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玉林，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飞，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浩杰，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权，男，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军英，淮安市淮安区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赢信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朱桥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正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军英，淮安市淮安区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军，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玉林因与被上诉人张正权、淮安市赢信粮食有限公司、吴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5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玉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六张借条能够反映双方对债权债务结算之前，吴海军尚欠上诉人借款285万元，其中包含2015年10月28日的借款（于2016年11月14日偿还），2019年9月23日双方就借款结算，扣除上述50万元还款后，确定吴海军尚欠上诉人200万元。因吴海军向上诉人支付50万元时并未备注，应当由吴海军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款是偿还哪笔借款，吴海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代张正权和淮安市赢信粮食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故应视为偿还吴海军欠上诉人的借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二、吴海军向上诉人转账50万元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而张正权向吴海军转账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从时间顺序上看，吴海军在未收到张正权转账的情况下就将案涉借款清偿明显不符合情理，吴海军在无能力归还上诉人借款时，先代张正权和淮安市赢信粮食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也不符合常理，结合吴海军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后，张正权并未向上诉人索要借条的行为可以确定，涉案50万借款并未偿还。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就是通过第三方支付的方式交付，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依据合同相对性，出借人为上诉人，故还款应当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即使张正权支付给吴海军的50万元是偿还上诉人借款，因张正权和淮安市赢信粮食有限公司未征得上诉人同意，也不应对上诉人发生效力。张正权、淮安市赢信粮食有限公司辩称：借款是通过吴海军转给张正权，所以被上诉人还款时向吴海军偿还已完成还款义务，请求维持原判。吴海军辩称：1.上诉人主张本案50万元还款包含在上诉人与吴海军2019年9月23日结算款项中，无事实依据。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吴海军向上诉人还款104万元，是用于偿还在2016年之前所欠的75万元借款，因此，吴海军的50万元还款不可能偿还自身的借款，而是代张正权向上诉人还款。在2017年之前，吴海军向上诉人实际归还款项超过一审举证的104万元。2.关于张正权向吴海军转账时间与吴海军向上诉人转账时间不一致的问题，吴海军是先向上诉人代为履行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此后张正权再向吴海军归还50万元，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涉案50万元借款在借贷发生时，也是通过吴海军之手，还款时也由吴海军代为偿还，符合双方之间的借贷习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玉林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张正权、淮安市赢信粮食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从2016年6月1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吴海军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张正权、淮安市赢信粮食有限公司、吴海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玉林经营汽贸公司，吴海军在宁玉林汽贸公司上班，张正权是淮安市赢信粮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宁玉林通过吴海军介绍认识了张正权。2016年6月9日，张正权向宁玉林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宁玉林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张正权签字按手印，并同时在借条上备注：本人愿将淮安市赢信粮食有限公司所有机械设备作为本借据伍拾万元的借款抵押。淮安市赢信粮食有限公司在备注内容上加盖公章，吴海军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按手印。出具借条的当天，宁玉林通过自己的建设银行卡将47万元转给吴海军，吴海军分别于2016年的6月9日向张正权转账30万元，于2016年6月10日向张正权转账12万元。2016年11月14日，吴海军通过自己的中国银行卡向宁玉林账户转账50万元。2016年11月22日，张正权通过自己的农业银行卡向吴海军转账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宁玉林提供的借条，由张正权出具，其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张正权不持异议，宁玉林与张正权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吴海军在借条上签字担保，与宁玉林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正权对宁玉林提供的借条真实性不表异议，宁玉林已完成证明责任，可以认定借贷事实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人张正权提出借款已经归还的抗辩，属对权利消灭的主张，应由借款人对相应主张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张正权提交了自己于2016年11月22日向吴海军账户转账50万元的事实，证明自己是通过担保人吴海军向宁玉林还款，吴海军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宁玉林对于该笔转账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张正权与吴海军之间的账务往来，不是归还自己的借款。因宁玉林与张正权就是经吴海军介绍相识的，宁玉林向张正权交付借款时，亦是通过向吴海军账户转账，然后由吴海军向张正权转账的方式完成借款交付的，所以对于张正权继续通过吴海军向宁玉林归还借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就是通过第三方支付的方式交付，张正权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正权的辩称予以采纳，认定张正权已将50万元借款归还给了宁玉林。