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曌（曾用名：陈语涵），女，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泓志，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怀春，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志成，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汇壬，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明远，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再审申请人陈曌因与被申请人张志成、一审第三人陈明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5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川民申52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泓志、龙怀春，被申请人张志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汇壬、罗玉龙及一审第三人陈明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曌再审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5340号民事判决，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526号民事判决。理由：（一）二审没有查明《个人借款合同》的真实意思，仅依朱鸿的证言认定双方有借贷合意，缺乏证据证明。2014年1月13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同年3月20日支付260万元股权转让款，最后工商变更股权，交易全部完成。1.付款时朱鸿与张志成系夫妻，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张志成转给陈明远的260万元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朱鸿明知26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在五年后的二审审理期间主张是张志成的钱，系编造的理由。3.即使朱鸿不要求陈明远支付转让股权款，也不必然得出该笔款项就是借款的结论。4.《个人借款合同》形成于260万元转款一年后，如果各方真有股权转让款转借款的意思，张志成、朱鸿、陈明远、陈曌应对相关联的股权转让关系一并处理。对于《个人借款合同》，张志成没有完成举证责任。5.二审法院忽视了陈曌举示的2015年3月20日的《保证合同》与《个人借款合同》之间的矛盾。这两份合同形成于同一天，《保证合同》的签署地点为重庆市大渡口区，张志成陈述《个人借款合同》在成都某茶楼签署。因此《个人借款合同》不具有真实性。6.陈曌无法说清自己签名捺印的合同文本为什么到了张志成手上，并不影响本案认定双方没有借贷合意。陈曌签署过多份空白借款合同，准备向银行或小贷公司借款，基于对朱鸿、苏文婷的信任，并没有将空白借款合同收回。因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曌有向张志成借款的意思表示。（二）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举证责任重于债务人，二审法院将《个人借款合同》不成立的证明责任分配给陈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张志成辩称，张志成已经提供了陈曌签字的借款合同，也提供了该份借款合同相对应的款项出借凭证，证据链完整，借贷关系成立。陈曌所说朱鸿的股权转让问题，是朱鸿与陈明远之间的关系。陈曌陈述签署的是空白合同是为了向银行贷款，但陈曌无法解释空白合同是如何到了张志成手中的。陈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应当得到支持。 张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曌归还借款本金260万元；2.判令陈曌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借款本金2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3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审理中，张志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个人借款合同》、支付业务回单，拟证明张志成、陈曌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张志成按约将260万元借款转账支付至合同指定的陈明远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 2.光华天宝公司备案申请书、光华天宝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陈明远于2015年1月19日将光华天宝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朱鸿，股权转让款为100万元，并非述称的260万元。 3.《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陈明远与陈曌因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被纳入法院失信人员名单，其陈述内容不可采信。 陈曌质证认为，1.对《个人借款合同》三性均不予认可，合同是在张志成转账一年后才补签的，不符合常理；合同内容分为印刷部分和手写部分，对借款金额、期限、利息等重要内容均为张志成手写，陈曌并未在旁签字捺印，对于未经陈曌确认的内容，对陈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份借款合同从文本格式上为银行等金融机构为办理个贷业务指定的格式合同，张志成与陈曌作为自然人若真实产生借款关系，使用金融机构格式文本不符合常理，即使该份合同真实，收款人也应当是陈曌，但合同中载明的收款人却是张志成自己，与常理不符；陈曌作为唯一债务人却在“债务人2”一栏签名，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亦不祥，合同约定一次性还本付息亦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上述种种均不符合常理。实际系张志成转账时，陈曌的名字为“陈语涵”而非陈曌，张志成无法提供转账当时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而是利用陈曌改名字以后向银行办贷款签署的空白格式合同伪造了案涉借贷关系。2.对支付业务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张志成于2014年3月20日向陈明远转账260万元是张志成代朱鸿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非借款，同时，张志成并未举证证明将该款项转账支付给陈明远系受陈曌的指定和委托，不能达到其证明向陈曌提供借款的事实。