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平市帅佳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81719759624J。 法定代表人：郑晓云，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满孝，男，汉族，1965年9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兴平市，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养路，陕西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晓云，女，汉族，1984年9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兴平市，现住兴平市西城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原审被告:马党锋，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现住咸阳市，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上诉人兴平市帅佳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满孝、原审被告郑晓云、马党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20）陕048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平市帅佳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帅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满孝与武卫国口头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错误。证人武卫国系脑梗脑血栓后遗症患者，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属不能作证的证人，一审法院采用其证言违反法律规定；2、帅佳公司从未授权或指使任何人对帅佳公司进行转让；李满孝与马党锋签订的账务清单上的欠款金额853253.84元与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报表上的数额严重不符；因此，帅佳公司不认可李满孝与原审被告马党锋签订的转让协议，同时不认可账务清单中所列明的账务欠款总数，该协议无效。3、2019年12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陕西航空电气有限公司分三次向帅佳公司支付货款428085.6元，帅佳公司对以上付款事实认可，但李满孝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支付那份合同项下货款，更无法证明该几笔款系公司股权转让前的货款。4、股权转让时李满孝仅持有60%股权，帅佳公司已向李满孝支付657532元，该款项已经超出其依法所得。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李满孝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满孝答辩称，1.答辩人享有帅佳公司股权转让前全部股东权益。股权转让前帅佳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武卫国持有40%股权，李满孝持有60%股权，但事实上武卫国系挂名股东，不享有该公司股东权益，且武卫国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公司成立一年即离开公司，没有出资，也未参与经营，不享有公司受益分配，也不承担任何风险；武卫国虽曾患病，但思路清晰，意思表达准确，证言真实可信。2.答辩人与马党锋签订的《店面及货物转让协议》、《李满孝账务清单》、《应付账务结算清单》均合法有效。《店面及货物转让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公司股权和店面货物，并非仅转让店面；股权转让过程中，马党锋一直参与，并要求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在其妻子郑晓云名下，股权变更登记后，双方于2019年4月3日签订转让协议，并对公司转让前债权进行确认，2019年7月24日马党锋与答辩人在清算公司账务时，马党锋代表帅佳公司与李满孝进行结算，并在《应付账务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马党锋的行为代表帅佳公司和郑晓云。3.陕西航空电气有限公司在2019年12月30日、12月31日分三笔支付帅佳公司428085.6元属股权转让前答辩人的股东权益，上诉人应向答辩人支付，本案不存在按60%股权进行支付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郑晓云、马党锋以同意兴平市帅佳机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为由进行了答辩。 李满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428085.6元，并承担从2020年元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兴平市帅佳机电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0年11月，李满孝及武卫国系公司股东，原告李满孝系原公司法定代表人，2001年武卫国将其股权转给李满孝,但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被告马党锋与被告郑晓云于2018年11月离婚。2019年3月20日原告李满孝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郑晓云和郑向辉后,郑晓云系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晓云聘请马党锋为该公司财务人员。2019年4月3日,原告李满孝与被告马党锋签订了《店面及货物转让协议书》及账务清单,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经营的兴平市帅佳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及公司营业部经营的货物包括办公用品和其他物品等作价83290元转让给乙方,转让前该公司原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权利义务全由甲方承担；甲方在2019年3月份与业务往来单位的债权为甲方所有,乙方在经营期内协助甲方共同讨回欠款。账务清单载明，李满孝的账务共计853253.84元。2019年4月1日、4月29日兴平市华兴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帅佳公司货款407028.2元，被告帅佳公司支付给原告李满孝410000元，此笔货款未包含在李满孝的账务清单中。被告帅佳公司已支付原告李满孝共计662027.50元（含410000元在内）。2019年12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原公司债务人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分三次向被告帅佳公司支付货款428085.6元，该货款系股权转让以前原公司债权，未支付给原告李满孝，此笔货款包含在李满孝的账务清单中。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兴平市帅佳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武卫国将其股权转给原告李满孝，原告李满孝即享有公司的全部股权，原告李满孝又将其与武卫国的股权转给被告郑晓云，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李满孝与被告马党锋签订的对双方有约束力的《店面及货物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协议是对股权转让行为的确认与补充。被告马党锋系被告帅佳公司的财务人员，与被告郑晓云系合作关系，该协议已被原告及被告帅佳公司履行大部分义务，应认定该履约行为是对双方协议效力的追认，结合股权登记档案内容，应认定该协议对原告及被告公司有约束力；原、被告所争议的428085.6元货款，在协议所附账务清单之内，属合同附件，被告公司有返还义务。原、被告及付款单位均认可原告作为股东时所欠公司的债务，该笔债务应属于股东转让前的原股东的权益，随公司的转让、股东的变更，该权益属于合同变更后的合同附随义务，被告公司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的义务，予以返还。故被告马党锋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被告帅佳公司的行为；被告郑晓云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认可已收到该笔货款，且与原告口头约定将原告经营期间的货款协助追回，按照60%的股权比例返还给原告。