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打线坪**世纪名城****楼。负责人：宋柳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新尧，男，汉族，1953年2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山县。系受害人易国云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银香，女，汉族，1984年10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系受害人易国云之女。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艳辉，湘潭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永忠，男，汉族，1979年5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山县。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新尧、肖银香、肖永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321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肖永忠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肖新尧、肖银香的各项损失；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易国云被甩出车外遭碾压致死时为第三者，属事实认定错误，未能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0年6月3日5时47分许，被上诉人肖永忠驾驶湘Ｄ4××**中型仓栅式货车搭乘受害人易国云、被上诉人肖新尧沿107国道由南往北行驶，途径107国道1801ＫＭ＋200Ｍ湘潭县中路铺镇响古村张家组地段时，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的情况时超车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撞到路边水泥防护墙后翻入道路右侧稻田内，易国云、肖新尧甩出车外后被湘Ｄ4××**中型仓栅式货车碾压，造成肖新尧受伤，易国云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永忠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车上人员应理解为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乘坐在事发车辆上，事故发生后被甩出车辆之外、且没有与事故车辆发生碰撞受伤或死亡的人员，而易国云是被湘Ｄ4××**中型仓栅式货车甩出后再遭该车碾压致死，因此不予认定易国云为车上人员。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三款的批复规定，保险车辆在行驶途中发生意外事故，车上乘客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自身伤亡的情况，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该条批复规定已对车上人员甩出车外又被该车碾压致死的情况作出明确规定，易国云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同时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五条，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本车人员，是指交通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瞬间，易国云死亡的风险来源于其在事故车辆之内，被甩出再被事故车辆碾压是基于其为事故车辆内人员所固有的风险的一种形式，不是新的风险。因此应当以事故发生最初瞬间的空间位置来区分，认定易国云为车上人员。同时，一审遗漏必要共同原告肖永忠。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肖新尧、肖银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受害人易国云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1.保险法对第三者有明确规定，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以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和损失的保险车辆之下的受害者，本案受害人并不属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8年第7期（总第141期）中的案例，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的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人，同时，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之上，故涉案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条件的变化下的临时性身份，第三者和车上人员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本案中，易国云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后，又被所乘车辆、货车碾压致死，对该事实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视频以及证人证言、鉴定报告，均可以证实，因此，易国云的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3.肖永忠为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其不作为原告并不影响本案的赔偿，且肖永忠在一审提交了放弃作为原告身份的申请，但并没有放弃赔偿。肖永忠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肖新尧、肖银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易国云死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61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20年6月3日5时47分许，肖永忠驾驶湘Ｄ4××**中型仓栅式货车搭乘易国云、肖新尧沿107国道由南往北行驶，途经107国道1801ＫＭ＋200Ｍ湘潭县中路铺镇响古村张家组地段时，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的情况时超车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撞到路边水泥防护墙后翻入道路右侧稻田内，易国云、肖新尧甩出车外后被湘Ｄ4××**中型仓栅式货车碾压，造成肖新尧受伤，易国云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永忠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易国云、肖新尧无责任。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易国云符合交通事故致腹部闭合性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肖永忠系湘Ｄ4××**中型仓栅式货车车主，为该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受害人易国云为农村居民，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易国云死亡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38781.5元（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7563元/年计算，77563元/年÷2）；2.死亡赔偿金557788元（按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计算，即39842元/年×14年×100%）；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丧事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合计65656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系被告肖永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的，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准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责任的依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被告肖永忠负全部责任，受害人易国云及原告肖新尧无责任。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易国云死亡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肖永忠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肖永忠为湘Ｄ4××**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易国云死亡给二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易国云死亡给二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500000元。二原告余下的损失未请求被告肖永忠赔偿，法院不予处理。被告保险公司所指的车上人员，应理解为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乘坐在事发车辆上，事故发生后被甩出车辆之外、且没有与事故车辆发生碰撞而受伤或死亡的人员。本案中受害人易国云是被湘Ｄ4××**号中型仓栅式货车甩出后再遭该车碾压受伤致死，因此，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受害人易国云属于车上人员、不适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肖新尧、肖银香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易国云死亡带来的经济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肖新尧、肖银香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易国云死亡带来的经济损失500000元，合计6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减半收取4950元，由被告肖永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死者易国云在事故发生时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车外人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此条款所规定的本车人员应当理解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机动车内承载的人员。因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第三者和车上人员不是固定不变的身份，而在特定时空条件转换。本案事故发生的瞬间易国云为湘Ｄ4××**号中型仓栅式货车车上人员，当易国云所乘坐的车辆撞到路边水泥防护墙后翻入道路右侧稻田内，易国云被甩出车外，完全脱离湘Ｄ4××**号中型仓栅式货车车体后，其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后再被湘Ｄ4××**号中型仓栅式货车碾压致伤死亡。故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瞬间易国云为车上人员，不会发生转化为第三者的观点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认定易国云为第三者（车外人员）的认定正确，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称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肖永忠是死者易国云的近亲属，但在本案中肖永忠是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是因自己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被告，上诉人称肖永忠应作为一审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既没有法律依据，又与肖永忠的被告身份相冲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