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曼，女，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彬，女，198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赵军，男，1974年6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黄曼因与被上诉人吴彬、原审第三人赵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彬向黄曼返还款项354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吴彬与赵军无正当理由缺席庭审和举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证据核对不全，认定事实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一、关于非善意取得，一审遗漏以下事实：1.吴彬与赵军年龄悬殊，在自身已婚并处于哺乳期内，主动以一见钟情为名刻意纠缠破坏赵军家庭。2.吴彬隐瞒节育，却在情书中以流产谎称自杀，逼迫赵军与其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3.吴彬一婚离异，取得巨额财产，再婚再生育。4.吴彬明知赵军与黄曼婚姻关系情况下，多次主动至赵军经营场所，非法同居并取得巨额财产。《婚姻法》明文规定，这种婚外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黄曼在一审中提交了电子照片录屏、原短信手机物证等证据，可以清晰反映赵军与吴彬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未予核实，导致以上事实被遗漏，而认定黄曼举证不能，有失公允。二、关于赵军单方处分共同财产，一审遗漏以下事实：1.赵军大额转账期间，未承担家庭责任，亦无理由支付或外借高达年逾二十万的财产，其转账资金均全数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2.赵军于2016年在广州工作期间，交由吴彬使用的工资卡收入，未有任何用于黄曼家庭开支和子女抚养。3.吴彬与赵军非法同居有租房记录证明。赵军支付给吴彬的巨额款项，均来源于黄曼和赵军的夫妻共同资产，超出家庭开支数额巨大，处分无效。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有失公允。黄曼已举证吴彬基于非善意的非法同居行为而取得大额财产，吴彬未出庭，也无举证证明从赵军处收取款项的性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将原本属于吴彬的举证义务转嫁给黄曼，明显有失公允，认定事实错误。四、关于黄曼诉讼请求主张的依据。本案启动前，黄曼无法精准核实赵军支付给吴彬的具体款项金额，因此预估了诉讼请求。后通过法院出具的调查令调查的数据超过了黄曼预估的数额，为了节约司法资源，黄曼未调整金额，一审法院驳回黄曼全部诉讼请求，有失公允。吴彬婚姻存续期间刻意与赵军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而赵军动用的夫妻共同财产，不仅远超其单方收入，未取得婚内合意，严重影响未成年子女法定抚养责任，黄曼有权追回。黄曼将夫妻共同财产给付于吴彬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吴彬取得财产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是不正当的。因此赵军未经黄曼同意，将夫妻共有巨额财产赠与吴彬，侵害了黄曼的合法财产权益，其行为无效。吴彬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书面意见。赵军提交书面意见称，其与黄曼自2016年分居后返回湖南居住，离开广州时身无分文并已将“广州永远影视策划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黄曼。分居离开广州前，与黄曼说凡是财物房产皆归其所有，赵军净身出户。回到湖南后，赵军借钱创业，包括吴彬等同学、朋友、亲戚都施以援手，吴彬也曾不拿工资帮忙。赵军患有严重的眼疾。赵军举债创业未果，何来钱付给他人。黄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彬向黄曼返还自2009年至今的款项354000元；二、诉讼费用由吴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曼与赵军于2005年11月4日登记结婚。本案庭审中，黄曼表示其主张的应返还款项包括：一、房屋租金31360元，包括：2015年3月24日开始赵军为吴彬支付租金至2016年9月，共计19个月的房租，每月890元，共计19360元，2016年6月27日开始赵军为吴彬在张家界每个月支付租金2000元，租了6个月，共计12000元。二、吴彬使用赵军工资卡（账户：62×××75）工资，该工资卡一直由吴彬使用，自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赵军该工资卡的收入共计19万元，吴彬应予以返还。三、赵军为吴彬支付的在广州生活开支2000元、在张家界生活的开支80000元。四、赵军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吴彬支付的款项，微信共计转账227672.65元、支付宝25237元。黄曼主张上述款项共计484269.65元，其主张要求返还354000元。黄曼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吴彬的计生证明复印件。二、短信页面打印件。三、信件复印件。四、2015年3月24日租房登记截图、2015年3月24日登记出租屋入住管理记录截图、要求续交房租的短信截图、广州出租屋内的生活照。五、张家界住所房东及地址租房文件电子照片、张家界房东关于租房和续租的短信对话复印件、生活场所租赁和装修的照片、装修场地的照片、要求在张家界替其安家的短信对话复印件，张家界出租屋内常住的生活和图片和视频。六、赵军劳动合同复印件、关于银行卡的短信复印件，赵军离职时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七、赵军在张家界所开设的公司信息打印件、赵军收到投资所得的收入伍拾万元的微信聊天记录、赵军收受的投资未进入共同经营的公司基本账户的股东提供的对话和录音副本。八、黄曼之子与赵军抚养纠纷的判决书、承诺复印件。九、短信复印件，黄曼主张为赵军用假名纠缠黄曼的短信。另，依据黄曼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黄曼名下手机号为17374425970支付宝账户流水、黄曼名下手机号为135××××****的微信账户流水、黄曼名下手机号为17374425970的微信账户流水，微信流水显示向微信号×××、pp20170119-02、wxid_tnjevzkjimy022转账227672.65元，支付宝账户流水显示向吴彬支付25237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曼主张赵军向吴彬所转款项及为赵军支付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吴彬应向黄曼返还转款，该主张实际认为赵军转款及支付款项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且吴彬并非善意第三人，故本案应属于物权保护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黄曼主张的赵军为吴彬支付的房屋租金、生活开支及赵军使用黄曼银行卡开支的款项，黄曼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足以证明赵军有为吴彬支出上述款项，故对黄曼要求吴彬返还上述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转款部分，虽黄曼主张赵军向吴彬转款属于无权处分，但赵军向吴彬转款的性质并无证据证明，即转款系因赠与抑或其他经济往来而产生无法确定。