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民终4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金鹏，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庆，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仲祥，男，1958年12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田学岭，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宿迁市苏兴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洋北镇杨圩路。 诉讼代表人：罗桂芳，破产管理人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宇，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田斌斌，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上诉人李金鹏因与被上诉人黄仲祥及原审第三人田学岭、宿迁市苏某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公司）、田斌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4日，黄仲祥与田学岭、苏某公司、田斌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各方一致确认，田学岭、苏某公司尚欠黄仲祥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以3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田学岭、苏某公司自愿于2014年11月20日前履行前述债务。如田学岭、苏某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履行债务，黄仲祥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二、田斌斌对本协议第一项确定的田学岭、苏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各方当事人就本案无其他争议；四、案件受理费48900元，减半收取24450元，由田学岭、苏某公司、田斌斌负担。同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宿中商初字第0027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 根据黄仲祥的申请，泗阳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苏1323执恢929号。在执行过程中，泗阳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20）苏1323执恢929号执行裁定：查封田斌斌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宿城区产。 李金鹏对泗阳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异议。2020年6月16日，泗阳法院作出（2019）苏1323执异10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李金鹏的异议请求。 李金鹏向泗阳法院提起诉讼称，李金鹏在向田斌斌购买案涉房屋之前，多次通过到银行提现方式出借款项给田斌斌，后因田斌斌未能及时还款，双方即于2014年10月11日将案涉房屋作价590000元出售给李金鹏，用以抵偿该借款。因田斌斌的孩子上学所需，且田斌斌的母亲体弱多病，故双方又协商将案涉房屋返租给田斌斌用于其母亲居住并带孩子。上述买卖及返租合同均经过原宿迁市宿城区蔡法律服务所见证。请求：1.停止对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黄运路55号704室房屋的执行；2.黄仲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黄仲祥辩称，李金鹏与田斌斌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虚假的，李金鹏也未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请求法院驳回李金鹏的诉讼请求。 田学岭、苏某公司、田斌斌未作陈述。 泗阳法院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16日，田斌斌与宿豫县对外贸易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田斌斌出资112100元向宿豫县对外贸易公司购买案涉房屋。后田斌斌已实际交付该购房款，且宿豫县对外贸易公司也已向田斌斌交付该房屋。 2014年10月11日，田斌斌（甲方）与李金鹏（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以上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同意将座落在宿城区黄运路14号（现为55号）407室三室一厅商品房，产权出售给乙方使用，具体协议如下：一、甲方出售此房价格为：伍拾玖万元整（￥：590000.00）；二、付款交付办法：于签协议之日以现金一次性交给甲方购房款590000元；三、甲方交付日期为：2014年10月11日……”宿迁市宿城区蔡法律服务所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上盖章。同日，李金鹏与田斌斌签订《租房协议》，双方主要约定：李金鹏将案涉房屋出租给田斌斌使用，期限为二年，即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6年10月11日止。租金每年10000元，于当年10月11日交付10000元方可租住。 李金鹏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城西支行取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3年3月6日84700元、2013年6月27日15000元。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分行取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3年3月5日5000元、3月6日20000元、6月27日5000元。 2020年6月1日，李金鹏向泗阳法院述称：“这个房子是2014年10月11日，向田斌斌购买，该房屋以田斌斌欠我的59万元抵该房屋的房款，该笔借款分别是田斌斌2013年向我借款15万后，第二次是2013年10月左右向我借款23万元左右，第三次2014年10月份向我借款21万元左右。该3笔借款我都是以现金向田斌斌交付，没有银行流水。” 泗阳法院认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就本案而言，李金鹏主张其与田斌斌之间通过以房抵债取得案涉房屋，但其所举证据及陈述的理由并不充分。理由如下：其一，其不能证实其与田斌斌之间存在590000元的借贷关系。首先，对于李金鹏提供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仅能反映出其取款的客观事实，并不能证实其后将所取款作为借款出借给田斌斌，即该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且款项已交付的事实。其次，李金鹏在2020年6月1日称，其系分三次出借款项给田斌斌，其中2013年分二次，分别为150000元、230000元左右，也即累计380000元左右。但依其提供的2013年度所有银行流水，也即为2013年3月5日至6月27间之间的银行流水，仅可确认其累计从银行取款129700元，即便所有的取款均系作为出借的款项，与其所称的在2013年累计出借款项为380000元左右，也存在大额的差额。而且，对于其主张的其于2013年10月左右出借230000元左右款项的事实，也未提供任何的银行流水证实。再次，双方也未签订书面的以房抵债协议。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购房款系以现金590000元一次性交付，对于该购房款双方并未约定系以借款折抵，而如双方存在该590000元借贷关系，双方在协议中不约定以借款折抵购房款，显然也不符合常理。其二，李金鹏称其于2014年10月11日购买案涉房屋后，其又于当日将该房屋返租给田斌斌，直至2020年3、4月份田斌斌将房屋交付给其，对期间的租金，其称田斌斌系以现金交付给其，对此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综上，李金鹏主张其与田斌斌之间通过以房抵债取得案涉房屋难以成立，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要求阻却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判决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李金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李金鹏负担。 