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佳顺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兴四路**银盛大厦**。 法定代表人：穆红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财，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珠，女，194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基良，男，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由厦门市湖里区金安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增停，男，196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厦门佳顺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顺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亚珠、吴增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206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顺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杨亚珠对佳顺航公司的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项目的赔偿标准和数额，除医疗费外，其他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出院后的护理费按200元/天/人、交通费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1163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计算依据与认定，无任何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缺乏事实根据。杨亚珠提供的是2006年的户口本，只能证明其2006年1月4日是城镇户口，并不能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还是城镇户口。 二、根据法律规定，挂车不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牵引车的所有人即吴增停承担责任。因此，佳顺航公司无需承担任何的责任。 在实际的车辆运行过程中，挂车是要与牵引头结合才能上路行驶的，挂车自身并不具有单独行驶能力，实际上，挂车与牵引头是一整体，不再作区分，统一由牵引头作为责任主体。而本案并非是挂车在无运行即静止的状态下，单独对杨亚珠造成的损害。因此，挂车的所有人即佳顺航公司无需承担任何的责任。 2013年3月1日起施行的《国务院关于修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决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即“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可以证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缴纳主体均属于牵引车的所有人，挂车无需缴纳。1.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主体是吴增停，而非厦门佳顺航物流有限公司。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并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查明的事实，闽Ｄ××××挂车的所有人系佳顺航公司，而闽Ｆ9××××牵引车的所有人系吴增停，因吴增停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本案应先由吴增停在未缴纳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部分，也应由吴增停赔偿。《国务院关于修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决定》第四十三条规定有关“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但法律并没有具体的规定，实践中，由牵引车方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既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那么，国家也默认，挂车的商业三者险也不是强制需缴纳，也可以不用交。从该规定中可看出，实际上，挂车与牵引头是一整体，不再作区分，统一由牵引头作为责任主体。因此，既然吴增停没有缴纳商业三者险，对于不足部分，也应由吴增停个人赔偿。 杨亚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佳顺航公司主张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数额都是按照司法解释的相关项目和标准来认定的，都符合规定。2.佳顺航公司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济损失，不能成立。杨亚珠是厦门居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经济损失。3.本案是侵权案件，佳顺航公司是否交纳保险不影响其承担责任。 吴增停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杨亚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增停、佳顺航公司赔偿杨亚珠医疗费116384.07元、护理费15837元、交通费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11638.4元、残疾赔偿金27200.65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202270.12元。诉讼中，杨亚珠变更诉讼请求为：吴增停、佳顺航公司赔偿杨亚珠医疗费116729.59元（增加了复查费、胶片费）、护理费15837元、交通费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11672.96元、残疾赔偿金29509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203958.53元。扣除吴增停先前支付的65000元，还应实际支付138958.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9日9时39分许，吴增停驾驶闽Ｆ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东渡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事故地点向右转弯时，闽Ｄ××××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右后轮与站立在道路西侧路沿石上的行人杨亚珠双足发生碾压，造成杨亚珠受伤的损害后果。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湖里大队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第35020692018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增停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行驶，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吴增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亚珠无责任。杨亚珠自2018年1月29日起于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治疗，于3月21日出院，住院天数51天，共计产生医疗费116729.57元。诉讼中，杨亚珠确认已收到吴增停垫付的款项共计65000元。 2018年7月30日，杨亚珠委托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闽义成司鉴［2018］临鉴字第3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亚珠于2018年1月29日受伤，致右腓骨右下段骨折；右内踝骨折伴踝关节脱位、下胫腓联合分离，双足多发趾骨撕脱骨折，双足踝开放性损伤等，经治疗与恢复，其右踝后遗功能障碍现状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亚珠因本次事故受伤，予以其伤后营养期90日，出院后护理期60日；3.被鉴定人杨亚珠后续需行右腓骨下段、右内踝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约需13000元。2020年4月15日，佳顺航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杨亚珠的伤残是否构成十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8日作出正泰司鉴［2020］临鉴字第2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亚珠因交通事故致右内外踝骨折等损伤及后遗症，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亚珠的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3、被鉴定人杨亚珠的后续医疗费用总共约需12000元。闽Ｆ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吴增停，交强险、商业险均未投保。闽Ｄ××××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所有人为佳顺航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责任事故纠纷。本案事故中，吴增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亚珠无责任，故吴增停、杨亚珠的责任比例分别为100%、0%。吴增停作为闽Ｆ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未为车辆投保交强险，存在过错，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范围内对杨亚珠承担赔偿责任。因佳顺航公司系闽Ｄ××××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所有人，对杨亚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之外的损失，应由吴增停、佳顺航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杨亚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单位：元）                            赔偿项目                       金额                       计算公式/方法                       交强险                       商业险                       保险外金额                               医疗费用赔偿限额                       医疗费                       116729.57                       依据医疗费发票认定                       10000                       -                       135502.53                               后续治疗费                       12000                       参照正泰司鉴[2020]临鉴字第2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酌定                               住院伙食补助费                       5100                       100元/天×51天                               营养费                       11672.96                       酌定为医疗费10%                               小计                       145502.53                       -                               死亡伤残赔偿限额                       残疾赔偿金                       29509                       59018元/年×5年×10%                      45756                       -                       -                               护理费                       10737                       9837元+200元/天×9天×50%，参照护理费票据及正泰司鉴[2020]临鉴字第2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护理期酌定                               交通费                       510                       酌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                       5000                       酌定                               小计                       45756                       -                               其他                       鉴定费                       2600                       依据鉴定费发票认定                       -                       -                       2600                               小计                       2600                       -                               以上项目合计                       193858.53                       -                       55756                       -                       138102.53                杨亚珠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93858.53元。如上所述，吴增停应赔偿杨亚珠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的损失55756元。对杨亚珠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外的损失138102.53元，应由吴增停、佳顺航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吴增停已垫付给杨亚珠65000元，吴增停、佳顺航公司还应赔偿杨亚珠128858.53元。一审法院对杨亚珠的赔偿诉求，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吴增停、厦门佳顺航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亚珠128858.53元；二、驳回杨亚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杨亚珠各项经济损失的赔偿标准和数额认定问题。首先，有关佳顺航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根据的问题。根据杨亚珠提供的户口本信息，其系厦门城镇居民，一审法院据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佳顺航公司抗辩杨亚珠提供的是2006年的户口本，并不能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杨亚珠仍属于城镇户口，但并无证据证明杨亚珠户口现已从城镇转至农村。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因佳顺航公司对杨亚珠的伤残是否构成十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有异议，经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正泰司鉴[2020]临鉴字第2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杨亚珠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后续医疗费用12000元。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等在案证据，并结合杨亚珠的伤情，认定杨亚珠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共计193858.53元，依法有据，应予维持。佳顺航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除医疗费外的其他赔偿项目的赔偿标准和数额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佳顺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佳顺航公司主张根据《国务院关于修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决定》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牵引车的所有人即吴增停承担责任，其无需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条款系对挂车不单独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同时也明确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吴增停为牵引车的所有人、佳顺航公司为挂车的所有人的事实，并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吴增停、佳顺航公司对杨亚珠在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佳顺航公司的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佳顺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厦门佳顺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冬梅 书 记 员 朱强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