3.对光华天宝公司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张志成前妻朱鸿与陈明远之间确实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其前妻朱鸿成为了光华天宝公司的股东，所以张志成转账的款项实际系支付给陈明远的股权转让款。4.失信人员名单中载明的失信人员系陈明远并非陈曌，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 陈明远质证认为，对付款凭证、工商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志成所转款项260万元系代朱鸿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张志成前妻朱鸿曾是光华天宝公司的员工，为了投资入股成为公司股东，并在公司做投融资部的工作，工商备案登记时虽只载明股权转让款为100万元，但只是为了备案登记，实际是260万元；借款合同是虚假的，不予认可，因朱鸿和另一员工苏某婷做投融资与银行和投资平台非常熟悉，曾委托过他二人给陈曌贷款，陈曌签了若干份空白的借款合同，没有放下来的贷款会将合同退回来，张志成应该是从朱鸿处获取了空白合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伪造了本案借款。失信人员名单与本案无关，且现陈明远已经不在失信人员名单中。 针对陈曌及陈明远的质证意见，张志成补充陈述称，借款合同中陈曌加盖了骑缝手印，应当视为对整个合同文本内容的确认；收款人写成了张志成本人系书写笔误，且合同中还约定了收款人为陈明远的账户信息与转账相符；张志成并非专业法律工作者，涉及大额转款时，通过互联网查找，认为选择银行的格式文本能最大限度保证自身权利，且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并未禁止使用金融格式文本。 陈曌为反驳张志成的主张，支持自己质证时陈述的没有向张志成借款的事实，以及双方没有借贷关系、张志成举示的《个人借款合同》是虚假的等主张，举示了以下反证： 1.陈明远与苏某婷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七份、苏某婷出具的证明、陈明远与朱鸿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二份，拟证明陈曌没有向张志成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是张志成利用陈曌签署的空白合同变造了本案之借款合同。 2.张志成向案外人光华天宝公司出借借款、签订于2014年11月12日的《借款合同》，拟证明在这份真实的借款合同中，双方的交易模式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规则和逻辑，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且是在张志成转款的同时签订了借款合同，而不是在转款一年后补签且使用的合同文本并非银行等金融机构常用的示范文本，与张志成陈述其不具备法律风险意识，不清楚如何选择合同文本的陈述相互矛盾。 3.载明是陈曌为陈明远向张志成的借款提供担保、签订于2015年3月20日的《个人借款保证合同》；载明是张志成与陈曌签订于2015年6月24日、标的为336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本案的签订于2015年3月20日的《个人借款合同》。该组证明拟证明，两份借款合同均是在张志成向陈明远转款一年后补签，三份合同文本属于金融机构常用的借贷合同示范文本，除“陈曌”的签名是真实的外，其余内容均是虚假的，所涉及的交易模式均与常理不符，都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规则和逻辑； 4.陈曌原名为“陈语涵”的身份证复印件，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5日出具的、陈曌于2015年变更姓名的《变更证明》，拟证明张志成主张的所谓借款在转款给陈明远时，陈曌名为“陈语涵”，而非现用名；张志成提交转款一年后才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张其所谓的债权，真实原因是其手里仅持有陈曌变更姓名后签有“陈曌”名字的空白合同，只能将合同签订时间落在陈曌变更姓名后的时间，进而证明本案的借款合同系张志成伪造而成； 5.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张志成与朱鸿于2014年1月2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22日期间，系夫妻关系，股权转让款也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6.《股权转让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系陈明远与朱鸿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拟证明，陈明远将其持有的光华天宝公司2%的股份以2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朱鸿，案涉张志成转账支付的260万元即代朱鸿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7.《转让股权协议书》、《借款合同》，系陈明远与朱鸿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拟证明在陈明远将股权转让给朱鸿后，双方又签订了协议由陈明远以260万元的价款从朱鸿手上回购其持有的光华天宝公司2%的股权，并于同日将该股权转让款转化为陈明远向朱鸿的借款，该组证明还能证明双方实际的股权转让金额为260万元，并非工商变更登记时的100万； 8.光华天宝公司章程，拟证明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于2015年1月23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朱鸿占股2%，苏某婷也是公司股东； 9.关于投资结算及安排的备忘录，系2015年1月23日陈明远与谢某康签订，拟佐证案涉26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 10.（2016）渝0104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志成以与变造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同形式变造的担保合同，经重庆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审查后，该法院判决陈曌不承担保证责任，进而证明本案借款合同不具有真实性。 张志成质证认为，对于第1组录音资料三性均不予认可，录音对象均为案外人，陈述的内容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询问；通话录音无法查证原始载体，没有反映通话人与受话人的身份，无法核实主叫和被叫号码；从通话记录显示，录音均为陈明远诱导性发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录音形成的时间是在张志成与朱鸿离婚之后，此时朱鸿仍是陈明远公司的员工，朱鸿不可能反驳老板，不排除作出不利于张志成的陈述。