李金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金鹏从农业银行、建设银行、邮储银行、民丰银行等取款多达78万余元，能够证明李金鹏支付给田斌斌的借款系从银行提取后现金交付给田斌斌，田斌斌对此亦无异议；李金鹏与田斌斌签订的租房协议能够证明李金鹏在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又将案涉房屋返租给田斌斌使用，亦能证明李金鹏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占有案涉房屋。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案涉房屋；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仲祥负担。 被上诉人黄仲祥辩称，李金鹏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虚假诉讼，不同意李金鹏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某公司述称，本案与苏某公司无关，请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李金鹏围绕其上诉请求，二审程序中提供如下证据： 1.田斌斌开办宿城区杨北镇聚丰缘家庭农场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预留印鉴卡； 2.田斌斌与宿迁市宿城区杨北镇老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2份； 3.李金鹏2009年至2012年工作所在单位江苏国瑞大酒店出具的关于李金鹏月收入为12000元的证明1份； 4.田斌斌经营的宿城区杨北镇聚丰缘家庭农场照片2张； 5.宿迁市宿城区蔡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证明1份，主要内容为2014年10月11日李金鹏与田斌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采用制式合同签订，具体就房款给付是债权债务抵兑，还是现金支付，由双方协商付清； 6.李金鹏代理人与田斌斌的谈话笔录1份，主要内容为田斌斌认可向李金鹏借款无力偿还，用案涉房屋冲抵债务，因田斌斌母亲居住在案涉房屋内，遂与李金鹏协商返租两年； 7.李金鹏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的照片3张； 8.证人南某,4、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南某,4、张某在田斌斌的农场工作，曾听田斌斌说过，因开办农场资金不足，向李金鹏借钱，但没有见过李金鹏向田斌斌交付款项，也没有见过田斌斌向李金鹏出具借条。 上述证据拟证明田斌斌因开办农场资金不足向李金鹏借款，李金鹏具有借款能力，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系经过宿迁市宿城区蔡法律服务所见证于2014年10月签订，且李金鹏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 被上诉人黄仲祥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原审第三人苏某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原审第三人田斌斌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2、3、4、7、8均为间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5系宿迁市宿城区蔡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证明，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是否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下文予以阐述；证据6系李金鹏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田斌斌的谈话笔录，因田斌斌系本案的原审第三人，对其陈述内容是否采信以及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亦在下文予以阐述。 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金鹏主张其与田斌斌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并主张人民法院不得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金鹏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其主张其与田斌斌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依据不足，不能认定，其提出的对案涉房屋不得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主要理由如下： 首先，虽然李金鹏提供了其与田斌斌在2014年10月11日在宿迁市宿城区蔡法律服务所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以及宿迁市宿城区蔡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证明，但宿迁市宿城区蔡法律服务所的见证行为和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签订的真实性，并不能证明李金鹏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购房款。同理，虽然田斌斌在接受李金鹏的代理人谈话时亦认可其向李金鹏借款，后双方约定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金鹏，但因田斌斌系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不能仅根据田斌斌的自认，而免除李金鹏就其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而应承担的举证责任。 其次，李金鹏主张其在2014年10月11日前与田斌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田斌斌欠其借款达590000元，因田斌斌无力偿还，双方遂协商用案涉房屋冲抵借款。对于此主张，李金鹏应当就其与田斌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二审程序中，李金鹏提供了其银行账户流水、收入证明等间接证据，拟证明其具有款项出借能力；同时还提供了田斌斌开办农场的相关证据，拟证明田斌斌因开办农场资金不足需要向李金鹏借款。本院认为，李金鹏提供的有关其具备款项出借能力和田斌斌存在借款需求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该间接证据之间无法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证明田斌斌与李金鹏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且所借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因此，李金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田斌斌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 再次，李金鹏主张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前由其占有使用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李金鹏主张，其在2014年10月11日与田斌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以返租的方式将案涉房屋交由田斌斌占有使用。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二年，而李金鹏主张在二年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约定继续由田斌斌承租，但李金鹏对此主张并未提供诸如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等证据加以证实，故李金鹏有关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前由其占有使用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金鹏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李金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淮成 审 判 员 吴军良 审 判 员 陈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丁涛涛 书 记 员 于 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