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淼，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家富，江陵县熊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卓君，男，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鹏，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小冬（曾用名代晓冬），男，198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玉之，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上诉人李淼因与被上诉人齐卓君、代小冬、袁玉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陵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4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家富，被上诉人齐卓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鹏，被上诉人代小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袁玉之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淼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退还上诉人出资款17万元并承担因协议无效占用资金的损失2244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小冬、袁玉之为隐名股东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成为隐名股东至少是隐名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股东形式要件。原审认为上诉人作为隐名股东，要求退股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但在公司实际折价转让的情况下已没有盈利的可能。依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重大决策变动，应经全体股东讨论通过，要有相应的会议纪要。本公司法人变动、折价变卖或转让时，不仅没有隐名股东的参与，也没有记名股东的任何意见，而偏偏在有上诉人参加的股份重组时，冒出二名隐名股东来，且仍无记名股东的影子，着实怪哉。李淼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齐德哈股东重组协议”无效；2、三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退还原告出资款计17万元；3、被告因协议无效占用原告资金的损失22440元（暂时从2018年4月25日计算至2020年6月25日，具体以履行完毕还款义务时止）；4、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齐卓君辩称，1、是原告自己主动提出入股公司的，原告在进入公司前，公司经营一切正常，未出现无法发放工资的情形；2、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原告的个人观点与公司发展出现分歧，原告拒绝配合，阻碍公司发展；3、原告在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商量下直接离职并提出退股，严重违反契约精神，导致公司计划无法实施。代小冬当庭辩称，1、我是作为投资人投了50万元进入公司的，不是合伙人。2018年年初时，齐卓君找到我说公司销路有问题，本案原告有销路想入股公司，我和袁玉之都没有同意，经齐卓君多次劝说，我最终同意了原告入股；2、我与齐卓君没有串通、采取欺骗的方式让原告入股；3、我作为公司的投资人，公司经营不下去是因为公司管理层原告与被告齐卓君之间出现了经营分歧。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认定：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经工商登记成立，住所地为江陵县郝穴镇楚江大道**。2017年4月1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齐家财变更为齐卓君，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公司股东由齐家财变更为齐卓君和齐家财。齐家财与齐卓君系父子关系。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食品加工、销售。原告李淼系厨师，承接乡村流水席业务，其与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有食品采购业务往来，并于2018年初到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做事。2018年4月25日，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代晓东421024198412170032、齐卓君421024198506070038、袁玉之421024198506120015）作为甲方与李淼（乙方）签订《齐德哈股东重组协议》，协议约定：“现有甲方经营的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目前正处在关键时期，公司目前需要进一步开拓市场，经甲方的邀请，由乙方加入，全面实施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的决策。经各方平等协商，签订本协议：一、经双方共同清算，截止清算日为止，甲方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拥有现有资产折价人民币为91万元；…三、甲方以清算后确认其在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享有的全部股权和资产（作价计人民币91万元）作为出资。乙方现共投入资金20万元…；四、股权份额及股利分配；经各股东约定，代小东出资50万元，占公司37.92%的股权；齐卓君出资60万元，占公司40.99%的股权；袁玉之出资10万元，占公司7.58%的股权；李淼出资20万元，占公司18.01%的股权（附表2）。上述各方均为公司创始股东，占有公司的股权份额比例享有分配公司股利，各方实际投入股本金数额及比例不作为分配股利的依据。公司若产生利润后，各方共同提取可分得股利的70%，其余部分留存公司作为资本预留。各方可以在提取股利后再将其投入公司作为运作资金，以加大资金来源，扩充市场份额。各方提取股利，需经股东会议商议决定。…六、财务管理，由于现阶段公司发展期，财务管理暂由齐卓君、李淼共同管理。…七、准入、退股、转让：（二）退出条款：…，5、由于公司股份重组，李淼作为公司新进股东，甲方承诺三年内公司一直未盈利，全额退还出资本金，只要产生盈利，则此条承诺不成立。…”。齐卓君、代小冬作为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股东签名捺印，李淼作为乙方签名捺印，经齐卓君电话与袁玉之联系后，由齐卓君替袁玉之代签名。2018年4月25日，齐卓君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齐德哈股东李淼20万元股金，收款人齐卓君，收款单位齐德哈食品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前后，原告李淼已参与该公司财务管理经营至2018年8月底左右。经李淼、代小冬等人口头同意后，2019年4月27日，齐卓君作为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彭勇签订《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以10万元价格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彭勇。经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5月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彭勇，公司监事为齐卓君。2019年10月9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彭勇和赵涛。庭审中，李淼认可齐卓君已支付3万元。一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齐德哈股东重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性质及法律效力如何认定？关于涉案《协议》性质认定问题。一审认为，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齐卓君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公司运营。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签订《协议》，本案法律关系实为公司股东出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协议签订时，该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仅为齐家财和齐卓君父子二人。原告李淼出资20万元后，有权要求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原告李淼在签订协议后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期间，一直未要求办理登记，其与被告代小冬、袁玉之均为隐名股东。关于涉案协议效力认定问题。原告李淼主张涉案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协议签订系当事人自愿行为，且被告齐卓君已代表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向原告李淼出具收到20万元股金的收据，双方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规定，从李淼实际参与涉案公司经营管理来看，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李淼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公司投资的风险性。现原告李淼主张确认“齐德哈股东重组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出资款17万元的请求。一审认为，原告李淼为参与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管理，自愿投资20万元入股，其作为隐名股东要求退股，按照协议中约定“由于公司股份重组，李淼作为公司新进股东，甲方承诺三年内公司一直未盈利，全额退还出资本金，只要产生盈利，则此条承诺不成立”内容，现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且原告李淼亦未向本院提交涉案公司盈利与否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该主张，一审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9元，减半收取2074.5元，由原告李淼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齐卓君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业务凭证。证明被上诉人代小冬委托王斌向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出资50万，被上诉人袁玉之出资10万元的事实，同时证明代小冬和袁玉之系上述公司隐名股东。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业务凭证是案外人王斌转款，只能证明王斌和代小冬与公司有债务往来关系，不能证明代小冬和袁玉之是公司股东。本院认为,上列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所使用。本院认可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协议的签订系当事人自愿行为，被上诉人齐卓君代表荆州市鄂齐德哈食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李淼出具收到20万元股金的收据，双方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效力性规定，从上诉人李淼实际参与涉案公司经营管理来看，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李淼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公司投资的风险性。现上诉人李淼主张确认“齐德哈股东重组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是否隐名股东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出资20万元入股到鄂齐德哈公司，后又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在工商管理部门没有进行股东的登记变更，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入股后是以显名股东还是以隐名股东作为出资人，对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为隐名股东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应以公司作为返还的对象，其次，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公司是盈利还是亏损。在公司经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齐卓君两人对公司的财务开支实行共管共签，上诉人应该有条件提供公司亏损的证据，但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该公司转让时，被上诉人齐卓君通过微信征询了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同意转让该公司给他人。对此，现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其主张不能得到本院的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9元，由上诉人李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