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农业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457612859。代表人：史小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棋，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航，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开启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航空港区新港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70076055G。法定代表人：高守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泽民，男，汉族，1964年5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洪山区徐东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75893915。法定代表人：肖黎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蝉媛，湖北申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明，该公司律师。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高泽民、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河南开启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启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招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棋、熊晓航，国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婵媛，程志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泽民，开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91民初2332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第三项，并依法判令国网公司向招商银行支付招商银行以受让的应收账款金额履行相应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高泽民、国网公司、开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虽然认定确认回执签收方处所加盖的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合同专用章与经鉴定样本中的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合同专用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但无法排除该经鉴定印章的唯一性，第一，鉴定意见书并不能排除国网公司在对外经营过程中使用的合同专用章，只有其自行提供的这一枚合同专用章不能排除存在同一时期多枚合同专用章同时使用的情况，且涉案印章无备案编号与准确识别或予以区分，无法证明国网公司对外使用合同专用章的唯一性。第二，招商银行在办理本涉案业务核保时，已经充分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属于善意相对人。招商银行核保业务均由双人按制度办理。本案是招商银行的两名员工与开启公司财务经理一同在国网公司现场进行了核保，招商银行完全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招商银行据此才向开启公司放款。招商银行应依法受到法律保护。第三，即便是存在国网公司印章，被业务人员伪造的情况，也是属于其内部公司管理问题，这构成表见代理，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国网公司承担。同时在招商银行向开启公司放款后长达一年的时间内，国网公司并未就此事提出过任何异议，在招商银行起诉后才称其印章被伪造，因此不排除国网公司试图通过该手段逃避其向招商银行付款责任的可能。2、一审法院遗漏了对案件有重大影响的事实，确认回执签收方处还有国网公司项目负责人郑港的签名。国网公司并未就郑港的签名进行鉴定，不能排除。确认回执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国网公司出具的几份确认回执，不但有其加盖的印章，还有其项目负责人郑港的签名。经查询，在回执上签字的郑港曾系国网公司的主要成员。经在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郑港曾是国网湖北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黄冈供电公司的主要人员。经网络检索，2014年郑港曾与国网公司人力资源部主任的身份到武汉店调研，故国网公司称不知道郑港是哪一人，明显与事实不符。另外，国网公司并未对郑港的签名进行鉴定，招商银行更加确信该签名的真实性，故招商银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对案件有重大影响的事实。3、招商银行自2013年至2016年期间与开启公司，国网公司有多笔业务往来，所开展的业务均与本案业务类型一致。招商银行有理由相信本案中印章及郑港签名的真实性。招商银行与开启公司、国网公司自2013年3月开始进行业务合作，业务均为公开型有追索权，国内保理业务确认回执均由国网公司盖章及郑港签名，核保流程和模式与本案一致。多年来，三方合作一直较为顺畅，基于此，招商银行也有理由相信本案中印章及郑港签名的真实性。综上，招商银行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且遗漏了关于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情况，特依法提出上诉，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望判如所请。国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高泽民、开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启公司立即偿还所欠招商银行银行融资款项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76661.68元（该利息暂计至2017年5月4日），本息合计12076661.68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复息、罚息等（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履行其在融资本金及相应利息（含复息、罚息）范围内对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应收账款的回购责任；2、国网公司向招商银行支付招商银行已受让的应收账款金额16804715.3元，履行相应付款责任；3、高泽民对上述债务向招商银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送达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由开启公司、高泽民、国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招商银行与开启公司签订《授信协议》（编号：2016年3716信字第006号），协议载明：招商银行向开启公司提供1500万元的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即从2016年4月1日起到2017年4月1日。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以4.35％为基准利率上浮20％。开启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开启公司未按时付息，招商银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开启公司未按协议及各具体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垫款和其他授信债务本息的，即视为违约，招商银行有权提前收回授信额度内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对于招商银行在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出口保理项下从开启公司受让的未获清偿的应收账款债权，有权要求开启公司立即履行回购义务。在开启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开启公司负担。同日，高泽民向招商银行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担保书载明：担保范围为招商银行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开启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15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招商银行根据《授信协议》项下各具体合同发放的贷款本金余额及相应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和有关费用，保理业务项下，招商银行受让的对开启公司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应的逾期违约金（滞纳金），及／或招商银行向开启公司支付的基本收购款（基本承购款）及相关保理费用。