但是如前所述，黄顺带的医疗费大部分通过其医保进行结算，故仅凭广州市荔湾区华林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门诊收费清单不足以证明该部分费用是刘伟昌为黄顺带支出的医疗费用。二、生活费（包括保姆费、伙食费、生活及护理用品费）。（一）对于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生活费，原审法院根据刘伟昌及刘惠萍的陈述、廖仕珍签名收据等证据以及酌情以500元/月标准计算黄顺带生活及护理费用实际支出金额认定刘伟昌支付廖仕珍保姆费40200元、黄顺带伙食费11100元、生活及护理费8500元，并无不当，又因刘惠萍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二）对于2017年12月至2020年3月的生活费，虽然刘伟昌提供了廖雪云、曾秀娟的签名收据、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但是刘惠萍对此不予确认，廖雪云、曾秀娟未出庭作证，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上也未显示刘伟昌支付的款项为黄顺带的保姆费等费用，刘伟昌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考虑到黄顺带的身体状况及居住情况，刘伟昌为黄顺带支出保姆费、伙食费、生活护理用品等费用支出是客观存在的，原审法院根据刘伟昌所提交的收据中的陈述以及生活常理，酌情认定刘伟昌为黄顺带每月生活费支出3150元[（伙食费35元/天+护理用品费20元/天+钟点工50元）×30天]，并认定黄顺带2017年12月至2020年3月期间生活费支出合计88200元，没有超出广州市生活水平，本院予以维持。三、墓地费用。（一）刘伟昌对于其购买墓地、管理费、建造墓园福位刻字人工费及材料费等支出152820元的事实，提供了两张盖有陵园专用章的四会陵园有限公司专用收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对于刘伟昌陈述其支出的迁墓、法事、祭祀等杂费30000元和购买宝塔费36000元，刘伟昌仅提供了个人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上面并未显示收款人完整的姓名或者店铺名称,刘伟昌也未提供对应的支付凭证相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四、其他费用。（一）刘伟昌提交的相关证据能证明其在2016年7月18日、11月17日及2017年4月13日支付十八甫703房贷款合计56000元、在2017年5月12日支付还清贷款手续费2781.46元，原审法院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刘伟昌主张其2017年5月12日还款499240.97元，因刘伟昌表示该笔款项为其自己的钱，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刘伟昌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二）对于粤Ａ×××**的福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支出费用，从黄顺带的身体状况以及赠与合同的内容来看，该车辆处于刘伟昌的控制状态，故原审法院对刘伟昌陈述的车辆支出费用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对于刘伟昌带黄顺带外出吃饭喝茶费用，不属于黄顺带的正常生活开支，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刘伟昌虽然陈述其代为支付刘家玲生前货款240000元，但是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五）对于十八甫703房装修费，黄顺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现刘伟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对十八甫703房装修的必要性，故刘伟昌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考虑到刘伟昌对房屋进行装修提高了房屋的价值以及刘伟昌及其家人入住十八甫703房同样是房屋装修的受益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刘伟昌房屋装修费2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综上，扣除刘伟昌2016年7月至2020年3月期间为黄顺带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判决刘伟昌返还黄顺带继承刘家玲动产遗产385809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五）利息。虽然刘伟昌占有部分黄顺带继承刘家玲的动产遗产，但黄顺带、刘伟昌2016年6月在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办理两份《公证委托书》，刘伟昌具有代办继承刘家玲所遗动产手续，代为领取黄顺带继承女儿刘家玲所取得的全部动产遗产款项等权利，且在本案一审程序中，刘伟昌亦被指定为黄顺带的监护人。在黄顺带未死亡时，可要求将上述财产返还至其名下，由其两监护人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共同管理使用，但刘伟昌占有相关财产并无主观恶意，不应再认定刘伟昌还需另行支付相应的利息。故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问题。黄顺带已于二审程序中死亡，上述本院认定的385809元已成为黄顺带遗产，刘伟昌作为继承人之一，在遗产分割之前暂时占有该遗产并无不当，刘惠萍要求刘伟昌返还已无事实依据。而从法律层面上，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返还款项），如本案将上述财产在刘惠萍与刘伟昌之间分配，实际上系对遗产进行继承分配，此系另外的法律关系。故此，鉴于上述事实和法律方面的理由，本院不宜对上述财产进行处分，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如通过继承纠纷解决上述财产的分配问题。至于刘伟昌申请对廖仕珍所出具的说明上的签名进行鉴定的问题，因廖仕珍是在公证处的见证下所出具的说明，在刘伟昌没有其他证据否认上述说明中签名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刘伟昌要求对廖仕珍所出具的说明上的廖仕珍签名进行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且相关费用的认定是结合本案双方陈述、多份证据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认定，是否对廖仕珍签名进行鉴定对本案的处理亦无必然影响，故本院对刘伟昌该项请求，不予准许；而刘伟昌申请对刘家玲银行账户明细进行调查的问题，因一审已对该账户与本案相关的费用支出情况进行了查明，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无需另行再对该账户明细进行查询，故对于刘伟昌的该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鉴于二审期间黄顺带死亡，致使本案事实情况和法律关系均发生变化，一审认定原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已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惠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黄顺带负担5695元，刘伟昌负担2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刘伟昌和刘惠萍各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