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胜，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琳琳，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辉，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炬，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中伟，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容，宁乡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湖南黑金时代长沙矿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煤炭坝镇沙子坡村/div>法定代表人：彭斌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景桂，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辉及原审被告胡中伟、湖南黑金时代长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金时代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9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省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立辉对省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立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部分认定错误。（一）一审认定张立辉（乙方）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湖南黑金时代长沙矿业有限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二期一标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以下简称项目部）签订《外墙涂料工程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从合同形式上可以看出，合同甲方处所盖印章明确标有“对外借款担保结算证明及签约无效”的字样，该印章用于签订合同，明显超越了其功能和用途，在合同甲方处签字的张献忠非省六公司的员工，也未得到省六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省六公司和项目部，且张立辉从未向省六公司核实张献忠的身份，也未举证其善意无过失，张立辉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不符合表见代理“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要件，该合同对省六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2、从实质上看，省六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已于2017年8月1日将《外墙涂料工程合同》涉及的施工内容分包给湖南双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安公司）施工，张立辉所主张的施工范围已包含在省六公司与双安公司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范围内。省六公司不可能在2017年10月5日再将涉及的施工内容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张立辉，项目部签订《外墙涂料工程合同》明显与常理不符，签订该合同并非省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外墙涂料工程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不排除是他人私自加盖或者用伪造的印章加盖，该合同对省六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省六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张立辉转账支付1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省六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付款书》，证明省六公司2019年2月3日向张立辉支付10万元，系受双安公司委托支付，而非主动向张立辉付款。省六公司与张立辉无合同关系，从未主动向张立辉付款，张立辉主张的已付款107万元，其中10万元是省六公司受双安公司委托向其付款，另97万元可能都是胡中伟或胡中伟指定人员向其付款（该97万元不是省六公司付款，无相关支付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指令张立辉提供该97万元的支付依据，查明省六公司与张立辉无合同关系的案件事实）。从张立辉确认的已付款107万的付款组成和委托付款事实进一步说明省六公司与张立辉无合同关系，若省六公司与张立辉有合同关系，不可能还要双安公司委托才向张立辉付款。（三）一审判决认定胡中伟作为省六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委托代理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中，省六公司与黑金时代公司的《合同协议书》尾部将胡中伟列为省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但该签字并非胡中伟所签，也不是省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同流转过程中被加签。另省六公司与黑金时代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尾部“委托代理人：胡中伟”系其单方添加，不能作为胡中伟系省六公司委托代理人的依据。胡中伟并非省六公司员工，省六公司也未给胡中伟相关授权，不能单纯的根据《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认定胡中伟作为省六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委托代理人。胡中伟是省六公司目标责任人刘小波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的全部后果应由刘小波承担（省六公司在二审中已提交证据证实），而非省六公司承担。二、本案的责任应由胡中伟承担。省六公司中标案涉项目后，与刘小波签订了《项目管理责任书》，由刘小波作为项目管理责任人承包该项目，刘小波与胡中伟签订协议，由胡中伟代表刘小波进行管理和施工。胡中伟将《外墙涂料合同》涉及的施工内容分包给张立辉，胡中伟个人与张立辉办理了结算。由此可知，与张立辉有合同关系的是胡中伟个人，张立辉与省六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本案的付款责任应由胡中伟承担。三、一审法院判决省六公司承担工程款、利息支付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以《外墙涂料工程合同》付款方式判决省六公司承担责任，但却未查明应付款时间节点，直接判决省六公司支付全部款项，明显无任何依据。（二）款项未届履行期，一审判决自2018年9月16日起支付利息，明显无任何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张立辉对省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立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省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成立，其当庭提交补充上诉理由，已经超过了上诉期限，依法不应采信。原审被告胡中伟述称，胡中伟只是作为省六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公司授权的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理应由省六公司享有和承担，胡中伟个人不应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张立辉的请求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胡中伟不是案涉分包合同纠纷的义务主体，对分包合同不承担合同责任。分包合同写明：甲方为省六公司，乙方为张立辉。并且合同尾部签字为甲方省六公司，联系人邓献忠，乙方张立辉。胡中伟并未在分包合同上签字，不是分包合同纠纷的义务主体。二、黑金时代公司（发包人）与省六公司（承包人）总包合同至今没有进行结算。因总包范围内的可视对讲系统，火灾自动报警以及消防系统没有竣工，无法提供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没有达到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工程验收合格，则支持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工程没有验收合格，没有结算完成的，不应支持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三、胡中伟只是作为省六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公司授权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省六公司享有和承担，胡中伟个人不应承担责任。见证据：1.监管平台关键岗位人员变更申请表。2.合同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甲方为黑金时代公司，乙方为省六公司，合同尾部由乙方省六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为胡中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胡中伟代表省六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其活动内容和范围由省六公司规定，活动目的是实现公司的经济职能，胡中伟在该项目的行为是得到了公司的专门授权，不是个人的行为，胡中伟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省六公司应对其经营活动负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黑金时代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省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包括补充部分）在一审中已经被驳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张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六公司和胡中伟支付张立辉劳务工程款52.5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黑金时代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与省六公司和胡中伟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省六公司、胡中伟、黑金时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5日，张立辉（乙方）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湖南黑金时代长沙矿业有限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二期一标段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外墙涂料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和谐家园白马小区二期二标（1#-10#栋），工程内容承包范围为外墙涂料、内刮腻子粉（部分）；本工程总涂刷面积以实际工作面计算，外墙每平方米为45元，室内每平方米为12.5元，外墙楼层分割线每米6元，除经甲方签认的设计变更及双方出面约定的项目处，结算价款不作调整；工程的总工期为65日，自2017年10月5日至2017年12月19日完工；外墙涂料全部完成付工程款10%的工程款，涂料工程全部完成付工程款80%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至95%，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五年。