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辉，男，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营，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丽，女，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峰，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李永辉因与被上诉人张彩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李永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营、被上诉人张彩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彩丽的诉讼请求；由张彩丽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永辉不欠张彩丽23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231600元是张彩丽支付给李永辉所打30万元借条的款项，该事实在孟津县（2016）豫0322民初1837号和洛阳市中级法院（2018）豫03民终18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清，不应作为新的借贷行为予以认定。2014年9月份张彩丽提出合伙做放贷生意，以李永辉名义对外放贷，从我提供的跟张彩丽支付的分红款和我的银行存折交给张彩丽保管，她因业务需要多次用于存款、取款的操作，这一客观存在的事实，均证明了这个合伙关系的存在。因涉及公款，张彩丽就让我先打了30万元借条，然后分批提供资金，从而出现了先打借条后给李永辉款项的事实。涉案的231600元，就是张彩丽分批支付30万元借条的款项，不是李永辉又借她的款项。假如我借张彩丽231600元，张彩丽第一次起诉我时都向法庭提供了这个证据，为什么没有起诉531600元，而是起诉30万元，在庭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交30万元的转账凭证，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先打条子后转账，二是231600元在30万元内包含着。二、该231600元不是新的借贷，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既然张彩丽所述借给李永辉多次款项，经过算账后李永辉借张彩丽30万元，书写了借条，但这231600元为什么不让李永辉书写借条，从情理上讲，借30万元未还，再借231600元，显然不合情理，从还款顺序上讲，李永辉还款219200元，应该先还30万元的债务，而不应是还所谓的231600元的债务，这些事实只能说明，张彩丽所诉的231600元的债务是不存在的。张彩丽辩称，一、李永辉称本案所涉231600元借款为（2016）豫0322民初1837号和洛阳市中级法院（2018）豫03民终185号民事判决所涉款项毫无事实根据。1837号或185号民事判决所涉借款为2014年9月14日李永辉向张彩丽出具的30万元借条所指款项。在该案中，虽然李永辉一直坚称30万元借条为先打借条后转款，且转款金额为231600元，但经过一审、二审，最终认定事实为：30万元借条所涉借款为先付款，后出具借条，张彩丽在30万借条后又向李永辉交付的231600元，双方可另行解决。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二、李永辉质疑本案所涉231600元债务不存在系撒谎。一审中，张彩丽提供了存款凭证、张彩丽自己银行卡交易流水、他人银行卡转账凭证以及证人证言，证明了张彩丽通过先取款，后存款或指示他人转账的行为将本案所涉款项打入了李永辉的银行账户，双方对李永辉收到2316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判决及1837号、185号判决对李永辉收到231600元事实也给予了确认，现李永辉否定231600元债务是在否认自认的事实和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三、李永辉质疑1837号、185号案件中为什么只起诉30万元，不起诉231600元债务问题。民事案件实行的是不告不理原则，张彩丽选择起诉30万元，还是531600元，这是行使处分权的表现，且30万元李永辉打有借条，证据确凿，张彩丽认为李永辉曾经还过的219200元是对231600元的偿还，故张彩丽不需要当时起诉231600元借款，但法院最终确认了已偿还的款项是对30万元借款的偿还，无奈只好对231600元借款再次提起诉讼。四、李永辉认为本案所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合伙投资款，但李永辉对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张彩丽却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根据证据裁判规则，李永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在185号案件中，虽然李永辉谎称231600元是其打30万元借条后张彩丽交付的款项，法院最终未认定，但可以印证一个事实，李永辉自认231600元债务为借款。另185号30万元借款案件李永辉向张彩丽出具有借条，法院也确认为借款，而本案236100元同30万元借款发生在同一时期，借款时间具有连续性，在李永辉不能提供涉案款项为其他性质款项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推定出本案所诉也为借款。五、李永辉一直认为双方系合伙放贷生意关系，但双方合伙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比如各自投入多少资金，盈利如何分配，亏损如何分担，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李永辉未提交任何证据，也未向法庭说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彩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31600元及利息（以231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彩丽系邮储银行员工。