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宇亿中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8332935750G。法定代表人：潘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人锴，江西五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安县玲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窑头镇八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60828MA35FLXY4D。法定代表人：廖春玲，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裕，该合作社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春玲，女，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裕，男，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系廖春玲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绍洋，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华，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系万安县窑头镇八斗村民委员会推荐的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森，男，195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华，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系万安县窑头镇八斗村民委员会推荐的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元华，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敏，男，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华，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系万安县窑头镇八斗村民委员会推荐的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晓平，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华，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系万安县窑头镇八斗村民委员会推荐的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裕，男，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上诉人吉安市宇亿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亿公司）、上诉人万安县玲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玲农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廖春玲、刘绍洋、刘忠森、刘元华、罗敏、肖晓平、刘传裕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8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人锴，上诉人玲农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裕，被上诉人廖春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裕及被上诉人刘传裕，被上诉人刘绍洋、刘忠森、罗敏、肖晓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华及被上诉人刘元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廖春玲、刘绍洋、刘忠森、刘元华、罗敏、肖晓平在各自认缴的出资额限额内承担支付欠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万安县玲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章程》中明确合作社的资金来源是各个自然人成员（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并规定各成员（股东）以自己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廖春玲等六个自然人成员（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为200万元，但现在查明没有一个成员（股东）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实际上是“空壳”合作社。农民专业合作社也是法人，专业合作社的成员（股东）与公司的股东是一样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合作社成员须在自己所认缴的出资额限额内对外承担法律责任。故宇亿公司有权要求合作社各成员（股东）在各自认缴的出资范围内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玲农合作社、廖春玲、刘传裕辩称，玲农合作社与宇亿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了种苗验收以亩为标准，付款需以种苗的成活率为依据，玲农合作社签收种苗并不代表种苗的成活率达到了要求，种苗的成活率并未验收。另外，宇亿公司也未按约提供技术指导。宇亿公司未按照合同履约，故玲农合作社不应承担支付种苗款项的责任。刘绍洋、刘忠森、刘元华、肖晓平、罗敏辩称，玲农合作社是政府为招商引资而成立的，其经营管理系刘传裕负责。刘绍洋等人只是挂名并未参与管理和分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玲农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宇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宇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作种植协议书明确约定：种苗价格按亩计算，每亩单价1500元，共200亩。玲农合作社对宇亿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5月30日分别交付菊花苗580箱、240000株的种苗数量予以确认，但是并不认可其交付的数量就达到了合同约定的200亩。一审法院认定宇亿公司已完全交付完毕合同约定的种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根据案涉合作种植协议书约定：宇亿公司负责提供种植品种杭白菊的种子（种苗）并保证质量和出芽率，出苗率需按照国家标准达到85%以上。即保证种苗出苗率达到85%是前提，否则就构成违约。实际上，宇亿公司提供的种苗出苗率未达到85%以上，其未履行合同基本义务，已构成违约。虽然合同还约定，如种苗有质量问题，宇亿公司需无偿提供补种的种苗，但是该条款不能免除宇亿公司因种苗出苗率未达标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且宇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玲农合作社提供培训种植技术等义务，该因素系导致种苗出苗率未能达标的根本原因。综上所述，宇亿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玲农公司支付全部种苗价款显失公平，应依法改判。宇亿公司辩称，玲农合作社承认收到宇亿公司提供的种苗，该种苗株数足够玲农合作社种植200亩，但其并没有200亩土地可供种植。另外，宇亿公司也派了技术人员指导玲农合作社种植种苗，但玲农合作社未派人管理，也未及时浇水导致种苗未成活，加上土地面积不足故无法验收。