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民初3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美林嘉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9246254X5。 法定代表人：赵宇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瑜、张素静，河北典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宝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平县，住所地：安平县黄城村西店子头东北码：91131125588167767H。 法定代表人：何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峰、张军慧，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美林嘉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宝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平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美林嘉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瑜、张素静，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宝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峰、张军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美林嘉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投资款918000元；2.被告偿还原告经营期间垫付的工资费用80000元;3.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000000元;4.被告赔偿拖欠教职员工一月份工资70835元，拖欠二月份工资22207.33元，应付筹建或开园初期尾款13487元，其他应付款项33587元；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订《幼儿教育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共同经营管理“淘宝贝（安平）高鹏国际幼儿园”项目，被告负责幼儿园建设及装修，协调与当地政府部门及相关机构的接洽，配合幼儿园取得合法的运营资质，原告负责幼儿园项目独立运营、教育体系的建立以及幼儿园的日常管理，幼儿园的运营设备设施、教材等费用共同承担。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29年7月15日，共15年，原、被告股份比例为51:49,盈亏按此比例分配。同时约定一方不履行本协议，对方有权解除合同，主张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开始房屋装修，原告负责筹建幼儿园包括购买设备、招生等事宜。经过开园准备和前期试运营阶段，2016年9月幼儿园正常开学运营。自合同签订日至2018年1月前，原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对幼儿园进行经营建设，原告一方在安平幼儿园投资总额为918000元。2018年1月，原告代幼儿园垫付员工2017年12月份工资计80000元。2018年2月1日，被告贴出告示，单方终止与原告合作，自行与启蒙教育集团合作。2018年2月10日，被告趁幼儿园放假期间，撬锁进入幼儿园并换锁，原告无法进入，幼儿园所有设施、设备被告据为己有，被告单方关闭幼儿园停止办学的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告认为，原、被告合作经营幼儿园是为了获得长期经营收益，被告违反协议约定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款及垫付费用，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河北宝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立即赔偿反诉人投资款人民币882000元；2.被反诉人立即赔偿反诉人装修损失人民币3301362元；3.被反诉人立即偿还反诉人垫付的退托费人民币496927元；4.被反诉人北京美林嘉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反诉人垫付的电费人民币95894.83元；5.被反诉人北京美林嘉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立即赔偿反诉人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的租金损失，以人民法院评估的租金标准计算；6.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反诉人河北宝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反诉人北京美林嘉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美林公司”）签订了《幼儿教育项目合作协议》及《幼儿教育项目补充协议》（下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签订后，反诉人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及美林公司的要求向幼儿园投资882000元由美林公司用于幼儿园经营，并按照美林公司的装修要求对幼儿园进行了全面装修，花费装修费用人民币3301362元。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美林公司负责“淘宝贝（安平）高瞻国际淘宝贝幼儿园”项目的独立运营和日常管理，应确保淘宝贝幼儿园的合法经营管理，确保淘宝贝幼儿园项目的科学性、高端性及完善的教育体系，并确保为淘宝贝幼儿园组建具有丰富教育运营经营经验的管理团队和高素质的教师团队。而美林公司在独立运营及管理淘宝贝幼儿园期间，却未依约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并严重违背其对反诉人的保证和承诺，无证经营且教学质量差，再加上美林公司经营不善，导致淘宝贝幼儿园的学生家长的严重不满，最终入不敷出，甚至连教师工资都难以及时足额支付，《合作协议》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不得不终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终止后，反诉人不得不接管幼儿园，为妥善安抚学生家长，不得不垫款向退学、转学的学生退还学生托费共计人民币496927元。同时，因幼儿园系反诉人开发的商品房的配套幼儿园，淘宝贝幼儿园的不良经营对不少客户购买反诉人的商品房产生了影响，严重影响了反诉人商品房的销售，给反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反诉人认为反诉人与美林公司合伙出资经营幼儿园是为了满足小区业主的高端教育需求并获得经营收益，因美林公司违约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美林公司应当返还反诉人的投资款、垫付的托费退费，并赔偿给反诉人造成的装修损失和其他损失。为维护反诉人的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保护反诉人合法权益，判如所请。 宝平公司答辩称，一、美林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幼儿园事实上已无法继续经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二、美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美林公司严重违约的行为，已严重的损害了宝平公司的合法权益，美林公司应赔偿因此而给宝平公司造成的巨大损失；四、美林公司起诉所主张的“宝平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宝平公司不存在任何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五、美林公司的履约行为已严重违反《合作协议》约定，宝平公司依约、依法均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六、美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七、美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八、美林公司严重违约的行为，已严重的损害了宝平公司的合法权益，美林公司应赔偿因此而给宝平公司造成的巨大损失。 美林公司答辩称，1.美林公司和宝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宝平公司提供经营幼儿园的场地，美林公司提供师资和经营管理，在经营过程当中宝平公司未提供经消防验收合格的幼儿园场地，导致幼儿园场地未取得消防许可证，也无法取得办学许可证。2018年2月1日在合作协议未到期的情况下，宝平公司单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终止与美林公司的合作，经美林公司、宝平公司与幼儿园学生家长见面沟通，美林公司要求继续合作，宝平公司未予理睬。所以说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是由于宝平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内以自己的行为单方解除合作协议，所以说宝平公司应当对其投资自行承担责任；2.合作协议约定由宝平公司提供幼儿园场地符合交付使用的条件，所以说宝平公司对幼儿园场地装修产生的费用是履行合作协议约定，而合作协议的解除也是因宝平公司根本违约导致的，所以其无权要求美林公司支付装修费用；3.因宝平公司提前解除合同，导致产生退还学生托费，该费用是淘宝贝幼儿园已经收取的费用，属于幼儿园的收入，因此宝平退还学生托费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其应当自行承担退还托费产生的损失，并且淘宝贝幼儿园在合作协议终止时剩余的学生托费与宝平公司退还的学生托费有差异，关于该差异美林公司提交了预收款余额与退费清单差异，针对21名学生的名单以及详细的数额，宝平公司多退还学生托费41647元；4.宝平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在淘宝贝幼儿园垫付了反诉状相应数额的电费，即使是产生的电费需要由幼儿园承担那么宝平公司也无权要求美林公司支付该笔费用；5.