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永明，男，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住临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永丽，女，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住临邑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英，女，195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甲福，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亮、王金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永丽、陶永明、李德英因与被上诉人许甲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永丽、陶永明、李德英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诉求已超诉讼时效，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如二审认定未超诉讼时效，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上诉人李德英、陶永丽、陶永明对被上诉人工程款本金84357元在继承陶以发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欠款利息的主张；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陶以发于2016年11月4日，被上诉人于2010年7月6日才向法院主张权利，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直至被上诉人起诉之前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主张。原审以被上诉人安排某些人以非法手段占有厂房设备来印证不超诉讼时效明显不当。法院作出保全裁定之前，被上诉人及其他侵权人占有生产厂房、设备属非法占有，上诉人及其有关物权人保留追究被上诉人非法占有责任的权利。二、上诉人李德英之丈夫陶以发生前为个体经营，以个人名义举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相对人是陶以发，李德英不是合同相对人。二是上述债务没有李德英的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没有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三是上述债务的产生，虽然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是为家庭生活日常生活需要，不符合司法解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第二条。原审判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上诉人李德英直接向被上诉人清偿债务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三、陶以发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利息，原审判决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许甲福辩称，第一、许甲福多年来一直向陶以发主张权利，且欠款条未约定还款的时间，所以本案并未超过法定时效。第二、陶以发开设的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以家庭共同财产经营，盈利也用于家庭生活，其欠款发生在李德英、陶以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结合2007年、2008年，陶以法与许甲福签订的两份施工协议足以证实欠条当中表明的2008年的出具日期是完全符合当时的现时情况。上诉人在一审当中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并且也未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据此应当认定该欠款条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原告许甲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共同借款人李德英及李德英、陶永明、陶永丽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共同偿还原告工程款84,357元及利息（利息以84,357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09年1月1日按月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陶以发分别于2007年10月26日、2008年4月24日签订《合同书》及《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建陶以发开发建设的位于临邑县开发区青年干部创业园内的车间及车间、办公两用连体楼，该两份协议分贝约定了工程价款和施工期间及付款方式。2008年12月31日陶以发为原告出具欠条，尚欠84357工程款未支付。后原告多次催要该笔欠款。临邑县开发区通保塑料门窗加工部、临邑县开发区通宝水泥管模具厂，其性质是个体工商户，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陶以发。陶以发已于2016年11月4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同陶以发签订的《合同书》及《合同协议书》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书中的落款时间在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施工期限之后，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应为合法有效。被告认为涉案欠条的落款时间是原告自行将“2006”改为“2008”，但被告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涉案欠条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时间：因欠条并未载明利息约定，应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算。关于李德英、陶永明、陶永丽的责任：陶以发向原告借款用于临邑县开发区通保塑料门窗加工部、临邑县开发区通宝水泥管模具厂的经营，其均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以家庭共同财产经营，营利也用于家庭生活，涉案借款发生在李德英、陶以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德英应承担还款责任；陶永明、陶永丽为陶以发的继承人，其是否承担责任取决于二人是否继承陶以发的遗产，二人应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首先，借条上没有还款时间，时效的起止日期并不明确，陶以发于2016年11月4日去世，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且陶以发留有遗产；其次，陶以发去世后，许勇林于2016年11月5日从原陶以发厂子看门人刘志国处接手了陶以发厂子大门的钥匙，对陶以发所遗留的财产进行看管。该行为是包括李怀林、许甲福、许维国等债权人共同的意思表示，是向债务人不间断主张权利的行为，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德英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偿还原告许甲福工程款84,357元及利息（利息以84,357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0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陶永明、陶永丽在继承陶以发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款所确认的欠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54元，申请费920元，由被告李德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许甲福于2010年2月7日、2012年1月20日出具的工程款收到条两张，共计25000元。证据二、门窗款明细表一张和工人手写证明三张，主张许甲福尚欠上诉人一方门窗制作款56917.44元，证据三、许甲福非法侵占和寻衅滋事的两张照片。证据四、临邑法院解封裁定一份，主张本案诉前保全解封的事实。上诉人许甲福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为：2007年受许甲福雇佣给陶以发该厂房。自2007年底一直至2015年，每年都找陶以发的厂子要账。以上证据经质证，对李德英一方提交的证据，许甲福当庭表示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系自己出具的收到条，同意在涉案的工程款项中扣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许甲福提交的证人证言，李德英一方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没有见过证人，证人所说的没有事实依据。经审查，李德英一方提交的证据一，因为许甲福当庭明确表示认可，并认可在涉案合同数额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采纳。即本案工程款应为59357元。证据四系法院文书，证实本案保全的解封情况，但与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和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许甲福申请的证人刘某的证言能够证实2007年底一直至2015年底，其跟随许甲福为陶以发主张本案合同之债的基本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二、涉案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债务数额认定和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工程款欠条并没有约定偿还期限，同时出庭证人刘某以及结合上诉人一方提交的许甲福在厂房门口讨债照片并引发纠纷的事实，可以认定许甲福一直向上诉人一方主张工程欠款，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陶以发与许甲福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可以证实本案债务系因陶以发与李德英婚姻存续期间建设厂房形成，因此借款用途可以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工程欠款数额，因为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收到条25000元，且本案是是工程欠款纠纷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所以，以上25000元的还款应该直接在原工程款数额上予以扣除，即84357元-25000元=59357元，相应的利息起算期间应自第二张收到条出具的日期第二日即2012年1月21日起算。综上所述，上诉人陶永丽、陶永明、李德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德英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许甲福工程款59357元及利息（利息以59357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2年1月21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上诉人陶永明、陶永丽在继承陶以发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许甲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4元，申请费920元，由上诉人陶永丽、陶永明、李德英负担1311元，由被上诉人许甲福负担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元，由上诉人陶永丽、陶永明、李德英负担1336元，由被上诉人许甲福负担5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