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北环路与深云路交汇处智慧广场**2201-1。法定代表人：丁雪，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筠，女，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郭贤勇，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倩，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宇轨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之十九自编101至110、二层201至210、三层301至310、四层401-410房间。法定代表人：刘楠，该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汤海蓉，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斌，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楚筠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宇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轨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7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被上诉人楚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贤勇、徐倩，原审第三人宇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楚筠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楚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核公司与宇轨公司就案涉1600万元形成的是合法的借贷关系，该笔借款既不违反公司章程的约定，也未损害公司利益和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的定性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背景及过程。2011年，中核公司与广州富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公司）为了运作广州小洲村的旧城改造项目，分别出资2100万元和900万元设立了宇轨公司。在案涉借款发生时，楚筠是宇轨公司的监事，宇轨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为尹斌，尹斌同时也是富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宇轨公司的日常经营控制权（含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支票等）均是在以尹斌为首的小股东富友公司处。故案涉借款的转出如果没有尹斌（富友公司）的同意，根本不可能以借款用途转出。2.案涉借款已履行公司内部必要的审批程序，且已进行了相应的财务处理，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宇轨公司的公司章程均未规定股东向公司借款必须要有股东会决议，更未规定借款必须要提供担保。而根据中核公司一审提交的《付款审批单》以及《中信银行电汇凭证（回单）》可知，时任公司财务部经理与公司领导已经对案涉借款进行了审核，电汇凭证上也清楚注明该笔款项为借款，结合宇轨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权掌握在小股东富友公司处等相关情况，可以充分说明中核公司与宇轨公司就案涉1600万元达成了借款合意，案涉借款的转出不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3.中核公司与宇轨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款没有侵犯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构成抽逃出资。首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股东借款是否属于抽逃出资行为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2002]第180号）规定：“公司借款给股东，是公司依法享有其财产所有权的体现，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这种关系属于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公司对合法借出的资金依法享有相应的债权，借款的股东依法承担相应的债务。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股东向公司借款就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工商总局的答复可知，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因此，对于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的借贷行为，法律是认可并保护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判断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不仅要符合该条第一至第四款规定的形式要件，也需要符合“损害公司权益”这一实质要件。但案涉借款的发生既不满足该条规定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损害公司权益”这一实质要件。从抽逃出资行为的本质来看，其非法性是基于对公司注册资本的侵害或非正常减损，从而导致公司注册资本全部或部分地丧失对债权人基本担保功能。而股东与公司均具备独立的法律人格，股东从公司借款如真实有效，虽然会使公司的货币资金减少，但股东需对公司承担相应金额的债务，即公司的“应收账款”增加。因而，这只是公司的资产形式发生了变化，并未使资产减少或致使注册资本减损。具体到本案，案涉借款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得以清偿，并未使宇轨公司的权益受到任何损害。同时，宇轨公司成立以来并没有任何对外负债，也没有债权人，借款的支出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不会对宇轨公司的财产与偿债能力造成任何不利影响。