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8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鑫，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露，女，199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爱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风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爱民区。法定代表人：康希艳，该公司董事长。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霞，黑龙江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超与被上诉人张露、黑龙江省风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竹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1004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鑫，被上诉人张露、风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超上诉请求：1.撤销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1004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露、风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能依据证人李轶然的挂靠模式推定王超、张露的合伙方式为张露招聘的主播所产生的收益归张露所有，王超招聘的主播所产生的收益为双方共同共有；2.一审法院认定风竹公司一直是一个自行经营的公司，王超、张露之间也只是借用该平台，王超没有理由直接分配风竹公司自行经营收益，属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判令张露向王超支付2020年1月份的火山短视频直播收益款1102.25元，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王超的上诉请求。张露、风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经过多次询问和质证，王超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当驳回。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王超与张露之间个人合伙关系；2.请求张露返还入伙资金40000元整；3.请求按50%分割合伙期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13日未分割部分，追加风竹公司后将该项请求变更为张露、风竹公司共同给付合伙期间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经营收益34033.19元（风竹公司在火山短视频收益）；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露、风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风竹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3日，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康希艳。公司成立后，由法定代表人康希艳日常运营，且公司有运营收益。康希艳与张露系母女关系，康希艳允许张露借用风竹公司的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收益归张露所有，公司不扣取费用。张露对外找合伙人王超，招聘主播，借用风竹公司在KK唱响及火山短视频平台直播所产生的收益，亦由张露自行与王超处分，无须经过风竹公司同意，风竹公司亦未收取王超和张露直播的费用。风竹公司自有主播的收益，亦不分配给张露和王超。王超与张露系朋友关系，自2017年10月起，双方利用风竹公司在KK唱响和火山短视频的平台，合伙经营直播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由王超出资40000元租赁房屋（包含押金3000元已退还，由王超与张露平分），位于华新林苑**楼**门市，租期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用于主播在KK唱响平台直播。张露负责上述房屋的装修（铺地板，打隔断）和投入直播设备（买了4套电子设备：唱歌的麦克风4个、声卡4个、摄像头4个、电脑4个包括主机和显示屏），4把小椅子，2个桌子2个椅子、台球案子、牌子。后王超把2个桌子、2个椅子、台球案子、牌子变卖，所得钱款原告与张露已分配完毕。共同经营KK唱响平台期间的水、电、网费各负担一半，已结算完毕，双方无异议。王超与张露经营火山短视频期间投入了两台电脑两台显示器，由王超与张露共同出资购买。共同经营火山短视频期间的房租、水、电、网费各自负担一半，双方无争议。以上合伙期间投入的装修及设备，双方均未作价，亦未约定合伙解除如何处理。经一审法院释明，以上双方合伙期间投入的物品，王超表示不主张上述物品的权利，王超、张露均不主张分割上述合伙期间的物品。王超与张露共同经营期间，由王超对外招聘主播，利用风竹公司在KK唱响软件的平台及火山短视频的平台进行直播。王超与张露的利润分配方式为王超招聘的主播产生的收益，扣除相应的税费，王超与张露各分配一半，张露亦参与了KK唱响的直播和火山短视频的直播，张露的收益归其本人不参与跟王超的合伙利润分配，王超亦不能分配风竹公司自有主播的收益。王超招聘到KK唱响平台直播的常驻主播主要有七七和缘缘(陈惜缘),还有一些流动性主播，王超招聘的主播，包括流动主播在内，从2017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末在KK唱响的收益，包括火山短视频12月份陈惜缘的家族收益4712.5元，共计567969元，张露转账给王超274493元。王超认可收到上述钱款，对上述钱款无异议。上述钱款，是由KK唱响及火山短视频平台结算到风竹公司账户，再由公司账户取出，公司将钱交给张露，张露再自行跟王超结算。公司与王超不进行结算，公司亦不收取王超与张露直播的收益分成。