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定云，男，195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男，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定云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定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已经还清的40万元借款合同债务及以外的要求；3.判令被上诉人当庭归还给上诉人，已经还清债务的40万元借款合同或者当庭销毁这份早已无效的40万元借款合同。 事实与理由：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在2013年约4月份的时候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有新的工程要开始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要投资入股参与一起做工程，经双方商议后，被上诉人愿意出资70万元给上诉人。40万元做为被上诉人投资入股资本金，30万元做为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流动资金。在该工程施工到三个多月的时候，上诉人发现发包方即业主在支付工程进度款上资金有存在很大问题，所以到了2013年8月份，上诉人就把工程全部停工了，随即施工人员也就全部退出现场。到2014年约4月份的时候，上诉人为了能给被上诉人减少损失，同时也是被上诉人的要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之前投资款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借款还款，进行了一次对账和清算。最后除去上诉人在工程停止施工后已退还给被上诉人的30万元周转金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最后确认结欠被上诉人40万元工程投资款的本金。之后经被上诉人的要求，要把40万元的工程投资款，转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开头上诉人认为这样有点不公平，不愿意接受这种投资款转为借款的方式，后经被上诉人的再三要求，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爱人的亲侄子，最后也就满足了被上诉人的要求。当即被上诉人就把一张准备好的40万借款合同，拿出来让上诉人签字，也就是今天出现在法庭上的这一张借款合同。上诉人本以为被欠的工程款也会很快解决收回来的，所以当时也就在被上诉人拿出来的这份借款合同上签了字。到了2017年上诉人被被上诉人逼款逼到实在没办法了，约3月份的时候上诉人就把自己儿子结婚要用的婚房拿去卖掉。开始卖房子的时候上诉人就与被上诉人商量好了，等房子卖出去了，就一次性连本带息还给被上诉人50万元。后来到了2017年8月份，房子卖掉了，房款也拿到手了，因为上诉人本人不在家里，上诉人就通过其妻子，也就是被上诉人的亲姑姑王爱娟，在2017年8月14日一次性还款给被上诉人5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465000元，现金35000元。可是上诉人妻子王爱娟把钱还给了被上诉人后，上诉人的妻子就向被上诉人要那一份40万元借款合同，但被上诉人就推托说借款合同没有带在身上，说款还了他回去会自动销毁掉。到了2019年被上诉人又以那40万元借款合同利息还的不够为由，又多次向上诉人要求再补偿利息，上诉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又再次通过其妻子就是被上诉人的亲姑姑王爱娟又再次补偿给被上诉人3万元利息，上诉人的妻子王爱娟在还款后，又向被上诉人要回那份40万元的借款合同，可被上诉人还是说借款合同他没有带在身上，回去后一定会把这份40万元借款合同自动销毁的。上诉人的妻子王爱娟以为是自己的亲侄子，又再次选择了相信他，可上诉人万万没想到，2019年10月8日给了被上诉人补偿利息3万元后，被上诉人不但没有把那份40万元的借款合同自动销毁掉，而且被上诉人还用这份40万元的借款合同向福清市海口镇人民法庭起诉索要所谓该份借款合同里面剩下的本金和利息，该份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本该早就要还给上诉人，只是被上诉人抓住每次还款都是上诉人的妻子王爱娟，即被上诉人的亲姑姑，一次又一次欺骗她，收到还款后始终就是不把借款合同当面销毁，其实被上诉人心里就是早有所图的。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按事实和实质的证据，进行公正公平的判决，即按什么分析推断认定，被上诉人只起诉一份40万元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即又和两份在2014年4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已经结算过的银行汇款凭证扯在一起用分析推理的方式，无凭无据的按上诉人欠被上诉人70万元来判决。被上诉人在法庭上出现两张银行汇款单据，一张50万元，一张20万元，这两笔账上诉人在2014年约4月份的时候。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结算之前也就是在2013年8月份工程停止施工之后，上诉人就把30万元的工程周转金还给了被上诉人，如果当时没有还掉这30万元的工程周转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就不存在有对账清算，最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确认结欠被上诉人，工程投资款转为借款的40万元借款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说30万元周转金已还给被上诉人了缺乏证据，时隔快7年时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当时对账清算，最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都也确认结欠40万元，而且双方也签订了40万元借款合同，对已还掉的30万元的周转金，当场就把所有借据等都一同销毁了。按常人所见，款还掉了，什么凭证都没有必要无期限的一直保留住，况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上也只提供一份40万元的借款合同。所以一审法院按分析推理进行审理判决缺乏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应该根据事实和实质性的证据，做出合法合理的判决，不能以被上诉人口说无凭的分析认定来进行判决。债务纠纷应该讲究的是真凭实据，如果偏离了真凭实据，那在2014年约4月的时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的借还款，进行对账清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还最后确认结欠。被上诉人40万元，并且双方当场还签了一份40万元借款合同，是何用处？所以这就充分证明上诉人就是欠被上诉人一笔，由工程投资款转为借款40万元债务，不存在还有其他债务。所以一审法院做出超出被上诉人提供借款合同以外借款判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更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 被上诉人王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通过母亲魏玉洪的账户向上诉人交付了70万元的款项，上诉人经结算，出具了一份30万元的借条和一份40万元的借条。但上诉人（配偶）只通过银行还款50万元，扣除偿还其中一笔30万元的款项，剩余部分扣除案涉借款40万元中的部分借款本金20万元。剩余借款2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至今未还。上诉人辩称只欠40万元并已还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交易，上诉人不可能以现金偿还30万元，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还款50万元之外还有另外的还款。从2017年8月14日上诉人的配偶汇还50万元后，至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还款期间已将近三年，因上诉人一直未偿还剩余的款项，被上诉人一直持有借条原件，且借条载明金额较大，若上诉人已还清款项，必然会向被上诉人催讨要求归还借条，或者采取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等方式予以澄清事实，但上诉人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有催讨借条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属于较亲的亲戚关系，被上诉人不会也不可能昧着良心去侵占上诉人款项，反倒是上诉人诚信缺失，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催讨借款时还满口答应要还款，但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又编造谎言，拒不认账，拒不还款。 综上，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0万元借款及利息尚未还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一审认定事实无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定云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判令林定云偿还借款利息244800元（包含已支付而未扣除的利息款30000元在内）；三、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6000元）由林定云负担。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林定云系王建之姑丈。