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93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海怡，女，199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案发前住肇庆市鼎湖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涛、李小玲，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谢海怡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粤12刑初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海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谢海怡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15日，被告人谢海怡因婚后家庭感情不和等原因，带其儿子被害人许某1从福建厦门回到其父母位于肇庆市鼎湖区的家中居住。期间，谢海怡产生自杀的念头，在网上购买了白色扎带以备自杀时使用。同年4月12日12时许，谢海怡午饭后带许某1回房间并反锁房门。待许某1在床上睡着后，谢海怡拿出之前写好的遗书重新进行修改，然后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白色扎带躺在许某1旁边，用扎带套在自己的手腕和颈部上勒紧，接着拿另一条扎带勒住许某1的颈部。许某1醒来并哭泣，谢海怡又将一条扎带套在许某1颈部上并勒紧，并用手捂住许某1的口鼻，后谢海怡因扎带勒紧缺氧晕倒过去。谢海怡的父亲谢某1发现谢海怡房间情况异常，遂破门而入，后对谢海怡和许某1进行现场抢救，并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及通知家人报警。许某1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谢海怡被送往医院抢救。同月16日，谢海怡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经肇庆市鼎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许某1符合捂口鼻、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谢海怡作案时患有适应障碍，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电子数据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谢海怡无视国家法律，用扎带勒紧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谢海怡犯罪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取得了其丈夫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因被告人自杀，对自身控制能力削弱才做出杀子的行为，清醒后对自身行为懊悔、自责，主观恶性较小，故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谢海怡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扎带32条、黑色iPhone7手机1台，予以没收。上诉人谢海怡提出：（一）我不是故意杀害许某1，只是在我自杀的过程中他突然哭闹，为了避免引起我父亲的注意，同时我在自杀过程中意识模糊、控制力丧失才失手将他杀害。（二）我是在昏迷的情况下被抓获归案的，并非不主动投案，我在家人报警后并没有拒捕行为，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作案经过，应构成自首。（三）我由于远嫁他乡、夫妻关系恶化、产后劳累等多方面的因素，产生了焦虑和抑郁情绪，案发时患有适应障碍。痛失爱子，我比任何人都悲痛，我也是受害人。综上，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我的上诉理由，给我一个公正的罪名和刑罚。谢海怡的辩护人提出：（一）谢海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1.谢海怡的稳定供述证实，其是因担心许某1哭闹引来父亲关注，从而使自己无法实施自杀行为，才在情急之下对许某1实施伤害行为，其当时自身被约束带勒脖导致意识模糊，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和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将导致许某1死亡的后果，其主观上并不追求许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2.许某1自出生就由上诉人谢海怡照顾，证人证言证实谢海怡一直对许某1疼爱有加，且在案发前谢海怡还带其打预防针、购置新衣服和玩具，若谢海怡有故意杀人的意图，则根本没有必要实施上述行为。3.谢海怡在羁押期间，同仓人员和管教也证实谢海怡对错杀许某1非常后悔，经常沉默不语，时常暗自流泪，抑郁并仍有自杀倾向，非常想念死去的儿子。这些行为反映出谢海怡仍处于极度的悲痛之中，也从侧面说明其没有剥夺许某1生命的主观故意。4.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谢海怡因与丈夫之间的感情破裂、矛盾激化，加上产后照顾小孩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压力和焦虑没有得到适当的疏导和排遣，案发时患有适应障碍，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谢海怡完全可能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导致许某1死亡的后果。