刘绍洋、刘忠森、刘元华、肖晓平、罗敏辩称，其应政府要求，帮刘传裕在村里租了200亩土地，但未参与经营管理，所以宇亿公司和玲农合作社的纠纷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宇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玲农合作社付清拖欠的种子种苗款3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到归还之日止）；2、判令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被告玲农合作社（乙方）与原告宇亿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中药材合作种植协议书，约定：“协议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中药材种植、加工及回购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名称：杭白菊种植；二、合作地点及方式1．合作地点：窑头八斗2、合作方式：甲方：甲方提供总种植面积内的种子或种苗，以及相关技术资料、技术指导、技术培训和成品的回收（按市场收购价）。乙方：负责提供种植基地，完善的基础配套设施（水、电道路等）、管理人员、农机肥料及所需场所；三、合作期限：本协议期限为1年，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止。四、甲乙双方合作关系及义务：（一）甲方的职责和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种植品种杭白菊的种子（种苗）并保证质量和出芽率。出苗率需按照国家标准达到85%以上，在正常生长期限内因种子质量问题而导致不发芽以及出苗率不达标，甲方无偿提供后期所需的补种种苗……（二）乙方的职责和义务：3、乙方负责按照甲方的技术要求，按时按量组织人员完成种植和养护，4、乙方负责对所有种植品种的田间管理和病虫害防法……七、种苗价格：1、以各品种的市场价为基准，按亩计算。2、种植杭白菊，每亩单价1500元，共200亩，3、总价为叁拾万元正（300000元）；八、付款方式1、乙方预付甲方种苗款的50%，其余在甲方回收成品时扣除。2、乙方自行销售成品时，必须支付甲方种苗费、技术费和服务费用。3、项目扶持资金到账时，甲方扣除20%后，其余在乙方结清种苗等费用后一次性转给乙方。……”该协议由被告刘传裕签订后加盖了被告玲农合作社印章。4月30日，原告宇亿公司按照合同提供种苗，被告刘传裕签收并记载：“第一次拉菊花苗刘老板给580箱”，第二次“5月30号给菊花苗240000万苗刘凌云、肖小平”。被告没有预付种苗款。被告种植后没有收获到成品，也没有得到项目扶持资金。另查明，被告玲农合作社于2015年11月27日登记成立。成员分别有被告廖春玲、刘绍洋、刘忠森、刘元华、罗敏、肖晓平。成员出资总额登记为2000000元，均为货币出资。被告刘传裕为被告玲农合作社的实际管理经营人员。因原、被告协商不能，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法登记的，取得法人资格”。被告玲农合作社经登记取得了法人资格，可以对外独立从事民事活动，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宇亿公司与被告玲农合作社签订的中药材合作种植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按照约定提供了种苗，被告对种苗数量及价格没有异议，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种苗价款。对被告刘传裕主张的因种苗质量低导致出苗率没有达到协议约定标准的辩称理由，因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而导致出苗率低没有成品的原因有多种，该院无法认定，故对被告的这一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可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原告可随时主张，对经主张被告逾期未付的，原告可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玲农合作社支付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在本案中，对被告刘传裕而言，其作为管理人员签订合同，签收种苗，都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产生的责任后果应由被告玲农合作社承担。而其他被告作为合作社成员及出资人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原告主张的其他七名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安县玲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吉安市宇亿中药材有限公司种苗价款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6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吉安市宇亿中药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万安县玲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并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审期间，宇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万安县窑头镇八斗村委会及村民出具的证明五份、承包土地情况表四份，拟证明玲农合作社实际上只有30亩土地，并没有200亩。玲农合作社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30亩是建合作社办公楼用地面积。刘绍洋、刘忠森、刘元华、肖晓平、罗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玲农合作社实际种植有200多亩，30亩是为注册合作社成立的用地面积。本院认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宇亿公司与玲农合作社签订的《中药材合作种植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双方均认可宇亿公司先后向玲农合作社提供了580箱及240000株种苗，本院予以确认。玲农合作社认为一审未查明宇亿公司交付的种苗是否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种植面积。《中药材合作种植协议书》约定：种植杭白菊，每亩单价1500元，共200亩。二审中，玲农合作社自认其种植了200亩种苗，且其在收到上述种苗株数后也未对种苗数量或种植面积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宇亿公司已按照约定提供了种苗并无不当。玲农合作社还主张因宇亿公司未提供技术指导导致种苗的出苗率未达到85%以上，宇亿公司未履行合同基本义务。但种苗出苗率未达标的原因有多种可能性，玲农合作社未能证明系宇亿公司的原因导致种苗出苗率未达标，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玲农合作社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宇亿公司已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其诉请玲农合作社支付种苗价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宇亿公司还要求玲农合作社成员在出资额内对案涉种苗价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的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玲农合作社经登记已经取得法人资格，其作为法人具有独立的市场地位，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玲农合作社在经营过程中对外发生的债务应当以上述财产为限进行清偿，根据玲农合作社章程的规定，该社成员出资总额为200万元人民币，而玲农合作社在万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备案资料中亦载明了成员出资总额为200万元，与该社章程规定的出资额一致。宇亿公司提出玲农合作社成员出资不实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其主张玲农合作社成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宇亿公司、玲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吉安市宇亿中药材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上诉人万安县玲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