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映梅，女，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526。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页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坚，男，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514。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飞，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勒文涛，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映梅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坚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5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映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座落于广东省东莞市******************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地上建筑物约500平方米）属于被继承人刘佛仔、王傍兴的遗产并进行遗产分割，确认刘映梅享有该不动产1/6的份额（该房屋1/6份额的预估价值为70万元）；2.确认座落于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则徐社区***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地上建筑物约60平方米）作为被继承人刘佛仔、王傍兴的遗产进行遗产分割，确认刘映梅享有该不动产1/4的份额（该房屋1/4份额的预估价值为10万元）；3.刘志坚向刘映梅支付社会保险基金发放的刘映梅父亲的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刘志坚承担。以上诉讼标的金额合计81万元。后刘映梅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刘志坚支付其擅自出租则徐路70号房屋所收租金26800元的一半13400元给刘映梅。一审庭审后刘映梅以刘志坚向其支付了父亲的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1万元而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映梅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017元，由刘映梅负担。刘映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刘映梅对座落于广东省东莞市******************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1/6的份额；3.确认刘映梅对座落于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则徐社区***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1/4的份额；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志坚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刘映梅向法院提交的客观证据足以证明393号土地属于其母亲王傍兴购买，393号土地及房屋属于刘佛仔、王傍兴的遗产，应当进行遗产分割。1.刘映梅向法院提交的在2020年6月9日其与蒋雪霞（注：王寿松和蒋雪霞是夫妻关系）的对话视频及文字稿，能够清晰地表明393号土地是由其母亲王傍兴向案外人王寿松和蒋雪霞购买的，因此393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应当认定为刘佛仔、王傍兴的遗产，从而应当进行遗产分割。至于刘志坚主张393号土地由其向案外人王寿松和蒋雪霞购买。法院可以通过向案外人蒋雪霞了解到案件事实的真实情况。根据刘映梅向法院提供的其与蒋雪霞的对话视频，可以佐证是刘映梅的母亲王傍兴购买的该393号土地的事实。据蒋雪霞陈述，王傍兴因为具有南栅村的村民资格，才能购买393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而其他人员如果不具备南栅的村民资格，则不能购买。另外，蒋雪霞表示并没有见过刘志坚，同时否认刘志坚提交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上的签名。2.根据刘映梅提交的其与舅父王柏南的谈话录音可以佐证是王柏南积极帮助促成王傍兴和王寿松之间对393号土地买卖的事实，也提到在购买393号土地时，存在购买资格的问题。根据王柏南的陈述，当年，只有姓王的才具备资格购买393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资格。种种事实可以佐证393号土地是刘映梅的母亲王傍兴向案外人王寿松等人购买的事实。3.393号土地的地上建筑物确系刘映梅父母及刘映梅共同劳动所得资金兴建的。刘志坚提交的兴建393号地上建筑物的证据均是不具有真实性的个人填写的单据，且部分单据显示是刘映梅的父亲刘佛仔经手，与刘志坚无关。同时，从刘志坚的年龄可知，在393号地上建筑物于20世纪90年代初兴建之时，刘志坚的年龄尚未满20周岁，并未参加工作，也无其他收入来源，刘志坚不可能有能力承担60余万元的建造费用。因此，刘志坚所述393号房屋是其自己出资兴建与事实不符。二、涉及案外人权利的遗产可按照析产案件处理，非不予处理，从而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对于遗产，各继承人都没有表示过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诉争的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他们之间为此发生之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并参照财产来源、管理使用及实际需要等情况,进行具体分割。另外，可以借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18］第9次会议通过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其在继承主体第2条：“遗产尚未从共有财产中析出如何处理？遗产中有案外人权益时如何处理？”答复如下：“继承案件所涉遗产未从共有财产中析出，如共有财产的共有权人均作为继承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应释明当事人提出分家析产诉讼请求，在继承案件中一并审理，列为分家析产、继承并列案由。”具体到本案，座落于广东省东莞市*********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清晰，属于刘佛兴和刘佛仔共同共有，理应两人各占据1/2。作为刘佛仔的继承人刘映梅理应获得其父亲刘佛仔份额的1/2,即刘映梅理应可以分到70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份额的1/4。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刘映梅享有该70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1/4的份额。退一步来说，原审法院也可以将案件列为分家析产、继承并列事由，追加刘佛兴的继承人为当事人，然后进行审理。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也曾审理过类似的遗产继承案件，例如：李宗林与李宗鹏、李月嫦等析产纠纷上诉案[案号：（2008）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8号]。该案件讼争的房屋属李廼心的遗产，因李廼心没有立遗嘱，故其死亡后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接受继承后，对李廼心的遗产一直未分割，故各继承人对李廼心的遗产是一种共同共有的状态和性质。