王建于2013年5月23日和同年6月21日通过其母亲魏玉洪的银行账户向林定云分别汇款500000元和200000元，共计700000元。其中400000元系王建作为入股林定云正在做的工程项目的投资款，300000元系林定云向王建借款用作工程流动资金。嗣后，该工程项目因故而停工，双方于2015年左右对投资及借款情况进行结算，林定云同意将王建的投资款400000元亦转为其向王建借款，并就此出具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和借款金额为40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给王建收执。该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同时还约定林定云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2017年8月14日，林定云通过其妻子即王建的姑姑王爱娟还款500000元（其中银行汇款465000元，现金交付35000元）给王建。2019年8月10日，林定云再次通过其妻子王爱娟向王建支付了借款400000元的部分利息计30000元。2020年4月27日，王建以林定云至今尚未偿还余下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关的借款利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委托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何群、俞好云作为其诉讼代理人而支出诉讼代理费6000元。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林定云于2017年8月14日还款500000元是否全部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王建认为，林定云于2017年8月14日通过其妻子王爱娟向王建还款500000元，其中300000元系用于偿还另一笔借款（即林定云收到王建汇款700000元之中的借款300000元，在结算时林定云亦有就该笔借款另行出具了借款凭证给王建，在该次还款时已被收回），余下200000元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部分本金。至此，林定云尚欠案涉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关借款利息（应扣除林定云于2019年8月10日支付的部分借款利息30000元）至今未还。林定云认为，在双方进行结算后，其只欠王建借款400000元，没有其他欠款。故其于2017年8月14日通过其妻子王爱娟向王建还款500000元，系全部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是按双方商量好的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款，后王建认为一次性还款500000元不够，而又多次向林定云索要利息，故林定云于2019年8月10日再次补偿给了王建利息30000元。至此，案涉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林定云在庭审中先是认可在结算时有就借款300000元和400000元分别出具了借款凭证给王建，后又予以否认并主张在结算后其只欠王建借款400000元，没有其他欠款。对此，林定云既未就借款300000元的还款情况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也未就借款300000元如何清偿作出符合常理的说明。因此，林定云提出结算后其只欠王建借款400000元以及2017年8月14日还款500000元系全部用于偿还借款400000元之本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而王建提出林定云于2017年8月14日还款500000元中除了抵偿原先借款300000元之相应款项外，余下款项部分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400000元中的部分本金计200000元之主张较符合常理，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以采信。综上，依现有在案证据，可认定林定云于2017年8月14日通过其妻子王爱娟向王建还款500000元，其中仅有200000元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400000元之中的相应部分本金。 综上所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林定云自愿将王建的投资款400000元转为其向王建借款，有《个人借款合同》、招商银行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等为证，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应予以确认。因借贷双方当事人未就借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故王建有权随时要求林定云履行还款义务。林定云未及时全面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亦即剔除已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部分借款利息30000元外，余下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关借款利息依法应由林定云承担偿还之责。鉴于借贷双方当事人已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且该约定亦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因此王建提出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之主张依法成立，应予以支持。经核算，案涉借款400000元自2013年5月23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14日为止的利息为247040元（即400000元×1.2%÷30天×1544天＝247040元），剔除林定云已支付部分借款利息30000元外，余下借款利息应为217040元。因此，王建提出由林定云偿还借款利息244800元（包含已支付而未扣除的利息款30000元在内），系其对自己的权利所作出的处分，应予以照准。即剔除已付部分借款利息30000元外，林定云应向王建支付借款利息214800元。而王建提出借款20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主张亦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成立，应予以支持。王建提出其因本案而支出的诉讼代理费6000元应由林定云予以承担的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定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林定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支付借款利息214800元；三、王建因本案而支出的诉讼代理费6000元由林定云承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林定云付给王建。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林定云于2017年8月14日还款500000元是否全部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上诉人林定云主张该笔500000元还款系用于偿还案涉的400000元借款以及其已经还清了本案借款，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林定云主张的还款金额无法与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之间形成对应关系；其次，被上诉人王建对该款项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并主张500000元还款中仅2000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其余300000元系偿还之前的30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对此亦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上诉人林定云对此未能进行有力反驳，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有关联。结合双方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存在700000元款项往来（其中300000元为借款，400000元为投资款转借款）的事实，本院对被上诉人关于该笔300000元款项系偿还前述700000元款项中的300000元借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另，林定云主张其已经通过现金还款的方式偿还了前述的300000元借款，但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如上诉人林定云已经还清本案借款，但上诉人林定云未收回借条及案涉借条仍由被上诉人王建持有则明显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交易惯例。据此,在林定云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并结合本案现有证据等情况，认定500000元还款中仅200000元还款与本案有关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林定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78元，由上诉人林定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