二、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5执异251号执行裁定现已生效，该生效裁定已对中核公司与宇轨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案涉款项的性质作出了认定，即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案涉款项为借款，且中核公司已经实际清偿全部案涉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借款的性质认定明显与生效裁判文书相矛盾，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合法有效，对中核公司与宇轨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中核公司已通过债权转让方式清偿了宇轨公司的全部借款本息，案涉债务已然消灭，楚筠提起本案诉讼明显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刻意忽略《债权转让协议》等关键证据未加以审查，导致最终作出与案件事实完全相悖的认定，依法应当予以纠正。3.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5执异251号执行裁定书现已生效，该裁定对案涉1600万元借款的性质以及《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均作出了确认，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与已有生效裁判文书矛盾，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从案件处理结果来看，由于已有生效裁判已认可《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且根据该协议中核公司的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如一审判决被维持，则将出现中核公司对同一笔债务偿还两次、而宇轨公司对同一笔债权则两次受偿的明显错误且严重不公平的结果。楚筠辩称:一、中核公司应当对其案涉款项为借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案涉款项与宇轨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款项应当认定为中核公司抽逃出资。（一）中核公司认为案涉1600万是借款的主张不成立。本案中，宇轨公司在2011年7月22日成立，当时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中核公司出资2100万元。2011年11月24日，中核公司利用其控股股东的优势地位，擅自转走案涉款项1600万元。1.就案涉款项的金额和转出时间而言，中核公司转出的1600万占其出资财产的大部分，且该行为发生时间距离公司成立不足四个月；就利息和偿还期限而言，中核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与宇轨公司约定过借款期限、借款利息或曾支付过利息，对金额如此巨大的款项（超过宇轨公司注册资本的50%），双方未签订任何借款协议或文件，显然不符合常理。2.案涉款项的转出未经法定程序。对于该笔款项的转出，中核公司既没有证据证明经过了宇轨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经过了宇轨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策同意。正因为中核公司作为宇轨公司持股70%的控股大股东，对宇轨公司有绝对的控制权，所以更容易利用其控制地位实施非法关联交易，加重公司负担、损害公司利益。故仅有中核公司同意案涉款项的转出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必要的审批流程。3.案涉审批单及转账凭证上虽标注为借款，但这是中核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周靖（亦即周庆）单方填写及备注的内容，不能代表宇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7）粤01民终6929号案中，宇轨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关于1600万元汇款的情况说明》，载明以下内容：宇轨公司在2011年11月24日将1600万元汇款给中核公司是根据《付款审批单》作出的行为。因为在宇轨公司成立后，财务是由中核公司控制管理，《付款审批单》是中核公司在2011年11月23日传真给宇轨公司的，单上公司领导意见一栏上的周庆为中核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即《付款审批单》的指示为中核公司的指示，宇轨公司当时的财务据此向中核公司汇款1600万元。所以，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转账凭证上“借款”字样不能证明宇轨公司与中核公司之间有借贷关系，案涉1600万元应当认定为中核公司抽逃出资。4.中核公司主张的借款理由是“宇轨公司存在大量闲置资金”显然不符合常理。宇轨公司作为专门开发小洲村项目设立的公司，即便是全部注册资本3000万元都不足以完成一个旧村改造项目，更不可能有闲置资金出借给中核公司。（二）中核公司认为擅自将案涉款项转出没有侵犯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主张不成立。不能仅凭宇轨公司没有负债或债权人，就认为中核公司擅自转出案涉款项的行为没有损害公司权益。注册资本不仅是公司进行生产经营的物质基础，而且也是公司履行义务的基本保证，抽逃出资行为使公司资本虚置，非法地减少了公司的责任资产，削弱了公司的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影响到交易相对人的交易安全，势必损害到公司与其他股东的权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核公司擅自将案涉1600万从宇轨公司转出的行为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构成抽逃出资。二、中核公司与宇轨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中核公司滥用控股股东地位实施的严重损害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利益的无效关联交易行为，该债权转让行为不能抵消中核公司补足出资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20年3月20日，关于通过该《债权转让协议》的股东会决议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然而，1.