第2、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合同也在另案审理中，与本案无关。第4、5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陈曌的证明目的。第6、7、8组证据中，对银行交易流水、光华天宝公司章程真实性无异议，对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借款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合同签订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合同签订及工商备案登记时间先后来看，协议签订后一年才变更登记，不符合常理与客观实际，即使朱鸿签订了该协议，也未取得张志成同意，张志成并不知情。第9组备忘录系陈明远与案外人签订，应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第10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该判决并未生效，已进入了二审。 经陈曌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询问了证人游某霞，证人游某霞称，其系光华天宝公司的员工，担任办公室工作，在工作协作上认识了公司另一员工朱鸿，朱鸿是2013年-2014年进入的公司，后来和董事长陈明远谈入股合作，游某霞负责草拟入股协议，知道最后谈定的是260万元入股，协议签订后，朱鸿就成为了公司股东，听朱鸿说过钱是由张志成出，但实际支付情况不清楚。公司之后还组建了一个投融资部，2015年下半年的时候，朱鸿表示想退股，就又签了反向的股权变更协议和借款协议，也是由游某霞草拟，中间还修改过几次。陈曌申请证人出庭拟证明朱鸿与陈明远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及股权转让款事实。张志成质证认为，证人游某霞是陈明远的员工，与陈曌及陈明远均有利害关系，对于时隔4年之久的事情能够清楚表达协议签订的具体时间，与客观情况不符，所作陈述不真实，故该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 陈明远对陈曌提供的反证与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陈明远未举示证据。 经审查，对张志成、陈曌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证如下： 对于张志成提交的证据，其中陈曌及陈明远对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失信人员名单，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陈曌提交的证据，其中张志成对2014年11月12日的《借款合同》、陈语涵身份证复印件、《变更证明》、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光华天宝公司章程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录音资料，是电话录音与整理的记录，在整个通话中没有完整对话称谓，不能确认通话双方的身份；所有涉及与本案有关的事实都是主叫方将想要的结果作为问题进行发问，具有诱导性；载明受话人是朱某的录音整理记录，无朱某的签字确认，在表现形式上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载明受话人是苏某婷的录音整理记录，虽有苏某婷的签名捺印，但苏某婷没有到庭，不能确认签名与按捺手印的真实性；电话录音中的受话人都没有到庭，不能确认受话人与录音整理记录中载明的受话人是同一人，进而不能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陈曌提交的录音资料真实性均不予采信。对于《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协议书》《借款合同》与投资备忘录等证据，因参与协议的主体并非本案张志成、陈曌双方，案外人亦未到庭陈述，真实性无法核实，本案中不予确认。对于（2016）渝0104民初5773号判决书，因该案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该判决并未生效，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标的为336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和载明陈曌提供担保的《个人借款保证合同》，均系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且另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故本案中不作审查。对于证人游某霞的陈述，因其与陈明远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足以达到证明待证事实成立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张志成、陈曌均提交的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双方的举证目的截然相反，张志成依据《个人借款合同》、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要求陈曌归还借款，而陈曌主张该合同是张志成利用其签署的空白合同变造，抗辩双方之间没有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故对该《个人借款合同》真实性的认定，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首先，案涉借款合同从文本格式上属于金融机构使用的合同文本，张志成称其不具备专业订立合同的能力，认为银行的借款合同更为正规，故才选择下载银行的格式文本进行修改并打印，但对于该份格式合同中与个人借贷无关的条款内容并未做任何删除和修改，反而是手动书写添加了借款金额、借款利率、逾期利率等重要条款内容，同时，在该份合同签订前，张志成即与陈明远持股的光华天宝公司签订过普通的民间借贷合同，且持有该普通文本，其应当知晓普通的借款合同文本书写格式和要求，故其称没有订立合同的专业知识任意在网络上下载银行格式文本的陈述与其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其次，合同内容中，除当事人的姓名外，住所地、借款用途、借款利率等文本自带的多项内容均被划掉；作为唯一债务人的陈曌未在“债务人1”处签字捺印而是在“债务人2”一栏进行的签字捺印；借款支付方式选定为债权人受托支付，却未明确受托内容和支付对象；收款人名称亦填写错误，合同中该多项内容的变动、保留和书写错误均不符合常理，张志成对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再者，整个合同除首页与合同尾部“债务人”及合同中的“债务人2”三处签名栏有陈曌的签名