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华，女，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云峰，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育秀里****。 法定代表人：林世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德，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征，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秀华因与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5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小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秀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秀华主张按《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闽劳社[2001]362号文件有关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的规定处理其退休问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为王秀华不适用该复函系法律适用错误。1.复函中第二条“由于厦门市属于国家计划单列市…因此厦门市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或厦门市人民政府可以根据本地区的世家情况另行制定有关规定”的答复，只是说厦门有权不适用该规定，可另行制定有关规定。但事实上厦门市并未就厦门市职工退休问题另行单独制定相关规定，目前厦门市职工退休年龄也是依据闽劳社[2001]362号《关于规范职工退休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来办理。因此，作为厦门市户籍职工的王秀华的退休年龄问题也应当依据闽劳社[2001]**《关于规范职工退休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处理。2.一审法院认为复函第一条将“管理岗位”限定在国有企业，该理解是错误的。首先，闽劳社[2001]362号《关于规范职工退休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的适用范围在该文件中的第一段就已经明确为“福建省已纳入养老保险省级统筹企业及其员工”，并不仅指国有企业，因此该文件中第一条第七款“女职工的退休年龄按照其退休前的岗位确定……”的适用范围也是福建省已纳入养老保险省级统筹企业及其职工，同样不限定在国有企业。其次，国经贸企改[2001]230号文件中明确说明了“管理人员”的范围，因此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只是根据该文件的精神，来解释何为“管理岗位”，并非将“管理岗位”限定在国有企业。二、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违法终止与王秀华的劳动合同，应赔偿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期间给王秀华造成的损失，即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按1000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工资损失，同时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期间应给王秀华缴纳的五险一金费用。三、王秀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存在夹投绩效及《关于2009年度发行中心工资方案的报告》这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秀华的夹投绩效与其他同事的工资方案不一致，违反了劳动合同中“参照甲方同职务同岗位同职级人员的工资政策确定乙方的工资、奖金和福利”的约定，属于上述法条中“减少劳动报酬”的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由王秀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 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辩称：王秀华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王秀华因是否属于干部身份、退休前的岗位是否属于管理岗位、法定退休年龄是否为50周岁而引发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根据福建省网上办事大厅公示的厦门市《企业职工正常退休手续办理》，厦门市社会保险中心办理企业职工退休手续是“行政确认”事项，企业职工的身份、退休年龄等均由劳动社会保障部门依法认定、审核、批准，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通过检索类案文书，上海市和广东省法院受理的此类案件较多，此类案件近期的主流裁判观点为“劳动者的岗位是否为管理或者技术岗位，该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本案中，王秀华是否达到退休年龄的实质争议是王秀华是否具有干部身份，而该争议并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二、根据厦门市《企业职工正常退休手续办理》、《厦门市职工退休申请表》、《企业使用超龄人员政策指引》、《企业职工养老政策问答》等公开文件，厦门市社会机构办理审批退休手续时是按照女干部或女工人的身份来认定退休年龄的，而不是按女职工退休前的岗位是否是管理岗位来认定退休年龄的。本案中，王秀华系厦门户籍、在厦门参保，应当按照参保地厦门市的退休政策办理退休手续。国家对干部的身份有严格的行政审核程序，而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根本不具有将女工人认定为女干部的权利。王秀华不是大中专院校毕业生，也没有政府部门的聘干材料，不具有干部身份，以本市职工的身份参保，故王秀华的身份是工人身份，而女工人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0周岁。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曾于2019年7月1日书面通知王秀华在2019年9月1日前提供有效文件证明干部身份，否则将于2019年9月1日起按照女工人身份协助其办理退休手续，但王秀华并未向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提供任何的证明干部身份的证明文件。王秀华于1969年9月11日出生，于2019年9月11日达到女工人的退休年龄，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在王秀华年满50周岁时与其终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三、在《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闽劳社[2001]362号文件有关问题的复函》中已明确“由于厦门市属国家计划单列市，且厦门市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纳入省级统筹范围，……有关厦门市退休审核审批具体问题，请径与厦门市劳动保障局联系”，即闽劳社[2001]362号文件不涉及厦门市企业职工的退休问题。通过对比《厦门市职工退休申请表》和福建省其他城市的《福建省参保人员基本养老金领取资格认定表》可知，厦门市与福建省其他地市执行的退休审批标准是不一样的。厦门市是按“女干部或女工人”的身份来认定退休年龄和办理审批退休手续，而其他地市存在“女职工岗位生产岗位或管理岗位”以及“女干部或女职工从事管理岗位（或从事生产岗位）连续起止时间”的审核内容。同时，《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规范职工退休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三点明确规定，“建立职工退休基本情况报备制度。