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谢海怡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二）谢海怡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是由谢海怡的家属主动报警，之后由家属看护着谢海怡直至公安机关介入，谢海怡因昏迷等客观原因没有主动投案，但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原判以谢海怡案发时处于昏迷状态，没有主动投案为由拒不认定自首，明显是对谢海怡的苛求和对主动投案的机械理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5日，上诉人谢海怡因婚后家庭感情不和等原因，带其儿子被害人许某1从福建厦门回到其父母位于肇庆市鼎湖区的家中居住。期间，谢海怡产生自杀的念头，在网上购买了白色扎带以备自杀时使用。同年4月12日13时许，谢海怡午饭后带许某1回房间并反锁房门。待许某1在床上睡着后，谢海怡重新修改之前写好的遗书，然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白色扎带躺在许某1旁边，用数条扎带套在自己的手腕和颈部上勒紧，接着拿另一条扎带勒住许某1的颈部。许某1醒来并哭泣，谢海怡又将一条扎带套在许某1颈部上并勒紧，并用手捂住许某1的口鼻，在此过程中谢海怡因被扎带勒紧缺氧晕倒。随后，谢海怡的父亲发现谢海怡的房间情况异常并破门而入，立即对谢海怡和许某1进行现场抢救，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及通知家人报警。许某1经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谢海怡被送往医院抢救。同月16日，谢海怡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经肇庆市鼎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许某1符合被捂口鼻、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谢海怡作案时患有适应障碍，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4月12日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坑口派出所接到陈某2报案称有人自杀，后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并经侦查发现谢海怡有杀害许某1的重大作案嫌疑。同月16日，民警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留观五室将谢海怡抓获，并将其带回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调查。2.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鼎公刑勘[2019]011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肇庆市鼎湖区坑口街道办万福居委会汇景园小区某房进行勘查，并依法提取了手机、击打痕、门锁、扎带、金色项链、剪刀、毕业论文等物证、痕迹共55项。3.提取笔录、谢海怡手机内的微信、支付宝等截图资料，证实：谢海怡于2019年4月9日在淘宝上购买100条自锁式尼龙扎带。4.肇庆市鼎湖区人民医院院前急救单，证实：医护人员对许某1进行现场抢救，许某1经抢救无效，到医院前已经死亡。5.遗书，证实：谢海怡在作案前书写了两份遗书，其表示“对生命失去了热情”、“舍不得儿子在这世上受苦”等，并对其财产进行分配。6.常住人口信息表、犯罪记录说明，证实：上诉人谢海怡的身份情况及其无犯罪前科。7.谅解书，证实：被害人许某1的父亲许某2对谢海怡的行为给予谅解，并请求对谢海怡从轻处罚。8.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许某1于2017年9月30日出生，母亲是谢海怡，父亲是许某2。9.入所体检表，证实：谢海怡在入所时左颈部有条状淤斑的情况。（二）鉴定意见1.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鼎公（司）鉴（法尸）字［2019］04001号鉴定书、照片，证实：许某1符合捂口鼻、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大（精）鉴定第Ｊ20192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谢海怡明确知道所杀之人为自己亲生儿子，并通过绑带束缚的方式致其死亡，说明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完整。谢海怡的杀人行为是受其长期精神压力、焦虑状态的影响，对自身的控制能力削弱而导致。谢海怡作案时患有适应障碍，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责任能力评定量表：35分，大部分责任能力。（三）证人证言1.证人谢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4月12日12时许，我和谢海怡、许某1在汇景园家中，许某1喝完奶后，谢海怡带许某1回房间睡觉。14时03分，我走到谢海怡的房门前听到许某1的哭声，但我没在意，以为是他不肯睡觉才哭的。14时55分，我老婆陈某1打电话叫我叫谢海怡去面试工作。我叫谢海怡开门，她没有应我，房门反锁了，我担心她出事，就拿了一把铁牙钳敲击门锁。