捺印外，所有的手写部分包括手写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付款方式、还款方式、借款利率、逾期利率等重要条款都没有陈曌的签名捺印，形式上不符合重要条款变更和修改需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的订立要求，对于手写部分内容，张志成陈述均由其书写，并解释称添加手写部分内容时，双方都在场，因主要部分都有签字，故没有要求逐一签字，且合同陈曌加盖了骑缝手印，应当视为对整个合同文本内容的确认，但即便合同有骑缝手印，因骑缝手印不能触及文字，不能排除合同在按捺骑缝手印后仍可通过手写变更或修改合同重要条款的可能，且双方既然对合同无关内容都以加盖骑缝手印的方式进行了确认，却忽略对重要条款的确认，也不符合常理，故张志成的该解释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可认定，张志成据以起诉的个人借款合同中手写部分，特别是手写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付款方式、还款方式、借款利率、逾期利率等重要条款，因为没有陈曌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则张志成在格式合同上变更或修改该重要条款之要约没有得到陈曌的承诺，该重要条款对陈曌不产生承诺的法律后果，即对陈曌不具有约束力。基于前述分析，可认定，张志成据以起诉的个人借款合同中手写部分，特别是变更或添加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付款方式、还款方式、借款利率、逾期利率等重要条款的约定，没有经合同载明的签订主体协商双方达成一致，不是陈曌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陈曌对该个人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所主张的质证异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对该个人借款合同真实性不予采信。 根据张志成的起诉、陈曌的答辩、陈明远的陈述及各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4年3月20日，张志成通过其尾号为8807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款260万元至陈明远的尾号为336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 二、张志成与朱鸿曾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1月1日登记结婚，后于2016年3月22日登记离婚。 三、根据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光华天宝公司章程显示，光华天宝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朱鸿系光华天宝公司股东，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时间2012年6月20日。2015年1月19日由陈明远与朱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陈明远将其持有的光华天宝公司2%的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朱鸿，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 四、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于2015年3月5日出具《变更证明》，确认陈曌于2015年申请变更姓名，将陈语涵变更为陈曌。 五、另查明，2014年11月12日，张志成曾与光华天宝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借款200万元，该合同文本系普通民间借贷合同文本，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还款方式及还款账户等内容均为印刷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张志成与陈曌之间是否建立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张志成讼请款项的性质。 关于张志成、陈曌之间是否建立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志成依据《个人借款合同》、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提起诉讼向陈曌主张归还借款，但据以提起诉讼的《个人借款合同》经过庭审质证与认证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则据以提起诉讼的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成为了张志成主张权利的孤证，且回单中未载明转账款项的性质或用途，载明的收款人是陈明远而非陈曌，此时，张志成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与陈曌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诉讼中，张志成未举示陈曌出具的借款借据，亦未举示所转账之款项是接受陈曌的授权、指定或委托等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仅凭一份未载明款项性质、载明转款人是张志成和收款人是陈明远的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不能认定张志成与陈曌之间建立有民间借贷关系，故张志成就所转账之款项向陈曌主张民间借贷之债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于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关于张志成诉请款项的性质。陈曌辩称张志成讼请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代朱鸿支付给陈明远的股权转让款，因其该抗辩主张所涉及的主体系陈明远与案外人朱鸿，对于陈明远与案外人朱鸿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实际发生的股权转让款数额应在张志成、案外人朱鸿与陈明远之间的纠纷中进行审理，不属本案审理的范畴，本案中不作处理，相关权利主体可另案诉争。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志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36元，由张志成负担。 张志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1.