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诚安，女，195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军，男，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么秀，女，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金祥，洪湖市峰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显，男，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公司，住所地：新堤新洪路。负责人：孙小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诚安、刘国军、刘么秀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诚安、刘国军、刘么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刘云金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刘云金生前与家人曾诚安、刘国军于2004年3月就在洪湖市××街道（××大道）建两间两层楼房及加工厂，在街道居住，并从事鸡禽孵化、销售，一直至交通事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村委会证明、上诉人刘国军的房产证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而一审法院对村委会证明片面理解，忽略了证据全文及相关证据的综合评判，导致错误认定刘云金“属于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刘云金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51212元（37601元/年×12年）。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损伤参与度不能作为当事人损害赔偿的归责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双方的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第24号确定，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刘云金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及其他损失应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后，超出部分再按责任划分。而一审法院将刘云金的死亡赔偿金和安葬费按照参与度20%计算后，再纳入交强险赔偿范围是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明显不当。虽然刘云金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及自身有疾病，但毕竟是因为交通事故最终导致其死亡，作为受害人的亲属失去亲人，其精神损失是无法计算的，一审法院仅认定1000元不合理。上诉人基于刘云金存在一定的过程和自身疾病的原因，仅主张3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符合当地经济水平和社会风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李军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损伤参与度应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严格来说是应当将总损失按照20%来计算，一审法院是对部分赔偿项目按照20%来计算。3、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得当。综上，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诚安、刘国军、刘么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2053.64元；2.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10时25分许，受害人刘云金驾驶三轮摩托车从乌林往新堤方向行驶，当车行至汉洪线洪湖市××街道与××省道交叉路口时，遇被告李军显驾驶鄂10751**盘式拖拉机从石码头沿S103省道走腰叉公路往汊河方向行驶，两车在路上相撞，造成刘云金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55公里100米2018年9月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云金是造成此次事故中主要原因，被告李军显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刘云金受伤后，分别在洪湖市人民医院和洪湖市乌林镇卫生院住院治疗47天，共计花费医疗费25279.57元。2019年7月4日，洪湖市兴中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刘云金所受伤，不够成伤残；后续医疗费评定人民币5000元，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180日。原告缴纳鉴定费1800元。2019年12月27日，刘云金因病在家死亡。受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对刘云金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31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云金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交通事故损伤致死亡参与度为20%。另查明被告李军显驾驶的鄂10751**盘式拖拉机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公司购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军显垫付医疗费6106.95元（已包含在原告诉请医疗费之中）及护理费290元。原告曾诚安系受害人刘云金的配偶，原告刘国军系受害人刘云金之子，原告刘么秀系受害人刘云金之女。受害人刘云金生于1951年1月23日，卒于2019年12月27日，殁年68周岁。受害人刘云金在洪湖市××街道居住，从事鸡禽孵化、农副产品购销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刘云金驾驶摩托车与被告李军显驾驶盘式拖拉机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云金受伤、两车受损。刘云金对事故应负主要责任，被告李军显对事故应负次要责任。该起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原告曾诚安、刘国军、刘么秀系刘云金的近亲属，受害人刘云金死亡后，上述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提起诉讼，有权获得二被告对受害人刘云金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赔偿款。对于原告方诉请要求二被告赔偿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合法有效的票据凭证，综合对受害人刘云金的各项经济损失评定如下：1.医疗费：刘云金因事故受伤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为其必要开支，且两次的住院治疗均与事故造成的损害具有关联性，故认定刘云金的医疗费为25279.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刘云金实际住院天数，并参照本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原告诉求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50元（50元/天×47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诉请的后续治疗费500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42677元/年标准计算，对原告该项诉请的护理费21046.19元（42677元÷365天×180天），予以支持。5.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此项诉请营养费1410元（30元/天×47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误工费：依据刘云金进行诊治的伤病情况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定，对原告诉请误工费17683.89元（35859元÷365天×180天），予以支持。7.死亡赔偿金：原告诉请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刘云金的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洪湖市乌林镇黄蓬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刘云金居住在该村辖区之内，故刘云金属于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对原告此项诉请标准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为196692元（16391元×12年）。因刘云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20%，故对此项损失应按照20%比例纳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39338.4元（196692元×20%）。8.丧葬费：原告诉请丧葬费32330.5元（64661元÷12月×6月），因刘云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20%，故对此项损失应按照20%比例纳入到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为6466.1元（32330.5元×20%）。9.