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北恒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张北镇宏昊小区1-1-302。法定代表人：穆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斌，该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峰，该公司工程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斌，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农民。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芳，山西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沁丹，山西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北恒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文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陵川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4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北恒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斌、殷晓峰，被上诉人胡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芳、宋沁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北恒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陵川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4民初6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文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胡文斌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正确的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胡文斌支取了上诉人预付的工程款不给其雇佣的农民工发放工资，从而引发农民工讨要工资的群体性事件，上诉人在当地政府相关部门的协助下，及时向农民工直接发放了工资，才解决了这一事件。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违约，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应属违法行为，因此给上诉人的经济和商业信誉造成极大损失。3、一审判决认定了如下事实：“工程完工按照实际的工程量一次性进行结算，中途被告方应预付原告部分工程款，最后在结算时予以扣除。”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工程是否完工以及实际完工的工程量是多少这两个基本事实。4、一审判决将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劳务合同，实体判决适用加工承揽合同的实体法规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胡文斌辩称，1、双方口头达成的是劳务承包合同，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2、被上诉人仅负责提供劳务，上诉人应当给付费用；3、陵川光伏发电项目已经并网发电，不存在工程未完工，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量及劳务承包款金额。原告胡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劳务承包款193585.1元，并判决被告依法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被告张北恒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山西大唐陵川光伏发电工程15#、16#、13#项目工程，该工程位于陵川县西河底镇冯山村、圪坨村。2020年5月2日，原、被告通过他人联系后，被告方将该项目工程承包给原告胡文斌，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此工程项目为劳务清包工程，其中基础浇筑单价为每孔23元，支架及组件安装单价为每组700元，返支架单价为每组180元，清表单价为每MW1万元，工程完工按照实际的工程量一次性进行结算，中途被告方应预付原告部分工程款，最后在结算时予以扣除。随后原告便积极组织工人，并在2020年5月12日开始进驻工地进行施工，2020年5月29日，被告又书面再次进行了价格确认，全部工程劳务承包款为1284782元。施工期间，被告分五次共预付原告胡文斌304300元，2020年7月24日被告又支付原告工人工资786896.9元，原告提供有每个工人领取工资的具体数额表。被告共支付原告方工资1091196.9元（304300元+786895.9元）。庭审中被告代理人陈述实际支付四川工人工资应为1101463元，并提供“四川工人工资明细”一张，19项合计总金额为1101463元。其中序号7中以王永全为代表的10个工人工资金额为82950元，经与每个工人签字领取工资表核实实际数额应为62950元，被告多合计了20000元，合计总数应为1081463元（其中支付原告304300元、支付其他工人77716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胡文斌与被告张北恒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口头约定形成的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对双方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予以保护。原告胡文斌按约定向被告提供劳务，被告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而被告未按约定给付原告劳务报酬，即构成了违约。该工程总承包价款为1284782元，施工期间被告预付原告胡文斌工资304300元，后被告又支付原告工人工资786896.9元，两次共给付原告方1091196.9元，还剩193585.1元未支付；而按照被告提供的支付工人工资表，被告实际支付原告及工人工资为1081463元，未支付款项为203319元。因为原告未变更诉讼请求，所以应以原告起诉时的诉讼请求金额193585.1元为标准。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有约定劳务费的付款期限，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该工程没有完工，无法支付原告工程欠款，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其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北恒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文斌剩余工程劳务承包款19358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1、2020年9月14日山西大唐业主出具的通知，欲证明上诉人拿到验收报告之后，工程才全部完成，7月时由于胡文斌不支付工人工资，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后工人就走了。2、2020年9月1日的工程量确认单，欲证明上诉人之后又另找他人进行收尾工作。3、殷晓峰与甲方（业主）项目经理的聊天记录，欲证明后续很多问题都没有整改，没有验收，工程量没有完成。被上诉人胡文斌质证称，证据1，通知没有原件，证据来源不明，无法说明工程是否验收，亦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劳务工程款是在工程验收后支付；证据2，工程量确认单无法确定上诉人和任志军实际发生过工程，也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量；证据3，聊天记录仅能证明要现场整改，但不能证明是涉诉工程。本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劳务分包的特征是劳务分包人仅提供劳务,将劳动力物化到建筑物中,而不包含材料、机具及技术管理等工作。本案中,上诉人张北恒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发包给被上诉人胡文斌,承包方式是劳务大清包,现胡文斌因主张劳务报酬形成纠纷,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并根据查明的事实,按劳务合同纠纷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北恒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本案应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劳务价款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其中人工工资结算清单载明“四川施工队在冯山村张北恒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大唐陵川90**光伏发电工程。浇筑、支架及组件安装、清表、临工、以实际工作量结算如下……：以上人工工资不含任何税费，总合计金额人民币1284782元整。”，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其支付剩余劳务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工程未完工及工程质量有问题，均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第二百六十三条作出判决，本院认为第二百六十三条为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本案并非承揽合同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更为适宜，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北恒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2元，由上诉人张北恒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新娥审判员 杨丽珍审判员 祁 俊 二0二O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