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南街**站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749843165T。 负责人：许镇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嫒，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芳，女，196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金华市金东区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亚婷，女，199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建芳、何亚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伤残赔偿金未考虑参与度，全额支持伤残赔偿金显失公平。丁建芳有高血压病史，颈内动脉硬化明显，伤后当时影像学检查及病历记录未见诸如颅骨骨折、脑挫裂伤等损伤征象，说明外伤较轻，结合其损伤当天经开颅手术证实存在颅内动脉瘤，说明其颅内动脉瘤不符合外伤性动脉瘤特点，为交通事故前原有疾病。颅内动脉瘤破裂与交通事故仅时间上存在紧密关联性，鉴定结论为颅内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参与度建议为25%左右。本案中，丁建芳自身既往病变与交通事故共同导致此次伤残结果，应借鉴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中关于“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与患者原有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的方式来确定原因力大小，从而确定具体的赔偿份额。如不考虑事故参与度，由侵权人全额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非直接性财产损失，则有失公平。二、误工时间计算错误，应计算至第一次定残时间。根据鉴定结论，误工时间评定为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交通事故受伤之日为2018年3月27日，2019年9月3日，由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精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精神医学评定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器质性记忆损害，轻度器质性人格改变）。”故误工时间应当计算为525天，而非720天。三、原审判令何亚婷承担30%的事故责任比例显失公允。本案交通事故中，何亚婷并未在事故现场，仅是未按照规定停放车辆，在事故中过错较小，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是丁建芳自身驾驶车辆左转弯时未确保安全撞到停放车辆所致，故由何亚婷承担30%的事故责任显失公平，应承担除交强险外10%的责任较为合理。 丁建芳辩称，1、丁建芳患有颅内动脉瘤，丁建芳自身并不知道。事故发生造成颅内动脉瘤破裂，到医院诊治时晕倒，医生也不知道伤者存在特殊的动脉瘤，是在后期经过多方判断才发现这一情况。颅内动脉瘤的出血导致丁建芳二级伤残的严重后果，这是丁建芳自身无法预料的。特殊体质对致残后果的参与比例和本案中赔偿比例不具有关联性，个人不应当对自身体质承担责任，原审全额支持伤残赔偿金于法有据。2、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告，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了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丁建芳的误工时间应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来计算。3、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丁建芳由于转弯时没有想到有一辆车停留在该处，导致擦伤，摔倒在地。交警对该责任的划分，何亚婷是次要责任，丁建芳是主要责任，一审按照主次责任划分来进行裁判并无不当，且一审并没有考虑机动车方多增加1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亚婷辩称，同意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丁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亚婷、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赔偿丁建芳经济损失801133元；2、由何亚婷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丁建芳驾驶防盗备案号592832号电动自行车沿文溪街由北向南行使，同日7时30分许，当车行使至金华市文溪街都市××小区路口左转弯时，和何亚婷停车的浙Ｇ1××××号小型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丁建芳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于2018年7月6日作出第3307029201800034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丁建芳驾驶电动自行车左转弯时未确保安全，该违法行为对造成该事故发生的过错较大，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何亚婷不按规定停放车辆，该违法行为对造成事故发生的过错较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丁建芳因交通事故住院162天，共花费医疗费用248613.59元（含伙食费260元）。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诉讼过程中，丁建芳向法院申请对其目前有无精神或智能障碍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9月3日，该所出具衢市三医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精神医学评定：脑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器质性记忆损害，轻度器质性人格改变）。丁建芳为此支付鉴定费9211元。同时，丁建芳向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对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17日出具千麦司鉴金华正路（2019）临鉴字第144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丁建芳颅内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经开颅治疗，遗留左侧偏瘫（左上肢肌力1级、左下肢肌力2级），评定为一处二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伤后住院期间需安排专人护理，出院后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躯体伤残护理依赖）；营养期评定为150日。今后可择期行颅脑修补术治疗，间或需要给予抗感染等药物治疗，并定期进行相关化验检查，具体治疗费用建议按医疗机构意见或实际发生情况确定。丁建芳为此支出鉴定费3300元。庭审过程中，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向法院申请对本次事故丁建芳的伤残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对丁建芳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对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千麦司鉴金华正路（2020）临鉴字第688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丁建芳颅内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2018年3月27日交通事故诱发引起，酌定本次交通事故在伤残中的参与度为25%左右。