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刑终194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裴仁，男，1998年10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崇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崇仁县，现住崇仁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6日被逮捕，2020年4月17日被执行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仁县看守所。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男，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家住崇仁县。系本案被害人。崇仁县人民法院审理崇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裴仁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赣1024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裴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了原审被告人裴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1月24日0时20分许，被告人裴仁与其朋友黎某在崇仁县巴山镇宝水大街“青油土菜馆”就餐，同桌的有本店老板邓某等人。期间，因邓某到隔壁“宝水餐馆”肖某所在的一桌敬酒引发争议，肖某等人即来到裴仁就餐的餐桌质问。之后，双方发生争吵，继而推搡、厮打，互砸酒瓶。情急之下，裴仁从“青油土菜馆”店内拿出一把菜刀，向肖某一方挥砍，将被害人吴某左前臂砍伤，并致左前臂血管神经肌腱损伤。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吴某的左前臂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经人体伤残程度鉴定，吴某的外伤致左腕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外伤致左手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案发后，裴仁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裴仁于2019年12月10日因本案被羁押，于2020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期间被羁押四个月零一日。裴仁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又查明，被害人吴某，1987年2月16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籍，务工人员。其伤后当日（即2019年11月24日）入抚州安康骨干医院住院治疗并行手术，于同月30日出院，住院六天，后又于同年12月3日至该院治疗，于12月24日出院，住院21天，共计花费医疗费用人民币34672.43元（含出院后复诊、换药费用60.4元）；吴某经诊断，左前臂刀砍伤，左前臂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出院医嘱全休二个月，门诊就诊。2020年3月13日经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某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60日。吴某花费人体伤残程度鉴定费人民币1500元。吴某在住院期间一直由其母亲护理，其母亲无固定收入。被告人裴仁未赔偿吴某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裴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因被告人裴仁的犯罪行为造成人身损害，裴仁应赔偿吴某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及结合吴某的主张，依法确定各项费用的赔偿金额，具体为：1、医疗费34672.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27天×30元）；3、营养费1800元（营养期60天×30元）；4、误工费20438.14元（因吴某未能举证证明其从事的职业及收入状况，故参照江西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1444元÷365天×180天）；5、护理费4128.9元（江西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0235元÷365天×护理期30天）；6、交通费，由于吴某未提供正式票据，但考虑到吴某到抚州安康骨干医院进行住院、门诊治疗，需要实际开支交通费用，根据吴某至抚州的次数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此费用为500元；7、鉴定费1500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63849.4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要求被告人裴仁赔偿伤残赔偿金，因伤残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内的物质损失范畴，故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裴仁在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持凶器实施伤害，可酌定从重处罚。综上，考虑被告人裴仁又认罪认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裴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二、被告人裴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经济损失医疗费34672.