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生贵，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金才，福建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才连，女，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金才，福建佐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基炭，男，196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思明区其赚保健咨询服务部（普通个体户），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路82号。 经营者：陈基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强，男，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旺，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丁，男，199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坤，男，199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其华，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生贵、钟才连因与被上诉人李基炭、厦门市思明区其赚保健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其赚服务部）、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生贵、钟才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基炭、其赚服务部、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赔偿丧葬费19555.2元（48888×0.4）、被扶养人生活费205024元（512560×0.4）、死亡赔偿金472144元（1180360×0.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100000×0.4），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8000元（20000×0.4）。合计为744723.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陈金龙等六人从2019年凌晨0点多开始喝酒喝到凌晨约2点。林晓强等五人，均确认陈金龙喝了六瓶300ml的百威啤酒。林晓强、陈兴丁、陈祥坤明知陈金龙喝了很多酒，时间又在凌晨2点。未成功劝阻陈金龙酒后按摩而先回家，也未告知陈金龙的家属。具有过错责任。即使没有过错，也有过失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林晓强、陈兴丁、陈祥坤明知陈金龙在凌晨2点多喝了很多酒，提出要去按摩，而没有成功劝阻陈金龙按摩而自行回家，未告知陈金龙的家人。林晓强、陈兴丁、陈祥坤至少应承担10%的责任；苏其华、李传旺明知陈金龙在凌晨喝了很多酒，不仅未劝阻陈金龙凌晨酒后按摩，反而存在促使陈金龙凌晨酒后按摩，至少应承担10%至20%的责任。二、其赚服务部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以及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40%的责任。首先，其赚服务部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根据胡蔚华在笔录中说，“陈金龙脸上很红，酒味很重，应该喝了很多酒。”作为一名专业的按摩服务工作者，其在上岗前应经过一定的培训与资格认定，那么对于人在喝酒后酒精会抑制肝脏功能活动，影响糖原的释放。而人在洗澡时，体内的葡萄糖会增多消耗。喝酒后洗澡血糖不容易及时得到补充，会发生头晕、眼花、全身无力，甚者会出现昏迷的情况，所以不应马上洗澡的常识应有高于常人的认知，故其应在此时对死者陈金龙提出按摩的要求应该起到更高的注意义务，作为保健特殊职业服务者，其是为了让客户的身心得到放松，使其在工作一天后疲惫经过特殊按摩处理后得到缓解，而胡蔚华不仅没有在此提醒陈金龙就其当前的身体情况不适合洗澡按摩，反而是为了尽快能达到服务消费者从而实现盈利的目的，而直接让其洗澡使其陷入身体健康陷入一定风险之中，其该不作为的行为对陈金龙后面出现心脏骤停等危险状况，有着一定的因果关系。其次，其赚服务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其赚服务部作为一个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其应该对作为消费者陈金龙的生命健康起到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在陈金龙发生呼吸心跳骤停后，按摩店的应急处理上，郑志斌与胡蔚华都没有做到足够的救助义务，根据原劳动保障部于2000年颁布的《招用技术工种从业人员规定》（劳动保障部令第6号）规定了90个持职业资格证书就业的工种（职业），其中包括保健按摩师，而对于该职业的技能要求包括，初级保健按摩师要掌握是：熟悉按摩服务程序、岗位责任和规范要求。掌握按摩的基本要求、卫生及意外救护，掌握人体主要骨骼、关节、肌肉、脏腑及十四经络的起止点和简略的按摩源流及一般的保健知识。但对于陈金龙呼吸心跳骤停二人却没有任何救助经验，事发后二人只是站在805房间门口，看着客人苏其华与李传旺给陈金龙做心肺复苏，且按摩店也没有配备相关的急救设备。综上所述，其赚服务部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以及安全保障义务，应认定其赚服务部存在侵权行为，且主观上存有过错，其赚服务部对陈金龙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40%的责任。