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广兴现代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松原市。法定代表人兴树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利维，吉林翰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世武，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乾安县宇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松原市广兴现代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世武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723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松原市广兴现代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利维，被上诉人马世武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松原市广兴现代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最后3车玉米款的给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本案所涉玉米种植和回收事宜，是上诉人与马志君洽谈和履行的，特别是收购和款项结算环节。（一）上诉人的种植回收实行基地负责人模式，即公司与基地负责人洽谈合同与履行合同，包括前期交付种子及支付前期垫付费用、后期收购和付款。马志君的农业合作社具体联系各个种植农户。本案涉及的种植回收事宜亦是上诉人与马志君洽谈和履行的，尤其是收购环节，始终是马志君负责一切事宜。在收购案涉前8车时并不知道所收购玉米的地块实际权属，款项只与马志君结算，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发生过款项上的往来。只是在最后3车装满第一车时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主张声称所收购玉米是他家的地块，才要求立即付款。（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称欠上诉人107,560元不属实，该款项系马志君在上一年度欠上诉人费用，此款与被上诉人无关。在本年度的收购过程中，马志君向公司上诉人承诺在收购中扣减马志君去年的欠款，所以本案所涉收购的前8车公司上诉人不需要付款。这是双方后来对款项支付发生争议的原因，也表明上诉人在款项给付上并未违约。（三）因以前存在有的基地负责人虚报种植面积、虚领前期费用的情况，为了确保实有种植面积，公司员工张冲个人与马志君联系的农户签订合同，所以形成了本案所涉合同。但该合同并非上诉人授权张冲所签订，合同也未在公司备案，所以上诉人并不知晓合同的的具体约定。实际上，上诉人在收购中一切事情都与马志君联系，尤其是玉米款给付环节，均是拉走玉米后次日或更晚时间来进行付款，从未“付款发车”，这一点从证人兴树国和徐淑珍的证言、马世武的自认中均可得到证实。从实际履行做法和交易经验上看，上诉人拉走货物后再付款是双方认可的，上诉人并未违约。所以，案涉种植回收实际上是上诉人与马志君的往来，合同履行是上诉人与马志君之间的民事行为，相关款项也是与马志君结算，不与被上诉人结算。如需给付前8车玉米款，则需要马志君到庭说明情况，才可对往来款进行认定。二、最后3车玉米存在强行装车的情形，且由于被上诉人扣押车辆导致玉米腐烂，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过错明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后果，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一）上诉人在本案的收购和付款事宜均只与马志君联系，收购前8车时被上诉人从未提出任何主张。后3车中已经装了一车，被上诉人主张支付款项，鉴于出现争议，上诉人决定不再装另2辆车，其中一辆空车借故驶出村庄，被马志君拦回继续装车，但上诉人公司人员未参与后3车称重环节，此情形属强行装车；（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被上诉人便没有让最后装车的车辆开走”，这是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这与证人兴树国的证言内容一致。而且从三名司机向派出所和村委会反映情况的环节上看，亦可证明是被上诉人扣留车辆导致3车玉米腐烂。对此，被上诉人应对此事承担后果；（三）根据上诉人与马志君的交易习惯和支付方式，被上诉人自认拉走玉米后次日或更延后的时间进行支付，被上诉人当天对后3车玉米进行现场阻拦和扣留显然不当，其行为方式也超出了自力救济的范围，后果是由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所致；（四）后3车玉米始终未脱离被上诉人的控制，实际上并未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玉米烂掉后同意放行时实际上也无法完成交付，属于未完成交付，故一审判决玉米装车后即发生了所有权转移是错误的。（五）退一步讲，即使玉米装车后即发生了所有权转移，但被上诉人的扣留行为持续了五天，并非“只拦截了数个小时”，这样的行为是导致车辆停留和玉米腐烂的直接原因，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不应负相关责任。故一审判决在此环节上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案涉种植回收的收购环节和款项结算环节，上诉人均与马志君联系办理，相关款项也是与马志君结算，不与被上诉人结算。因马志君未到庭说明相关情况，一厂的该款往来不清，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8车玉米款明显不妥。大一后3车的法律责任，因存在强行装车情况，而且装车后，被上诉人超过自力救济限度，阻拦车辆驶离，“没有让最后装车的车辆开走”，玉米没有脱离被上诉人的控制，没有完成实际交付，导致车辆滞留五天后玉米烂掉，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行为造成的后果，上诉人没有违约也1销，不承担后3车的给付责任。