同时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已明确该类案件按析产案件处理，法院依法确认各继承人的遗产分割份额。具体到本案，刘映梅认为原审法院以该遗产应当先析产确定份额再进行法定继承从而对70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遗产继承不予处理的判决有欠妥当。刘映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确认其对70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的遗产份额。刘志坚答辩称：一、刘志坚的母亲经手代理刘志坚与他人协商受让土地及代为支付购地款的行为，仅为代理代行为。通过刘志坚与转让人之间签订的书面协议，已确认土地使用权受让方是刘志坚，非刘志坚母亲。二、刘志坚的母亲不存在购地资格问题，从而不存在因购地资格而委托刘志坚代持土地物权的问题。因为，母亲的财产均与父亲共有。若真的是母亲购地建房，那么母亲只需用父亲的名义购地即可，不需要让刘志坚代持。三、393号房屋主要是刘志坚出资建设，刘映梅没有出资，双方的父母亦很少出资。众所周知，在当初相对贫乏的时代，住房主要是靠四处向亲戚朋友借款筹资建设，极少有持现金建设。而这些借款主要是刘志坚经手，还款也主要是刘志坚以劳动和经营所得清偿。父母的经济能力有限，只能提供有限的帮助。刘映梅对父母及该房屋的建设并未作出任何经济贡献。四、393号房屋不是刘志坚母亲的遗产，且母亲的遗产早在1999年即已继承处理完毕。刘映梅在20年之后提出遗产的继承，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刘映梅既然主张其一直认为393号房屋是母亲的财产，那么就不存在母亲过世时刘映梅不知道的母亲遗产，从而刘映梅提出继承的诉讼时效期间只能从1999年开始起算，至2001年已届满。五、393号不动产登记在刘志坚名下。既是刘志坚对该土地及房屋拥有不动产物权的法律确认依据，亦是刘志坚父母及刘映梅均确认该土地及房屋不动产物权归属刘志坚所有的事实根据。基于不动产登记的社会公示功能，刘映梅应当知道并不可能不知道不动产于2000年已登记在刘志坚名下，但刘映梅从未向登记机构提出异议。现刘映梅以遗产继承为由提出物权异议，依法也只能先向不动产登记机构提出，无权在本案中要求变更或撤销登记机构所做的物权归属确认。六、70号房屋中刘志坚父亲的共有份额已由刘志坚遗嘱继承，刘映梅对此无继承权，从而无要求析产的权利。七、刘映梅不是70号房屋物权的利害关系人，无权要求对该房屋进行析产，且该遗产之外的共有人刘佛兴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刘映梅作为原告也没有要求刘佛兴参加本案诉讼，不存在析产与继承合并审理的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唯70号房屋应当明确由刘志坚遗嘱继承），判决正确。刘映梅的上诉无依据，请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刘志坚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刘映梅向本院提交了1.刘志坚小学时期的照片，拟证明刘志坚1986年仍在读小学，1992年时刘志坚没有经济能力购买393号宅基地，更没有能力出资兴建该宅基地上的房屋；2.房屋装修者黄满枝与刘映梅的对话视频，拟证明393号的地上五层房屋是由刘映梅及其父母共同出资购买及兴建，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刘志坚将该宅基地登记在其名下，改变不了该宅基地及房屋权属。刘志坚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1.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2.房屋的完工时间是2003年，非1994年，刘映梅有介绍过装修人员给刘志坚，但刘映梅并没有出资。刘映梅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1.座落于东莞市*******************上建筑物的报建材料和行政审批材料；2.东莞市******************宅基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号：东府集用字（1997）第1900061601343号]相关申领宅基地使用权的原始档案资料；3.刘佛仔在中国工商银行1990年5月至1992年年底的流水明细。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刘映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刘映梅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座落于广东省东莞市******************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问题。根据刘志坚提交的由案外人王寿松、蒋雪霞共同出具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经广东虎门律师事务所邓应辉律师见证）、《承诺书》（经东莞市*******民委员会见证）及缴交费用凭证和原审法院调查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皆显示权属人为刘志坚，故足以证明前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人为刘志坚。对刘映梅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刘映梅主张前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应作为刘佛仔、王傍兴的遗产进行分割，并于二审提交了刘志坚小学时期的照片、其与房屋装修者黄满枝的对话视频，本院认为，刘映梅提交的刘志坚的照片与本案无关，黄满枝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刘映梅提交的对话视频，本院不予采信。刘映梅主张刘志坚在微信聊天记录里承诺将前述房屋分给刘映梅，本院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为刘志坚与刘映梅协商要求刘映梅不要起诉时作出的一种调解沟通和退让，并不能据此就认为刘志坚负有将前述财产分给刘映梅的义务，即使刘志坚作出过该意思表示，此也属于刘志坚对刘映梅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刘志坚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刘映梅主张即使为赠与，也是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本院认为，刘映梅为具有劳动能力的完全行为能力人，并不属于需要救助的对象，其主张该赠与为附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映梅要求将前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作为刘佛仔、王傍兴的遗产进行分割，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座落于广东省东莞市*********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向东莞市自然资源局调查的权属状况显示，前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为刘佛仔及案外人刘佛兴，因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涉及第三人权利，而刘佛兴并非本案当事人，故原审法院认定刘映梅需待分家析产明确其父亲刘佛仔的份额之后才能主张分割遗产，并对刘映梅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映梅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刘映梅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勇刚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善华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