担保人吴海军提出已经归还的抗辩，亦属对权利消灭的主张，应由担保人对相应主张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吴海军提交了自己于2016年11月14日向宁玉林账户转账50万元的事实，担保人亦完成了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宁玉林对吴海军汇款50万元的真实性不表异议，对还款记录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存在多笔借款，该还款系归还其它借款或债务，与本案无关。宁玉林对此主张提交了双方于2019年9月23日结账记录，证明吴海军该笔还款系自己归还在2015年10月28日所欠的50万元借款，该笔欠款已于当时结算时予以冲抵，并向法庭提交了吴海军于2015年10月28日向宁玉林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及2019年9月23日双方结算后吴海军所打借条。债权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担保人仍应就第三方代为履行还款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针对宁玉林的主张，吴海军又提交了其与宁玉林在2016年至2017年之间多笔账务往来，证明宁玉林主张的2015年10月28日所欠的50万元亦早已还清。因宁玉林与吴海军合伙多年，双方散伙时没有进行结算，具体还款性质双方都无法说清，故在本案中不理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宁玉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宁玉林已预交），由宁玉林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宁玉林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3月9日上诉人与吴海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向吴海军催要涉案借款利息，吴海军在1个多小时后便将利息转给上诉人，进一步证明其2016年11月14日收到的50万元并非偿还涉案借款。2.上诉人工商银行转账流水一份，及淮安市鑫辉汽车贸易公司工商信息一份，证明2013年5月12日至2019年12月21日，仅该账户就向吴海军独资的淮安市鑫辉汽车贸易公司转账2635415元，上诉人与吴海军经济往来较多，吴海军一审提供的104万元银行流水，实际上是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偿还本案借款。3.2019年4月27日、6月9日吴海军与上诉人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证明吴海军还向上诉人支付过本案借款利息，同时吴海军说“会尽快向他要本金的”，意思就是帮上诉人向张正权催要本金。张正权、淮安市赢信粮食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清楚，与其无关。吴海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吴海军存在合伙做生意的关系，同时吴海军也欠上诉人借款，微信转账给上诉人的15000元系双方共同向外出借资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微信转账的两笔钱是吴海军与上诉人共同向案外人出借款后，吴海军应当收取向上诉人支付的相应利息，关于提到向他要本金，“他”指的是上诉人通过吴海军放贷的案外人，但不记得是谁了。被上诉人张正权陈述，在本案借款之前，其曾通过吴海军向上诉人借过35万元，其中现金5万，转账30万元，还款也是通过吴海军偿还，并提交2016年4月6日吴海军分六次向其转账299999.94元、2016年6月6日其向吴海军转账35万元（附言备注“还款老林”）及当日吴海军向上诉人转账3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2016年4月6日吴海军转给张正权的30万元不是来源于上诉人，2016年6月6日吴海军向其转账的35万元款项并非借款，是双方之间的其他账务往来，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上诉人向吴海军交付借款的证据，且被上诉人收到吴海军款项与转给吴海军款项金额不一致。上诉人称其在2012年前后曾向被上诉人出借过50万元，是被上诉人直接向其还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后经本院依职权调查，查明2016年4月6日上诉人通过“商易通”向吴海军账户转入35万元。上诉人称该笔款项是其汇给吴海军的提车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吴海军于2016年11月14日向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二、张正权于2016年11月22日向吴海军支付50万元是否已履行还款义务。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吴海军于2016年11月14日向上诉人宁玉林支付的50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理由如下：首先，从宁玉林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够反映，宁玉林向吴海军索要本案借款，吴海军向宁玉林支付数次15000元、13000元，结合吴海军的回复“会尽快和他要本金”，能够推知吴海军是向宁玉林支付张正权借款的利息，吴海军辩称上述款项是向宁玉林支付案外人借款的利息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吴海军向宁玉林支付50万元时张正权尚未向吴海军还款，且吴海军本人亦与宁玉林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吴海军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宁玉林支付的款项系其他性质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为偿还吴海军本人的欠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吴海军认可收到张正权涉案50万元还款，在吴海军未将还款转交给宁玉林的情况下，张正权向吴海军偿还借款的行为能否视为已履行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借款交付情况来看，张正权与宁玉林并不熟悉，是经吴海军介绍向宁玉林借款，宁玉林亦是通过吴海军向张正权交付借款，故张正权还款亦通过吴海军转交给宁玉林符合情理。其次，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除本案借款之外，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还发生过一次借贷关系，宁玉林主张该笔借款发生在2012年前后，是张正权直接向其还款，对其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而张正权主张其于2016年4月6日通过吴海军向宁玉林借款35万元，后于2016年6月6日通过吴海军偿还，根据当事人举证及本院依职权调查情况，结合张正权转账附言备注为“还款老林”，张正权的主张及举证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信。宁玉林先否认2016年4月6日向吴海军转账的事实，后又辩称其向吴海军转账35万元为提车款，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张正权在本案借款中有理由相信吴海军有权代表上诉人收取还款，其向吴海军还款的行为产生债务消灭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宁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宁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宋慧林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