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梁溪海重型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所在地山西省中阳县金罗镇益家村。法定代表人：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山西省中阳县人，现住山西省中阳县。上诉人吕梁溪海重型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海汽修）因与被上诉人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9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溪海汽修上诉请求：撤销中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9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由杨×支付其转让费251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逾期付款之日至实际付款完毕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审超出当事人诉讼的范围。一审溪海汽修请求判令杨×支付转让费251万元，一审法院违法认定以杨×向案外人高×替还澳门赌债来抵顶转让费明显超出请求范围。溪海汽修是2003年2月18日由王翠荣、王永明、高五补、高×共同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高×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出售公司资产的转让款收益归全体股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转让协议》，法庭应当查明的案涉事实仅限于是否支付公司资产转让兑价，不能以法定代表人个人未查明核实的债权债务抵顶公司资产转让费。且高×未以公司名义举债，或将借来的款项用于公司经营，高×与案外人辛×1真伪难辨的赌债，系高×的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杨×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溪海汽修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2、判决被告支付转让费251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逾期付款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法定代表人高×与被告杨×于2009年1月16日与中阳县金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协转租协议》一份，内容为：土地转租协议乙方：杨×甲方：中阳县金罗镇人民政府丙方吕梁溪海重型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甲方、乙方、丙方相互经充分协商，丙方将2009年1月16向甲方所租赁的已关闭的原煤焦铁总厂所占壹拾捌亩闲置土地转租于乙方，现甲、乙、丙三方签订土地转租协议，具体条款如下：一、占地范围：地点位于益家村原煤焦铁总厂大门内，东209国道内侧办公房外墙，西至340省道，南至院内平房外墙北至厨房平房山墙为界，总面积壹拾捌亩。二、租赁期限为6年，自2009年1月18日至2016年1月5日止。三、租赁费按每亩每年贰仟元计算，每年共计叁万陆仟元整，缴款时间为每年6月10日前一次性预交。四、权利与义务1、土地租赁特别是与原租方(县社铁厂)的转租关系，甲负责处理。2、用水、用电、道路通行，乙方自行解决。3、乙方负责内部治安管理，如遇外部干扰，甲方应积极协解决。4、乙方租赁期间，只限于兴建汽车维修相关设施，如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转让或改变项目，甲方有权阻止或终止合同。5、乙方在租赁期间新建办公用房、展厅、汽车维修车间等动产，合同期满，应评估折价，由甲方给乙方补，产权归甲方有，如甲方不给乙方补偿，可延续合同，占地补偿标准不变：延续合同期不超十年。6、因国家政策变更和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外，谁占用谁给乙方不动产经济补偿。五、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经双方协商未达成协议，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七、二00六年至二00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丙方未付清的土地租赁费由乙方承担。2009年1月17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转让方：吕梁溪海重型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简称甲方。受让方：杨×简称乙方。甲方全体股东经协商一致，愿将吕梁溪海重型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资产一次性有偿转让予乙方。具体转让条款如下：一、转让方式：永久。二、转让资产：公司的不动产和固定机械设备，归乙方所有，其余物品归甲方所有。三、转让费：人民币251万元。四、付款方式：签字当日一次性付清。五、公司资产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归甲方自行处理，转让后新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处理。六、公司转让资产甲乙双方当面移交，在2009年2月15日前移交完毕。属于甲方的财产在移交完毕之日由甲方移出现公司住址。七、公司资产转让后，乙方持转让协议自行到××县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甲方可予配合。八、公司的原注册手续归甲方使用，但须变更公司住址。乙方若举办企业，需另行注册登记。九、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中阳县金罗镇政府一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原、被告于2009年1月23日为该转让协议作了公证，有公证处的谈话笔录和（2009）中正民字第7号公证书为证。2009年1月16日，被告杨×代原告法定代表人高×清偿了两笔债务，分别是高×2008年12月8日借辛×1港币100万元，高×2008年12月9日借辛×1港币60万元，两次共折合人民币141万元，杨×给了辛×1一张号码为01204394的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和41万元人民币。杨×收回了高×的两张借条原件。有辛×1的证明材料和高×给辛×1出具的欠条两支为证。2009年4月10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依据（2007）龙泉民初字第1061民事调解书，委托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申请人四川成都工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溪海汽修、王翠云（高×之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调解书中，明确显示被执行人应该偿还申请人欠款969500元，受理费、诉讼保全费18590元（申请人已垫付），共计988090元。