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群义，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允，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杰，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强，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华，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海河路**欧洲半导体海归人才创业园**楼。法定代表人：陈建平，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示范区创业街**法定代表人：王先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群义因与被上诉人张林杰，原审被告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邳州建安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电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6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群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允，被上诉人张林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强，原审被告山西电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邳州建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群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林杰的诉请,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对杨群义与张林杰之间签订的《风电基础施工劳务合同》无异议。但对施工人员以及工程量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张林杰为杨群义承建完毕6个风电基础工程项目,并判令杨群义支付张林杰540000元,扣减已支付张林杰的30000元及代张林杰支付吴某的工人工资390000元,杨群义还应支付张林杰150000元,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020年3月26日,杨群义与张林杰签订《风电基础施工劳务合同》,结合一审中证人吴某的证言,吴某在为张林杰提供劳务时,共计完工4个基础工程(1号、10号、4号、6号)，并注明其中箱变基础并未干完且质量存在问题。后因张林杰未与吴某结算劳务款。吴某找到杨群义,并于2020年5月15日双方签订《风电基础施工劳务合同》，由吴某以75000元的价格继续承建。并因工程质量原因向张林杰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在吴某完成2号、16号基础后,杨群义将该部分款项支付于吴某,并将1号、10号、4号、6号工程的款项全部结清。张林杰实际为杨群义施工仅有4个工程风电基础,在张林杰聘请的实际施工人员吴某的证言中可以予以认定,并明确表明工程并未干完且存在质量问题。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应当予以确认。二、原审法院认定张林杰承建6个风电基础工程与事实不符。杨群义在张林杰仅聘请吴某在承建4个风电基础工程并未完工且质量存在问题时,已经向张林杰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吴某与杨群义另行签订的《风电基础施工劳务合同》不应当再认定为张林杰承揽的工程。且1号、10号、4号、6号因质量问题业主对施工人进行罚款,杨群义不应当再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林杰辩称,一、2020年3月26日，杨群义（甲方）与张林杰（乙方）签订了《风电基础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由张林杰承接“国电河南电力有限公司范县新能源分公司46MW分散式风电项目”的风电基础施工，合同共计17个风电基础，每个承包价90000元。张林杰随即组织两个班组开始分别施工，第一班组由吴某带班，共完成施工6个风电基础；第二班组由常政法、刘瑞晓负责，共完成11个风电基础。双方签订的《风电基础施工劳务合同》合法有效且一直处于履行之中，现在17个风电基础均已完工并投入使用。2020年7月份张林杰与杨群义就劳务结算产生纠纷诉至法院。二、一审中杨群义主张《风电基础施工劳务合同》已经在四月十几号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合同的第十一条约定合同在付清工程结算尾款后终止，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其他条件；其次，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出现《合同法》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第三，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杨群义曾经向张林杰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包括电话、短信、书面等任何形式。与此相反的是双方在2020年5月18日的微信聊天中，杨群义还向张林杰发出指示“项目部要求13号基坑上午刷漆，下午拉锚组件，17号基坑安装预埋件、电缆管”，张林杰回复“收到”，并且在双方2020年5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清楚显示杨群义认可其与张林杰的合同是受法律保护的，并未表示要解除合同的意思。以上充分表明双方的合同依然有效且一直在履行之中。三、杨群义分别与吴某和刘瑞晓签的《风电基础施工劳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张林杰在与杨群义签订合同之后一直积极履行，组织两个班组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设备、模板、发电机等推进风电基础施工。在双方的合同依然有效且一直在履行的情况下，反观杨群义不仅以种种借口拖延向张林杰支付进度款，还私下联系张林杰下属的两个班组负责人吴某和刘瑞晓对二人许诺以非法利益，分别在2020年5月15日、2020年5月25日与吴某和刘瑞晓私自另外签订劳务合同，约定每个风电基础75000元，75000元的价格比杨群义和张林杰约定的90000元低，又比张林杰与吴某、刘瑞晓约定的60000元高，这让杨群义、吴某、刘瑞晓三人均能从中获取非法利益，却损害了张林杰的合法权益。三人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践踏契约精神，杨群义、吴某和刘瑞晓以欺骗隐瞒、恶意串通的方式损害第三人利益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四、张林杰履行合同的实际施工量为完成17个风电基础。张林杰下属第一班组吴某的施工量是6个风电基础，这在2020年7月23日张林杰与吴某共同签字确认的《完成工程量清单》中有明确记载“吴某带班完成10号、1号、4号、6号、2号、16号机位的基础浇筑和二次灌浆”。但吴某为了从杨群义处获取非法利益，在一审作为证人出庭时却陈述只为张林杰施工四个风电基础，另外两个是为杨群义施工，明显系虚假陈述，因为六个风电基础施工所用的模板、钢管、套丝机、发电机等均是张林杰购买提供，吴某只为张林杰干四个风电基础的证言证明力不能对抗由张林杰与吴某共同签字的书证，该部分证言不应采纳。应认定第一班组完成6个风电基础施工。张林杰下属第二班组常政法、刘瑞晓的施工量是11个风电基础。