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佳程广场******。法定代表人：玄正焕，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颖慧，广西格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彩林，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审第三人：贵州松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住所地贵阳市乌当区野鸡乡新寨村阳关收费站旁v>法定代表人：黄李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1994年8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彩林、原审第三人贵州松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宇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斗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用案涉挖掘机的评估价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租金进行抵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用最终的处置价格进行抵扣。二、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因逾期产生的违约金，从而未认定被上诉人总共欠付上诉人的金额，属于遗漏事实。三、（2019）黔0111民初1831号案件立案后，被上诉人即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导致案涉挖掘机被扣押而无法处置，这必然造成挖掘机价值贬损。罗彩林辩称，一、一审法院依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价减去欠付被答辩人租金进行判决事实清楚，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清楚，不存在遗漏事实。由于本案一审中被答辩人未提起反诉，也未提出抗辩及申请评估违约金之事，属于放弃权利。三、本案中答辩人申请保全是答辩人的权利，不存在贬损的问题。松宇公司述称，我公司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涉案挖掘机的残值应当以实际成交价格为准。罗彩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机型DH215-9机号22163一台挖掘机残值96%的差额（估价336000元，具体残值数额以评估为准）；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4日，松宇公司作为甲方与斗山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根据用户对供货商以及设备的自行选择和确定，与用户和甲方共同签署买卖合同，购买设备，并与用户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将设备提供给用户使用，用户支付租金。甲方负责向用户直接交付设备，并协助乙方催促甲方支付租赁合同项下首期租金或由甲方代收首期租金后汇入乙方账户，租赁合同项下起租后的租金等款项应由用户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可协助乙方催促用户按时支付租金等款项。甲方同意为全部用户向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的有效期限为协议生效之日起1年。双方还对其他的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1年12月6日，原告罗彩林作为承租人、被告斗山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第三人松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方根据承租人对卖方和设备的自主选择，向卖方购买一台型号为ＤＨ215-9、机号为22163、单价为872000元的斗山挖掘机租赁给承租人使用，设备交付时间为2011年12月6日，由卖方直接交付给承租人，设备所有权自设备交付时由卖方转移给买方，买方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起租日一次性电汇将价款支付至卖方指定账户，三方还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斗山公司及案外人梁光芝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12ＥＸ100103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斗山公司融资租赁一台型号为ＤＨ215-9、机号为22163、单价为872000元的斗山挖掘机，租赁期间为36个月，自2012年2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首期租金为87200元，基本租金总额880872元（前6期租金每期租金14482元；后30期每期26466元），租赁年利率为7.15%，如日后中国人民银行的基准利率有变动，新的租赁利率为变动后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加0.5%，期末购买价格为10元，逾期罚息利率为18.25%，保险种类为11版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合同第10条租赁物所有权约定“10.1承租人确认，出租人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除非承租人根据本协议约定在期末购买租赁物并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第18条违约约定“如承租人发生如下任何情形，视为承租人违约：1）承租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第20条救济约定“…20.6如发生18条任一情形，出租人有权：…2）提前终止本合同，立即收回并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租赁物，并要求承租人承担出租人因此产生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已到期未付租金、逾期罚息、违约金、因追索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第21条期末选择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如果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没有违约事项，则承租人对租赁物的期满选择为：续租、购买和返还。承租人应提前6个月书面通知出租人其期满选择。如果承租人未书面通知，则视为承租人选择了购买方式”，双方还对其他的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出具《划款授权和承诺书》，载明委托中国工商银行从罗彩林账号为62×××55的银行账户中扣款。同日，原告与第三人松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第三人松宇公司借款97409.4元用于向松宇公司支付购买案涉挖掘机的首期款，借款期限自2012年2月2日至2012年11月6日，每期还款10284.69元，共计10284.69元，双方对于其他的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第三人松宇公司同时提交了一份《2011年付款查询表（融资租赁）》，查询表载明案涉挖掘机实际整机价格为872000元，首付款87200元支付给松宇公司，融资余额784800元，代收费用80032元（含担保管理费31392元、资信调查费1050元、ＧＰＳ费7500元、公证费800元、保证金39240元、印花税50元），保险费为30177.4元。客户首付应付款为197409.4元（87200元＋80032元＋30177.4元），客户实际首付100000元，垫付额度为97409.4元。原告在“客户确认：”处签字。2011年12月14日，案涉挖掘机进行投保，保险期限自2011年12月9日至2014年12月8日，保险费用为33099元。上列合同签订后，原告接收了案涉挖掘机。第三人松宇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向斗山公司开具了案涉挖掘机的购机发票。原告罗彩林的付款情况如下：1、2011年12月5日和12月8日分别向第三人松宇公司员工付启军付款10万元和42500元；2、2012年2月15日至9月18日期间向松宇公司股东李松炎通过银行汇款164500元；3、松宇公司自2012年8月30日至2013年9月26日期间从存放于松宇公司处原告名下的存折中自行取款125037元；4、2011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通过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付款账户汇款共计695200元，其中，斗山公司收取款项为519656.98元，松宇公司自行从卡中取款175400元（其中50000元原告陈述被松宇公司员工汪松如支取使用，第三人松宇公司认可，并确认该50000元已收回冲抵为其代原告垫付租金），共计695056.98元，截止到2016年12月21日卡中尚有余额25.8元，卡中被扣除有卡年费等费用。