三、退一万步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其赚服务部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李基炭、其赚服务部辩称：一、陈生贵、钟才连上诉称“服务部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人在喝酒后酒精会抑制肝脏功能活动，影响糖源释放、血糖不易补充、甚至会出现昏迷的情况，所以不应马上洗澡......反而为了尽快能达到服务消费者从而实现盈利目的而直接让其洗澡使其身体健康陷入一定的风险之中，其该不作为的行为对陈金龙后面出现心脏骤停等危险状况有着一定的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陈金龙心脏骤停系其本身存在原发性疾病，即有低钾血症，喝酒产生钾离子偏高进而引发心源性休克，与血糖、肝脏功能无必然关系，本案中陈金龙心脏骤停、心源性休克，系直接死因，而这是其原发性疾病导致的结果，即其自身条件自来存在的危险因素；心源性休克、心脏骤停的特点是急骤发作，出人意料，无法预见，难以预防，属于意外事件。陈生贵、钟才连将根本不相干的洗澡、血糖导致心脏骤停进而归结到按摩店与陈金龙死因存在因果关系，毫无逻辑。二、李基炭、其赚服务部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1.原劳动保障部《招用技术工种从业人员规定》（劳动保障部令第6号）早在2015年11月12日就已经废止，现行法律框架下对保健按摩没有职业资格证书的规定，陈生贵、钟才连引用法律不当。2.陈生贵、钟才连对按摩店等要求过高，其主张按摩店不仅要具有意外救护的技能，还要配备相关急救设备，于法无据。在现行法律下，按摩店不属于必须配备专业急救医务人员的范畴，我国目前无明确规定要求按摩店必配备急救设施，不能以发病场地缺乏急救设备来认定按摩店存在过错。且按摩店工作人员虽未能直接参与到现场急救的行为中，但已及时拨打120救助。所以李基炭、其赚服务部已经做到及时救治，本案并没有发生不及时救治的后果，按摩店在合理限度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林晓强、陈兴丁、陈祥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在聚餐过程中，林晓强、陈兴丁、陈祥坤均已经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聚餐结束后陈金龙神智清醒，甚至还建议换个地方再喝。因此，林晓强、陈兴丁、陈祥坤在确认陈金龙无醉酒不需陪同的情况下才先行回家，对陈金龙聚餐后按摩突发心脏骤停以及后期死亡均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2.陈生贵、钟才连需举证证明陈金龙2019年10月19日的死亡与2019年3月16日的聚餐饮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陈生贵、钟才连要求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退一步讲，暂不论聚餐饮酒行为对陈金龙死亡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陈生贵、钟才连主张的损失金额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陈金龙病发后，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等人除垫付了9000元左右的医药费外，还共同向陈金龙的家属资助了慰问金3万余元，表达了对陈金龙的关心及对其家属的抚慰。综上，请求驳回陈生贵、钟才连的上诉。 李传旺、苏其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在聚餐过程中，李传旺、苏其华均已经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并且在陈金龙病发时李传旺、苏其华自发进行紧急施救，延续了陈金龙的生命，对陈金龙聚餐后突发心脏骤停以及后期死亡均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反而李传旺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还应当予以肯定与赞扬。2.陈生贵、钟才连需举证证明陈金龙2019年10月19日的死亡，与2019年3月16日聚餐饮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陈生贵、钟才连要求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退一步讲，暂不论聚餐饮酒的行为对陈金龙死亡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陈生贵、钟才连主张的损失金额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陈金龙病发后，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等人除垫付了9000元左右的医药费外，还共同向陈金龙的家属资助了慰问金3万余元，表达了对陈金龙的关心及对其家属的抚慰。综上，请求驳回陈生贵、钟才连的上诉。 陈生贵、钟才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基炭、其赚服务部、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赔偿陈生贵、钟才连丧葬费488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2560元、死亡赔偿金1180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20000元。