黄曼作为主张款项应予以返还的一方，亦应尽到证明吴彬并非善意第三人的举证责任，审查黄曼提交的证据材料复印件，亦无法确切地证明赵军系因与吴彬存在不正当关系而转款，且吴彬明知赵军有配偶仍与其保持不正当关系并获益。故此，黄曼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对黄曼要求返还转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曼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610元（黄曼已预付）由黄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曼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彬与案外人的离婚协议书，证明吴彬是已婚状况；2.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证明赵军有每月支付3000元的抚养义务；3.吴彬的计生证明，证明吴彬没有怀孕；4.手机录屏视频，证明本案用作证据的短信和数码照片均可对应于实物信息；5.赵军手机相册；6.吴彬在张家界租房、不正当关系的视频、照片等。证据5、6证明吴彬采用非法手段获得黄曼配偶提供的生活资源和资金；7.短信截图，证明吴彬以非法行为占有赵军工资卡，并且广州和张家界租房的房租和生活资源均是在吴彬基于不当男女关系的前提下，要求赵军提供；8.吴彬与赵军不正当关系亲密照片，证明吴彬与赵军具有不正当男女关系；9.吴彬使用过的手机中的短信，证明吴彬以谎称怀孕、传播黄色视频等恶劣手段，取得赵军对她的供养；10.通话录音，证明吴彬长期不检点，与婚外多名异性交往，怀孕后套取社保的行为，已被单位发现，并作出了处理；11.人口户籍信息，证明吴彬与赵军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期间，已二婚并进行二胎妊娠。吴彬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出新的证据。赵军对此质证称，不认可黄曼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双方从2017年开始分居。2017年前工资都交给黄曼，没有工资也借钱交给黄曼，并无多余的钱给他人。2017年后都是亲戚、朋友、同学对赵军予以资助。赵军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彬是否需向黄曼返还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在双方未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共有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有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均对全部共有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任一方无法对共有财产划分个人份额，在没有重大理由时也无权于共有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夫妻对共有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但并不意味着夫妻对共有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对于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应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黄曼在本案中提交的短信、信件等证据，可证实赵军与吴彬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赵军通过微信账号和支付宝账号分别向吴彬转账227672.65元和25237元，赵军转账期间其与黄曼的婚姻关系并未解除。黄曼主张上述款项系赵军基于其与吴彬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而赠与吴彬的，吴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抗辩权利，赵军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结合赵军与吴彬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赵军转账期间其与黄曼的婚姻关系并未解除、无证据证明赵军系因其他经济往来而进行转账等情况，本院对黄曼该主张予以采纳，认定上述款项系赵军赠与吴彬。本案中，无证据显示黄曼与赵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了实行分别财产制，赵军在未与黄曼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将夫妻巨额共有财产赠与给与其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吴彬，事后亦未取得黄曼的追认，既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黄曼的合法权益，亦有违公序良俗，其赠与行为应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所赠与的财产应当全部返还。至于黄曼所主张的房屋租金、工资卡、生活开支等，因为黄曼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赵军支付了其主张的款项，故对黄曼关于该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吴彬应将赵军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的252909.65元返还给黄曼。综上所述，黄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320号民事判决；二、吴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曼返还252909.65元；三、驳回黄曼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黄曼负担1888元，吴彬负担4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黄曼负担1888元，吴彬负担47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