张志成并非专业人士，不具备独立起草借款合同的能力，因认为银行的文本相对规范，参考了网上下载的银行借贷合同作为模版，在抹去银行名称及修改相应的借款主体部分的内容后进行使用，行为符合常理；借款合同采取哪种形式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只要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都是合法有效的；2.张志成与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天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并非由张志成提供，系光华天宝公司提供的合同模版，全文均系打印，其与张志成使用何种借贷合同模式无任何关联；3.案涉合同“债务人2”处的签名双方已确认系陈曌签名捺印，且案涉合同中陈曌有三处签名捺印，其已在债务人主要签名处签名，在“债务人2”处的签名只是合同签订当时的一个瑕疵；4.“特别约定条款”中的“收款人名称”因笔误写成了“张志成”，但收款账户和开户行均是陈曌指定的陈明远的银行开户信息；5.双方真实的签字盖章才是合同生效的最重要的部分之一，而合同内容中手写部分无论是由出借人还是借款人所写，均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6.合同签订后对整个合同文本加盖骑缝手印是正常、规范的做法，其目的是对整份合同的每一页内容进行确认。二、被上诉人声称的案涉合同是将向银行借款的空白合同变造来的理由完全不符合逻辑。陈曌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由“空白合同”变造而来，举证责任应当在陈曌，其主张既无证据支持，亦违背了基本的逻辑。1.陈曌主张“贷款失败”，意味着银行借款进行过审批但未通过，但借款申请的资料中根本不包括贷款合同，不可能存在“因贷款失败而退回的空白合同”；2.银行贷款合同均为格式合同，每家银行的格式合同均有银行名称，案涉合同上未见任何文字指向具体的某家银行，即使合同是银行提供的，亦不可能会有某家银行使用如案涉合同一般的非格式合同来作为贷款合同。综上，案涉合同确系由陈曌签字捺印，又有转账凭证相互印证，且陈曌亦无证据也无合理解释可以说明案涉借款合同系“空白合同”变造而来，应当认定双方借款关系及借贷事实的成立，陈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陈曌答辩称，一、张志成与陈曌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没有出借事实，张志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志成对借贷合意及实际履行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张志成不但对借款金额、用途、利率、款项交付、利息支付等核心内容的磋商时间、地点无法进行准确客观的陈述，对于案涉合同中的重大疑点、书写错误无法给予合理解释；二、《个人借款合同》疑点重重，不能据之认定借款，上诉人没有完成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实际出借行为的举证证明责任，并且对比双方证据中的合同文本可知，张志成为了起诉陈曌，精心编造了2份高度相似的个人借款合同，但其划去重要格式条款另行手写精心编造的行为已证明其声称不具体订立合同的专业能力、从网络下载金融借款合同文本的辩解无法自圆其说，更何况其在另案真实的借贷关系中已签署过常规的民间借贷合同，其关于合同文本重大疑点和缺陷的辩解缺乏基本的合理性和可信度，一审判决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三、张志成对陈曌提起了三个类似的诉讼，其中2件以陈曌为借款人，1件以陈曌为保证人，张志成均以同样的方式精心变造了陈曌事先签名的空白合同，精心准备了诉讼。四、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情形，且张志成对于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关系等诸多疑点无法作出客观陈述和合理解释，陈曌的反证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股权投资款而非借款，足以推翻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借贷事实不存在。 陈明远述称，260万元是朱鸿入股光华天宝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不是陈曌的借款。 二审中，张志成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2018）渝民终1884号二审情况说明以及附的担保函等，拟证明：（2018）渝民终1884号所涉的是保证合同，本案争议的是借款合同，不论另案对保证合同如何定性，均与本案无关。张志成在另案中撤回上诉并不表示其认同一审判决对保证合同的质疑，而是因为二审开庭后迟迟未宣判，张志成权衡利弊考虑到已保全的陈明远的财产足以支付张志成的债权金额，陈曌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不影响张志成债权的实现。为尽快进入执行程序，张志成同意撤回上诉。2.朱鸿的情况说明，朱鸿表示上诉人只同意借款没有同意入股，拟证明张志成自始至终只表达借款意愿，没有表达入股投资的意愿；朱鸿与陈明远之间的股权转让、股权回购、借款等一系列协议和行为，张志成均不知情；朱鸿与陈明远的股权回购、股权转让等行为，只是为了给张志成的借款多一份保障。陈曌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情况说明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情况说明所附保证担保函，个人保证合同等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传票以及陈明远网上查询的信息与本案无关。朱鸿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该情况说明确由朱鸿出具，其应作为证人证言。对此，二审法院认为，证据1中的情况说明不属于证据，证据1中的其余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认证在下文中阐述。 陈曌提了以下证据：证据1.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188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1884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共同拟证明内容，张志成以陈曌为保证人提起的诉讼中，一审判决陈曌不承担责任；张志成起诉后因无法弥补证据疑点和缺陷，撤回了上诉，不要求陈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关键书证《个人借款合同》与该案涉及陈曌的关键书证《个人借款保证合同》具有高度相似性，本案诉讼请求与该案针对陈曌的诉讼请求一样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证据4.