……（四）企业女干部和女工人岗位变动情况的报备。……（七）建立报备制度后，各级劳动保障部门确定职工退休前的岗位、工种、退休年龄等基本情况进，应以企业报备并经审核确认的基本情况为准，对不按规定报备的，可不予受理退休审批核准手续。”但是，厦门市社保经办机构并不存在女职工岗位变动情况的报备制度。现王秀华要求按“管理岗位”来确定其退休年龄，与厦门市执行的退休审批政策不相符。王秀华的相关诉求实质上是对目前厦门市执行的退休审批政策所提出的异议，该异议属行政范畴，不属于劳动争议。四、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是由福建日报报业集团和厦门金同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于2019年6月20日变更为福建日报报业集团独资，目前其性质属于有限责任公司。王秀华和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是通过签订劳动合同而建立劳动关系的，王秀华并非大中专院校毕业生，入职时的身份为工人身份，并非董事长、董事、监事、总经理，隶属董事长等人的管理，属于被管理者，王秀华在内设部门从事生产经营工作，不属于管理岗位。王秀华终止劳动关系前的电子商务中心已于2019年10月取消，亦不存在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五、王秀华要求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克扣的夹报绩效收入没有依据。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仅对申请仲裁前两年内即2017年12月25日之后的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保管和举证的义务，而对王秀华主张的2012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不负举证义务。王秀华就其主张提交的《关于2009年度发行中心工资方案的报告》和《2009年发行中心工资方案》、申请报告均为复印件，均没有加盖公章，“杨春雷”虽在申请报告上写了说明，但其说明为证人证言，未出庭接受质询，故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王秀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报纸夹投业务归属厦门海峡万博物流有限公司，而非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统计的人员亦是厦门海峡万博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王秀华不能要求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与王秀华之间不存在“夹投绩效工资是当月夹报绩效的0.75%”的约定或制度规定。 王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王秀华发出的《通知》违法并撤销该《通知》；2.要求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与王秀华自2019年9月12日起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且恢复原岗位，并按照10000元/月标准向王秀华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损失；3.判令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向王秀华支付2012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克扣的夹投绩效收入58917.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5日，王秀华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王秀华发出的《通知》违法并撤销该《通知》；2.要求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与王秀华自2019年9月12日起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且恢复原岗位，并按照10000元/月标准向王秀华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损失；3.判令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向王秀华支付2012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克扣的夹投绩效收入58917.69元等。 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查明：一、2007年10月至2012年1月份，王秀华在厦门大学工商管理专业网络教育学习修完本科教学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获得厦门大学毕业证书。二、2011年1月20日，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聘任王秀华为发行中心零售部经理。三、2011年12月19日，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聘任王秀华为发行中心副主任。2012年6月3日的《关于海峡导报社开展“一帮一，一对亲”活动的通知》体现王秀华作为海峡导报社发行中心副主任有参与活动。2017年8月29日，王秀华作为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发行中心班子成员参加报社分管领导雷＊美主持召开的工作会议。四、2018年5月10日，海峡导报社、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聘任林＊营为读者服务中心（发行中心）主任。2018年12月11日，海峡导报社、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出具一份《关于王秀华同志岗位聘任的通知》（导报［2018］38号），体现海峡导报社、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聘任王秀华为电子商务中心副主任、主持工作，不再担任读者服务中心副主任。王秀华曾就“电子商务中心工资”问题向海峡导报社、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申请报告。五、王秀华与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合同；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安排王秀华在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内设部门工作，王秀华应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其本职工作；王秀华工作地点在厦门；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的发薪期为次月25日至31日；王秀华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或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六、2019年7月1日，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向王秀华发送一份《员工退休通知》，载明“王秀华同志，根据《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暂行办法》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等的通知精神规定，您将于2019年9月达到法定女工人退休年龄，如您无法在2019年9月1日之前提供有效文件（如县级以上劳动部门或人事部门审批通过的选聘干部呈批表、干部任免审批表等，市级以上的人才中心等政府部门在工作调动时出具的干部介绍信等文件，或其它本人档案中相关能作为干部身份的证明文件）证明您的干部身份，我司将于2019年9月1日起按照工人身份协助您办理退休手续（停止缴交五险一金的费用）。”