杨群义2020年5月18日的微信中，向张林杰发出指示“项目部要求13号基坑上午刷漆，下午拉锚组件，17号基坑安装预埋件、电缆管”，张林杰回复“收到”，说明在2020年5月18日13号、17号机位仍正处在张林杰组织的施工中。在2020年5月25日刘瑞晓与张林杰通话中，刘瑞晓向张林杰汇报有人不让拉钢筋，阻挠施工，也证明在2020年5月25日张林杰还在指挥第二班组的刘瑞晓组织施工，在2020年7月30日张林杰与常政法的通话中，也证实剩余几个风电机位一直是由第二班组进行施工。截止目前，第二班组施工的11个风电基础已经投入使用。即便杨群义称其已经向吴某、刘瑞晓支付了部分款项，其仍应该履行与张林杰的合同约定，按照17个风电基础，每个单价9万元与张林杰进行结算。四、杨群义提交的三张工程罚单均与张林杰无关。罚单的对象是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张林杰对罚单并不知情，直到一审对簿公堂杨群义才拿出三张罚单，并且罚单是否实际落实，罚款是否实际缴纳都无法证实。综上所述，杨群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践踏契约精神，故意破坏合同履行，恶意串通他人损害张林杰合法权益，给张林杰造成严重损失。山西电建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邳州建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群义支付张林杰劳务费633667元；2、邳州建安公司、山西电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6日，山西电建公司与邳州建安公司签订《河南公司发行4235MW风电项目风机及箱变基础和道路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分包工程名称：河南公司范县42.5MW风电项目风机及箱变基础道路工程，分包工程范围：吊装平台、风机基础、箱变基础、防火墙、风机接地工程、风电场新建道路及改造道路工程、水土保持和绿化工程。后邳州建安公司将工程劳务发包给杨群义。2020年3月26日，杨群义与张林杰签订《风电基础施工劳务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发包人杨群义为甲方，承包人张林杰为乙方。工程地点在范县，工程名称为国电河南电力有限公司范县新能源分公司46MW分散式风电项目，工程内容为风机基础，箱变基础。承包价格：本工程风电基础共计17个，每个人民币90000元。后张林杰找到吴某，双方约定由吴某找工人提供劳务，以每个风电基础60000元支付劳务费。吴某为张林杰承建了4个风电基础后，以劳务费太低不再向张林杰提供劳务。2020年5月份，杨群义以张林杰提供的工程劳务质量不合格被罚款，要求解除合同，并拒绝张林杰再向其提供劳务。2020年5月15日，杨群义与吴某签订《风电基础施工劳务合同》，内容同杨群义与张林杰签订的合同一致，劳务款变更为每个工程风电基础75000万元。2020年5月25日，杨群义与刘瑞晓签订《风电基础施工劳务合同》，内容同杨群义与张林杰签订的合同一致，劳务款变更为每个工程风电基础75000万元。张林杰共向杨群义提供6个工程风电基础劳务。施工过程中，杨群义向张林杰支付30000元，向吴某支付6个工程风电基础劳务款（其中4个按照每个60000元、2个按照每个75000元计算）及其他费用共计43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张林杰与杨群义签订《风电基础施工劳务合同》后，张林杰提供6个工程风电基础劳务，杨群义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通知张林杰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张林杰时即解除，张林杰虽有异议，但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杨群义解除与张林杰之间的劳务合同后，未与张林杰进行结算，便与他人签订了劳务合同，存在一定过错。且杨群义支付吴某工人工资时一并结算了其他费用，该其他费用的结算未经张林杰同意，且费用清单不显示其他费用支出明细，杨群义不能证明该笔费用与张林杰有关。故一审法院认为杨群义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张林杰6个风电基础相应的劳务款540000元（6×90000元），扣减已支付张林杰的30000元及代张林杰支付吴某的工人工资390000元（4×60000元＋2×75000元），杨群义还应支付张林杰150000元。邳州建安公司、山西电建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分包方，均不是发包方，故张林杰诉请邳州建安公司、山西电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林杰诉称其向杨群义提供17个工程风电基础劳务，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群义辩称张林杰提供劳务的4个工程风电基础，且因质量问题未验收，请求驳回其诉请的理由，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群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林杰劳务款15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7元，由张林杰负担7737元，杨群义负担2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群义与张林杰签订《风电基础施工劳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真实有效合同。后杨群义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通知张林杰解除合同。杨群义上诉称张林杰为其提供劳务，完工4个风电基础工程，一审法院认定张林杰完工6个风电基础工程是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杨群义认可张林杰完工的4个风电基础工程分别为1号、10号、4号、6号。一审时张林杰提交的其与杨群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群义要求张林杰对13号、17号基坑进行施工，一审法院由此认定该2个风电基础工程也是由张林杰完工并无不当。故杨群义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杨群义上诉称张林杰提供劳务的4个风电基础工程，且该4个风电基础工程因质量问题，其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杨群义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但在计算劳务款数额上存在错误。杨群义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张林杰6个风电基础相应的劳务款540000元（6×90000元），扣减已支付张林杰的30000元及代张林杰支付吴某的工人工资390000元（4×60000元＋2×75000元），杨群义还应支付张林杰120000元。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6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6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群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林杰劳务款1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7元，由张林杰负担8217元，杨群义负担1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群义负担2640元，张林杰负担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孙立新审判员 孔德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