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桥新，男，汉族，1966年9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东县牛马司煤矿二工区，现住瑞丽市昌世硅业有限公司内（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铭，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5199110626698，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汉族，1985年2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丹，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611387013，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女，汉族，1973年4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审被告：瑞丽市昌世硅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2MA6N6EGA3U，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姐相乡顺哈村委会汉弄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张年明。原审被告：刘小燕，女，汉族，1980年12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原审被告：刘小平，女，汉族，1982年12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原审被告：刘文静，女，侗族，1999年2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李桥新因与被上诉人刘斌、李梅、原审被告瑞丽市昌世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世公司）、刘小燕、刘小平、刘文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桥新的代理人张智铭、被上诉人刘斌的代理人王丽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梅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原审被告昌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年明、刘小燕、刘小平、刘文静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桥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李梅承担本案上诉人所负债务的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转让款300万元不是李梅、刘振荣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李梅、刘振荣存在夫妻共同经营行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贵州施秉县法院461号判决书载明“李梅承认刘振荣在哈密恒盛公司的股权系其夫妻共同财产，请求法院判决分割”；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能够证实债权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振荣出卖给上诉人李桥新再转卖给刘斌的股权是李梅、刘振荣夫妻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财产，由此产生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判决未将李梅认定为刘振荣的“夫妻共同债务人”并承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李梅作为刘振荣之妻，对夫妻共同拥有和经营的股权，依法“同权同责”，李梅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人”承担本案上诉人所负债务的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斌答辩称：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梅作为刘振荣配偶直至刘振荣去世之前，双方并未解除婚姻关系，李梅未对刘振荣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2、一审过程中刘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施秉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书李梅向法院诉求判决刘振荣持有的哈密恒盛冶金化工有限公司71.43%的股权，一半归属李梅所有，因此李梅就一审法院确定的返还义务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刘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李桥新、刘振荣(已死亡)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各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价款3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4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为76125元)，以上金额合计3076125元；3、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原告为本案所支出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昌世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刘振荣、李桥新。恒盛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登记注册，股东为刘振荣、银桥公司，注册资本为42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工业硅系列、硅铁、硅锰及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2019年1月14日，刘斌作为乙方与李桥新作为甲方、刘振荣作为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1.1、甲、乙、丙三方具备签订、履行本协议的资信状况与能力。1.2、甲方是昌世公司和恒盛公司的合法股东。甲、丙双方约定甲方出资1600万元在恒盛公司持有35%的合法股权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于2018年3月、4月、5月实际出资1400万元，因丙方原因未能按时将恒盛公司的股权（35%）过户登记在甲方名下，丙方已代表恒盛公司实际认可，乙方不知情，不影响本次股份转让。1.3、甲方保证该转让股权未设立任何质押等担保权益且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保证转让股权在满足下列条件下能转移到乙方名下……第二条：股权转让份额及对价。2.1、乙方同意出资1600万元人民币受让恒盛公司35%的股权。2.2、甲方退出恒盛公司股份，作价人民币2600万元。2.3、股权转让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完成后，乙方即拥有恒盛公司的股权。2.4、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依法拥有合作的股权比例，享有相应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2.5、乙方按以上约定额出资，在2019年5月底前出资1200万元人民币，恒盛公司开具出资证明。第三条：转让股权交割期限及方式。3.1、约定乙方出资时间为签订协议之日出资人民币300万元，2019年1月底前出资300万元，2月出资200万元，3-5月出资400万元，剩余400万元2019年9月份前到账。若乙方未按时出资，则按实际到账金额占股（按1600万元占恒盛公司35%股份的比例来算），不负违约责任。乙方按期出资除支付甲方股份转让定金之外部分用于恒盛公司的日常开销。不得挪作它用，在工商过户前，三方对资金有共同监管的义务。3.2、恒盛公司于2019年10月底前向甲方付清1800万元（即7月份100万元、8月份100万元、9月份700万元、10月份600万元），2019年10月底前甲方将公司股份过户到乙方名下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恒盛公司付清尾款800万元给甲方，丙方并以恒盛公司股权作为质押。第四条：特别约定事项。4.1、丙方应当向乙方披露公司资产负债表并确保其真实、合法、有效，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4.2、乙、丙方应确保甲方能按期、按时拿到股份转让金……4.6、甲方此次股份转让系退出恒盛公司股份，因此不承担恒盛公司此前和今后的任何债权债务、生产、安全等任何遗留问题的责任和义务，亦不再享有利润分配权，甲方亦不承担转让股份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4.7、甲方在拿到1800万元出让金后，恒盛公司的股份过户登记给乙方名下，最后800万元股份出让金拿到后本协议方才满足所有条件……。上述《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刘斌即委托案外人姚胜向被告昌世公司支付协议转让款300万元。后原告得知恒盛公司3000万元股权早于2016年10月10日质押给案外人银桥公司，并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2019年3月21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外人银桥公司与案外人贵州省施秉县恒盛有限公司与恒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9）兵1202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冻结恒盛公司价值1377.23万元的股权。2、查封恒盛公司价值630.657万元的机器设备；3、查封恒盛公司的公章及工程项目相关批复文件。该院并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兵120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贵州省施秉县恒盛有限公司以12000000元的价格收购原告银桥公司持有第三人恒盛公司25.57%的股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收购完毕。2、被告贵州省施秉县恒盛有限公司、第三人恒盛公司共同向原告银桥公司支付收益款1772333.33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共计1782333.