。七、2019年9月2日，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向王秀华发出一份《通知》，载明“王秀华同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和《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的规定，鉴于你将于2019年9月1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此，我司正式通知你：双方之间于2018年4月1日订立的《劳动合同》依法于2019年9月12日起终止。”八、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17日，住所在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育秀里****，法定代表人林世雄，其股东为福建日报社（福建日报报业集团）。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体现，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是由福建日报报业集团和厦门金同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2019年5月30日的《股东决定》体现，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福建日报社（福建日报报业集团）决定，股权转让后，重新调整经营管理机构人员。该决定中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均没有王秀华。九、厦门海峡万博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10日，住所在厦门市思明区××号××楼，法定代表人林世雄，其股东系海峡导报社。十、厦门海峡万博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厦门发行站长招贤方案》（万博［2018］第05号）体现王秀华系招贤领导小组成员。十一、2005年9月至2007年1月份，海峡导报社为王秀华缴纳社会保险费；2007年2月至2007年8月份和2015年1月至2019年9月份，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为王秀华缴纳社会保险费；2007年9月至2008年7月份和2011年2月至2012年3月份，厦门海峡万博物流有限公司为王秀华缴纳社会保险费。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6日以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0410号裁决书作出裁决，驳回王秀华全部的仲裁请求。王秀华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秀华及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均表示对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0410号裁决书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 王秀华提交一份《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深化国有企业内部人事、劳动、分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经贸企改[2001]230号），主张其中第二条第（二）款和第（款）规定，取消企业行政级别。打破“干部”和“工人”的界限，变身份管理为岗位管理。在管理岗位工作的即为管理人员……管理人员是指企业内部担任各级行政领导职务的人员、各职能管理机构的工作人员以及各生产经营单位中专职从事管理工作的人员。其在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处退休前一直担任发行中心副主任和电子商务中心副主任、主持工作，即实际从事的就是管理工作，所以退休年龄为55周岁。 王秀华另提交《关于2009年度发行中心工资方案的报告》、《2009年发行中心工资方案》、申请报告复印件，其中申请报告下有：“本人2016年6月开始主持发行中心工作，2016年6月至7月份工资发放执行的是2009年发行中心工资方案。杨春雷2017年3月7日”字样，王秀华主张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王秀华担任海峡导报社、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发行中心副主任期间，发行中心的工资方案里副主任岗位的部分绩效和实际发放的绩效不一致，根据海峡导报社、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制定实施的《2009年发行中心工资方案》，发行中心副主任岗位的夹投绩效工资是当月夹投绩效的0.75%，海峡导报社、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实际向王秀华发放的夹投绩效为每个月500元，期间累计拖欠夹投绩效收入58917.69元，故要求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费用。 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该公司并未实行上述方案。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秀华主张的其为干部应年满55周岁退休问题。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规范职工退休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闽劳社[2001]362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法定的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第一条第（七）款规定，女职工的退休年龄按其退休前的岗位确定，其中，女干部退休前在工人岗位上连续工作满5年的，按年满50周岁退休；女工人退休前在管理岗位上连续工作满5年的，按年满55周岁退休。2005年10月12日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闽劳社〔2001〕362号文件有关问题的复函（闽劳社函〔2005〕314号）载明：一、关于“管理岗位”认定问题。根据国家经贸委、人事部、劳动保障部《关于深化国有企业内部人事部、劳动、分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经贸企改〔2001〕230号）精神，从事管理岗位的人员是指：企业内部担任各级行政领导职务的人员，各职能管理机构的工作人员以及各生产经营单位中专职从事管理工作的人员。二、关于闽劳社〔2001〕362号文件适用问题。省劳动保障厅《关于规范职工退休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闽劳社〔2001〕362号）是根据《劳动法》、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1999〕10号）和劳动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有关规定精神制定的，目前仍在执行。由于厦门市属国家计划单列市，且厦门市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纳入省级统筹范围，因此厦门市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或厦门市人民政府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另行制定有关规定。有关厦门市职工退休审核审批具体问题，请径与厦门市劳动保障局联系。