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1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千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融城金阶广场******。法定代表人：李东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配娟，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娟娟，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拓边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住所：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思思，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诗琪，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疌，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昆明千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拓边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8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昆明千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配娟、滕娟娟，被上诉人拓边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诗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明千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放弃物的担保，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依法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未对该重要事实进行认定。2、被上诉人擅自清偿免除保证责任的债务，已超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代偿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代偿款项，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3、主债权存在除被上诉人之外的另一连带保证人杨鸣，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认定，致使清偿责任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未对案件事实进行严格审查的情况下，以“主债权的抵押担保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约定担保并未指向同一被担保债权”为由，直接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款项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拓边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拓边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代偿租赁本金人民币43743.8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以承租人逾期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原告代偿之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8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即甲方）与被告（即乙方）签订《代理合作协议》，约定“代理商”指本协议签订时指定的代理商，“承租人”指代理商向拓边推荐的客户，在拓边批准其融资租赁申请书后，该客户成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承租人，“融资租赁公司”指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拓边”指拓边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原、被告双方就开展汽车融资租赁业务代理服务进行合作，被告负责向原告推荐承租人；被告审核通过并同意后，被告根据需要可以先行向承租人发放垫款；放款审查通过后，接收融资租赁公司的放款并完成向承租人转款；被告监控承租人的还款情况和逾期情况，负责承租人逾期后租金的催收、车辆收车、处置。协议第6.1条约定：“（a）承租人逾期超过1个工作日后，由拓边向融资租赁公司代偿承租人的本期本息；同时代理商应向拓边代偿承租人的本期本息。（b）代理商代偿后，仍应对承租人的实际还款情况进行跟踪，并将还款情况报送拓边。（c）承租人逾期超过7个工作日后，如果代理商仍未向拓边代偿，拓边介入执行动产保全措施，根据实际情况安排贷后人员或第三方收车公司开展贷后处理措施；第三方贷后管理公司的管理由拓边负责。”协议第9.2条e款约定“拓边每发现一次代理商违反本协议承诺的，代理商应根据拓边要求支付拓边2000元至5000元违约金。”协议第9.3条a款约定“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如果代理商根据协议发生应向拓边付款的义务，在发生此义务后的任何时间内，拓边可在不需向代理商提出申请或通知的情况下，拓边有权要求代理商支付本协议项下的款项。”c款约定“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在承租人对融资租赁公司有付款义务，代理商对承租人有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拓边可以行使债权人承租人的代位清偿权，直接向代理商收款。”2019年6月3日、2019年6月17日、2019年6月18日、2019年6月27日、2019年7月17日、2019年7月26日、2019年8月21日、2019年8月23日、2019年9月3日，经被告推荐，承租人龚志桓、李思钰、者绍凤、黄河清、兰福东、王李明、张发安、李剑锋、高寒九人分别与出租人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服务方拓边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龚志桓、李思钰等九人向出租人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车辆，拓边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向承租人提供汽车产品金融服务。截至2019年12月10日，承租人龚志桓欠租金1657.82元，李思钰欠租金9042.66元，者绍凤欠租金2449.06元，黄河清欠租金1959.24元，兰福东欠租金2825.83元，王李明欠租金1733.18元，张发安欠租金16126.08元，李剑锋欠租金3428.68元，高寒欠租金4521.33元，以上共计43743.88元。自2019年10月17日至2019年11月28日，原告先后通过银行转让方式向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代偿上述承租人龚志桓、李思钰、者绍凤、黄河清、兰福东、王李明、张发安、李剑锋、高寒所欠租金共计43743.8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原告与被告签订《代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汽车融资租赁业务代理服务进行合作，被告作为代理商向原告推荐承租人，促成承租人与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及原告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应的代理商报酬，同时原、被告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以及代理商的承诺事项、担保措施、代理商获取报酬的条件和报酬结算标准等内容，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包含居间合同关系在内的复合性法律关系，属于无名合同。从协议内容来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具有法律拘束力。原、被告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约定被告作为代理商应当审核承租人的信息并向原告推荐承租人，促成承租人与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原告达成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被告有义务监控承租人的还款情况和逾期情况，负责承租人逾期后租金的催收、车辆收回、处置，协议第6.1条a款约定“承租人逾期超过1个工作日后，由拓边向融资租赁公司代偿承租人的本期本息；同时代理商应向拓边代偿承租人的本期本息。”