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3、被告贵州省施秉县恒盛有限公司、第三人恒盛公司共同向原告银桥公司支付资金12000000元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4、对刘振荣持有的第三人恒盛公司30000000元的股权及第三人恒盛公司的机器设备（详见民事判决书）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原告银桥公司对变价后的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二、三项增资款、收益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确定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并于同日对银桥公司与恒盛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作出（2019）兵1202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被告恒盛公司。原告随后向本案被告主张返还责任，并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决。另查明，刘振荣与被告李梅系夫妻关系，刘振荣于2019年3月17日死亡，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被告李梅、刘小燕、刘小平、刘文静，庭审中，被告刘小燕、刘小平、刘文静当庭并书面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其父亲刘振荣所有财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2019年1月14日，刘斌与李桥新、刘振荣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李桥新系恒盛公司股东，因刘振荣的原因未能按时将恒盛公司的股权（35%）过户登记在李桥新名下”。协议第1.3并约定“甲方（李桥新）保证该转让股权未设立任何质押等担保权益且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但在签订协议时，恒盛公司3000万元股权早于2016年10月10质押给了案外人银桥公司，并办理了登记。被告李桥新辩称其对质押事实不知情，系被告刘振荣的个人行为，被告李桥新未能提出合理的依据，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协议约定“1.3、甲方（李桥新）保证该转让股权未设立任何质押等担保权益且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保证转让股权在满足下列条件下能转移到乙方名下......4.1、丙方应当向乙方披露公司资产负债表并确保其真实、合法、有效，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在2019年11月5日，恒盛公司因涉诉被依法判决承担民事给付责任，并被判决解散。以上事实已导致本案《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请求解除2019年1月14日三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合同相对方李桥新、刘振荣应当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因刘振荣于2019年3月17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被告李梅、刘小燕、刘小平、刘文静应在其继承刘振荣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因被告刘小燕、刘小平、刘文静已明确表示放弃对其父亲刘振荣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原告及被告李桥新亦无异议，故被告刘小燕、刘小平、刘文静不应承担本案的返还责任。对被告李桥新主张的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梅应承担独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故应根据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所负债务的性质、形式、范围及其负债原因、去向等因素，正确界定夫妻共同债务或者个人债务。本案中，股权转让行为虽然发生在李梅与刘振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转让的目的是为生产经营所需，转让款实际也转入了被告昌世公司的银行账户，且数额巨大，已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且《股份转让协议》亦约定：“乙方（刘斌）按期出资除支付甲方（李桥新）股份转让定金之外部分用于恒盛公司的日常开销。不得挪作它用，在工商过户前，三方对资金有共同监管的义务。”因此，该股权转让款项难以认定为李梅与刘振荣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昌世公司的股东为刘振荣、李桥新，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实际收取人亦为被告昌世公司，因刘振荣、李桥新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告昌世公司应当承担共同的返还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的权益实际受损，被告至今未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金300万元，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保全费、评估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的主张，因双方协议未作约定，且部分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刘斌与李桥新、刘振荣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二、被告李桥新、瑞丽市昌世硅业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刘斌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李桥新、瑞丽市昌世硅业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刘斌支付转让款300万元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李梅在继承刘振荣的个人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09.00元，由被告李桥新、瑞丽市昌世硅业有限公司负担，李梅在继承刘振荣个人遗产范围内负担。公告费600元，由被告李梅、瑞丽市昌世硅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上诉人李桥新与被上诉人刘斌对一审的证据均无新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李桥新与被上诉人刘斌一致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遗漏：没有认定李梅对刘振荣名下哈密恒盛冶金化工有限公司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以刘振荣作为法定代表人经营，实际是刘振荣和李梅共同投资，共同生产经营，对共同财产要求分割没有认定，对共同经营也没有认定，仅认定李梅和刘振荣是夫妻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一审提交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上诉人李桥新发表辩论意见称：1、刘振荣转让本案股权产生的债务，依法应当认定为与李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1）刘振荣转让的股权应为与李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振荣有权代表夫妻转让共同的股权财产，由此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能够证实债权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为夫妻共同债务，贵州施秉县法院461号判决书载明“李梅承认刘振荣在哈密恒盛公司的股权系其夫妻共同财产，请求法院判决分割”；李梅自认其夫刘振荣在哈密恒盛公司的股权系其夫妻共同财产2、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夫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梅应当全面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而不只是在一审所谓“在继承刘振荣个人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斌发表辩论意见称：1、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且李梅个人在另案离婚诉讼所称，哈密公司股权是共同投资和共同经营；2、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维持的情况下，应该在判决中明确，刘振荣的返还义务应该是夫妻共同债务。在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对转让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不得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故应根据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所负债务的性质、形式、范围及其负债原因、去向等因素，正确界定夫妻共同债务或者个人债务。本案中，股权转让行为虽然发生在李梅与刘振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转让的目的是为生产经营所需，转让款实际也转入了被告昌世公司的银行账户，且数额巨大，已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且《股份转让协议》亦约定：“乙方（刘斌）按期出资除支付甲方（李桥新）股份转让定金之外部分用于恒盛公司的日常开销。不得挪作它用，在工商过户前，三方对资金有共同监管的义务。”因此，该股权转让款项难以认定为李梅与刘振荣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内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桥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桥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409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李桥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审判员 桂云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侯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