审查送检的医药费：住院期间使用的氨氯地平片（络活喜）、缬沙坦氨氯地平片（倍博特）、卡托普利片非治疗本次外伤所需，其余医疗费均可用于颅内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治疗，未见明确不合理之处。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150元。浙Ｇ1××××号小型轿车在事故期间向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另查明，丁建芳在治疗期间使用氨氯地平片（络活喜）、缬沙坦氨氯地平片（倍博特）、卡托普利片的医疗费用为315.0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交通事故致丁建芳身体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丁建芳据此依法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次交通事故经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第33070292018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建芳负事故主要责任，何亚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予以确认。鉴于丁建芳驾驶电动自行车左转弯时未确保安全，该违法行为对造成该事故发生的过错较大，何亚婷不按规定停放车辆，该违法行为对造成事故发生的过错较小，法院酌定由丁建芳自行承担70%的损失，何亚婷承担丁建芳合理损失的30%。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抗辩丁建芳颅内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鉴定结论酌定丁建芳在本次交通事故伤残中的参与度为25%左右，应从赔偿损失中予以相应比例的扣除，法院认为，交通事故是造成丁建芳致残的主要原因，并不以参与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浙Ｇ1××××号小型轿车在事故期间向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故应由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先予赔付，不足部分由商业险予以赔付。关于丁建芳主张医疗费中应扣除非治疗本次外伤所需的医疗费315.09元及重复计算的伙食费260元。丁建芳主张的护理费，法院认为住院期间按照每天150元标准计算，非住院期间应按大部分（2级）护理依赖（5项中的3项）40%计算，即按每天60元标准计取，因丁建芳出院后需长期护理，酌定最后一次出院后暂按5年护理期计算（即从2018年9月8日起计算），此后再产生的护理费，丁建芳可另行主张。营养费，法院认为，丁建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较高，应按每天90元标准计取。交通费应按住院实际天数计算。医药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按照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的8%计取，由何亚婷承担。经核算医药费为248038.50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19043.08元。丁建芳为鉴定其伤残及有无精神或智能障碍支出鉴定费为9211元，丁建芳诉请中主张鉴定费为8511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丁建芳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48038.50元，营养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60元，残疾赔偿金843456元，护理费133800元，误工费9042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240元，鉴定费8511元，合计1375830.30元。因上述损失中的非医保费用19043.08元，鉴定费8511元不在保险范围内，故应由何亚婷承担上述费用30%，综上，对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抗辩意见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采纳，对丁建芳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在交强险内赔偿丁建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20000元；在商业险内赔偿丁建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368482.86元；合计488482.86元（含已垫付赔偿款10000元）；二、何亚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建芳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8266.22元；三、驳回丁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3元（丁建芳已预交，己减半收取），由丁建芳负担837元，由何亚婷负担136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支付的鉴定费21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在确定残疾赔偿金时，应否考虑丁建芳自身疾病对伤情的参与度问题。根据相关规定精神，对具有特殊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且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可综合予以考虑，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根据鉴定结论，丁建芳颅内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交通事故诱发引起，因此丁建芳之伤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丁建芳的原有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要求按照事故参与度确定丁建芳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误工时间的计算问题。原审根据丁建芳的申请，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对丁建芳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等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丁建芳的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原审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误工时间，于法有据。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仅对丁建芳有无精神或智能障碍进行鉴定，并未对误工期进行鉴定。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要求以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报告的时间来确定误工时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责任比例分配是否合理问题。本次事故何亚婷负次要责任，丁建芳负主要责任，原审根据事故的成因、事故中的过错误责任、造成的损失及丁建芳是驾驶电动自行车等情况酌定由何亚婷承担30%的责任，合理合法。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金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肖闻 审 判 员 胡玲玲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董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