华新林苑房屋到期后，原、被告共同出资租赁康居新城B16-2-1501房屋，租期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房租、水、电、网费各负担一半。2019年11月末，王超与张露利用风竹公司的名义，注册了火山短视频平台。火山短视频团播成员有5人，包括张露、案外人陶丽丽、张朦、高东玉及王超招聘的主播陈惜缘。除陈惜缘为王超招聘外，其余主播均为风竹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希艳的亲属和朋友。5人在火山短视频平台团播，于2019年12月份正式开播。张露称因疫情原因，不能聚集，火山短视频的女团成员于2020年1月末停止团播。王超在2019年12月5日与张露的微信中表示放弃分配火山短视频团播的利润。2019年12月6日与张露的微信聊天中表示，让其招聘的主播缘缘(陈惜缘)单播，产生的收益给缘缘(陈惜缘)。缘缘(陈惜缘)于2020年1月份开始单独直播（王超亦认可该事实），张露将其2020年1月份直播及团播收益共计3704.5元（其中单播收益1500元，团播收益2204.5元），交付缘缘(陈惜缘)，且缘缘(陈惜缘)在视频资料中认可收到张露交付的直播分成，并表示其在2020年1月末停止直播。王超、张露及风竹公司认可，风竹公司后台显示，公司在火山短视频2019年12月份总收入为115585.05元，2020年1月总收入为170103.47元。以上收入，平台收取30%，风竹公司交5%税款，主播提成占50%，剩余部分是经营的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超与张露是合作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是否应予解除；二、张露是否应返还王超入伙资金40000元；三、张露与风竹公司是否应共同给付王超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经营收益34033.19元。（一）王超与张露是合作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是否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王超与张露自2017年10月起，双方利用风竹公司在KK唱响和火山短视频的平台，经营直播项目。王超与张露在共同经营期间，各自提供了资金及装修和直播设备，房租（康居新城）、水、电、网费各自负担一半，经营收益也各自分配一半。王超与张露是互相出资，经营共同项目的经营体，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因此，王超与张露之间，系个人合伙，并非张露、风竹公司抗辩的合作关系。王超与张露未签定书面的合伙协议，实际经营中，双方的利润分配方式为王超招聘的主播产生的收益，扣除相应的税费，王超与张露各分配一半。按照上述分配方式，王超与张露将KK唱响中取得的收益及火山短视频12月份的收益，扣除各项费用，实际分配完毕。风竹公司自2016年成立以来，自主经营，公司自有的主播产生的收益归公司所有，不参与王超与张露的合伙分配，风竹公司亦不收取王超与张露的收益分成。因此，与王超形成合伙关系的是张露。王超与张露因火山短视频平台的收益分成未达成一致，未能形成解除个人合伙的合意，但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已不再共同经营直播，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因此，根据民事行为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解除王超与张露的个人合伙关系。（二）张露是否应返还王超入伙资金40000元。王超主张的该笔40000元系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的房屋租赁款项，其中3000元押金已退还，并由王超与张露平分，结合王超与张露合伙期间一直以来的利润分配习惯，及证人证言称停止合作时租金不予返还，一审庭审中王超与张露均认可利润分配已扣除了各项税费，且双方对租赁该房屋期间产生的利润分配无异议。上述房租的费用不属于合伙期间的财产投入，没有形成合伙期间的财产积累，只是以货币形式支付了房租，房屋租期内所得利润分配完毕，该租金不属于解除合伙返还的财产范围。因此，王超要求返还该笔40000元的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张露、风竹公司是否应共同给付王超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经营收益34033.19元。根据王超与张露、风竹公司的陈述，因张露与风竹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希艳系母女关系，经康希艳同意，张露借用风竹公司平台，与王超合伙经营直播，风竹公司并没有参与张露与王超合伙收益的利润分配。与王超形成合伙关系的是张露，二人自2017年10月起借用风竹公司在KK唱响和火山短视频的平台，招收主播进行直播，但王超与张露的收益是单独于风竹公司账目由张露与王超进行结算的。王超与风竹公司之间并无合伙关系，因此，王超要求风竹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超主张，2019年11月30日微信聊天中，王超与张露就火山女团直播收益分配方式达成一致，公会分成中主播占50%，剩余部分由王超与张露一人一半。张露抗辩称，2019年11月末双方注册火山短视频，2019年12月才正式运营，前期双方是在摸索经营，该微信内容不是最后达成的分配方式。因火山视频以团播形式播出，需要王超重新招揽主播，王超并没有招收到新的主播，所以不存在进行分成的前提。火山女团的5名主播除陈惜缘外，均是风竹公司招聘。风竹公司一直是一个自行经营的公司，王超与张露之间也只是借用该平台，王超没有理由直接分配风竹公司自行经营的收益。由于火山短视频团播形式属于王超与张露初次运营，11月末新注册的平台，2019年12月份正式运营。因此，张露关于11月30日的微信内容不属于最后的分配方式，系初步意向，结合王超与张露合伙期间的分配方式，张露的抗辩理由符合常理，一审予以采信。王超主张的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火山短视频的经营收益34033.19元，为风竹公司在火山短视频平台的经营收益。火山短视频的女团组成人员为张露、案外人陶丽丽、张朦、高东玉及陈惜缘，除陈惜缘为王超招聘外，其余主播均系风竹公司所招聘。案外人陶丽丽、张朦、高东玉属于风竹公司所招聘的主播。王超与风竹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王超与张露的交易习惯及收益分配方式，以上主播直播产生的收益，进入公司账户，由公司进行分配，不属于王超和张露的收益，不参与王超与张露的收益分配，公司所招聘主播的收益，王超无权要求分配。