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落款处，除甲乙双方签字捺印外，陈献忠亦在甲方盖章处签名。2018年9月16日，就上述工程，胡中伟、陈献忠与张立辉进行结算，结算单上载明：“和谐家园二期一标外墙外墙柒班人工工资合计159.5万”。2019年2月3日，省六公司向张立辉转账支付100000元。庭审中，张立辉表示双方自结算后，省六公司已共计支付1070000元。另查，黑金时代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省六公司作为承包人就湖南黑金时代长沙矿业有限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一标段签订《合同协议书》，该协议承包人盖章处盖有省六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写有胡中伟。一审法院认为，省六公司作为和谐家园项目的承包方将其承建工程中的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张立辉，并签订《外墙涂料工程合同》，因张立辉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该合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胡中伟作为省六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委托代理人，其已与张立辉进行结算，故省六公司应当按照结算支付张立辉未付工程款525000元。关于欠付工程款价款利息，该院支持从2018年9月16日（结算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胡中伟是否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偿付责任，因胡中伟与张立辉进行结算系其代理行为，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黑金时代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黑金时代是否欠付工程价款或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故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立辉工程款525000元；二、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立辉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8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张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0元，减半收取4525元，由张立辉负担525元，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省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省六公司项目管理责任书》，证据2、2020年5月12日宁乡市人民法院开庭笔录，拟共同证明1、省六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与刘小波签订了《项目管理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由刘小波作为项目管理责任人，负责落实该项目的全部责任和义务。2、该责任书第3.5项约定，项目部使用的劳务队伍必须是通过甲方资质评审确定的合格劳务企业，签订正式劳务合同，严禁采用包工头的劳务形式。如使用无资质或未经资质评审确定的劳务企业，由乙方自行承担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此可知，无论是刘小波还是胡中伟，均不能违法分包劳务，现胡中伟个人将劳务违法分包给张立辉，责任应由胡中伟个人承担。3、胡中伟在另案中已明确其与刘小波签订了协议，由胡中伟在涉案项目现场负责，所有行为都代表刘小波。证据3、省六公司与黑金时代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该补充协议中尾部“委托代理人：胡中伟”系其单方添加，不能作为胡中伟系省六公司委托代理人的依据。被上诉人张立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3不能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胡中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胡中伟不知情，也不在场。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胡中伟没有在该份补充协议上签名。原审被告黑金时代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3不是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审查。2、证据1是省六公司内部的法律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证据3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省六公司认为胡中伟系单方添加，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胡中伟是黑金时代公司与省六公司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不仅有补充协议的签署，且有主合同的签署，同时有黑金时代公司和胡中伟提供的监管平台关键岗位申请表证实，黑金时代公司认为胡中伟是省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4、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省六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因合同相对人刘小波未到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认定；证据2，因张立辉、张立辉、黑金时代公司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不能直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与省六公司的监管平台关键岗位人员变更申请表记载内容不符，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省六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立辉签订的《外墙涂料工程合同》，因张立辉无工程施工资质，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省六公司提出该合同上加盖的省六公司湖南黑金时代长沙矿业有限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二期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公章上标有“对外借款担保结算证明及签约无效”的字样，且陈献忠并非省六公司员工，其无权代表省六公司和项目部，该合同对省六公司无效；以及省六公司涉案项目部已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湖南双安实业有限公司，不可能再分包给张立辉，项目部印章不排除是他人私自加盖或者用伪造的印章加盖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省六公司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项目部印章系他人私自加盖或者用伪造的印章加盖，且工程完工后，胡中伟作为省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张立辉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该结算行为直接对省六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故合同的主体应当认定为省六公司与张立辉。省六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胡中伟系省六公司涉案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省六公司与黑金时代公司的《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尾部胡中伟的名字系合同流转过程中被加签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省六公司出具的监管平台关键岗位人员变更申请表上明确记载胡中伟为省六公司涉案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且其提出胡中伟的名字系合同流转过程中被加签，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省六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胡中伟系省六公司委托代理人并无不当。省六公司与张立辉签订的《外墙涂料工程合同》虽无效，但工程已经完工并办理结算，尚欠工程款525000元，省六公司应当支付52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省六公司提出应由胡中伟个人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省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向柳书记员侯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