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3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负责人：王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军，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同强，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云丽，女，196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山东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沧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同强、王云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沧州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赔偿数额5000元；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后，经上诉人核实，本案的驾驶员葛为良为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5000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垫付费用的情况下，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准许驾驶员葛为良不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原告王同强、王云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王同强医药费41272.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误工费11484元、护理费2946.58元、交通费600元、车损16350元、拆检费2000元、吊车1600元；2.要求被告赔偿王云丽医药费18200.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误工费10424.7元、护理费2606.59元、交通费600元；3.鉴定费2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以证明事故发生经过，以及交警部门对事故双方的责任认定情况。对此，原告方及被告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纳。2.原告王同强提交药费单据，用药明细，诊断证明，门诊及住院病历，以此主张医疗费41272.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计算26天为1560元。被告人保沧州公司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结合原告王同强的住院病历记录原告在案涉事故中右眼眼睑裂伤，无左眼损伤的记录，因此，病历记录中的双眼屈光不正应与事故无关联性，对治疗该部分的费用应当依法扣除，同时医疗费应当扣减非医保用药部分；住院伙食费应当按30元/天计算。原告称，王同强未治疗屈光不正，只是医生说明有此病情。法院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住院，其治疗用药均由医师根据伤情予以确定，其本人无决定权，且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存在非医保用药，故对于人保沧州公司提出的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予以采纳；原告王同强眼部存在屈光不正，但该病情未在治疗之列，故法院对原告王同强医疗费41272.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予以认定。3.原告王同强提交海阳市盛元制衣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海阳市盛元制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该公司2018年7-9月工资表、身份证复印件、休息诊断证明，主张误工时间为99天，日平均工资116元，要求赔偿误工费11484元。被告人保沧州公司提出异议，对原告王同强提交的盛元制衣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营业执照、2018年7-9月工资表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王同强并未提交海阳市盛元制衣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证明以证实实际用工的真实性，也未提交其截止至本次开庭之日的工资银行流水及所在单位出具的原始会计记账凭证证实实际停发工资及工资实际收入的真实性。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地点及王同强居民身份证载明的居住地，对其主张的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天数为住院期间。原告称海阳市作为县级市，很多企业都从农村招工，不签劳动合同，不交社保，工资是以现金形式发放。对于原告误工费计算标准，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有海阳市盛元制衣有限公司公章以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可以证明原告的收入情况，故对于原告王同强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认定。对于王同强误工时间，原告未进行司法鉴定，系依据诊断证明9份（手写8份，打印1份），诊断证明书注明为肋骨骨折、头皮裂伤，病历记载，患者入院后给予消肿、止痛、活血化淤等治疗，病情稳定，伤处肿胀消退，疼痛减轻，其伤情主要诊断为头皮裂伤，其他诊断主要是右侧第5、6肋骨骨折，眼睑裂伤，皮肤裂伤；法院认为，原告王同强误工时间未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其提交的诊断证明仅写明病情，无医疗检查记录，故其休息意见仅可作为误工时间参考，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相关评定标准规范，结合原告伤情治疗情况，对误工期酌定为60日，误工费计算为6960元。4.原告王同强提交其子王晓东身份证复印件，环翠区丹美儿贸易商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环翠区丹美儿贸易商行2018年7-9月工资表、环翠区丹美儿贸易商行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主张由王晓东护理26天，要求按照日工资113.3元/天，计算26天，赔偿护理费2946.58元。被告人保沧州公司对王晓东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王同强并未提交环翠区丹美儿贸易商行与王晓东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证明以证实实际用工的真实性，也未提交其截止至本次开庭之日的工资银行流水及所在单位出具的原始会计记账凭证证实实际停发工资及工资实际收入的真实性。同时，王同强提交的关于护理人员王晓东所在单位环翠区丹美儿贸易商行出具的王晓东工资收入证明、2018年7-9月工资表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所要求的证据形式，因此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对于王同强主张的护理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称，护理人员单位属于个体性质，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交社保。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护理人收入情况，故对于护理费2946.58元予以认定。5.原告王同强主张交通费600元，被告人保沧州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法院结合原告在事故后的入、出院情况，对交通费酌定为200元。6.原告王同强提交鉴定报告一份主张车损16350元。被告对鲁Ｙ×××**号车辆价格评估报告书及评估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鲁Ｙ×××**号车辆注册日期2010年4月29日，结合该车辆的使用年限，评估机构所评估该案涉车辆的损失价格明显过高，残值扣除明显过低。该价格评估报告书使用成本法进行认证，使用成本法进行认证时需要考虑市场零售价格，这个市场零售价格怎么来的认证结论书中并未附有；根据《山东省价格鉴证操作规范（2006年修订版）》5.1.6在无市场依据或市场依据不充分而不宜采用市场比较法、收益法进行价格鉴证的情况下，可采用成本法作为主要的价格鉴证方法。该评估报告中仅说明根据本次标的的特点选择使用成本法，未明确说明因为该标的的什么特点而使用成本法。因此，采用该评估方法进行评估违反了《山东省价格鉴证操作规范（2006年修订版）》的规定，也明显增加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对此，要求评估机构出具书面说明意见对保险公司的上述疑问作出说明。同时，评估费并不属于保险公司的承担范围，也并非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承担。经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书面说明称，该鉴定报告中单个配件价格是按照同品质原厂配件市场调查后再加合理管理费后予以确定的，所有需更换的配件项目价格和维修项目价格相加得出涉案车辆本次事故的损失价值，这种评估方法就属于成本法，残值价值是按照更换下来的配件以市场废旧物品收购价格予以估算确定。