庭审后，陈生贵、钟才连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基炭、其赚服务部、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赔偿陈生贵、钟才连丧葬费48888元×0.4＝1955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2560元×0.4＝205024元、死亡赔偿金1180360元×0.4＝472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0.4＝4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20000元×0.4＝8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74472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陈生贵、钟才连之子陈金龙（1996年8月19日出生）与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均系本市中富进房产中介的同事，其中，陈兴丁与陈金龙还系堂兄弟关系。 2019年3月15日晚23时许，因公司开“月结会”，陈金龙、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还在公司办公室泡茶聊天，后又相约一起去吃烧烤。16日凌晨零时许，六人一起到厦门市思明区××号××室的“夜小腰”烧烤店吃烧烤喝酒，席间，六人一共点了小腰、猪肉串、辣鸭头、羊排、鸡爪、老虎菜、金针菇、韭菜、黄瓜、馒头片、茄子、鸡中翅、扇贝、多春鱼等菜品及6瓶百威300毫升啤酒、21瓶喜力330毫升啤酒。因陈金龙喝不惯喜力啤酒的口味而单独一人喝了6瓶百威啤酒，其余人则喝了喜力啤酒。至凌晨2时许，由陈祥坤结账后，一行人离开该烧烤店并往本市前埔不夜城门口方向行走，至前埔不夜城门口时，陈祥坤、林晓强、陈兴丁分头回家，而陈金龙则提出继续喝酒，由于李传旺、苏其华不愿继续喝酒，三人即往本市软件园二期陈金龙的住处方向继续行走，当行至厦门市思明区××路82号的其赚服务部时，陈金龙提出去做按摩。 当日凌晨2时37分40秒（监控录像显示时间，下同），陈金龙、李传旺、苏其华爬楼梯进入该按摩理疗店，由该店的前台人员进行了接待，由于该店仅有一名按摩技师，就由陈金龙在805包厢欲接受按摩。在等候按摩技师的过程中，陈金龙于凌晨2时44分09秒至隔壁的卫生间至凌晨2时49分57秒返回805包厢内，而李传旺、苏其华则在店外的楼下等候。之后，凌晨2时50分49秒，按摩技师进入805包厢，凌晨2时53分27秒，按摩技师又离开包厢并于凌晨2时53分56秒拿着毛巾返回包厢中，凌晨2时57分30秒，按摩技师又离开包厢后于凌晨2时59分18秒返回包厢。凌晨3时03分42秒，按摩技师发现陈金龙出现头部抽搐、呼叫不应后呼叫李传旺、苏其华上楼。 对于上述时间段在包厢内的情况，按摩技师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陈述为：客人在805包厢，其进去询问服务项目并询问客人是否洗澡，当得知情况后，即退出等候客人冲澡，几分钟后，其再次进入包厢见客人已洗完澡并穿上一次性短裤站在按摩床边，其让客人趴在床上，客人才刚趴好，就发现客人的头部开始抽搐，抽搐不停并呼叫不应，其马上呼叫前台，前台人员就下楼把客人的二个朋友叫了上来，其尚未开始对陈金龙进行按摩理疗。 李传旺、苏其华上楼后，当即对陈金龙实施了心肺复苏的措施，并让按摩理疗店的人员拨打“120”急救电话。之后，“120”人员到达后，将陈金龙送往厦门市弘爱医院接受治疗，李传旺、苏其华则跟随到医院并垫付了当日的医药费用9000余元，厦门弘爱医院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疾病证明书，陈金龙被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心脏骤停复苏术后、重度缺氧缺血性脑病、心源性休克、肝功能不全、代谢性酸中毒。之后，陈金龙转院至厦门市第一医院，疾病诊断为心脏停博复苏成功、缺血缺氧性脑病（昏迷）、肺部感染、肝功能异常。之后，陈金龙又转院到龙岩市××医院，疾病诊断为心肺复苏后，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泌尿系感染、肝功能异常、胆囊结石、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症、气管切开术后。陈金龙住院期间，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共同通过陈祥坤向陈金龙的亲属支付了慰问金2万元。 2019年5月24日，陈金龙又转院到武平县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泌尿道感染、右侧胸腔积液、胆囊结石、继发性癫痫、低蛋白血症、高甘油三酯血症、右输尿管结石伴右肾积水、双肾结石、轻度贫血、低钾血症、肝功能不全。 2019年10月19日，武平县平川街道北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陈金龙于2019年10月19日上午九时死亡。2019年10月20日，医疗卫生机构也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陈金龙的死亡原因为心源性休克。2019年10月20日，逝者陈金龙在武平县殡仪馆火化。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是指民事主体侵害他人受保护的民事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行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它一般又分为一般侵权行为和特殊侵权行为，而特殊侵权行为也由《侵权责任法》作出明确的规定。