我把门锁拧开后，看见谢海怡和许某1躺在床上，至少有两条白色索带勒住许某1的脖子且勒得特别紧，谢海怡脖子上有三条索带，左手腕上有一条索带。许某1口吐白沫，嘴唇发黑，谢海怡还有急促的喘气声，手脚在抽搐，我叫他们都没有应我。许某1身旁放着他的出生证，桌子上有一份遗书，桌子下面有一些没有用过的白色索带。我从我房间拿了一把剪刀，将许某1和谢海怡脖子上的白色索带剪断，后用手按谢海怡的人中穴等。我听到谢海怡有心跳，身体在抽搐，就没有管她了。之后，我把许某1从床上抱到地板上，给他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但许某1没有任何反应，期间我打了120叫救护车。我女儿谢某3、谢某2等人回到后，轮换帮许某1和谢海怡做心肺复苏。120救护车到现场后对许某1和谢海怡进行抢救，民警来到后，谢海怡就被送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了，而许某1抢救无效死亡。许某1应该是被索带勒住窒息而死的。遗书上的字迹是谢海怡的字迹。谢海怡和她丈夫许某2关系不和谐，经常吵架，曾闹过离婚，她案发前精神状态比较正常，没有精神类疾病，曾有个医生说她可能有抑郁症。2.证人陈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4月12日14时40分许，我听到谢某1打电话跟陈某1说，叫谢海怡没人应，门反锁了，他拿钳子敲开了门锁，看见谢海怡在自杀，许某1被约束带绑着脖子。15时许，我打110报警。我在谢海怡房间看见谢海怡握着拳头蜷缩在地上，双手交叉举在脖子上掐着自己，嘴发出“呜呜”的声音，许某1平躺在地上，嘴变紫黑色，谢某1帮他做心肺复苏。他们身边放着钳子和剪刀，床上和地上有很多约束带。15时17分，我打了120。没多久，警察、医生陆续来到。医生看见许某1没有意识了就马上给他施救。我帮忙将谢海怡抬上救护车，载她去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过了很久，在房间抢救许某1的医生说许某1没得救了。3.证人陈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谢海怡是我的二女儿。2019年4月12日14时55分，我打电话叫我丈夫谢某1通知谢海怡去面试工作。14时58分，谢某1打电话告诉我敲谢海怡的房门没反应，谢海怡可能自杀了。15时10分，我和陈某2回到汇景园家中，我看见谢海怡侧着身体蜷缩躺在地板上，有点抽搐，许某1平躺在地板上，嘴角有白沫和血迹，他们脖子上都有被东西勒过的痕迹，房间地板上还有一些白色扎带，谢某1正在抢救许某1。我摇了下谢海怡，她没有理我。李某、谢某3等人回到后，帮忙抢救许某1。随后医生、警察来到，后来医生说许某1已经没有生命体征。遗书的字迹是谢海怡的字迹，她平时很疼爱许某1。她和她丈夫许某2关系不和谐，经常因家庭琐事吵架，许某2有时还动手打她，2018年时曾闹过离婚。谢海怡没有精神类疾病。4.证人谢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4月12日15时10分左右，我母亲陈某1打电话告诉我妹妹谢海怡在家里自杀。15时30分，我回到汇景园Ｆ1栋301房，在谢海怡房间我看见谢海怡侧着身体蜷缩躺在地上，闭着双眼一直在喘气，四肢在抽搐，许某1平躺在房间的地板上，地板上有几条白色的扎带，我父亲谢某1正在抢救许某1。我用手摇谢海怡，她大声乱叫，但是没有动。之后我帮忙抢救许某1，但持续了四、五分钟许某1都没有反应。接着警察、救护车陆续来到，谢海怡被送去医院抢救，医生在现场对许某1进行抢救，抢救后告诉我们许某1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那封遗书是谢海怡写的，她平时比较疼爱许某1，和许某1的关系很好，但她和她丈夫许某2关系一般。5.证人谢某3、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4月12日15时许，我们得知谢海怡自杀后一起去到汇景园Ｆ1栋301房，路上李某报了警。当时谢海怡蜷缩着身体侧躺在地下，双手握紧拳头，四肢在抽搐，许某1闭着眼睛平躺在地上，嘴角有液体，嘴唇发紫；地上有钳子、剪刀和剪断的扎带，谢某1正在帮许某1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我们帮谢海怡做心肺复苏，谢某2回到后帮忙抢救许某1和谢海怡。后来谢海怡被送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谢海怡很喜欢许某1，但和她丈夫许某2的关系不好，许某2打过谢海怡，之前还闹过离婚。6.证人邓某、邹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4月12日15时许，肇庆市鼎湖区人民医院接到120指令称，在有人自杀。现场房间内有一女人躺在地上哭，一小男孩不动地躺在地上，颈部有瘀痕，衣服上有呕吐物沾湿，周边有许多白色约束带、胶钳和剪刀。那名女子被送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我们抢救了小男孩约30分钟，但无效，之后告诉家属小男孩已无生命体征。7.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4月12日15时许，我接到120指挥中心电话称有人自杀。15时10分，我和护士等人去到汇景园Ｆ1栋楼下，有3名男子用担架推着一名女子出门口，该女子神志模糊，大声喊叫，颈部有一约10ｃｍ的勒痕，表面无出血，呼之不应。之后我们将该女子送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该女子叫谢海怡。8.证人许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4月12日15时03分，陈某1打电话告诉我谢海怡在她家自杀了。之后我开车跟我妈妈许某3一起从厦门过来肇庆，到了18时许，公安机关电话告知我许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了。