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11行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麻城市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白果加气站，住所地麻城市白果镇麻白路龚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1MA48BJ4F1K。负责人冯其波，站长。委托代理人彭胜中，麻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780256610。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黄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港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00MB15794056。法定代表人郭小野，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朱念中，该局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罗浩萍，黄冈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规科副科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干文锋，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210687609，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麻城市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白果加气站（以下简称“白果加气站”）诉被上诉人黄冈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黄冈市市场监管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果加气站委托代理人彭胜中、被上诉人黄冈市市场监管局出庭负责人朱念中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浩萍、干文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麻城市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设立麻城市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白果加气站。2016年9月20日，麻城市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及麻城市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白果加气站共同向原麻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递交了一份《黄冈市气瓶充装单位许可申请表》，并于2016年10月31日向原黄冈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即本案被告黄冈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网上申请，申请许可的项目明细是：气瓶品种为特种气瓶；充装介质类别及名称分别为压缩气体（CNG）和液化气体（LNG）；备注内容为车载气瓶充装，无自有气瓶；在气瓶充装单位基本概况的自有产权气瓶栏目中标注为空白，用户气瓶建档数栏目中亦标注为空白。2016年11月18日，黄冈市市场监管局向白果加气站下发了《黄冈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行政许可申请受理决定书》（编号：鄂冈许SL2016066），许可白果加气站申请的气瓶充装项目，并在备注栏注明“车载气瓶充装，无自有气瓶”。2017年5月10日，经白果加气站约请，湖北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组织有关专家对白果加气站进行了气瓶充装许可鉴定评审，评审报告（编号：09PC2017037）中按白果加气站无自有气瓶许可项目、范围及数量进行评审，并出具了“符合《气瓶充装许可规则》的许可条件”的鉴定评审结论。2017年6月19日，黄冈市市场监管局向白果加气站颁发了编号为鄂Ｊ×××**-2021《湖北省气瓶充装许可证》。2019年8月23日，黄冈市市场监管局12365举报处置指挥中心收到白果加气站非法充装非车载气瓶的书面举报信件，制作了《黄冈市质量技术监督局12365举报处置指挥中心案卷处理单》，报批后，决定对举报的内容进行调查核实。2019年9月5日，黄冈市市场监管局派人到白果加气站现场检查，白果加气站正在向两台小货车装载的移动式工业气瓶充装压缩天然气。黄冈市市场监管局当场拍照录像，并制作了《黄冈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笔录》一份，白果加气站负责人冯其波在笔录上签字认可。同时，黄冈市市场监管局对白果加气站负责人冯其波当场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冯其波除认可正在充装移动式工业气瓶事实外，还自述白果加气站从2017年7月开始对移动式工业气瓶充装天然气，并被原麻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处理过。2019年10月21日，黄冈市市场监管局向白果加气站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白果加气站在法定期限内未进行陈述申辩，也未要求举行听证。2019年11月14日，黄冈市市场监管局作出黄冈市监罚字[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白果加气站未经许可，擅自从事移动式压力容器或者气瓶充装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责令停止非法充装行为；没收违法充装的钢质无缝气瓶集束装置四套（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制造的工业气瓶48只）；处罚款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白果加气站不服，遂向麻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国务院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对全国特种设备安全实施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特种设备安全实施监督管理。”被告黄冈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工作是其法定职责。原中华人民共和国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气瓶充装许可规则》（TSGR4001-2006）第十七条规定，气瓶充装单位应当在批准的充装范围内从事气瓶充装工作，不得超范围充装。第二十四条规定，混合气体、低温液化气体、车用气瓶加气站的气瓶充装许可，也应当按本规则执行，但是车用气瓶加气站没有自有产权气瓶数量要求。本案中，白果加气站系使用特种设备经营天然气充装业务的企业，向黄冈市市场监管局申请充装的项目范围仅为“车载气瓶充装，无自有气瓶”。黄冈市市场监管局依其申请的范围经审查决定受理后，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对白果加气站首次行政许可进行鉴定评审，鉴定评审时，亦按白果加气站无自有气瓶许可的项目、范围和数量进行。黄冈市市场监管局依白果加气站的申请及评审鉴定结论，向白果加气站颁发气瓶充装许可证。从白果加气站申请、第三方鉴定评审及黄冈市市场监管局决定受理和颁发许可证的整个过程及事实来看，白果加气站仅取得车载气瓶充装许可而没有取得车载气瓶充装以外的其他许可。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白果加气站应当也只能在黄冈市市场监管局许可的气瓶充装范围内对车载气瓶进行充装，而不能对车载气瓶以外的其他气瓶进行充装。但是，白果加气站在其经营活动过程中，未经许可，擅自充装移动式工业用气瓶，属超许可范围充装，其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此外，从白果加气站自述2017年7月开始对移动式工业气瓶充装天然气，并被原麻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处理过的事实来看，白果加气站充装移动式工业气瓶确实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存在违法行为。因此，黄冈市市场监管局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白果加气站作出黄冈市监罚字[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审理过程中，尽管白果加气站对黄冈市市场监管局程序性证据均没有异议，但天然气充装关乎社会公共安全，涉及国家和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合法权益，麻城法院依法责令黄冈市市场监管局补充提交了相关程序性证据并进行全面审查。