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梅，女，xxxx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育，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嘉诚，男，xxxx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智辉，男，xxxx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刘冬梅因与被上诉人刘嘉诚、廖智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冬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停止对从化市xx街xxxx花园xx栋（自编Bx栋）xxxx房（合同号：201507164960）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3.确认涉案房产实际权利人为刘冬梅；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嘉诚、廖智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及适用的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一、刘冬梅是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第一，2015年5月6日，刘冬梅与廖智辉签订《委托购房协议》，该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产生法律效力。协议中约定刘冬梅委托廖智辉以其名义购入涉案房产，购房款、契税、个人所得税、中介费等一切与购房相关的所有费用均由刘冬梅承担，购房合同、房产证、房款收据、契税凭证等所有付款凭证和证件均由刘冬梅保管。协议签订后，廖智辉在2015年7月13日以其名义为刘冬梅签订《广州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201507164960），购买涉案房产。刘冬梅通过刷卡方式多次向涉案房产的出卖人广州佳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的首期款项。第二，涉案房产交付后，一直由刘冬梅占有并使用，住房期间产生的相关的装修费、物业费、水电费、煤气费等均由刘冬梅支付并保管相关的凭证。第三，涉案房屋自购房以来，所有的按揭款项，即2015年7月至今的月供按揭款项均系刘冬梅支付，该事实可从廖智辉2015年12月22日、2017年1月6日、2018年1月3日、2019年3月10日、2020年1月16日向刘冬梅出具的《收据》及廖智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中予以证实，且在本案立案后，刘冬梅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给廖智辉，予以还贷涉案房产的按揭。综上，刘冬梅借廖智辉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产，是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也一直对该涉案房产行使产权人的权利、履行产权人的义务。一审法院仅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五条规定认定廖智辉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该认定脱离了案件实际情况，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相符，并严重损害了刘冬梅作为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的利益。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冬梅借名买房的行为不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查处理执行裁决类纠纷案件若干重点问题的解答》（下称解答）中的第11个问题及其解答意见，存在错误。在上述解答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给予的意见为“金钱债权执行中，人民法院针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屋实施强制执行，案外人主张其与被执行人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且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只是名义产权人、案外人才是实际产权人的，如无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可以排除执行”。第一，刘冬梅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与廖智辉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刘冬梅才是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第二，刘冬梅借廖智辉的名义买房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刘冬梅借名购买房屋实为自住，与市场上的“炒家”截然不同，其亦真实地支付了购买房屋的款项，虽然借名的行为让其支付的首期款项降低，但在整个购房屋过程中其所需支付的实际购房款（首期+按揭）高于第二套房首付购房所需支付的全部房款（首期+按揭），该行为没有实际损害到任何第三人利益，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以刘冬梅借名买房的行为是规避广州市人民政府有关提高第二套房贷款首付比例的房地产市场调控举措，不利于我市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为由，不适用上述解答实属不妥。刘冬梅的借名买房行为，应适用上述解答的意见，刘冬梅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可以排除执行。三、刘冬梅作为借名人，系涉案房产事实上的产权人，可以请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同时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物权优先于债权，故刘冬梅作为借名人享有的事实上的所有权优先于申请执行人享有的一般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刘嘉诚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第一，刘嘉诚服从一审判决。第二，刘冬梅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未能提供新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第三，刘嘉诚的答辩意见在一审时已作充分说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冬梅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廖智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因本案纠纷，刘冬梅于2020年5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停止对从化市xx街xxxx花园Bx栋（自编Bx栋）xxxx房（合同号：201507164960）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案涉房产实际权利人为刘冬梅；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嘉诚、廖智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查明，关于刘嘉诚诉廖智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粤0117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廖智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99800元并支付利息（以199800元中的未还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刘嘉诚；二、驳回刘嘉诚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廖智辉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刘嘉诚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9）粤0117执1136号案立案强制执行。本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粤0117执11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扣划）属于被执行人廖智辉所有的银行存款或价值相当的财产，暂以人民币21万元为限。本院冻结被执行人多个银行账户。其中，于2019年5月24日冻结被执行人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以210000元为限，实际冻结176.26元。