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0438.14元、护理费4128.9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人民币63849.47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裴仁上诉提出:1.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防卫性质，只是超出了必要的限度，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2.一审量刑过重，上诉人系自首、认罪认罚，且属防卫过当，应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且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11月23日23时许，他和肖某等人在宝水大街菜市场门口的“宝水餐馆”就餐。期间，隔壁“青油土菜馆”的老板邓某前来敬酒后返回店里。后肖某到邓某店里交谈时与邓某同桌就餐的男子发生争执，他便上前劝架，在双方打架中他被一个穿类似白色衣服的人（裴仁）持一把银白色不锈钢菜刀砍伤左手臂，被砍时他叫汤聪用啤酒瓶砸了裴仁头部几下，裴仁一直未将菜刀放下，他就用啤酒瓶砸其头部，后裴仁松开了手中的菜刀。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4日0时许，肖某（在他“宝水餐馆”就餐的客人）吃完饭后叫他和汤聪去叫邓某，但邓某没有理会，于是肖某就和汤聪一起到“青油土菜馆”找邓某。他为防打架就跟了过去，吴某和杨某2也跟在后面，尔后肖某与邓某及其同桌的人发生争吵。坐在邓某旁边的裴仁就站起来想打肖某，他就站在中间劝，但裴仁就用手掐他的脖子并在他头部打了一拳，肖某看到后就用拳头往裴仁头上打，裴仁被打后就用手拿起啤酒瓶想砸肖某，但被他拦住了，旁边的吴某和汤聪看到后就拿啤酒瓶往裴仁头上打了几下，裴仁的朋友黎某看到裴仁被两人用啤酒瓶打时就用脚把吴某、汤聪绊倒了，吴某、汤聪起身后就用啤酒瓶砸黎某的头，裴仁就跑到“青油土菜馆”拿了一把菜刀出去，当看到吴某时就跑过去用菜刀朝吴某砍，吴某用手挡时手臂被砍了两刀。后吴某、汤聪、杨某2等人把裴仁手上的菜刀抢了下来。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3日23时许，她与肖某，吴某，汤聪等人在“宝水餐馆”吃夜宵，之后“青油土菜馆”的老板邓某就过来跟她喝了一杯酒，喝完之后邓某就回自己店里去了，走的时候邓某用手在她肩膀上捏了一下。她们吃完之后，肖某就去了邓某处。过了一会，她听见旁边很吵，就往“青油土菜馆”那边看并走过去，去后见肖某、汤聪、杨某1三个人，当时对方一名男子用一只手推着杨某1，另一只手往杨某1脸上打了一拳，杨某1的母亲就在旁边劝架，她也站在旁边劝架，劝停之后就看见吴某离开了。过了一会，她就听见吴某在喊手被砍到了，见吴某用那只被砍到的手将拿菜刀的男子顶在放菜的角落旁，另一只手拿着酒瓶往其头上砸，汤聪也拿东西往那名拿菜刀的男子头上砸，并叫那男子把菜刀放下来，这时那名男子才把菜刀放下了，她就拿着菜刀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并将刀扔在巷子里的一个桶子里。那名男子手上拿的是一把不锈钢菜刀，她在抢刀中被划伤左手。4、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4日0时许，他和汤聪、吴某、杨某2等人在宝水大街杨某1开的“宝水餐馆”外面的棚子里吃饭时，因隔壁“青油土菜馆”的老板邓某到他的餐桌敬酒之事而发生争执。后见对方一个长头发的男子拿着刀向吴某跑过去，当时见吴某左手有血迹，手臂还夹着拿菜刀的“长头发”脖子，一个高个子男子准备过来帮忙，被杨某1的妈妈拦住了。杨某2过去想把长头发男子的菜刀抢下来时，被乱挥的菜刀划伤了左手。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4日0时许，因邓某到隔壁“宝水餐馆”敬酒之事发生争执，当时“宝水餐馆”过来的两名男子就和裴仁、黎某发生了口角，接着相互推拉在一起。对方有几个人就拿啤酒瓶打裴仁、黎某头部，裴仁也从桌上拿啤酒瓶往对方打，黎某就用手打对方。接着裴仁就到邓某店里菜板上拿了一把不锈钢的菜刀，跑过去砍对方，见吴某手握着左手手腕部位蹲在地上。6、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4日0时许，隔壁“宝水餐馆”来了两名男子到他师傅邓某吃饭的桌边说了几句话后，就见他师傅这桌有两名男子（一名是长头发，另一名头发稍微短点）子就站了起来，也说了几句后，对方其中一名男子就用手推了一下长头发的男子（裴仁），然后双方就打了起来。这时“宝水餐馆”那边又跑过来两名男子动手。然后，“宝水餐馆”那边的三名男子就对着长头发的男子打，并且还有人拿啤酒瓶砸，瓶子都砸碎了几个，长头发的男子也用凳子砸对方，双方就这样厮打在一起。后见长头发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菜刀，对方有一个人握住手腕，称是被刀砍了。7、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4日0时许，她见“青油土菜馆”旁边的几个男子用啤酒瓶相互砸，后见一个长头发的男子到“青油土菜馆”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跑出去，之后就见吴某被砍到了手。8、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因邓某与“宝水餐馆”就餐的人敬酒之事产生矛盾，之后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冲突。裴仁的头部被对方的人砸出血后，裴仁就跑到“青油土菜馆”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后见对方其中一名男子用右手握着左手手腕，地上流了好多血，并称是被裴仁用菜刀砍伤的。9、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4日0时许，因他到“宝水餐馆”肖某一桌敬酒之事发生矛盾，之后肖某等人来到他店里与店里就餐的黎某等人发生言语冲突，并发生打架，见肖某等人用啤酒瓶砸向黎某、裴仁的头部。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见肖某等人拿着啤酒瓶砸黎某的头部，裴仁当时可能说了什么，于是肖某等人又用啤酒瓶砸了裴仁的头部，黎某、裴仁被打时也用拳头往对方身上打。双方被拉开后，裴仁就走到邓某店里拿下一把不锈钢菜刀，后见吴某左手出了好多血。