根据该条约定，原告向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代偿承租人的本期本息后，被告作为代理商应向原告代偿承租人的本期本息，原告享有向被告追偿代偿款项的权利。经查明，本案原告已向出租人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代偿承租人龚志桓、李思钰、者绍凤、黄河清、兰福东、王李明、张发安、李剑锋、高寒所欠租金共计43743.88元，原告代偿该款项后有权向被告追偿，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代偿款项43743.88元。现被告抗辩认为其系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原告亦系保证人，原、被告系为同一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保证人，该债务上存在债务人提供抵押担保情形，应当先由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原告不享有向被告追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条规定是指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担保清偿的先后顺序问题，其中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所指向的被担保的债权是同一债权。本案中，原告系向债权人即案外人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进而代偿债务人即承租人龚志桓、李思钰、者绍凤、黄河清、兰福东、王李明、张发安、李剑锋、高寒所欠租金共计43743.88元，承租人提供抵押的车辆所指向的抵押权人亦系案外人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而被告系基于其与原告签订的《代理合同协议》约定向原告提供担保，被告并非为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承租人提供的抵押担保以及原告提供的保证与被告所提供的保证并非指向同一被担保的债权，故被告的抗辩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依据《代理合作协议》约定要求被告支付代偿租金43743.88元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损失问题，因原告代偿款项并非被告违约所导致，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8000元，原告系依据《代理合作协议》第9.2条“（e）拓边每发现一次代理商违法本协议承诺的，代理商应根据拓边要求支付拓边2000元至5000元违约金。”本案原告代偿款项的直接原因是承租人未按期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违反本协议承诺事项的情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千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拓边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代偿款项43743.88元；二、原告拓边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确认：2019年5月6日，上海至正融资租赁公司（甲方）与拓边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乙方）、案外人杨鸣（丙方）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推荐融资租赁客户，协助甲方完成汽车金融资产的获客和租赁中、租赁后管理。第一条合作资金数额和合作内容：1.甲方计划为本业务提供的资金总额为5亿元，循环额度，用于与承租人开展以乘用车为标的的租赁物的售后回租业务。2.乙方负责为甲方推荐或选择合格承租人合格租赁车辆第三方服务机构，并负责对承租人、车辆、第三方服务机构等进行信用管理和风险防范，甲方与承租人直接签署融资租赁协议，同时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代偿、受让融资租赁债权义务。担保措施：乙方在本协议项下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保证金补足义务，代偿义务和受让融资租赁债权及价款支付义务等。若乙方未履行前述任一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丙方作为担保人，按照本协议约定为乙方履行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于本协议项下融资租赁债权的担保措施如下：a.抵押登记、售后回租业务中要求办理车辆抵押，抵押权人为甲方。b.乙方和丙方对承租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所代偿的费用？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代理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推荐汽车融资租赁承租人，促成承租人与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而该合同中上诉人的义务源于上海至正融资租赁公司与被上诉人、案外人杨鸣所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将该合同中推荐承租人的合同义务通过与上诉人签订《代理合作协议》方式交由上诉人履行。因被上诉人依据与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承担了代偿义务，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其与上诉人所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向上诉人主张代偿费用，《代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向融资租赁公司代偿承租人的本期本息，同时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代偿承租人的本期本息，意为一旦被上诉人发生代偿事实，代偿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该约定在担保措施中予以明确，是上诉人对其推荐的承租人的履约能力的担保，故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所代偿的费用。上诉人上诉主张债权人即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放弃物的担保，被上诉人应依法免除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擅自清偿，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代偿费用，同时，还存在另一连带保证人杨鸣。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所签的《业务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对其推荐的承租人的履约能力进行担保，承担代偿义务，系基于《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而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被上诉人之间还建立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上海至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所涉车辆享有抵押权，被上诉人对承租人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外，杨鸣依据《业务合作协议》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从上述分析可看出，各方当事人签订不同性质的合同，建立了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业务合作协议》以及融资租赁合同中均不是一方当事人，其承担的支付义务是基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代偿费用，是依据合同履行的担保义务，其享有向承租人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亦予以认可，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昆明千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昆明千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芸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