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蔬菜公司，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沿江大道。法定代表人：冯善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什兵，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品，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珍，女，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财，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巾帼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明塘后路**。法定代表人：范秀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鄂州市蔬菜公司（以下简称蔬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水珍、周金财、鄂州市巾帼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巾帼家政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蔬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李水珍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委托周金财联系家政服务人员完成玻璃清洁工作错误。事实是蟠龙集贸市场玻璃清洁业务上诉人已发包给湖北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泰公司），一审判决也认定了该节事实。故上诉人不可能雇请李水珍。二、一审判决认定李水珍经巾帼家政公司介绍与周金财联系，为蟠龙集贸市场提供玻璃保洁服务工作错误。本案中，周金财首先联系的是巾帼家政公司，该公司指派本案证人何某、杨应桂与周金财联系，周金财从未与李水珍联系，上诉人也未与李水珍联系。三、一审判决认定李水珍等人劳务报酬2400元由周金财代上诉人支付给巾帼家政公司错误。蟠龙集贸市场玻璃保洁业务已发包给晶泰公司，上诉人只针对晶泰公司结算玻璃清洁费用，周金财支付给巾帼家政公司的劳务费不是受上诉人委托支付。周金财所支付的2400元是巾帼家政公司的劳务费，不是给李水珍等人的劳务费，否则该公司也不会出具收条。综上所述，无论周金财是代表晶泰公司还是个人，也无论是否经过巾帼家政公司居间介绍，上诉人与李水珍之间均无任何关系，不应对李水珍受伤承担责任。李水珍辩称，我是为蔬菜公司擦玻璃，脚手架也是蔬菜公司提供的，我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伤，蔬菜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周金财辩称，蟠龙集贸市场改造升级工程装修完工后，应蔬菜公司的要求，我与巾帼家政公司联系了玻璃保洁工作，该公司是有家政服务资质的。巾帼家政公司派人与蔬菜公司直接谈的保洁服务的价格，与我无关。我只是起到联系介绍作用。巾帼家政公司辩称，蔬菜公司的这笔保洁业务我公司叫两个保洁工去谈的，具体怎么谈的，怎么做的，我公司均不知情。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李水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各项损失合计127276.72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2月3日，蔬菜公司将鄂州市蟠龙集贸市场改造工程发包给晶泰公司施工，其中包括玻璃清洁项目，周金财系湖北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由蔬菜公司委托周金财联系家政服务人员完成玻璃清洁工作。李水珍经巾帼家政公司介绍与周金财联系，为蔬菜公司蟠龙集贸市场提供清洁玻璃的保洁服务工作。2019年3月17日上午9时许，李水珍在蟠龙菜市场擦玻璃时，由于工作工具即脚手架松动一脚踩翻从两米高处摔至地面造成三踝骨折、距骨骨折等身体多处受伤。李水珍受伤后被送至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21480.72元。2019年10月10日，李水珍经鄂州博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构成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26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80日，护理时限为60日，营养时限为90日。蔬菜公司不服鄂州博正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鉴定结论，原告李水珍构成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21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8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90日。2019年3月17日，李水珍等人的劳务报酬2400元由周金财代蔬菜公司支付给巾帼家政公司，巾帼家政公司出具收条一张。李水珍受伤后，巾帼家政公司支付其人民币10000元，周金财支付其人民币9000元，李水珍的其他损失未得到赔偿，故诉诸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水珍受蔬菜公司雇佣，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李水珍在为蔬菜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蔬菜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周金财受蔬菜公司委托联系家政服务人员，其与李水珍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周金财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李水珍要求周金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李水珍经巾帼家政公司介绍与周金财取得联系，为蔬菜公司提供擦玻璃的保洁服务，李水珍并非为巾帼家政公司提供劳务，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巾帼家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水珍要求巾帼家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李水珍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预见登高劳动存在危险性，在可能发生危险的情况下未尽注意安全的义务从两米高处坠落至地面而受伤，对自身受伤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次事故经过及双方过错责任大小，应认定蔬菜公司承担70％的事故责任，李水珍承担30％的事故责任。