法院认为，该鉴定报告系由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机构已就鉴定所采用的方法依据作出了说明，被告人保沧州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也未提供出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严重依据不足、违反法规等情况的证据，故法院对于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定。7.原告提供拆检费、吊车费发票，主张拆检费2000元和吊车费1600元。被告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吊车费、拆检费已经包含在工时费中不应重复主张，且拆检费与吊装费也并非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拆检费、吊车费系车辆救助费用，属于因事故支出的必要费用，故法院对于原告主张的拆检费、吊车费予以支持。8.原告提交鉴定费发票，主张鉴定费2000元。被告人保沧州公司认为评估费并不属于保险公司的承担范围，也并非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承担。法院认为，鉴定费是原告为明确索赔主张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予以承担。故对鉴定费2100元予以认定，由被告人保沧州公司承担。9.原告王云丽提交药费单据，用药明细，诊断证明，门诊及住院病历，以此主张医疗费18200.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60元/天为1380元。被告人保沧州公司对王云丽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住院病历中的颈椎间盘突出（颈5/6）及颈椎脊髓损伤认为明显与事故无关联性(但不申请鉴定），对治疗该部分的费用应当扣除，同时主张医疗费应当扣减非医保用药部分，住院伙食费应按照30元/天计算。原告称王云丽属于脊椎受损，医院治疗正确，且椎间盘突出现在的医学治不了，也没有治疗。法院认为，被告人保沧州公司主张颈椎间盘突出（颈5/6）及颈椎脊髓损伤认为明显与事故无关联性，对治疗该部分的费用应当扣除，且应当扣减非医保用药部分，但无证据证明存在非医保用药，也没有证据证实原告损伤与事故无关联性；原告主张按照6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相关规定；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8200.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予以认定。10.原告王云丽提交海阳市盛元制衣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海阳市盛元制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盛元公司2018年7-9月工资表，主张误工时间为90天，日平均工资115.83元，要求赔偿误工费10424.70元。被告人保沧州公司对王云丽提交的海阳市盛元制衣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海阳市盛元制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盛元18年7-9月工资表等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王同强一致，对误工费不予认可，认为诊断证明部分无相关的门诊病历相互佐证，对于原告依据诊断证据主张的误工费无事实依据，同时，王云丽虽提交了上述证据，但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其实际工作，根据国务院相关部厅出具的关于退休年龄的规定，王云丽已年满50周岁，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对其主张的误工费应不予支持。原告称王云丽没有交社保，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无法办理退休。法院认为，原告王云丽虽然已届退休年龄，但法律并无规定达到此年龄即不能从事工作，原告王云丽提交的相关证据有海阳市盛元制衣有限公司公章以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可以证明原告的收入情况，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认定。对于其误工时间，原告王云丽未进行司法鉴定，系依据诊断证明8份（一份打印，其余为手写），诊断证明书注明主要诊断为颈椎间盘突出，其他诊断为软组织疾患（左上肢及双下肢）、头部损伤（裂伤）、颈部脊髓损伤，病历记载，患者入院后给予促神经恢复等对症治疗，出院回家休养，其住院期间的检查中记载颈椎骨质未见明显外伤征象，颈髓内未见明显异常信号，同时，病历中未见对于颈椎间盘突出、颈部脊髓损伤专门治疗的记载；法院认为，原告王云丽误工时间未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其提交的诊断证明仅写明病情，无医疗检查记录佐证，故其休息意见仅可作为误工时间参考，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相关评定标准规范，以及病历显示的检查、治疗情况，对误工期酌定为40日，误工费计算为4633.20元。11.原告王云丽提交儿媳王晓娟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环翠区丹美儿贸易商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环翠区丹美儿贸易商行2018年7-9月工资表、环翠区丹美儿贸易商行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主张由其儿媳护理23天，要求按照日工资为113.33元/天，计算23天，赔偿护理费2606.59元。被告人保沧州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同对原告王同强所提交的护理费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护理人收入情况，故对于护理费2606.59元予以认定。12.原告王云丽主张交通费600元，被告人保沧州公司认为王同强、王云丽两人系在同一车辆上发生的交通事故，在同一天住院治疗，不应主张两份交通费。法院对于被告的异议予以认可，对交通费酌定为100元。经审理查明的事故经过、事故责任划分与原告所诉一致。冀Ｊ×××**号车在被告人保沧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王同强、王云丽以葛为良、人保沧州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后当庭对葛为良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经交警部门依法认定，葛为良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葛为良应当在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冀Ｊ×××**号车在被告人保沧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庭审查明，原告王同强的损失为：医疗费41272.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误工费6960元、护理费2946.58元、交通费200元、车损16350元、拆检费2000元、吊车费1600元，合计72889.41元；原告王云丽的损失为：医疗费18200.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误工费4633.20元、护理费2606.59元、交通费100元，合计26920.26元。两原告上述损失共计99809.67元，由人保沧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同强医疗费5000元、误工费6960元、护理费2946.58元、交通费200元、车损2000元，计17096.58元；赔偿王云丽医疗费5000元，误工费4633.20元、护理费2606.59元、交通费100元，计12339.79元；王同强剩余损失55792.83元，王云丽剩余损失14580.47元，由人保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同强各项损失17096.58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同强各项损失55792.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云丽各项损失12339.79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云丽各项损失14580.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5元减半收取1147.50元，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存在有垫付款的情况下，在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应将垫付款返还支付方。因此，本案中，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是否为被上诉人支付过钱款，并不是减轻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应减轻其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