执行过程中：高×提出溪海汽修已于2009年1月16日转让给杨×，故公司的欠款应由杨×偿还。因杨×当时无力偿还，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对杨×进行了司法拘留4天的强制措施。后经双方调解，2009年6月27日，杨×给付了40万元的承兑，之后又抵顶了一部东风悦达起亚牌越野车。该案现已执行完毕，有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通知书及中阳县执行局执行一庭张鹏的情况说明为证。2009年5月17日杨×为高×出具了借条一支，内容为：今借到高×现金壹拾万元正杨×2009.5.17.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高×以251万元的价款将溪海汽修卖给被告杨×。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转让费251万元是否支付完毕。被告称，我早已支付完毕251万元。庭审中，被告提供了替高×偿还辛×1借款160万港币（折合人民币141万元）的借条两支及辛×1的证明材料一份、申请调取了四川成都成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诉溪海汽修买卖合同纠纷执行案的相关材料证明已代高×还款988090元和已调解偿还高×10万元的执行情况记录。证明自己已经将251万元全部给了高×。原告称，160万港币的赌债没有让被告替我还，而且被告所说的给我打10万的借条与这个案子不是一码事。欠成都公司的钱杨×有义务还钱，因为公司已经卖给杨×了，债务理应他来承担。算下来，杨×还欠我60万元的转让款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杨×代高×偿还了四川成都成工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988090元，根据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原所有人高×负担，转让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归杨×负责。欠成都公司的欠款属于转让之前的债务，合同法中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的，原债务人就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由新债务人承担该笔债务成为被执行人。本案中，高×将厂子的债务转给杨×，杨×成为新的债务人，且经过债权人成都公司同意，由杨×偿还所欠成都公司的欠款。这样形成了债务转移。通过三方协商，由杨×偿还所欠成都公司的债务，其承担的债务可以抵顶欠高×的转让费。且最终杨×也履行了欠成都公司的欠款。因此，约定将该债务转移给杨×来抵顶杨×欠高×的转让费的一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另杨×代高×偿还了辛×1的141万元欠款。这样251万元的转让费已经给了2398090元。另外，杨×给高×打的10万元借条属于民间借贷，与转让厂子无关。故被告杨×还应该给付原告溪海汽修转让费11191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杨×给付原告吕梁溪海重型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转让费11191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虽称其不清楚杨×代其清偿案外人辛×2141万元，但一审卷宗辛×2出具的证明及杨×提交的高×向辛×2出具的两张借条，可以证明杨×代高×偿还了上述借款，借条已被杨×收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向辛×2清偿的141万元及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的杨×的988090元可否及于上诉人溪海汽修。本院认为杨×代高×还款的行为应及于溪海汽修。理由是本案不能排除高×与溪海汽修人格混同。第一，从财产状态来看，一审中，溪海汽修申请出庭的证人刘×证明“吕梁溪海重型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高×08、09年向我借款”、张海青出庭证明“我和高×是债务关系，他欠我钱着了”、雷玉禄证明“高×多次向我借款，不能清偿”，三人均证明在向高×索要借款时，高×称厂子已卖给杨×，他们分别与高×相跟上，一起去找杨×要过钱。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对外溪海汽修债务与高×个人债务并无差别；对内从高×要求债权人向杨×索要借款的事实分析，也表明高×自身对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未加区分，主观上已将二者混同。第二，从公司股东组成来看，溪海汽修由高×、王永明、王翠云、高五补四名股东组成，高五补为高×之兄、王翠云为高×之妻、王永明为高×妻弟，均系高×的近亲属或近姻亲，高×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比例，利润、亏损负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不能排除高×意图通过有限责任公司清偿债务的方式来逃避其个人债务。第三，从还款和转让溪海公司的细节上看，辛×2证明高×所借款项于2009年1月16日还清，溪海汽修与杨×的转让协议发生于2009年1月17日，且协议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签字当日一次性付清。”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可以推断杨×代高×偿还辛×2借款后，高×将溪海汽修资产转让于杨×，若杨×未付清转让款，按常理高×不应将溪海汽修资产转让于杨×，然溪海汽修现已完成资产交付，也可证明杨×代高×清偿债务的行为及于溪海汽修，高×与溪海汽修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第四，从公司现状来看，现溪海汽修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状态，无办公场所和人员，亦不开展业务，仅有公司之名，不具公司之实。溪海汽修无召开股东会的任何记录，其所有意思表达完全由高×个人实施，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第五，在四川成都成工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与溪海汽修买卖合同执行一案中，杨×代溪海汽修与高×夫妇履行欠款988090元，此事实高×无异议，按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高×负担，此债务发生于溪海汽修转让前，而实际却由杨×负担，故此款可抵顶溪海汽修的转让款。综上所述，可以认定杨×对高×个人清偿债务的效力可及于溪海汽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5元，由上诉人吕梁溪海重型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国审判员 薛 昊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高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