原告以上付款共计1127093.98元。2017年1月6日，松宇公司将案涉挖掘机自行从原告处收回。2017年11月7日，斗山公司出具《设备接收证明》，载明斗山公司已于2017年11月7日收到了松宇公司交来的案涉挖掘机。2017年6月7日，该院受理了（2017）黔0111民初3194号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该案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且在认为部分载明，“原告支付租金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欠付租金的具体数额、斗山公司将原告所付部分款项抵作违约金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挖掘机现有价值具体金额以及斗山公司收回挖掘机是否应当返还示付租金等费用与挖掘机残值差额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后罗彩林不服上诉到贵阳中院，贵阳中院作出的（2018）黔01民终9327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事实予以认可，但改判为：松宇公司赔偿罗彩林经济损失自2017年月6日起每月按18500元计算到返还罗彩林挖掘机之日止。松宇公司将涉案挖掘机（型号为ＤＨ215-9、机号为22163）返还给罗彩林。2018年5月22日，斗山公司向该院起诉罗彩林及松宇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认为部分载明“在不认定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下，被告仍有租金本金41329.23元未付给原告，故被告并不具有行使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租赁物购买的权利，因此设备的所有权人应系斗山公司，被告并未取得所有权。…原告应主张之损失应为被告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案涉挖掘机价值的差额，而并非原告所主张的占用期间的损失，但原告经该院释明后并未在限定期限内申请评估，故其损失的范围并不明确，对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虽已经支付了大部分租金，但因租赁物的价值是否超过被告欠付租金以及其他费用之和并不明确，且被告经释明后并未在指定期限内主张原告返还租赁物部分价值，故该院不作处理，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该案判决罗彩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机型为ＤＨ215-9、机号为22163的斗山挖掘机一台。罗彩林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院，贵阳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7日，原告向该院申请对案涉挖掘机市场价值（评估基准日2017年1月6日）进行评估，该院法选定贵州宏黔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机进行了评估，评估总价值为35.84万元，原告因评估产生评估费3000元。该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原告认可该评估结果，认为符合事实。被告认为评估价格过高，不符合市场价格。第三人对该评估价格及基准日不认可，认为评估基准日应为实际现场勘验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价格过高，市场价格远低于评估价格。2019年5月9日，原告向该院申请对案涉挖掘机采取保全措施，该院依法制作民事裁定书，查封案涉挖掘机，并移交执行。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被告及第三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庭审笔录、（2017）黔0111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111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1民终1346、9327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归承租人所有，承租人已经支付大部分租金，但无力支付剩余租金，出租人因此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收回的租赁物的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的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承租人可以要求部分返还。”之规定，出租人通过收回租赁物、取得原告交付的租金所获得收益，不应超过合同正常履行所约定的期待利益，因此，出租人收回融资租赁设备变现净值抵扣租金及其他费用后，超出部分承租人可以要求返还。现本案案涉租赁物已退还给被告，原告同时已支付了1127093.98元案涉租金，被告同时取得租金和租赁物就会导致被告就租赁物的价值双重受偿，超出了被告的可得利益范围，也不符合融资租赁交易的性质和目的。截止2018年12月19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民终9327号民事判决书之日，原告仍欠付告租金41329.23元，案涉挖掘机经评估价值为358400元，故抵扣后仍有余额317070.77元。被告未就违约金的计算提出相应的抗辩，依据诉讼权利自主处分原则，该院不对因原告欠付租金可能产生的违约金等费用予以扣除，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由被告自行承担。原告未要求第三人承担相应责任，该院从其自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罗彩林经济损失317070.77元；二、驳回原告罗彩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270元，共计5440元，由原告罗彩林承担307元，被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5133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归承租人所有，承租人已经支付大部分租金，但无力支付剩余租金，出租人因此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收回的租赁物的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的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承租人可以要求部分返还。”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经（2018）黔01民终9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并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融资款41329.23元，且上诉人已自行将挖掘机收回，案涉挖掘机经具有评估资质的第三方进行评估，应当认定该评估价为案涉挖掘机的剩余价值，上诉人收回挖掘机的价值超过了被上诉人的未付款项，应当返还超过部分的价值。一审法院用案涉挖掘机的评估价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租金进行抵扣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称应抵扣被上诉人因逾期产生的违约金的主张，因上诉人收回挖掘机前被上诉人欠付租金41329.23元，依照双方当事人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对于欠付租金需要支付15127.07元违约金。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款项为301943.7元。综上所述，斗山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罗彩林经济损失301943.7元；三、驳回罗彩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5440元，由罗彩林承担317元，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5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7元，由罗彩林承担605.7元，由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5451.3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紫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