张露的直播收益，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归张露所有，王超亦认可，不曾分配过张露的直播收益。因此，火山短视频女团中陶丽丽、张朦、高东玉及张露的收益，王超无权要求分配，王超要求分配风竹公司在火山短视频的经营收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王超与张露之间的一贯的交易习惯及利润分配方式可知，王超招聘的主播产生的收益，扣除相应的税费，王超与张露各分配一半。王超所招聘的陈惜缘，在2019年12月在火山短视频团播的收益分成4712.5元，张露已于2020年1月22日转账给王超，王超对此款项无异议，并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张露自认陈惜缘在2020年1月份火山短视频平台进行过单播和团播，共产生了3704.5元的收益，其中单播收益为1500元，团播收益为2204.5元。张露将上述收益交付给陈惜缘。虽然王超在微信中与张露达成将陈惜缘单播的收益交给陈惜缘，但王超并未放弃其分配陈惜缘团播收益的权利。因此，张露应将陈惜缘于2020年1月在火山短视频团播中的收益2204.5元按前述分配方式分配给王超一半，即1102.25元，王超此项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1.解除原告王超与被告张露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2.被告张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超2020年1月份的火山短视频直播收益款1102.25元；3.驳回原告王超对被告张露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原告王超对被告黑龙江省风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超提交新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屏2018年1月16日截屏。欲证明张露和王超协商一致，主播都归一个人，另一个人返还租金。现主播平台运营每月收益颇丰，张露将王超强制退伙，随意变更利润分配方式，根据公平原则，现主播都归张露，张露应当返还租赁费用。张露、风竹公司质证称：对形式要件无异议，该份证据不属于应当在二审中提出的新证据，其既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属于一审期间申请调取未被批准的证据，该份证据王超也不存在举证困难的问题。该组证据中没有提到任何双方达成一致的内容，也不足以否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这份聊天记录也是截取的没有上下关联，看不出两人谈话的始末。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该微信聊天截屏记录不能够证明双方就租金费用问题协商一致，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2019年11月19日。欲证明张露告知王超“咱们公会申请已经通过，请先熟悉平台规则。”火山新公会须知包括分成、结算相关、推荐相关、转会相关等内容。通过上述内容可以确定，王超和张露的分成方式是在王超、张露熟悉规则后，由张露提出的，不违反法律和自愿原则，故2019年11月30的分红方式应当予以确认。张露、风竹公司同证据一质证意见，此证据没有体现任何王超想要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该组证据未能体现双方就收益分配方式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故对该组证据所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王超主张张露应当返还入伙资金的问题。本案中，该40000元房屋租金发生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房屋到期后，双方已就租赁期间产生的收益作出了分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租金不属于解除合伙后应当返还的财产范围并无不当,故本院对王超主张将40000元房屋租金款项作为入伙资金应予退还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超主张其与张露、风竹公司就“火山女团”直播收益分配方式的问题。王超主张应以2019年11月30日与张露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双方利润分配依据，因为此聊天记录中双方已就合伙利润分配作出了明确约定，即依照工会分成中主播占50%，剩余部分均由王超、张露平均分配。经审理查明，风竹公司为具有独立经营资格的法人，法定代表人为康希艳。王超主张其与张露共同合伙经营风竹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因此，与王超存在合伙关系的主体为张露个人而并非风竹公司。“火山女团”的成员组成为“张露、陶丽丽、张朦、高东玉及陈惜缘”，王超在庭审中自认除陈惜缘外，其余四人均不是其所招聘。因此，上述四名成员应属于风竹公司自行招聘的主播，故根据双方实际的交易习惯，上述四人所产生的收益应归风竹公司所有，结合王超在2019年12月5日微信中的聊天记录中的陈述及双方在合伙期间的利润分配习惯，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在2019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双方分配利润的最终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超无权分配“火山女团”中团播部分的收益并无不当，故本院对王超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元，由上诉人王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刚审 判 员 杨耀然审 判 员 杨弘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 萱书 记 员 孟令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