原告李满孝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公司原股东武卫国已将其股权转给原告李满孝，被告公司应依约定返还原告李满孝全部货款，对其认为应按照60%的比例返还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货款系股权转让以前原公司债权，公司的债务人将货款支付至公司的账户中，按照协议约定应由被告帅佳公司支付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帅佳公司返还原告货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马党锋、郑晓云返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予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兴平市帅佳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原告李满孝货款428085.6元；二、驳回原告李满孝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721元，由被告兴平市帅佳机电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帅佳公司提供的证据有：企业询证函、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跨年单位三联账各一份，但被上诉人李满孝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遂向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申请，要求其提供帅佳公司账务明细单，该公司财务部提供了八份涉案明细账单并加盖有骑缝章。经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提供的八份分项明细账均无异议，故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应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4日李满孝账务清单A.东区六厂47248元，B李美丁232279元、200000元承兑汇票2019年7月15日到期，C马永诚133062元、20000元承兑汇票2019年5月15日到期，D吴双海2971元，E薛建琪11181元、12897元承兑2019年5月15日到期，F六十一厂10588元、11197.5元承兑汇票2019年5月15日到期，H焦工长7933元承兑汇票2019年5月15日到期，上述清单所列数额689356.5元，经与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提供明细账进行核对，截至2019年3月底上述账务数额双方均无异议；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提供明细账中显示，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集团外航电所欠帅佳公司3616元、热表厂欠帅佳公司1963元。双方转让协议签订时，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所欠帅佳公司款项数额为694935.5元。双方认可帅佳公司已向李满孝支付662027.5元，扣除兴平市华兴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应收款项41万元，剩余252027.5元属帅佳公司已向李满孝支付的股权转让前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所欠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满孝与马党锋签订的《店面及货物转让协议》对帅佳公司是否有约束力；2.本案争议的428085.6元是否属于股权转让前帅佳公司的债权；3.帅佳公司是否应按持股比例支付李满孝股东权益。 关于李满孝与马党锋签订的《店面及货物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2019年3月20日李满孝已将帅佳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在郑晓云和郑向辉名下，郑晓云是帅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晓云与马党锋系合作关系，马党锋作为帅佳公司的财务人员，经与李满孝算账协商后于2019年4月3日签订上述协议及4月4日签订的合同附件《李满孝账务清单》，马党锋虽没有帅佳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马党锋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帅佳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帅佳公司已由郑晓云和马党锋接收并进行相关经营活动，且帅佳公司已按协议约定，通过帅佳公司账户和法定代表人郑晓云账户向李满孝支付款项，已履行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履约行为是对双方协议效力的追认符合法律规定，该《店面及货物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有约束力，帅佳公司上诉认为上述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428085.6元是否属于股权转让前帅佳公司的债权问题。经查，双方所签的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在2019年3月份业务往来单位债权资金见本合同附件李满孝清账务单，该债权为甲方所有，乙方在经营期内协助甲方共同讨回该欠款”，审理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3月底前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所欠帅佳公司债权数额为694935.5元，但截至2019年7月帅佳公司向李满孝仅支付252027.5元，有李满孝向帅佳公司出具收款凭证以及马党锋在一审中陈述（一审第一册卷84页），可以认定剩余442908元未支付，属于股权转让前李满孝应享有的股东权益，现李满孝主张428085.6元，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给帅佳公司，帅佳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给李满孝。至于帅佳公司上诉认为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支付428085.6元不仅仅是李满孝经营期所应收回债权，还有部分属于2019年3月之后郑晓云和马党锋经营帅佳公司后的应收货款，针对此问题，经核对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提供帅佳公司应付账款明细，李满孝账务清单上除“李美丁、马永诚”账务截至2019年12月31日尚有部分未结清之外，其余款项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给帅佳公司。因双方当事人均以帅佳公司名义向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供货，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对应债权人也是帅佳公司，李满孝转让帅佳公司股权及店面货物时已明确约定，帅佳公司新的经营者应协助讨回该欠款，故李满孝依据协议约定及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回款单数额起诉帅佳公司支付428085.6元合乎情理，未收回债权仍属于帅佳公司名下债权，帅佳公司可以向陕西航空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主张。 关于李满孝股东权益问题，从《店面及货物转让协议书》第（1）条约定“甲方自愿将自己经营的兴平市帅佳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及帅佳机电经营部经营的货物及办公用品作价83290元转让给乙方”的内容来看，转让标的为公司全部股权和店面货物，转让人李满孝不仅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经营者，上诉人虽提出被上诉人李满孝仅持有公司60%股权，但一审中公司另一股东武卫国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01年将其股权转给李满孝,当时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公司实际由李满孝出资并经营管理，该证言可以证明武卫国持有40%股权是由李满孝实际出资，武卫国仅为名义股东，其约定由实际出资人李满孝享受股权收益，属于双方之间的自由约定，根据契约自由之原则，该约定在武卫国与李满孝之间产生约束力，故李满孝作为实际出资人享有武卫国名下40%股权权益，上诉人主张李满孝仅占60%股权权益的理由不符合事实，且双方签订《店面及货物转让协议书》时，李满孝及武卫国已将其名下股权变更登记在郑晓云和郑向辉名下，帅佳公司经营者并未提出异议，也已实际经营，故帅佳公司上诉主张李满孝仅享有60%股权权益的理由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1.28元，由上诉人兴平市帅佳机电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晓颖 审判员  陈美丽 审判员  韩 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