后经本院穷尽财产执行措施后，对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本院执行到位款项53571.13元，对未实现的债权，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粤0117执11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院（2019）粤0117执1136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关于刘嘉诚与廖智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依申请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粤0117民初31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轮候查封被申请人廖智辉位于从化市xx街江村××花园××（自××）xxxx房的房产（合同号：2015071xxxxxx）。根据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位于从化市xx街江村××花园××（自××）xxxx房的预购人为廖智辉，建筑面积：126.62平方米；契约日期为2015年7月13日；预告登记字号为15预登13336762，有一个抵押记录：抵押权人名称为农商行从化支行，债权数额为580000元；有两个查封解封记录：2018年5月11日被本院以（2018）粤0117民初1883号查封，查封期限：三年；于2019年6月24日解封。2018年8月20日被本院以（2018）粤0117民初3188号轮候查封，现轮为首封。2020年3月9日，本院以（2020）粤0117执恢133号恢复（2019）粤0117执1136号案执行。2020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20）粤0117执恢13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名下位于从化市xx街江村××花园××（自××）xxxx房（合同号：201507164960）的房产以清偿债务。”到庭当事人均对上述执行裁定书上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另，《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国务院办公厅关于继续做好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通知的实施意见》（穗府办〔2013〕14号）第三条规定：“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可结合2013年我市新建商品住房价格控制目标和我市房地产市场调控的相关要求，提高第二套住房贷款的首付款比例和贷款利率”，《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的意见》（穗府办〔2013〕44号）第四条规定：“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应在国家统一信贷政策基础上，根据本市房价控制目标和政策要求，进一步提高第二套住房贷款的首付比例”。一审法院认为，到庭当事人均对（2020）粤0117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中记载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刘冬梅对案涉账户内资金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了（2020）粤0117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冬梅的异议请求，刘冬梅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查。对刘冬梅提出的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涉案房产登记的预购人为廖智辉，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断廖智辉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刘冬梅对涉案房产不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另一方面，即使是如刘冬梅所述的借名买房，其借名买房是为了减低首付，这种方式是规避了上述广州市人民政府有关提高第二套住房贷款的首付比例的房地产市场调控举措，不利于我市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也不应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查处理执行裁决类纠纷案件若干重点问题的解答》中第11个问题及其解答意见“案外人异议之诉中，案外人以借名买房为由，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权属并排除执行，如何处理。意见：金钱债权执行中，人民法院针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屋实施强制执行，案外人主张其与被执行人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且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只是名义产权人、案外人才是实际产权人的，如无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可以排除执行”。因此刘冬梅提出的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刘冬梅提出的剔除涉案房产查封的请求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只审查刘冬梅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对刘冬梅请求确认其为涉案房产实际权利人的诉讼请求不予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刘冬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刘冬梅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刘冬梅提交了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拟证明本案立案后刘冬梅仍转账给廖智辉还房贷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冬梅对涉案房屋是否具有足以排除执行措施的合法权益。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该规定，涉案房屋登记在廖智辉名下，应属于廖智辉所有。因廖智辉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刘嘉诚的申请，对涉案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该规定中的“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在物权权属确认之诉的裁判规则语境下，应分别理解为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的物权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物权权利人。本案中，涉案房屋依法登记的物权权利人是廖智辉，廖智辉应是该房屋的真实物权权利人。刘冬梅主张其借廖智辉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即使属实，其与廖智辉签订的《委托购房协议》也仅具有债权性质，并非法律规定可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定事由，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刘冬梅对涉案房屋仅享有依据该委托购房协议，要求廖智辉将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依法不享有物权。由此，涉案房屋不存在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问题，刘冬梅亦非涉案房屋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其以借廖智辉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为由，请求确认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并要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缺乏依据。再次，从刘冬梅借名买房的目的来看，其是为了减低首付，这违反了广州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房地产市场调控举措，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也是造成刘冬梅要提起本次诉讼排除强制执行措施的根源。综上，一审法院对刘冬梅请求确认其为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的诉讼请求不予审查，确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一审法院驳回刘冬梅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上诉人刘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颖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莫善友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