交通费：刘云金因伤就医而产生相应交通费合理合法，但原告诉求400元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10.鉴定费：原告诉请鉴定费1800元，系为了解其受伤后具体伤残情况进行鉴定而支出的费用，属于合理且必要的损失，应纳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范围。对原告的此项诉请予以支持。11.精神抚慰金：刘云金死亡后给三原告带来精神上的痛苦。刘云金因事故受伤后，虽然不构成残疾，且其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赔偿项目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请赔偿30000元过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云金系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的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对该项赔偿金酌定为1000元。12.车损费：原告诉请刘云金驾驶三轮摩托车受损后，经保险公司定损为1500元。对此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受害人刘云金交通事故受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5279.57元、后续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护理费21046.19元、营养费1410元、误工费17683.89元、死亡赔偿金39338.4元、丧葬费6466.1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800元、车损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合计为123174.15元。被告李军显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据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85834.58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给原告车损费1500元。上述赔付总额为97334.58元。上述赔付的不足部分24039.57元及鉴定费1800元，因刘云金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18087.7元[（24039.57元+1800元）×70%]的损失。被告李军显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7751.87元[（24039.57元+1800元）×3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军显已垫付给原告6396.95元，应当从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故被告李军显实际应赔付给原告方1355.92元（7751.87元-6396.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曾诚安、原告刘国军、原告刘么秀经济损失97334.58元。款汇至三原告共同指定的账户，开户名：刘国军，开户行：中国邮政银行，账号：62×××53；二、被告李军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曾诚安、原告刘国军、原告刘么秀的经济损失1355.92元；三、驳回原告曾诚安、原告刘国军、原告刘么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4元，减半收取2452元，由原告曾诚安、原告刘国军、原告刘么秀共同负担1226元，被告李军显负担1226元。二审中，上诉人曾诚安、刘国军、刘么秀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洪湖市乌林镇黄蓬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受害人房屋照片复印件三张，拟证明受害人居住地位于乌林镇，属于城镇。且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土地证所指向的土地是国有土地使用权，不是集体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公司质证如下：该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明内容与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相同，一审已经采信该证据认定受害人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李军显质证如下：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受害人的住所，但乌林镇是征用了黄蓬山村的土地，虽然居住地点是国有土地，但受害人不属于城镇居民户口。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受害人刘云金的居住地为城镇。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受害人刘云金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洪湖市××街道。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刘云金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有依据；2.一审按交通事故损伤致死亡参与度20%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3.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是否适当。关于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刘云金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有依据的问题。经二审查明，受害人刘云金所建住房位于洪湖市××街道，且在此经营鸡禽孵化、农副产品收购与销售，虽然其属于农业户口，但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刘云金的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按交通事故损伤致死亡参与度20%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的问题。受害人刘云金于2018年8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就医治疗47天；2019年7月4日经鉴定机构鉴定，其伤情不构成伤残；2019年12月27日，受害人刘云金在家中死亡。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通过尸表检验结合病历资料分析认为：死者于2018年8月25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主要损伤为头部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被鉴定人伤病同时存在，以疾病为主，交通事故损伤为轻微作用，交通事故损伤致死亡参与度20%。从受害人受伤与死亡时隔近一年半之久、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不构成伤残，以及鉴定意见认为交通事故损伤为轻微作用来看，受害人刘云金的死亡主要原因为疾病，并非因交通事故与其特殊体质或病情相结合直接导致其死亡。一审按交通事故损伤致死亡参与度20%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李军显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交通事故损伤在受害人死亡结果中起轻微作用与本地司法实践，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为宜。综上，上诉人曾诚安、刘国军、刘么秀的损失：医疗费25279.57元、后续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护理费21046.19元、营养费1410元、误工费17683.89元、死亡赔偿金90242.4元（37601元×12×20%）、丧葬费6466.1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800元、车损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为176078.15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等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车损费1500元，其应承担的二审诉讼费为632元，共计122132元。其余损失54578.15元由被上诉人李军显承担30%的赔偿责任，扣减其已垫付的6396.95元，其应赔偿上诉人曾诚安、刘国军、刘么秀10193.5元（54578.15元×30%-6396.95元+217元二审诉讼费）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曾诚安、刘国军、刘么秀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曾诚安、刘国军、刘么秀122132元。款汇至三上诉人共同指定的账户，开户名：刘国军，开户行：中国邮政银行，账号：62×××53；三、被上诉人李军显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曾诚安、刘国军、刘么秀10193.5元；四、驳回上诉人曾诚安、刘国军、刘么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减半收取2452元，由原告曾诚安、刘国军、刘么秀共同负担1226元，被告李军显负担1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7元，由上诉人曾诚安、刘国军、刘么秀负担2718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公司负担632元（已计入赔偿金额），被上诉人李军显负担217元（已计入赔偿金额）。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