中核公司与宇轨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既未通知其他股东，也未经过公司任何决策程序，正如中核公司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的陈述，中核公司目前持有宇轨公司70%的股权，其作为公司的控股股东且实际控制着宇轨公司的公章，此时该协议的公章已经不能代表宇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距中核公司转出案涉款项长达9年，该协议中所指案涉1600万的性质为借款，已经不能代表案涉款项转出时的真实性质。3.《债权转让协议》与股东会决议均形成于中核公司收到本案一审传票后，实质上是中核公司为了逃避对宇轨公司的出资义务，利用其控股股东的优势地位严重损害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利益的无效关联交易的行为。4.如前所述，案涉1600万是抽逃出资，中核公司对宇轨公司负有的是返还并补足出资的义务。即便不论该《债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问题，中核公司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抵销其对宇轨公司的出资义务实质上是将公司章程规定的货币出资方式变更为债权出资方式。而债权的实现具有较大的或然性，债务人的商业信用或支付能力对债权的实现起着决定性作用。鉴于债权具有很大的落空风险，故股东将货币出资变更为债权出资很大可能损害了公司、股东和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而本案宇轨公司目前对该债权并未获得清偿，更不能因此抵销中核公司的出资义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二条及第二十一条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范，依法应当属于无效行为，中核公司亦不能因该债权转让行为抵销其对宇轨公司的出资义务。三、一审法院所作出的（2020）粤0105执异251号执行裁定仅是基于中核公司将其对富友公司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宇轨公司并据此作出追加宇轨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法院认为借款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并无必然联系。债权转让协议中，中核公司抵销的1600万元借款债权是否真实，并不在法院的审查范围内。因此，中核公司主张裁定认定1600万元为借款不符合事实。相反，在宇轨公司起诉的（2017）粤01民终6929号案中，法院虽然以楚筠被罢免宇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后无权代表宇轨公司的程序问题，驳回了宇轨公司的起诉，但该案中法院对于中核公司依据同样的证据主张涉案1600万元是借款的问题已经作出了生效认定，认定中核公司主张不成立。因此，本案在没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前面案件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1600万元为抽逃出资。四、中核公司对富友公司的债权执行至今已经超过4年却未得到清偿，中核公司通过所谓债权转让后抵消借款的方式实际上是将其对公司应当返还的1600万元资本返还义务予以逃避，该行为会严重损害公司的财产权利，进而损害公司债权人以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五、中核公司向宇轨公司转让债权后，其转让对价能否收回与本案其对公司注册资本的返还义务并无关系，并不存在宇轨公司对同一笔债权两次受偿的不公平结果。而且根据公司财产独立以及资本维持的规定，股东出资属于保障公司正常运转，且归属于公司的独立财产，中核公司对宇轨公司返还出资的义务实际上是返还公司财产的义务，并不同于普通民事债权，因此，中核公司在承担向宇轨公司返还出资义务后也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与宇轨公司债权转让的问题。宇轨公司述称：同意中核公司的上诉意见，宇轨公司与中核公司之间的1600万元是合法的借贷关系，该笔借款经过公司内部审批程序也进行了相应的财务处理，宇轨公司章程中也没有规定对外借款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同意，该笔借款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得以实现，双方的实体借款关系已经结清。楚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核公司向宇轨公司返还其出资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中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轨公司于2011年7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中核公司出资2100万元，占股70%，富友公司出资900万元，占股30%。2013年5月15日，楚筠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受让富友公司持有宇轨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11月24日，宇轨公司分两笔向中核公司汇款1600万元，汇款凭证的附件信息及用途处注明为“借款”。楚筠以中核公司上述行为属于抽逃出资为由，于2019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中核公司表示不清楚出借款项的具体审批流程、有无经过股东会决议、是否签订相应债权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宇轨公司向中核公司转账支付1600万元的行为是属于借款还是抽逃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就抽逃出资和股东借款而言，是否有真实合理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区分二者的关键。本案中，就金额和时间而言，宇轨公司于2011年7月22日成立，中核公司的出资金额为2100万元，而中核公司随即于同年11月24日取得公司财产1600万元，占其出资财产的大部分，且行为发生时间距离公司成立时间不到半年；就利息和偿还期限而言，中核公司表示不清楚当时有无签订过债权凭证，亦未举证证实其与宇轨公司约定过借款期限、借款利息或者向宇轨公司支付过利息，对于如此大额出资，双方并未履行基本的借款手续；就审批程序而言，中核公司表示不清楚当时公司出借款项时的具体流程、有无经过股东会决议，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就担保而言，中核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为了保证该笔大额债务的偿还提供了何种担保。