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世武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马世武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广兴现代公司给付马世武拖欠玉米款138,652元。原审认定事实：2020年3月8日，马世武通过案外人马志君的介绍，与广兴现代公司签订《特种玉米种植收购合同》，期间提供种子和回收玉米等事宜，双方均通过马志君及其妻子徐淑珍进行联络。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收购标准及价格：“按地头收购，抽固定数量的青棒，扒皮等后按收购价计算货款，再按青棒重量核算出总货款，付款发车。”2020年8月14日，广兴现代公司陆续进行玉米回收工作。2020年8月19日，广兴现代公司在马世武种植玉米所在地装5车玉米，净重81.98吨，每吨1070元，合计87,718元；8月20日，广兴现代公司再次装3车玉米，净重53.88吨，每吨1060元，合计57,112元。上述8车玉米已由广兴现代公司司机运送至广兴现代公司，但是玉米款未给付。2020年8月21日，广兴现代公司再次派3辆车运输玉米，玉米装车后，3车玉米净重50.84吨，每吨1050元，共计53,382元。因8月19日和20日运走的8车玉米，广兴现代公司尚未给付货款，因此马世武在8月21日的3车玉米要被拉走时，对三辆车拦截数小时，5天后司机将3车腐坏的玉米拉走进行倾倒处理。马世武自认其为履行合同，在广兴现代公司支取种子和种植款，共计欠款107,560元，但在2020年8月14日的玉米收购中，经结算后马世武已给付48,000元欠款，目前尚欠广兴现代公司59,560元。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马世武与广兴现代公司是通过案外人马志君进行合同的沟通、回收等事宜，但是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特种玉米种植收购合同》签订的主体是马世武和广兴现代公司，因此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合同约定“按地头收购，抽固定数量的青棒，扒皮等后按收购价计算货款，再按青棒重量核算出总货款，付款发车”，则在广兴现代公司装车检斤后，应立即给付货款。虽马世武因广兴现代公司未及时给付玉米款一事拦截车辆，但是运输玉米的车辆始终停放在对字村西边的道路上，而且马世武只拦截了数个小时之后车辆就无人看管，因此并非是马世武的直接拦截行为导致车辆停留数天以致玉米腐烂；另合同约定是“地头收购、付款发生”，则马世武将玉米采摘后，装至广兴现代公司车辆以后，玉米的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即玉米装车以后，广兴现代公司对该玉米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玉米因停留过久产生的损失应由广兴现代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广兴现代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马世武拖欠的11车玉米款，共计198,212元。因马世武自认尚欠广兴现代公司59,560元，并主张对其欠款在玉米款项中进行抵销，而马世武作为当事人有权利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广兴现代公司应将剩余玉米款给付马世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松原市广兴现代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马世武拖欠玉米款138,6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5元（已减半收取），由松原市广兴现代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马世武是否应当对三车玉米的损失承担责任。首先，松原市广兴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没有及时支付玉米款存在过错，且庭中马世武承认玉米中存在残值，松原市广兴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所雇佣的司机将残值玉米扔掉的作法亦存在过错。但是马世武明知出售的是青玉米，不能长时间放置，仍然采取了私利救济即拦截玉米车不让走的方式，导致玉米在装车后多停留时间过长，对于三车玉米的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认为，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均应当对三车玉米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责任程度，确认马世武与松原市广兴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对于三车玉米的损失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因三车玉米的损失共计53,382元，故由马世武与松原市广兴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各自承担26,691元。综上所述，松原市广兴现代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清楚，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3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二、松原市广兴现代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马世武111,961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605元，由松原市广兴现代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马世武各负担230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会青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于 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于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