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以陈曌为借款人的另一民间借贷诉讼中（涉及金额336万元），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未采信张志成举示的借款合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关键书证《个人借款合同》与该案关键书证《个人借款合同》高度一致，两案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案情几乎一样。张志成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张志成撤回上诉的事实，无法证明张志成撤回上诉的原因。张志成撤回上诉并非自认保证合同虚假。对证据4所涉案件在上诉中，并未生效。对此，二审法院认为，陈曌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二审法院询问，朱鸿陈述：1.认可其2019年4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1月，陈明远提议转让公司2%的股份给我，我就给张志成讲了几次我想入股公司的事情，张志成一直不同意。过了两个多月，陈明远说确实缺钱，让我再找一下张志成，张志成说靠谱的借款还可以，投资就算了，陈明远就让陈曌作为借款人，并且给我私下承诺的是借款和入股两个都可以，入股获得多就算入股，借款获利多就算借款。之后张志成和陈曌就办理了借款手续，而我在公司瞒着张志成也办理了入股手续。后来因为前后三笔借款共800来万的事情和张志成的夫妻关系日渐恶化，我也逐渐感觉公司作价1.3亿确实有被诈骗的嫌疑，于是私下又和陈明远签了退股协议，离婚前半年时间里我和张志成基本没有交流沟通，但我想这边陈明远有个借款协议会更多一个保障，会双重保险，并且约定还款后就把所有的合同和协议一并还给陈明远）的真实性；2.朱鸿认为张志成在2014年3月20日向陈明远所转的260万元是借款；3.朱鸿主张案涉26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该笔钱是张志成的钱。4.朱鸿否认陈曌签了很多空白合同由其帮忙贷款。 经二审法院询问，苏文婷陈述：1.苏文婷帮助陈曌和陈明远办理借款，陈曌和陈明远都签订了空白合同，但大部分没有借款成功；没能成功的借款合同都收回公司由苏文婷保管，但苏文婷和朱鸿在一个办公室；2.据其所知朱鸿在公司沟通各类事项，公司的人员都默认朱鸿代表张志成，苏文婷认为案涉260万元系投资关系。 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朱鸿到庭认可了《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其中所述的内容不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对《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不予采信。朱鸿与苏文婷二人的陈述不一致，但二个所述内容均无法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对该二人的证言，均不予采信。但是，朱鸿到二审法院所述案涉张志成向陈明远所转260万元并非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不对该款项主张权利，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其该主张，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1.针对张志成在2014年3月20日向陈明远所转的260万元，朱鸿主张系张志成的借款，而非朱鸿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不就该转款主张权利。 2.2015年3月20日，张志成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陈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260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止；还款（放款）账号户名：张志成，还款（放款）账户：×××07；收款账户信息及放款计划：收款人姓名：张志成，收款人账户：6228××××3365，收款人开户银行：农行锦西支行，放款金额260万元，预约放款时间（实际以借款借据为准）：2014年3月20日。借款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借款期限内利率为月息2%，逾期利率：债务人若未按时还款，导致借款逾期的，逾期利率为月息3%。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张志成与陈曌是否达成了借款合意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议如下： 张志成为主张债权，提交了一份2015年3月20日的《个人借款合同》，其上有陈曌的签字捺印，张志成主张其与陈曌达成了借贷合意，陈曌对该份《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否认有向张志成借款的意思表示。陈曌表示，陈曌个人有贷款需要，通过陈明远公司的工作人员向银行申请办理贷款，签署过空白的合同文本，借款失败后，空白合同被张志成获取后伪造而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在张志成已提交了陈曌签字捺印的《个人借款合同》的情况下，陈曌否认有借款的意思表示，陈曌应当为其抗辩理由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陈曌举示的证据能否达到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系由张志成通过变造空白合同而形成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苏文婷与陈明远的通话录音以及苏文婷到庭所作陈述的问题，苏文婷所作陈述与朱鸿所作陈述不一，该二人所作陈述均属于证人证言，两位证人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均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佐证，即使苏文婷证言真实，从苏文婷的陈述中亦不能体现苏文婷知晓或确定张志成所持有的案涉合同由陈曌签订的空白合同变造而来的内容，故涉及苏文婷的录音证据和证人证言均不能达到陈曌的证明目的。 第二、关于陈曌提交的张志成与案外人光华天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本案借款合同版本不一致的问题，一方面，张志成陈述其与光华天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由光华天宝公司提供，而本案合同由其自行从网上下载后修改而成；另一方面，即使前期的合同完善，也不能排除缔约双方另行查找使用新的合同版本的可能。陈曌提交的该份证据亦不能达到案涉合同由空白合同变造而成的证明目的。 