经审查，黄冈市市场监管局经过立案审批、现场检查、拍照锁定、调查询问、集体研究讨论、审核审批及送达处罚告知书等程序，最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其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综上，白果加气站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撤销黄冈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黄冈市监罚字[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麻城市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白果加气站的诉讼请求。白果加气站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湖北省气瓶充装许可申请书”，不仅没有提交原件，连复印件都没有提交，仅提供了一份空白申请表，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要求被上诉人出示原件核实，被上诉人至今仍未提交，但原审法院仍予以采信；上诉人留存的原件中并没有原审认定的申请项目“车载气瓶充装，无自有气瓶”。证据5.6.8.9.10.11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后收集的证据，明显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35条规定，不具有合法性。证据5.6.7.8为内容空白或被上诉人单方面出具的，无上诉人签章或签收痕迹，无客观真实性可言。二、原审错误采信证据必然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事实上加盖有麻城市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和白果加气站及麻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公章的申请表是没有备注栏的，申请的许可项目为，气体类型：天然气；申请气瓶充装介质：LNG、CNG。2.原审判决错误采信被上诉人单方制造的受理决定书，造成了在备注栏注明“车载气瓶充装，无自有气瓶”的错误事实。3.鉴定评审结果系湖北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评审，该单位与原质量技术监督局属行政隶属关系，故被上诉人随时都可以提供虚假材料。4.原审判决将移动式压力容器与气瓶混淆，创造出移动式工业气瓶的概念。基于以上错误事实，被上诉人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以非法充装为由作出黄冈市监罚字（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冈市市场监管局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合法。被上诉人原审举证的证据5《湖北省气瓶充装许可申请书》系上诉人白果加气站通过互联网申请许可时留存在服务器中的电子申请表格，受限于当时的系统技术设计条件，未预留需要上传加盖印章材料的技术端口，上诉人在申请提交材料确实没有上传加盖自己印章的表格，但不影响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原始许可档案用于核对，相关许可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白果加气站上诉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未许可上诉人白果加气站从事自有气瓶充装，所以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只能以实际检查认定或者调取的证据材料证明的气瓶数量为准。行政许可范围只能以行政机关核准的范围为准，而不能以申请人申请的范围为准，否则就没有必要设立行政许可制度。上诉人取得的《湖北省气瓶充装许可证》版面的备注栏的确没有标注“车载气瓶充装，无自有气瓶”文字，但该处瑕疵不会导致上诉人误解和信赖错误，因为上诉人在行政许可申请过程中已经知悉其实际取得的许可为“车载气瓶充装”，而不包括“自有气瓶充装”。自有气瓶充装比车载气瓶充装许可存在更大的安全风险，事实上上诉人根本不具备取得自有气瓶充装许可的经营条件，所以想通过诉讼方式将非法经营合法化。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虽然《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十九条只规定了气瓶充装，没有细分“车载气瓶”和“自有气瓶（移动式气瓶）”，但《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条规定：“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检验、检测应当遵守有关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及相关标准。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由国务院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制定。”现行有效的《气瓶安全技术监察规程》（TSGR0006-2014）和《气瓶充装许可规则》（TSGR4001-2006）即是原国家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根据该法第八条授权制定，该两部技术性规章对车载气瓶充装和自有气瓶充装予以了严格区分，应予执行。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白果加气站向本院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申请许可时上诉人已经购买了气瓶并办理了注册登记手续。被上诉人黄冈市市场监管局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依法应不予采纳。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冈市市场监管局作出案涉处罚决定的依据系认为上诉人白果加气站未经许可擅自非法充装工业用气瓶，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上诉人白果加气站取得的编号：鄂Ｊ×××**-2021号《湖北省气瓶充装许可证》获准从事的“特种气瓶”充装范围除车载气瓶充装外，是否还包含移动式工业用气瓶充装；被上诉人黄冈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黄冈市监罚字[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本庭在调查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如下评判：根据《气瓶充装许可规则》（TSGR4001-2006）第十四条规定：“气瓶充装许可证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充装单位名称；（二）充装地址；（三）许可充装范围；（四）自有气瓶数量；（五）发证日期和有效期限；（六）证书编号。”第十七条规定：“气瓶充装单位应当在批准的充装范围内从事气瓶充装工作，不得超范围充装。……”本案中，上诉人白果加气站于2017年6月19日取得的编号为鄂Ｊ×××**-2021号《湖北省气瓶充装许可证》中列明了证书编号、单位名称、地址、气瓶品种、充装介质类别、充装介质名称、充装地址、审批机关名称、发证日期和有效期限等信息，但对于许可充装范围和自有气瓶数量并没有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据此认定上诉人白果加气站未经许可擅自非法充装工业用气瓶，事实依据不足。在此基础上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白果加气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行初4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黄冈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黄冈市监罚字[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黄冈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冬华审判员  梅 阳审判员  陈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云书记员陈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