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永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百和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6899425907。 法定代表人：许永康，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鹏，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廷科，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源，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军，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修群，女，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伦彬，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原审被告：泸州恒大新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圣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MA63N1X41D。 法定代表人：杨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宇，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通锦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1RKR7X3。 法定代表人：汪海旺，总经理。 上诉人泸州永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劳务公司）、周永鹏、罗廷科因与被上诉人刘修群、陈伦彬以及原审被告泸州恒大新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恒大公司）、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廷科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源、被上诉人刘修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被上诉人陈伦彬、原审被告泸州恒大公司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康劳务公司、周永鹏、罗廷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刘修群的损失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定性进行审理，依照《侵权责任法》规定判决由被上诉人陈伦彬承担刘修群受害的损失，并依法将刘修群的损失按照泸州地区农村标准进行核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刘修群系被上诉人陈伦彬雇请到工地上为陈伦彬所承揽的劳务做临时木工辅助工作。上诉人永康劳务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刘修群支付工资，是按照国务院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以及相关规定为切实保障农民工权益执行的。刘修群的劳务报酬按天计算，劳务成果归陈伦彬所有，本案中刘修群与陈伦彬形成雇佣关系，因此本案实际定性应为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2.上诉人周永鹏、罗庭科将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陈伦彬后，除按照建设部门相关规定根据陈伦彬提供的工资清单上报劳务公司直接支付外，还实际向陈伦彬支付承包劳务的收益，而被上诉人陈伦彬作为实际雇主，应当对刘修群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了《劳动合同法》，该法应该在被上诉人刘修群和上诉人之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时才得以适用，而本案未经仲裁程序就直接适用了《劳动合同法》，导致法律适用与法律程序出现明显矛盾。二、被上诉人刘修群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陈伦彬多次向刘修群强调施工安全问题，但是刘修群不听从指示，违规操作致其受伤，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 被上诉人刘修群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状第二页第二段，三上诉人有关周永鹏、罗廷科将劳务分包给陈伦彬的有关陈述印证了永康公司、周永鹏、罗廷科违法分包，层层转包涉案工程的基本事实；三、本案系建筑工程领域违法分包、层层转包建筑工程引发的农民工劳动保障、权益问题应为健康权纠纷，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永康公司、周永鹏、罗廷科等应当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连带赔偿刘修群各项损失。 被上诉人陈伦彬辩称：刘修群是其二叔介绍到陈伦彬工地做小工的，每天是现金支付工资。陈伦彬是干兄弟班，没有利润。刘修群不听从指挥、安排，导致发生案涉事故。陈伦彬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泸州恒大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都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中铁二局公司未作答辩。 刘修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泸州恒大公司、陈伦彬参照《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连带赔偿刘修群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等共计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大公司、陈伦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泸州恒大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泸州市江阳区××路××段南侧的泸州恒大城三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发包给中铁二局公司。中铁二局将上述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永康劳务公司。永康劳务公司又将其承包的泸州恒大城三期工程2＃楼、9＃楼、相应地下车库及商铺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罗廷科。刘修群经人介绍至该工程9＃号楼工地从事木工辅助工作。2019年12月8日上午8时许，刘修群在该工地负一楼车库转钢管时，脚趾被落下的钢管砸伤。随后，被送至泸州许氏中医医院门诊检查治疗，诊断为：左足2、3指骨远端骨折；处理意见：门诊随访、注意饮食及营养、继续治疗、中药塌泽、小夹板外固定。刘修群在该院的产生的医疗费由罗廷科支付。2020年4月27日，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刘修群左足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刘修群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周永鹏系罗廷科本案所涉工程的合伙人。陈伦彬在该工地从事木工工作，与刘修群等人是兄弟班，工资由陈伦彬统一结算后支付给班组其他成员，其未从中牟利。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受国家法律的保护。永康劳务公司将其承建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罗廷科，罗廷科、周永鹏招用刘修群务工，刘修群在工作中受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永康劳务公司依法应对刘修群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罗廷科、周永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无证据证明泸州恒大公司、中铁二局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刘修群请求判令泸州恒大公司、中铁二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庭审查明，陈伦彬与刘修群等人均是受罗廷科、周永鹏雇请务工，故刘修群请求判令陈伦彬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结合刘修群的诉请及泸州当地实际，确认刘修群应得的待遇为：1.刘修群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50725元/年（刘修群未能举证证明其平均收入情况，结合刘修群的诉请，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12月×7个月＝29589.58元；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1868元/年÷12月×10月=51556.67元；3.停工留薪期工资50725元/年÷365天/年×90天＝12507.5元；4.护理费90元/天×60天＝5400元；5.鉴定费18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00853.75元，由永康劳务公司赔偿给刘修群，罗廷科、周永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泸州永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修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鉴定费，合计100853.75元；二、罗廷科、周永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修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本院减半收取457元，由刘修群负担5元，由泸州永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罗廷科、周永鹏负担4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恒大城三期木工班车库陈伦彬的借支明细表”，拟证明罗廷科是将车库承包给陈伦彬的，再依据表付钱给陈伦彬，并证明实际施工是陈伦彬。被上诉人刘修群质证认为，陈伦彬借支是个人行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陈伦彬质证认为，明细表上的字是本人签的，但是这不是借支明细总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伦彬与罗廷科、周永鹏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刘修群受伤的赔偿责任承担及损失计算标准问题。 关于陈伦彬与罗廷科、周永鹏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一审庭审中，陈伦彬陈述其负责的木工工作是罗廷科“分包”给他的，是干兄弟班来“摊”工钱,周永鹏（罗廷科的合伙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陈伦彬负责的木工工作确属“兄弟班”。在建筑工程领域的所谓“兄弟班”，是按照多劳多得、不劳不得的激励机制为基础形成的一种计酬方式，而不是通过工程结算收入与实际成本的差额赚取利润的一种分包形式，因此三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伦彬系另一分包人，亦与周永鹏的当庭陈述相矛盾，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法律事实，认定陈伦彬与刘修群等均是受罗廷科、周永鹏雇请的务工人员，陈伦彬不应在本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刘修群受伤的赔偿责任承担及损失计算标准问题。永康劳务公司与周永鹏、罗廷科之间系违法的工程分包关系，刘修群受雇请到案涉工地从事木工辅助工作，周永鹏、罗廷科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三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该实际施工人所招用的人员请求确认与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但该人员在工作中发生伤亡，受害人直接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承包单位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对劳动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已认定为工伤的，按工伤保险规定处理”之规定，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永康劳务公司依法应对刘修群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周永鹏、罗廷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三上诉认为刘修群的相关赔偿标准不应参照工伤标准，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永康劳务公司、周永鹏、罗廷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2元，由上诉人永康劳务公司、周永鹏、罗廷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进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王博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