招商银行向开启公司追讨债务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或招商银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两年。任一项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后另加两年。2016年11月3日、2016年11月15日，招商银行与开启公司签订编号分别为2016年GS3710国内保理字第011号、012号《国内保理业务协议》（有追索权），两份协议均约定：开启公司将其对商务合同买方享有的尚未到期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招商银行，招商银行支付给开启公司约定的融资额受让该债权。招商银行同意为开启公司提供“有追索权国内保理服务”。招商银行根据协议受让应收账款债权向开启公司融资后，如果商务合同买方拒绝付款或无力支付或未及时足额支付，或者开启公司收到商务合同买方间接付款未及时足额转付给招商银行，招商银行有权向开启公司行使追索权。2016年GS3710国内保理字第011号协议的基本收购款为所转让应收账款金额的68％，2016年GS3710国内保理字第012号协议的基本收购款为所转让应受账款金额的74.44％。2016年11月3日、2016年11月15日，开启公司分别向招商银行发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清单，载明按照编号2016年GS3710国内保理字第011号、012号《国内保理业务协议》的约定，分别将7401209.97元、9403505.33元债权转让给招商银行。同日，开启公司向国网公司发出两份应收账款回款账号变更通知书和两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编号分别为：2016年GS3710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字第011号；2016年GS3710应收账款回款账号变更通知字第011号；2016年GS3710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字第012号；2016年GS3710应收账款回款账号变更通知字第012号），通知国网湖北省公司，其将两份《国内保理业务协议》项下的应收账款转让给招商银行，应收账款期满或付款条件成就时，国网公司款项付至户名河南开启电力实业有限公司、开户行招商银行南阳路支行、账号37×××48的账户。回执签收方处盖有“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四份确认回执载明已收到应收账款回款账号变更通知书、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应收账款债权转让清单，确认应付款项并将按通知要求支付相关款项。签订协议的当日，双方还签订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双方已在公示系统办理了应收账款登记。2016年11月3日、2016年11月15日，开启公司向招商银行提交授信额度使用申请书及提款申请书向招商银行申请使用授信额度500万元、700万元，将上述款项用于收款人河南轩之寓商贸有限公司、款项用途购铜丝。招商银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两份转账凭证载明：申请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3日、2016年11月15日，转账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4日、2016年11月17日，合同编号分别为2016年GS3710国内保理字第011号、012号，融资金额分别为500万元、700万元，期限均为6个月，偿还日期分别为2017年5月3日、2017年5月17日，保理融资费率均为5.22％。后被告未依约还款，截止2017年5月4日，被告尚欠招商银行本金1200万元、利息、罚息76560元、复息101.68元，共计12076661.68元。招商银行提交的《诉讼委托代理协议》载明本代理协议采用全风险代理。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授信协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国内保理业务协议》系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该案合同中包含了以债权转让为基础的融资内容，当事人之间成立保理合同法律关系。招商银行与开启公司签订的两份《国内保理业务协议》均约定为有追索权的保理合同，故依据合同性质，保理人可以向应收账款债权人主张返还保理款本息或者回购应收账款债权，也可以向应收账款债务人主张应收账款债务。该案招商银行同时向应收债款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主张权利，应当分清承担责任的先后顺位。但参照该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招商银行向国网公司发出两份应收账款回款账号变更通知书和两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后的确认回执签收方处所加盖的“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合同专用章”经鉴定与样本中的“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合同专用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且国网公司在2017年也已就其印章系伪造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被受理，结合该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保理合同所涉及的应收账款被转让的事实已经通知到国网公司，国网公司也未对该案所涉及的应收账款向招商银行进行过确认，故招商银行主张国网公司向其支付已受让的应收账款金额16804715.3元，履行相应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国内保理业务协议》的约定，若招商银行未从国网公司得到及时足额支付，有权向开启公司进行追偿。且该案的相关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已经依约向开启公司发放了贷款，现招商银行的权益无法从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处得以实现，依据协议的约定，开启公司应当承担偿还招商银行借款本息的义务，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招商银行请求开启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数额，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泽民作为保证人，保证期间尚未到期，应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招商银行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证据不足，且未主张具体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高泽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开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借款本金1200万元、利息、罚息76560元、复息101.68元，共计12076661.68元（暂计至2017年5月4日），自2017年5月5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按双方约定计算；2、高泽民对上述判决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驳回招商银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60元，减半收取471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130元，由开启公司负担，其他诉讼费100元，由开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授信协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国内保理业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鉴于招商银行实际向开启公司支付了融资款项，招商银行有权按照其与开启公司的约定向开启公司主张本案债权并要求高泽明承担保证责任。但是，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招商银行在本案所主张的，国网公司欠付开启公司货款事实存在，且案涉确认回执上所加盖的“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合同专用章”与样本所盖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同时对于招商银行所称“郑港”的签字，招商银行亦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签字的有效性。因此对于招商银行主张国网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招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260.0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