李水珍系城镇居民，故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依法核准李水珍的损失为：1、医疗费21480.72元；2、后期治疗费2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60元/天×15天）；4、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5、护理费6394.03元（38897元/年÷365天×60天）；6、误工费19182.08元（38897元/年÷365天×180天）；7、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8、鉴定费1900元；9、交通费认定150元。合计人民币141266.83元。李水珍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鄂州市蔬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水珍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8886.78元（141266.83元×70%）；二、驳回李水珍对周金财、巾帼家政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水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3元，由鄂州市蔬菜公司负担996元，由李水珍负担427元（鄂州市蔬菜公司应缴纳费用已由李水珍预交，待判决生效后由鄂州市蔬菜公司支付李水珍）。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2月3日，蔬菜公司将鄂州市蟠龙集贸市场改造升级工程发包给湖北晶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工程范围为设计图纸及清单范围内所有工程量及范围。工程完工后，因收尾工程中的一些细小项目（包括本案外墙玻璃二次清洗）未包含在《协议书》中，双方遂约定以现场签订单的形式完善上述项目。周金财应蔬菜公司的要求，就外墙玻璃清洗工作与巾帼家政公司联系，该公司经理遂电话告之经常有业务联系的保洁员何正姣、杨应桂，要求两人与蔬菜公司联系该笔业务。后何正姣、杨应桂与蔬菜公司相关人员谈定本次保洁服务价格为2400元后，杨应桂在微信群中发布信息，邀约他人共同完成该项业务。李水珍看到信息后，遂与杨应桂等十几人于2019年3月17日前往蔬菜公司蟠龙集贸市场进行保洁服务。当日上午9时许，李水珍在擦玻璃过程中，从两米高的脚手架上摔至地面受伤。李水珍受伤后的治疗及伤情鉴定情况与一审查明一致。2019年3月17日，周金财在巾帼家政公司出具收条后，将2400元劳务报酬直接付给了何正姣、杨应桂。李水珍受伤后，巾帼家政公司支付其人民币10000元，周金财支付人民币9000元。另查明，巾帼家政公司系在工商登记有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物业保洁、搬运服务、外墙清洗。该公司经营模式中包括以中介形式介绍从业人员到业主方进行工作，并从中收取10%的中介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以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者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蔬菜公司委托晶泰公司现场管理人周金财联系专业家政公司进行玻璃清洁服务。巾帼家政公司在接到周金财电话后，派出何正姣、杨应桂与蔬菜公司联系。两人与蔬菜公司谈定服务范围和报酬后，杨应桂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李水珍看到后，最终加入此次保洁服务。由此可知，李水珍虽未直接与蔬菜公司联系，但系受他人邀约，成为为蔬菜公司提供保洁服务工作中的一员，为蔬菜公司提供劳务。蔬菜公司提供的《签证单》与《协议书》共同构成该公司与晶泰公司工程结算的依据，但该《签证单》中2400元的行政卫生费注明系为“应业主要求外墙玻璃进行二次清洗”，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其他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外墙玻璃清洗并未包含在晶泰公司承接的装修工程中，而是由蔬菜公司临时委托周金财找家政公司进行服务。保洁工作完成后，何正姣、杨应桂收到周金财代付的2400元报酬后，与其他工友平分。周金财凭借巾帼家政公司出具的盖有公章的收条与蔬菜公司进行了工程款结算，故李水珍与蔬菜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李水珍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导致自己受到损害，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巾帼家政公司以中介形式介绍与其有联系的保洁人员为业主提供服务，并在工作完成后收取10%的中介费。本案从事擦玻璃工作内容及报酬等均由保洁人员与业主协商确定，并由业主直接支付给保洁人员，巾帼家政公司并未对李水珍等人进行日常管理，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但即便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巾帼家政公司作为一家有资质的家政服务公司，亦应对其从业人员进行安全防范教育，同时还应为从事家政服务人员提供防护工具等，以避免危险发生。巾帼家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对家政服务人员进行安全防范教育，存在一定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按之前的收费方式，如不出此事故，李水珍在服务结束后会向巾帼家政公司交纳10%的中介费。根据公平原则及过错原则，巾帼家政公司应对李水珍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周金财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受蔬菜公司委托，其与李水珍之间不构成任何关系，不承担责任。李水珍作为长期从事保洁工作人员，应明知登高清洁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未采取安全生产防护措施，对自身安全注意不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等因素，酌定蔬菜公司承担60%的责任，巾帼家政公司承担10%的责任，李水珍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水珍各项损失共计141266.83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中对周金财支付的9000元未作处理，周金财亦未上诉，故本院二审在李水珍总损失中先行扣除9000元，剩余金额132266.83由责任方按比例承担。综上，蔬菜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二、鄂州市蔬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水珍各项损失79360.09元（132266.83元×60%）；三、鄂州市巾帼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水珍各项损失3226.68元（132266.83元×10%-10000元）；四、驳回李水珍对周金财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17元，由鄂州市蔬菜公司负担2142.17元，鄂州市巾帼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剑萍审判员  缪冬琴审判员  项 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林立书记员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