2014年7月28日，被告李永辉开立一邮储银行卡折合一户，存折账号为60×××68，银行卡号为：62×××11。2014年9月23日15:30及15:33、9月28日、10月13日、10月15日、10月21日，原告张彩丽持被告前述存折通过“折现金存”的方式分别存款15000元、100000元、13000元、16500元、10000元、47600元计202100元；2014年9月28日、10月12日，案外人任银铃、刘某分别向被告前述账户汇款9500元、20000元计29500元；以上款项共计231600元。上述情形，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且举交有借据、银行交易流水等作为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原告张彩丽曾以被告李永辉欠有借款300000元未还为由向孟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豫0322民初1837号，张彩丽主张：2014年9月14日，李永辉就以往借款向其出具300000元借据一张，后又多次借款，举交8张金额共计231600元的存款凭证作为证据，即本案所涉证据及款项，并称该款均已归还，余之前300000元未予清偿；李永辉抗辩：其与张彩丽合伙放贷，出具借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出具300000元借条后，张彩丽未足额交付借款，而己方亦曾多次向张彩丽转款，应予扣减；2016年11月7日，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一、被告李永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彩丽12400元…”，12400元为本案所涉231600元扣减认定的李永辉还款219200元所得；后张彩丽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豫03民终185号，2018年3月20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令“李永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彩丽80800元…”，80800元为借据涉及的300000元扣减认定的李永辉还款219200元所得，且该份文书本院认为部分记载“张彩丽在李永辉出具借条后又向李永辉交付的钱款，双方可另行解决”；此后，张彩丽不服（2018）豫03民终185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2020年4月24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民申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彩丽的再审申请”。庭审中，被告虽认可所涉八笔业务现实存在，但提出其他抗辩，对此，依次分析如下：（一）“本案之诉构成重复起诉”之抗辩。被告表示，原告所诉231600元款项以及对应的8张凭证均在双方之前诉讼中涉及并提供，故而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本案原告所诉231600元与相应8张银行凭证，虽在双方之前诉讼中涉及并举交法院，但生效判决并未涉及该款项且表述为“双方可另行解决”，故本案依法不构成重复起诉。（二）“2014年9月23日15:30、15:33存折存款15000元、100000元系原告反复存取形成”之抗辩。被告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4年9月23日该账户共有10笔流水，均系通过存折进行，发生时间为15:28:05至15:38:41之间，其中，存款5笔：200000元、15000元、100000元、80000元、50000元计445000元，取款5笔：20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计270000元，10笔交易流水前，被告账户余额为“10.2元”，10笔交易流水后，被告账户余额为“175010.2元”，账户余额增加175000元；双方均认可上述业务由原告持被告存折办理，对于反复存取款项的情形，原告表示，邮储银行前台柜员办理业务量与薪酬相关，遇有熟人时将大额交易拆分成多笔以增加业务量属于惯例，该行为不合规但广泛存在，2014年9月23日15:20:48，其自个人银行账户取现200000元，经同事任某操作拆分，形成上述流水，提供个人尾号6749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代理金融从业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称，因之前诉讼中仅举交了15000元、100000元两张凭证，被告亦予以认可，故而本次诉讼再次提供；以上，考虑到2014年9月23日，被告银行账户10笔流水虽呈现短时间反复存取的情形，原告举交的15000元和100000元凭证则为其中两笔，但原告对此能作出较为合理之解释并有相应证据印证，且10笔交易流水后，被告账户余额实际增加175000元，故本院依法不能认可被告该抗辩主张，应认为2014年9月23日，原告曾向被告账户存入115000元。（三）“2014年9月28日、10月12日，案外人任银铃、刘某向被告账户汇款9500元、20000元计29500元与本案无关”之抗辩。原告申请任某、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二人出庭陈述证言表示，均系受原告请求向被告汇款，相关款项已由原告向二人进行清偿，被告以证人任某系原告同事、证人刘某系原告亲属且被告曾于2014年10月10日向刘某汇款10000元，两人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为由，认为不应采信相关证言，但未举交相应证据，考虑到2014年9月28日、10月12日，任某、刘某确曾向被告汇款9500元、20000元，且二人出庭陈述证言表示系因原告请求而汇款，且由他人交付款项在民间借贷实践中并不少见、该证言也非对证人有利之陈述，而被告虽提出质疑但未举交充分证据可推翻前述证人证言，故一审法院依法不能认定被告该抗辩成立。（四）“本案所涉款项并非借款”之抗辩。