结合上述论述，中核公司作为时任宇轨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其与宇轨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故楚筠主张中核公司抽逃出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上述规定，中核公司应向宇轨公司返还出资1600万元，并从2011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以1600万元为基准计付利息给宇轨公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宇轨投资有限公司返还1600万元，并从2011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以1600万元为基准计付利息给广州宇轨投资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经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核公司、楚筠、宇轨公司三方确认在宇轨公司、中核公司与富友公司的执行案件暂未实际执行到款项。二审中，中核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宇轨公司召开股东会通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全部清偿，中核公司与宇轨公司已没有债权债务纠纷，楚筠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2020）粤0105执异25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生效裁定已经对中核公司与宇轨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案涉款项的性质作出了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案涉款项为借款，且中核公司已经实际清偿全部案涉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借款的性质认定与生效裁判文书相矛盾，应予以纠正。楚筠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次股东会已经合法通知到楚筠，因此股东会的召集和决议程序违法；对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不予确认，富友公司已就该裁定提出复议，根据法律规定，富友公司对法院作出的追加申请执行人的裁定依法享有复议的权利，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确认，中核公司实际上是对该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断章取义，从整段本院认为的阐述可以清楚知道一审法院仅是对中核公司向宇轨公司转让富友公司债权的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转让的债权的本身进行审查，而对于中核公司以债权转让对价冲销对宇轨公司所负担的债务的性质并未审查和认定，富友公司在该案中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相关款项性质都不能够作为本案审查款项性质的依据。中核公司作为收款方负有举证证明1600万元经过公司合法决策程序的义务。宇轨公司认可上述证据及证明内容。楚筠向本院提交一份短信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富友公司已就一审法院裁定追加宇轨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提起复议。中核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中核公司没有收到相关的复议短信，中核公司有收到法院的短信说的是富友公司已经撤回了执行异议，即便富友公司又重新提起复议申请，也不影响（2020）粤0105执异251号执行裁定的效力。宇轨公司质证称：有收到一审法院（2020）粤0105执异396号裁定书，裁定是准许异议人富友公司撤回执行异议申请。宇轨公司目前没有收到复议的有关通知，不管富友公司有无申请复议，裁定书一经送达就发生法律效力，按照时间来看，申请执行复议是过了期限。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中核公司2011年11月24日从宇轨公司取得1600万元的行为是否属抽逃出资。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股东抽逃出资，其行为的核心是“抽逃”，行为的对象是股东的出资。抽逃不同于一般的交易，一般的交易是有公正合理的对价，但“抽逃”是指股东出资资金或者相应的资产从公司转移给股东时，股东并未向公司支付公正合理的对价，即未向公司交付等值的资产或权益。本案中，首先，从形式上看，宇轨公司向中核公司汇款1600万元并不符合借款的形式。中核公司主张案涉1600万元为借款，但对于法人之间如此大金额的借款，双方并没有任何书面的借款合同，中核公司也未能举证证实其与宇轨公司有就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借款担保等借款合同的重要条款进行过约定，不合常理，其仅仅依据汇款凭证上注明有“借款”字样就主张案涉1600万元属于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程序上来看，1600万元的款项占了公司注册资本的二分之一多，对于如此重大的款项出借，而且是出借给占股达70%的在股东，公司内部并未经过任何审批流程或决议程序，与常理不符。因此，中核公司主张案涉1600万元属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中核公司在宇轨公司成立并实缴注册资本后于2011年11月24日从宇轨公司取得1600万元的行为缺乏合法依据，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中核公司向宇轨公司返还出资16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至于另一股东楚筠对案涉1600万元款项的转移是否知情或同意并不影响抽逃出资的认定；中核公司与宇轨公司双方此后的债权转让关系与本案虽有关联，但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以双方后续的债权转让关系来反推本案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涉及债权转让关系的相关证据、事实不作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