2005年10月12日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闽劳社〔2001〕362号文件有关问题的复函（闽劳社函〔2005〕314号）第二条“关于闽劳社〔2001〕362号文件适用问题”中，已明确“厦门市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纳入省级统筹范围，……有关厦门市职工退休审核审批具体问题，请径与厦门市劳动保障局联系”，即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明确厦门市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规范职工退休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闽劳社[2001]362号）不涉及厦门企业职工，厦门市职工退休问题依厦门市的规定处理。王秀华提交的《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深化国有企业内部人事、劳动、分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经贸企改[2001]230号）针对的是国有企业，2005年10月12日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闽劳社〔2001〕362号文件有关问题的复函（闽劳社函〔2005〕314号）第一条也将“管理岗位”限定在国有企业，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系有限公司，非国有企业，故王秀华主张其为干部及要求按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闽劳社〔2001〕362号文件有关问题的复函（闽8劳社函〔2005〕314号）规定处理其退休问题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9月2日发出的《通知》是否违法及是否应撤销问题及王秀华要求恢复原岗位并按照10000元/月标准支付工资损失问题。根据上述分析，王秀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发出相应的《通知》并不违法，王秀华要求确认《通知》违法并撤销《通知》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给王秀华夹投绩效收入58917.69元问题。王秀华提交的《关于2009年度发行中心工资方案的报告》、《2009年发行中心工资方案》、申请报告均为复印件，“杨春雷”虽在申请报告上写了说明，但其说明为证人证言，其未出庭接受质询，故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在无其他证据证明2012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执行王秀华提交的《关于2009年度发行中心工资方案的报告》时，王秀华要求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夹投绩效收入58917.69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秀华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王秀华提出异议称，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系福建日报报业集团独资设立，除此之外，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确认。针对王秀华提出的异议，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解释称，该公司刚成立时系由福建日报报业集团和厦门金同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但目前已经变更为福建日报报业集团持有百分之百的股权。 二审中，王秀华提交四组证据：1.厦门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互动交流页面截图，拟证明厦门市目前处理退休问题的依据也是闽劳社[2001]362号文件，厦门市未就职工退休问题另行制定其他规定。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页面截图、全国组织机构用以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页面截图、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查询页面截图，拟证明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现由福建日报社独资，属于国有企业。3.微信聊天页面截图、2019年6月至8月电子商务中心销量和库存统计表复印件、2015年度中层干部民主评议表复印件，拟证明王秀华是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部门主任，从事管理岗位、履行中层管理干部工作职责连续满5年，其退休年龄应为55周岁。4.工资条和银行流水，拟证明终止劳动合同前王秀华的工资收入情况。针对王秀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二组证据以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提交三组证据：1.福建省网上办事大厅厦门市企业职工正常退休手续办理页面截图，该页面明确体现企业职工退休手续办理系行政确认事项，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拟证明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2.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企业使用超龄人员政策指引的页面截图，其中明确规定超龄人员是指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即男性60周岁，女干部55周岁，女工人50周岁的人员；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职工养老政策问答页面截图，其中体现法定退休年龄为女工人满50周岁、女干部满55周岁，且女干部是指从大中专院校毕业后就业的女性；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12333专栏答复截图，答复体现本市参保人员法定退休年龄为男性60周岁，女工人50周岁，女干部55周岁，该组证据拟证明王秀华的法定退休年龄应为50周岁。3.厦门市《企业职工正常退休手续办理办事指南》及《厦门市职工退休申请表》，福建省《企业职工正常退休（职）申请办事指南》及《福建省参保人员基本养老金领取资格认定表》，两套表格的内容并不一致，《福建省参保人员基本养老金领取资格认定表》有职工岗位这一栏，可以在“生产岗位”或“管理岗位”之间进行勾选，《厦门市职工退休申请表》仅可在“干部或工人”之间进行勾选，未设置职工岗位这一栏目，拟证明厦门市仍以女职工的干部或工人身份来审核认定退休年龄，而非按退休前的岗位来认定。王秀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针对王秀华的上诉请求，分别分析如下： 一、关于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王秀华发出的《通知》是否违法，双方的劳动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本案中，双方通过《劳动合同书》约定：王秀华按照国家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或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因王秀华尚未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通知王秀华终止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关键在于判断王秀华是否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部关于试行全员劳动合同制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劳动部办公厅关于企业全员劳动合同制职工退休、退职问题的复函》、《劳动部关于引发的通知》等文件的精神，企业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后，职工需要办理退休、退职手续的，要按照现工作岗位国家规定的年限和条件执行，不再保留原固定身份。