我和谢海怡的感情还算好，2018年时我打过一次她，并有闹过离婚。她跟我妈妈关系一般，偶尔会有一些意见分歧。9.证人许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4月12日15时许，我儿子许某2告诉我谢海怡自杀了。之后，许某2开车载着我从厦门赶往鼎湖。谢海怡在厦门生活期间没有精神问题，我和她的关系还可以，偶尔会吵两句，但没有大吵大闹过。她和许某2的关系比较好，虽然曾闹过离婚，但许某2平时比较关爱她母子。10.证人许某4、许某5、叶某的证言，主要内容：谢海怡和许某2的感情挺好，曾闹过离婚。谢海怡疼爱许某1，没有精神疾病。11.证人陈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4月12日11时33分，我将海怡的快递放到汇景园丰巢自提柜。物流信息显示，当日12时33分签收人凭取货码签收。指认照片：陈某3对谢海怡快递的面单及物流信息的照片进行指认。（四）上诉人谢海怡的供述及辩解：2019年3月15日，我带儿子许某1从福建回到我父亲谢某1位于鼎湖坑口汇景园家中居住。我丈夫许某2老是催我回福建，由于我与许某2感情不好，与家婆许某3的关系也不好，不想再回福建，所以我想到了自杀。同年4月9日，我在手机淘宝上购买了100条白色扎带，打算用来自杀。同月11日晚上，我写了一份遗书。同月12日中午，我取了扎带快递后将之放在我房间内。到了下午1时许，我带许某1回房间并将房门反锁。许某1睡着后，我在白纸上重新抄写修改遗书，并在签名处按上指印。之后，我拿了几条扎带放在床上，坐在床边拿其中一条扎带，将扎带尖端穿过扎带扣后套在我手腕处并拉紧，我是想看能不能拉紧。后我拿起第二条、第三条扎带先后勒住自己的脖子，但都没有拉紧。这时，许某1翻身开始哭，我哄了他一下，他没哭并继续睡了，但我怕他又哭，我爸会发现我自杀，我就拿起第四条扎带勒住许某1的脖子，但没有拉紧。接着我拿起第五条扎带勒住自己的颈部，后将套在我颈部的三条扎带逐一拉紧，我觉得越来越难受，这时许某1醒来并哭，我就拿起第六条扎带勒住他颈部并直接将扎带拉紧，我看到他在挣扎，手脚在乱动，于是我又将套在他颈部的另一条扎带拉紧，之后我晕过去了，等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我用第二条扎带勒住许某1颈部，他开始挣扎到我失去知觉，大约有四至五分钟时间。我当时知道拉紧许某1脖子上的扎带会导致他窒息死亡。我不是故意杀害许某1的，我是怕被我爸发现我自杀，一时紧张错手杀害了他。我丈夫许某2和家婆许某3对我很不好，许某2经常跟我吵架并动手打我，所以我想不开就自杀了。物证、作案现场指认照片，证实：上诉人谢海怡对其用于购买扎带的黑色外壳ｉｐｈｏｎｅ7手机、用于杀害被害人许某1的扎带及杀害许某1的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对于上诉人谢海怡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定罪经查，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谢海怡作案时实质性辨认能力完整，其亦供认作案用的扎带是为自杀而购买，并且知道扎带一旦拉紧，除非用剪刀剪断，无法放松；谢海怡在自杀过程中，因许某1哭闹，在明知会导致许某1窒息的情况下，先后用两根扎带勒住许某1的脖子并逐一勒紧，致许某1机械性窒息死亡，谢海怡的行为属于长期受精神压力、焦虑状态影响，控制能力削弱而实施的故意杀人行为。由于谢海怡在行为之前已经意识到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仍积极追求这种后果的发生，其行为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认定条件，原判定罪准确。（二）关于自首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犯罪嫌疑人因病、伤，委托他人代为投案或亲友主动报案，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均可视为主动投案。但本案中，谢海怡在就医期间没有主动或委托他人代为投案，虽然谢海怡的舅舅陈某2主动拨打110报案，但其是以谢海怡自杀为由报案，并非以谢海怡涉嫌犯罪报案，亦未送谢海怡投案，而是公安人员从医院将谢海怡抓获归案，因此，谢海怡的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自首。谢海怡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仅对行为性质进行辩解，可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三）关于量刑谢海怡故意杀害不满两岁的幼儿，犯罪后果严重，原判考虑其犯罪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取得被害人父亲的谅解等情节，同时谢海怡作案后对罪行深感后悔、自责，主观恶性较小，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罚与罪责相适应，并无不当。谢海怡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请求再对其从宽处罚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海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谢海怡及其辩护人对原判定罪及量刑所提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华审判员 陈伟生审判员 郑元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邓钻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