因合作协议约定宝平公司提供经营幼儿园的场地，所以其无权要求美林公司赔偿其使用幼儿园期间的租金损失。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宝平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宝平公司与美林公司就筹建及运营管理“淘宝贝（安平）高瞻国际幼儿园”一事达成了一份合作期限为2014年7月16日至2029年7月15日的《幼儿教育项目合作协议》，协议对双方合作方式、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分工、权利义务、协议变更解除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截至庭审时，上述幼儿园未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中国建设银行安平支行13×××13号石家庄蒙氏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名下账户为双方履行协议的共管账户。经衡水金正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截至2019年3月16日，该共管账户收入合计4607034.08元；累计支出为4607034.08元，账户资金结余为0元。美林公司分别向该共管账户汇入备注用途为投资款、安平园借款发放工资的款项918000元、80000元。除上述款项外，美林公司用于案涉幼儿园累计支出75338.43元。宝平公司分别通过苑一静、闫名业的个人账户向该共管账户累计汇入投资款882000元。宝平公司用于案涉幼儿园装修、电费等累计支出3227221.83元，其中包含496927元退托费、2634400元装修费用和95894.83元电费。 经河北金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案涉幼儿园评估基准日2019年6月11日的年租金评估价值为916621元。 2018年2月1日，宝平公司在案涉幼儿园处张贴内容为美林公司与宝平公司协议终止，由第三方介入办学的家长通知一份。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美林公司与宝平公司签订《幼儿教育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共同经营管理案涉幼儿园项目，按比例分享收益，双方没有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注册登记手续，不具备法人资格，故本案美林公司与宝平公司建立合伙型联营。最高人民法院法（经）发＜１９９０＞２７号《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和法函〔１９９２〕３４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对联营合同纠纷中退出联营、合同解除、债务承担、债务份额等问题作了明确规定，即《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七、关于联营合同解除后的财产处理问题（一）联营体为企业法人的，联营体因联营合同的解除而终止。联营的财产经过清算清偿债务有剩余的，按照约定或联营各方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联营体为合伙经营组织的，联营合同解除后，联营的财产经清偿债务有剩余的，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盈余分配比例，清退投资，分配利润。联营合同未约定，联营各方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九、关于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的承担问题（一）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的责任应依联营的不同形式区别对待：２．联营体是合伙经营组织的，可先以联营体的财产清偿联营债务。联营体的财产不足以抵债的，由联营各方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联营各方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或盈余分配比例确认联营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合伙型联营各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对联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规定：“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的财产能够清偿联营或合伙债务的，应当以合伙型联营体或个人合伙的财产清偿。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无财产清偿或者其财产不足清偿联营、合伙债务的，应当由联营成员或合伙人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型联营各方，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联营体成员之间、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联营体各成员、各合伙人承担债务的份额容易确定，各联营体成员、合伙人之间争议不大的，为简化诉讼程序，可以在审理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时一并确定联营、合伙各方承担债务的份额，但应在裁判文书中指明合伙型联营各方、各合伙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联营各方、合伙人之间对如何承担责任争议较大，将联营体、合伙组织对外债务纠纷与联营、合伙纠纷一并处理不利于案件及时审结的，可以分开审理。如果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合伙型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不负连带责任的，在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对外债务纠纷案件时，必须确定联营各方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份额。” 关于美林公司主张的8万元工资借支款及宝平公司主张的支出电费、垫付的退托费问题。以上款项属于联营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合伙型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由联营各方按约定的盈余分配比例，即宝平公司49%、美林公司51%的比例承担责任。故8万元工资借支款宝平公司应负担39200元，美林公司应负担40800元；95894.83元电费，宝平公司应负担46988.5元，美林公司应负担48906.4元。496927元退托费，宝平公司应负担243494.23元，美林公司应负担253432.77元。 关于美林公司主张应付未付的员工工资及尾款等费用问题，因美林公司并未实际垫付或代付该部分款项，故其要求宝平公司赔付无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美林公司主张的赔偿投资款、损失款及宝平公司主张赔偿投资款、装修费用、租金损失的问题。双方对本案所涉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从美林公司提交的通知等证据和宝平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协商解除协议的事实无证据支持的情况来看，案涉合作协议系因宝平公司单方解除而终止。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美林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情形。因此,宝平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单方擅自解除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无权要求对方赔偿损失。故宝平公司主张的投资款、租金损失及其依约作为投资的装修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美林公司是否有权获得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在宝平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等因素，宝平公司应当支付受害方美林公司因订立合同、履行合同而支出的918000元投资款、40800元工资款、48906.4元电费、253432.77元退托费和75338.43元的其他款项支出，即除宝平公司已对外支付的电费、退托费美林公司无须偿还外，宝平公司还应支付美林公司1073338.43元（918000元+80000元+75338.43=1073338.4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北宝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北京美林嘉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各项损失1073338.43元； 二、驳回北京美林嘉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河北宝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共175627元，由河北宝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627元，由北京美林嘉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5000元。审计费10000元由河北宝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评估费10000元由北京美林嘉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上诉人须在上诉期届满七日内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足额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否则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安 君 人民陪审员  李学勇 人民陪审员  曾庆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