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2刑终19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荣萍，女，1954年11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小学文化，原系武汉业大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住址武汉市蔡甸区,现住武汉市汉口江汉经济开发区。2018年9月18日因本案被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抓获，次日被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2月5日经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4月29日经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8月28日经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9月4日由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咸宁市咸安区看守所。辩护人：彭证之，湖北彭证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冯朝晖，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荣萍犯高利转贷罪一案，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19）鄂1202刑初2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荣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继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姚荣萍及其辩护人彭证之、冯朝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殷某2、张某2等人冒充银行工作人员身份，使用伪造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支行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支行行长杨某的印章，采取伪造工行对企业的尽职调查报告、工行湖北省分行对工行应城支行的授权证明书及工行湖北省分行对应城支行的信贷审批书等手段，骗取四川乐山市商业银行多笔信贷资金(该案已判决)。其中：经包括被告人姚荣萍在内的多方运作后,于2013年11月5日，姚荣萍以武汉业大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业大公司）名义和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获得13亿元贷款，贷款期限24个月，贷款年利率8.15%。贷款到账后，姚荣萍未用于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经营活动，而是用于出借他人、为银行人员完成“拉存款”任务、购买理财产品等。2014年9月至11月，姚荣萍从该资金中分三次转贷给咸宁企业主阮某5000万元。其中：1.2014年9月14日，被告人姚荣萍和阮某、肖某等人在武汉阳光酒店一楼茶座内洽谈后，约定由肖某担保，阮某向姚荣萍借款1000万元，利息月息二分五（折算年息30%)。阮某向姚荣萍出具了借款1000万元的借条，并向姚荣萍提前支付三个月利息75万元现金，姚荣萍当天用其工行卡号为62×××17的账户向阮某卡号为62×××87的账户转账1000万元。2.2014年9月29日，被告人姚荣萍和阮某、肖某等人在武汉阳光酒店一楼茶座内洽谈后，约定由肖某担保，阮某向姚荣萍借款1000万元，利息月息二分五(折算年息30%)。阮某向姚荣萍出具借款1000万元的借条，姚荣萍安排其女儿许某和公司会计刘某开车到咸宁向阮某收取了其提前支付的三个月利息75万元现金，许某按照姚荣萍的安排，于当天在咸宁用姚荣萍工行卡号为62×××17的账户向阮某卡号为62×××10的交通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3.2014年11月6日，被告人姚荣萍和阮某、肖某等人在武汉马哥孛罗酒店洽谈后，约定阮某向姚荣萍借款3000万元,利息月息二分五(折算年息30%)。阮某向姚荣萍出具借款3000万元的借条，阮某向姚荣萍提前支付三个月利息225万元现金,姚荣萍当天用工行卡号为62×××17的账户向阮某工行卡号为62×××21的账户转账3000万元。阮某未如期还本付息。2015年10月28日，被告人姚荣萍和阮某、张某1、肖某、刘某共同对该5000万元借款及利息予以核算，当场确认下欠利息565万元，姚荣萍将该借款下欠的本息5565万元一并转让给张某1，并现场办理了交接手续。2014年9月14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止，姚荣萍应向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支付5000万元本金利息4182550.22元，收取阮某利息款940万元。姚荣萍非法获利5217449.78元。案发后,被告人姚荣萍在公安机关退赃人民币53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明、情况说明、中航信托·天顺1105号业大高科技信托贷款单—资金信托贷款合同、借款确认书、股东会决议、授权委托书、关于武汉业大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贷款延期及股权转让的同意函、违约通知函、中航信托公司信托资金收款凭证、三方合作协议、中信银行业务回单、银行账户交易流水、银行交易凭证、个人跨行电子支付凭证、取款凭条、账户明细表、计收利息清单、信托资金收款凭证、借条、领条、欠条、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股东会变更决议、移交清单、缴款书等书证，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证人张某1、胡某、毛某、曹某、刘某、阮某、王某、郭某、殷某1、万某、黄某、肖某、许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姚荣萍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荣萍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姚荣萍主动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姚荣萍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荣萍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万元；二、被告人姚荣萍违法所得人民币5217449.78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姚荣萍上诉提出：其没有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谋取利益，借给阮某的5000万资金是其公司账户上的自有资金，而非信贷资金，一审判决认定其获利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高利放贷罪。其辩护人提出：姚荣萍的行为不构成高利放贷罪。1.在犯罪主观方面，姚荣萍不具有以转贷牟利为目的的犯罪故意。姚荣萍没有编造虚假的贷款理由贷款，贷款的目的也非转贷牟利，且贷款实际上大部分用于公司及关联公司的流动资金和投资房产。借5000万给阮某并非一定是银行贷款，姚荣萍也有自有资金，一审法院没有查清。2.在客观方面，姚荣萍从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办理了合法手续，没有“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行为存在，不具有高利转贷罪客观要件。本案无证据证明姚荣萍使用了违法或者虚假手段骗取13亿元的信贷资金。姚荣萍已偿还中航信托4.15亿贷款本金及2.013亿元贷款利息，并将业大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给张某1，姚荣萍未给金融机构造成损失。3.在侵犯的犯罪客体方面，高利转贷罪侵犯的是国家的金融安全和信贷资金安全，姚荣萍按时偿还贷款，未给国家的金融安全造成损害，不构成犯罪。4.一审认定姚荣萍从所贷13亿资金转贷给阮某500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一审认定姚荣萍贷款给阮某5000万元所获利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有证人证言，说法也不一，且姚荣萍将阮某的借款转让给张某1之前连本金都未收回，不存在获利。6.一审认定姚荣萍缴纳的530万元取保候审保证金为退赃属认定事实错误。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和原审一致。