在一般侵权行为中，认定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其构成要件包括四方面，即行为违法、存在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因此，对于本案的裁决，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现行的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本案中，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与死者陈金龙系同事关系且均为成年人，彼此之间对各自的身体、经济状况相互了解熟悉，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众人合意前去吃饭喝酒，本是人之常事，也是人际之间友好、相互沟通的表现，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或规范。2.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排除当事人之间有故意酗酒或多人对其中某人进行灌酒的情况，故而也无法认定各被告应对陈金龙在酒后的身体情况尽到更进一步的注意义务。3.按摩理疗的行为在人们的生活中也是经常发生，也不为法律或行政法规所禁止，且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按摩行为已经发生，对陈金龙的身体产生了损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生贵、钟才连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过程中，陈生贵、钟才连提交中山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心内科陈国伟等人撰写的《心源性休克》、《心源性休克的病因、病理生理及其处理》、《心源性休克的病因、诊断和治疗》、《心源性休克的病因与发病机制》、《心源性休克的病因分类和发病机理》论文，拟证明心脏受压也是诱发心源性休克的因素之一，李基炭、其赚服务部、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的行为与陈金龙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李基炭、其赚服务部、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质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认为这些论文都无法证明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需要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学术性论文，均为学者的个人观点，不足证明陈金龙的死亡与李基炭、其赚服务部及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陈生贵、钟才连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陈金龙、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等人的饮酒及其赚服务部的按摩行为与陈金龙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金龙与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为同事关系，2019年3月15日晚23时许，六人在开会后相约聚餐，期间一起饮酒，事后陈祥坤、林晓强、陈兴丁分头回家，陈金龙又提出继续喝酒，李传旺、苏其华未答应，在三人行至其赚服务部时，陈金龙提出去做按摩。当日凌晨3时03分42秒，按摩技师发现陈金龙出现头部抽搐、呼叫不应后呼叫李传旺、苏其华上楼，李传旺、苏其华上楼后，当即对陈金龙实施了心肺复苏的措施，并让按摩理疗店的人员拨打“120”急救电话，将陈金龙送至厦门市弘爱医院治疗，之后陈金龙被辗转至厦门市第一医院、龙岩市××医院、武平县医院等医院治疗，最终陈金龙于2019年10月19日上午九时死亡，医疗卫生机构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陈金龙的死亡原因为心源性休克。本院认为：1.从陈金龙2019年3月16日凌晨病发至2019年10月19日上午9时死亡，中间间隔7个多月时间，且其死亡证明书仅体现死亡原因为心源性休克，因此陈生贵、钟才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与陈金龙聚餐饮酒的行为或者其赚服务部的行为与陈金龙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2.当日聚餐饮酒为同事之间正常的日常交往，陈金龙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的身体状况和饮酒量状况有充分的认识，席间并无人劝酒或者促使陈金龙酗酒，且平素工作生活中陈金龙身体并无异常，林晓强、李传旺、陈兴丁、陈祥坤、苏其华对陈金龙并无特殊的照顾义务。3.其赚服务部仅为一般的按摩机构，并非专业的医疗机构，仅能科以其一般人的注意义务，而不能要求其配备专业救援设施或者配备具有专业急救知识的人员，其工作人员发现陈金龙发生抽搐、呼叫不应等异常情况后，及时呼救李传旺、苏其华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应视为已经尽了一般人的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生贵、钟才连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生贵、钟才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元，由陈生贵、钟才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冬梅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