11、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和刘某、袁某、裴仁、黎某等人在邓某的店里吃完夜宵后就回家了。不久，他接到袁某电话称裴仁被人用啤酒瓶砸到了头，赶至现场见裴仁、黎某的头上出了血，地上散落了一些啤酒瓶碎片。12、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吴某辨认出裴仁系于2019年11月24日凌晨在宝水大街“青油土菜馆”旁持刀砍伤其左手腕的男子；杨某1辨认出裴仁系于2019年11月24日凌晨在宝水大街“青油土菜馆”旁参与打架并持刀砍伤吴某的手的男子。1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提取作案工具现场平面图、刑事摄影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办案民警于2019年12月13日13时30分许在杨某2的指认丢菜刀现场，现场位于巴山镇宝水大街宝水商城旁边的“顺祥酒店”边上一个黑色垃圾桶，该垃圾桶距离“青油土菜馆”30米左右，发现垃圾桶内有一把不锈钢菜刀，并予以提取、拍照、扣押。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经被告人裴仁辨认无异议。14、人体损伤程度、人体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吴某损伤程度经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某的左前臂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吴某的外伤致左腕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外伤致左手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15、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案工具菜刀的刀柄、刀刃上有杨某2等人的血迹。16、天网监控视频资料证实：2019年11月24日0时20分许，在崇仁县巴山镇宝水大街“青油土菜馆”发生的人员斗殴情况。17、情况说明证实：办案民警于2019年12月13日13时30分许在杨某2的指认丢菜刀现场（距离“青油土菜馆”30米），找到杨某2当时在打架现场抢下并丢在黑色垃圾桶内的作案工具不锈钢菜刀一把，民警提取后交由邓某妻子王正蓉、邓某徒弟邹某辨认，二人均称该把不锈钢菜刀就是案发时被他人拿走的菜刀。18、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2月10日，被告人裴仁接到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崇仁县公安局接受处罚。1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裴仁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0日被崇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五百元罚款；黎某、肖某因本案被行政处罚。20、案发现场平面图证实：案发地点位置情况。2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裴仁出生于1998年10月12日，案发时已成年。22、被告人裴仁供述及认罪认罚具结书：2019年11月24日0时许，他和黎某等人在崇仁县巴山镇宝水大街“青油土菜馆”吃夜宵时与人发生打架，他被打后就到“青油土菜馆”的厨房拿了把菜刀，砍伤一个男子，后菜刀被人夺走。他对指控的犯罪自愿认罪认罚。23、非农业家庭户口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出生的时间、户别等情况。24、抚州安康骨干医院疾病诊断证明、入出院记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入、出院的时间、天数及损伤等情况。25、抚州安康骨干医院住院、门诊收费票据、费用清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共花费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34672.43元。26、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及发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伤后的“三期”鉴定，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60日；花费鉴定费人民币1500元。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裴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裴仁提出的其行为属于防卫性质，只是超出了必要的限度，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的问题，经查，正当防卫的主观条件必须是基于保护合法权利免受不法侵害的目的，防卫目的的正当性是正当防卫成立的首要条件。本案中，是在互殴的特殊场合，因互殴双方都有侵害对方的意图，因此不能成立正当防卫。故对上诉人裴仁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裴仁提出的一审量刑过重，上诉人系自首、认罪认罚，且属防卫过当，应减轻处罚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裴仁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属实,一审已准确认定上述情节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量刑适当。上诉人裴仁没有新的从宽处罚情节,上诉要求减轻处罚没有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裴仁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裴仁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汤文盛审判员  吴志凌审判员  周 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肖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