《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规范职工退休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闽劳社[2001]362号）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与上述文件的精神一致，虽然2005年10月12日《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闽劳社〔2001〕362号文件有关问题的复函》指出厦门市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或厦门市人民政府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另行制定有关规定，但在厦门市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厦门市人民政府均未另行制定其他文件的情况下，《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规范职工退休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可以参照适用。本案中，王秀华提供的证据表明，2011年12月19日，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聘任王秀华为发行中心副主任；2018年12月11日，海峡导报社、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出具一份《关于王秀华同志岗位聘任的通知》（导报[2018]38号），聘任王秀华为电子商务中心副主任、主持工作，不再担任读者服务中心（发行中心）副主任。王秀华为证明发行中心副主任及电子商务中心副主任均系管理岗位，提交了2017年4月7日海峡导报社社委会的《会议纪要》、2017年8月29日发行中心班子成员会议的《会议纪要》以及其就“电子商务中心工资”问题向海峡导报社、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进行申请的《公文呈批单》以及《关于海峡导报社开展“一帮一，一对亲”活动的通知》。在王秀华已经举示了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证明上述岗位属于工人岗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王秀华已经在管理岗位上连续工作满5年的主张予以采信，参照《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规范职工退休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王秀华依法应按55周岁退休，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2日向王秀华发出《通知》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王秀华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虽辩解王秀华原所在岗位已被取消，但仅凭该事实尚不足以证明劳动合同已经陷入履行不能，本院不予采纳。因王秀华在与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发生劳动争议时尚未满足养老保险累计缴费满15年的退休申办条件，无法办理退休手续，客观上亦无法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途径对其权利进行救济，在此情况下，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本案争议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而不属于劳动争议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秀华主张的恢复原岗位并按照10000元/月的标准赔偿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王秀华终止劳动合同之前的岗位已经被取消，且劳动者的具体岗位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权的范畴，双方亦未在《劳动合同书》中对具体岗位予以约定，王秀华主张恢复原岗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工资损失，鉴于双方发生争议后王秀华未再到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上班，未向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实际劳动，其主张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按劳动合同终止前的月平均工资（约10000元/月）的标准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秀华提交的工资条体现王秀华的基本工资为3600元，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况下，本院酌定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按照3600元/月的标准向王秀华赔偿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工资损失3600元/月×15个月=54000元。 三、关于夹投绩效的问题。王秀华主张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未向其足额发放夹投绩效，鉴于夹投绩效属于奖金范畴，且王秀华主张的时间范围为2012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已超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要求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情况存档的时间范围，故依法应由王秀华举证证明存在夹投绩效的发放方案及其具体计算依据。王秀华主张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未足额发放夹投绩效，与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并非同等概念，其主张应由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王秀华提交的《关于2009年度发行中心工资方案的报告》、《2009年发行中心工资方案》、《申请报告》等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未加盖公章，上面虽有“杨春雷”等字样的签名，但杨春雷本人并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亦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王秀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夹投绩效58917.69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秀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5787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12日起继续履行其与王秀华之间的劳动合同； 三、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秀华赔偿工资损失54000元； 四、驳回王秀华的其他上诉请求及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小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记员（ 纪茗 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