第三、关于陈明远与朱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首先，虽然朱鸿与陈明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案涉款项由张志成转账支付给陈明远，张志成明确表示其所转款系支付其与陈曌借款合同项下的260万元借款，而非支付朱鸿的股权转让款,陈曌无证据证明张志成在本案中的付款行为系受朱鸿委托向陈明远的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次，朱鸿明确表示不对案涉260万元主张权利；最后，无论朱鸿与陈明远是否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均不能达到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系由空白合同变造而来的目的。 第四、关于（2016）渝0104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书的问题，该案判决陈曌不承担担保责任，系基于重庆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对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的认定，并不涉及本案的《个人借款合同》，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亦不能达到陈曌的证明目的。 第五、关于投资结算及安排的备忘录的问题，该证据系陈明远与案外人所签订，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第六、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本身的“瑕疵”，如将格式条款中的借款用途利率等内容划掉，而手动书写借款金额、利率；如陈曌未在“债务人1”处而在“债务人2”处签字捺印；如收款人名称填写错误（但收款账号正确）；如合同中部分手写部分没有陈曌签字，以上的“瑕疵”或“疑点”均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合同是张志成变造了陈曌书写的空白合同。反观陈曌的答辩意见，陈曌主张其为了装修房屋向银行或相关从事贷款业务的机构申请贷款，于是提前签署多份空白的借款合同，本案系由空白合同变造而来，但是案涉的空白合同上却并无任何银行或金融机构的名称，违背常理。 综上，陈曌不能对其在《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的行为给予合理的解释，而其答辩意见亦无证据证明，张志成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个人借款合同》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且张志成已向陈曌指定的收款人陈明远转款260万元，故陈曌应当向张志成归还借款2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3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归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张志成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二、陈曌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成归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3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归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志成与陈曌是否成立借款法律关系。张志成主张债权成立，提交了转账给陈明远的转款回单和2015年3月20日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上有陈曌的签字捺印。陈曌不认可张志成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抗辩称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系变造而来，其与张志成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260万元是案外人朱鸿与陈明远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据此，张志成应当对其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陈曌应当对其抗辩是张志成代朱鸿向陈明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举证责任。 陈曌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朱鸿与陈明远签订于2015年11月11日的《转让股权协议书》和《借款合同》，载明陈明远以260万元的价款回购朱鸿持有的光华天宝公司2%的股权，并于同日将该股权转让款转化为陈明远向朱鸿的借款，还特别说明“借款合同所指的债权（260万人民币）与《转让股权协议书》所指的股权转让费用（260万人民币）为同一笔款项。”本院认为，张志成、朱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陈明远、陈曌父女之间260万元的债权债务纠纷仅有一笔。陈曌提供的《转让股权协议书》和《借款合同》与光华天宝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能相互印证，陈曌抗辩案涉款项系案外人朱鸿与陈明远之间的转让款具有较大盖然性。虽然陈曌对《个人借款合同》中签名捺印的行为不能给予合理的解释，但陈曌举示的上述证据，足以令人对张志成所主张的其与陈曌成立借款关系产生质疑。故张志成仅凭有陈曌签名捺印的《个人借款合同》和转款给陈明远的凭据，不能认定陈曌是张志成的债务人，张志成仍应就其与陈曌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因张志成未能进一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张志成就案涉款项向陈曌主张民间借贷之债权缺乏事实依据。因案涉260万元款项所涉及的主体系陈明远与案外人朱鸿，对于陈明远与朱鸿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实际发生的股权转让款数额应在张志成、案外人朱鸿与陈明远之间的纠纷中进行审理，不属本案审理的范畴，本案中不作处理，相关权利主体可另案诉争。 综上，陈曌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534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52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72元，陈曌承担22536元，张志成承担225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40元，陈曌承担25920元，张志成承担25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华 审判员 郑    坚 审判员 郭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李雯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