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69年5月21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52年6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黄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吴某与黄某在2007年至2013年期间存在共同收购粮食、经营烟酒行的合作关系，双方并非借贷关系。1.2007年至2009年期间吴某与黄某存在合伙收购粮食的关系，黄某一审的证据3（2007年个人借款合同）中明确借款的用途为收购粮食，该笔借款系吴某与黄某在2007年至2009年10月期间共同合伙收购粮食使用。2009年10月，经吴某多方筹措（吴某证据1、证据4）已经向银行支付全部贷款，至此吴某已经不在使用银行贷款，一审判决第二项要求吴某承担银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2.2009年至2011年期间吴某与黄某共同经营烟酒行，为了方便生产经营吴某在2009年5月7日购买了×××号五菱面包车一辆，该车让黄某卖掉款项至今未给付吴某。吴某在2009年7月至2011年8月在吴某处多次取酒，酒款合计172,366元。如双方并非合伙关系，吴某早就应该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黄某的刑事责任。3.由于吴某与黄某经营不善，在收购粮食过程中出现了高价收购绿豆，为了偿还贷款又低价出售，加上人工、物流费用出现亏损十多万元。在经营烟酒行过程中，黄某多次取酒又出现亏损二十万以上。正常情况双方散伙应该共同清算，共担盈亏。2016年3月，黄某提出不合作了，黄某在醉酒以生命相威胁情况下强迫吴某书写了黄某提供的证据一。但是33万元借条，黄某并没有向吴某支付过33万元的款项，仅仅是黄某为了散伙要求吴某承担全部损失，这与双方合伙的本意不符，按照民通意见第53条“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黄某应当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黄某强迫吴某书写借条与事实不符，黄某不能根据不存在的借款合同关系要求吴某履行不存在的借款关系。二、本案程序错误，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撤销一审判决。依据民法通则第35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事实，黄某未向吴某支付过33万元的款项，如果黄某提供的证据一属实，那么这也属于吴某与黄某在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由真正的债权人向吴某主张权利。本案一审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某向债权人承担了合伙债务，且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因此黄某没有权利向吴某主张本起诉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某与黄某在2007年至2013年期间存在共同收购粮食、经营烟酒行的合作关系，双方并非借贷关系。依据民法通则第35条、民通意见第47条、第53条的规定，作为合伙人的吴某与黄某都应当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黄某未向吴某支付过“借条”中的款项，未承担过任何合伙债务，因此其没有权利向吴某主张权利。综上，由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诉讼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吴某的上诉请求。黄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吴某偿还借款本金427,000元，支付利息323,400元（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份到2020年7月，月0.78975%标准，主张其中的323,400元，之后利息不主张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吴某出具借条两份，其中一份载明“借黄某女儿房证代（贷）款，还余叁拾叁万元没有还完，从2009年下半年始，银行代（贷）款利息没有支付”；另一份载明“2013，借黄（殿臣）大哥人民币现金水泥付运费、工人开资（支）：玖万柒仟元整”。2017年7月23日，吴某出具《补充借条》，载明“原欠黄某的钱，所打的借条（2016年3月15日）仍然有效，就不打新借条了，就以还款收条为准”。上述款项迄今未还。一审法院另查明：黄某之女黄戈以房屋为抵押于2007年10月16日向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船营支行借款6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率为月7.8975‰；逾期贷款按原贷款利率上浮50%罚息。吴某分别于2009年10月24日、10月25日、12月9日向户名黄戈卡号尾数4095的吉林银行卡存款15万、20万、5万，共计40万元。黄戈的上述贷款约定的还款账户于2009年10月16日的余额为651,285.81元。黄戈于2009年、2011年、2014年仍以房屋抵押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某主张其与吴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其应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某提供的两份借条、补充借条、个人借款合同是直接证据、原始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与吴某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黄某作为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吴某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黄某要求吴某返还借款本金42.7万元并支付利息323，4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某虽有异议，并提供吉林银行业务凭证，用以证明2009年下半年共给黄戈转款40万元、黄戈的还款账户2009年10月16日的余额为651,285.81元，但黄某提供的吴某书写的借条时间远远晚于转款时间，且黄某提供的多份贷款合同均证明黄戈其后多次仍以房屋抵押贷款，吴某出具借条亦对欠付贷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吴某虽主张被胁迫写下借条，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吴某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某虽抗辩双方系合伙关系，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某主张黄某取走至少价值172,366元的酒和所谓将卖车款据为己有，该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黄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吴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黄某借款427,000元；二、吴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某利息323,400元。案件受理费5652元，由吴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2010年）一份，证明黄某为了与吴某共同经营烟酒行，黄某帮助办理了营业执照、烟草专卖许可证。吴某购买×××号面包车并将车牌邮寄到黄某家中，黄某使用该车辆运输烟酒的事实；证据二，黄某在2010年5月22日书写的吉林市昌邑区业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黄某在2010年6月16日书写的吉林市昌邑区业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黄某书写的吉林市昌邑区业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月销售支出账目一份、账目记录十份，证明2009年至2013年黄某在吉林市昌邑区业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书写合同、整理账目，进行日常管理工作，与吴某合伙经营吉林市昌邑区业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事实。黄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上述所有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在原审当中，吴某在吉林市，并不在外地，黄某代理人与吴某见过面，一审法院审理时吴某提出过延期开庭审理的申请，足以证明吴某当时在吉林市，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黄某曾帮助过吴某，但仅仅是出于朋友关系帮忙，并非是合伙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上述证据中吉林市船营区淑英白酒经销部登记为个体经营，吉林市昌邑区业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也不是合伙企业，故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黄某与吴某间存在合伙关系，且因逾期举证，对上述证据证明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某向黄某出具两份借条及一份补充借条，且对以黄某女儿黄戈名义抵押贷款由吴某使用的事实没有异议，其中2016年3月15日出具借条中认可尚余33万元贷款没有还完，故吴某举证其于2009年偿还完毕贷款本金并不能否定该借条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中也没有借款用于合伙经营或系合伙投入款项的内容，故吴某与黄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黄某是否占有出卖汽车款项及是否拖欠酒款系双方间另一法律关系，更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4元，由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