原审列举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姚荣萍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姚荣萍的辩护人提出“姚荣萍从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办理了合法手续，没有编造虚假的贷款理由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贷款的目的也非转贷牟利，不具有高利转贷罪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中航信托·天顺1105号业大高科技信托贷款单—资金信托贷款合同、借款确认书、买卖合同、《关于对武汉市业大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武汉市LED灯配套工程”项目130000万元贷款及核定等额授信的调查报告》、三方合作协议、收款凭证、中信银行业务回单、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等书证、证人殷某2、贡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上诉人姚荣萍以武汉业大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的名义，提供该公司与中国建筑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WHCH项目部签订的总金额39.8亿元电缆买卖合同等资料，以需流动资金为由申请13亿元贷款，并按贡某的要求出具《关于对武汉市业大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武汉市LED灯配套工程”项目130000万元贷款及核定等额授信的调查报告》，后在殷某2、贡某等人的运作下，由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向武汉业大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发放了13亿元贷款，年利率8.15%的事实。中国建筑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公司与武汉业大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无业务往来，未与其签订合同编号为WHLH-AZ-090503-071的买卖合同。综上证据，姚荣萍采取虚构项目，编造虚假合同的手段，以武汉业大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急需项目流动资金为由，套取金融机构13亿元贷款，并改变贷款用途，将其中5000万元以明显高于贷款利率转贷给阮某，牟取非法利益，其行为具备高利转贷罪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要件。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姚荣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借给阮某的5000万元资金是姚荣萍公司账户上的自有资金，而非信贷资金，原判认定该资金来源于13亿元贷款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等证据证明，武汉业大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中国银行武汉江汉支行57×××98账户在2013年11月5日收到中航信托贷款13亿元之前，账户余额为202588.97元，后通过多个中转过渡账户将13亿元资金汇入到姚荣萍中国工商银行民航新村支行32×××55账户共计2.1亿元，姚荣萍工行尾号2355账户分别于2014年9月14日、9月29日、11月6日先后三次向阮某工商银行黄鹤楼支行62×××87账户转款1000万元、向阮某交通银行咸宁分行62×××10账户转款1000万元、向阮某工商银行黄鹤楼支行62×××21账户转款3000万元，共计5000万元。上诉人姚荣萍在侦查阶段亦曾供认出借给阮某5000万元来源于13亿元信贷资金，后与张某1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列贷款13亿元明细清单关于“外欠业大公司债务1.7亿元加应收利息共计2亿元”内容中的1.7亿元，包含有阮某元下欠的5000万元本金，与证人张某1的证言、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证内容相吻合，足以认定姚荣萍出借给阮某的5000万元来源于13亿元贷款的事实。故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姚荣萍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姚荣萍贷款给阮某5000万元所获利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4年9月至11月分三次向姚荣萍借款共计5000万元，前两次分别借款100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二分五（年息30%），每次按3个月先支付75万元利息，第三次借款3000万元，按3个月先支付225万元。这225万元中，向张某1借了210万元，其中找张某1拿了100万元现金，另张某1转账110万元，取现后凑了225万元现金交给姚荣萍。2015年10月28日，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面阳光酒店一楼茶吧内，其与姚荣萍、肖某、张某1及姚荣萍带的一个人，共五人当面计算下欠姚荣萍的利息，经张某1说情，后按张某1提议的14.4%年利率，按5000万元借款欠九个半月利息计算，去掉零头，计算欠息为565万元，由其向张某1写利息欠条，姚荣萍退还了前期三张借条。姚荣萍要其将下欠4500万元本金及565万元利息还给张某1。阮某所证三次向姚荣萍借款的金额、利率及每次按3个月提前支付利息的金额与证人肖某证实的情节相吻合；所证第三次向姚荣萍借款3000万元支付姚荣萍225万元资金的来源得到了证人张某1、黄某的印证；所证565万元利息欠条的形成，分别得到证人肖某、张某1、刘某的印证，姚荣萍对其出借给阮某5000万元，后将该借款及阮某出具的565万元利息欠条全部转给张某1的事实亦予供认。另有银行交易流水、取款凭条、欠条、证人郭某、万某、许某、殷某1的证言佐证相关情节，足以认定姚荣萍向阮某出借5000万元，后于2015年10月28日将该借款及下欠565万元利息作为债权转让给张某1，姚荣萍实际获取借款利息940万元的事实，扣减2014年9月14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止，姚荣萍应向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支付5000万元本金利息4182550.22元，姚荣萍高利转贷非法获利5217449.78元。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姚荣萍的辩护人提出“姚荣萍已偿还中航信托4.15亿元贷款本金及2.013亿元贷款利息，并将业大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给张某1，姚荣萍未给金融机构造成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姚荣萍以武汉业大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获取13亿元贷款后，截2015年10月28日止，已偿还中航信托4.15亿元贷款本金及2.013亿元贷款利息，并将业大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给张某1，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亦出具《关于武汉业大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贷款延期及股权转让同意函》，同意姚荣萍不再对下欠的8.85亿贷款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5.关于上诉人姚荣萍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姚荣萍缴纳的530万元取保候审保证金为退赃属认定事实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姚荣萍高利转贷非法获利5217449.78元，原判将姚荣萍在侦查阶段缴纳的530万元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并无明显不当。上述辩护意见均与事实及法律相悖，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姚荣萍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案发后，姚荣萍主动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并根据姚荣萍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予以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卫民审判员  陈 飚审判员  王益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罗凯书记员熊珺书记员刘锦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