被告主张，其与原告合伙经营借贷业务，本案所涉款项均为原告提供的资金，原告持有并管理被告存折、被告使用个人网银进行操作即可证明双方系合伙，未提供其他证据；原告则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持有被告存折仅为交付借款方便，交付借款后即归还被告，虽曾询问被告存折密码并办理了2014年9月23日的5笔取款业务和2014年10月22日的一笔800元取款业务外，但未刻意记忆，且其余均为通过存折存款交付借款的操作、最后一次借款为2014年10月30日；而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统计2014年9月15日（双方之前诉讼涉及借条出具次日）至2014年10月30日（原告所述最后一次交付借款之日）间账户交易情况如下：            2014年9月15日  账户余额：9.00元              合计                  折现金存              任银玲刘培培汇入              卡存              其他汇入                                                            485100              29500              5000              37030                                          556630                  折现金取              个人网银汇出              卡转取              卡取现金              汇出              ATM取款                                -800              -129800              -174999.67              -70000              -180000              -1000              556599.67                  2014年10月30日  账户余额：28.07元      注：2014年9月23日仅计算账户增加净值175000元。对此，原、被告认可“折现金存”“折现金取”由原告操作形成，“个人网银汇出”由被告操作形成，被告虽认可“卡转取174999.67元”由其取出，但表示该款随即交付原告，由原告在2014年9月25日再次以现金形式存入，流水显示“2014/09/25折现金存19500元”，但被告未举交证据证明其将该款交付原告，且被告称另有180000元借给案外人杜某且借款人知晓原告为出借人，亦未提供证据；以上，原告持有被告存折向被告账户存入款项，被告认可收到该款、否认款项性质系借款，而为双方合伙原告所提供的资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又予否认，结合原告与被告举证情况、被告银行账户流水情况、双方之前诉讼情况和本案具体案情，仅依据“原告持有管理被告存折、被告使用个人网银进行操作”不足以认定原告和被告间存在合伙关系、本案所涉款项性质系原告投资资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张彩丽于2014年9月14日后，曾持被告李永辉存折向被告银行账户存入231600元，被告对此虽未出具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亦抗辩款项并非借款，但未举交充分证据，依法不能认定原告和被告间存在合伙关系、本案所涉款项性质系原告投资资金，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则原告诉求被告清偿该款，于法有据，予以认可；同时，原、被告之前诉讼中曾提及本案所涉款项，可视为原告曾就该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原告诉求被告以231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当事人处分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永辉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张彩丽清偿借款2316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31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20年8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被告李永辉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不交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张彩丽诉李永辉欠借款30万元未还一案的二审判决书，即（2018）豫03民终18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的3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在李永辉出具借条前张彩丽已经支付。”、“张彩丽在李永辉出具借条后又向李永辉交付的钱款，双方可另行解决。”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对于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10月21日李永辉收到23.16万元，李永辉主张是2014年9月14日其出具的30万元借条对应的款项，但生效判决已认定该30万元借条系借条出具之前的借款形成，故李永辉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永辉上诉称该23.16万元系双方合伙做生意的款项，但李永辉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该主张与其所称的23.16万元系30万元借条所含借款的主张自相矛盾，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永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4元，由李永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