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然产品饮食集团有限公司（NatureFood＆BeverageCorporation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白加士街**庆云商业大厦****。代表人：何松年，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敏儿，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猫屎咖啡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自编**法定代表人：梁乃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平，广东广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然产品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产品公司）、广州猫屎咖啡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猫屎咖啡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然产品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猫屎咖啡公司向天然产品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45080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猫屎咖啡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猫屎咖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未认定猫屎咖啡公司存在的违约情形错误，猫屎咖啡公司应向天然产品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首先，猫屎咖啡公司未履行《关于猫屎咖啡及西施米粉连锁店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约定的出资义务，一审判决仅凭其自行出具的收据、店铺装修照片等认定其以现金形式支付店铺装修、消防、通风设施、电器、家具、物料等费用及工人工资、交通费、餐费，履行了相应出资义务，没有任何依据。一审中，猫屎咖啡公司提供了由其员工蔡国毅、陈凤生签署的有关装修的付款凭单、物料凭证、家私凭证等证明其投入了966751.31元费用，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店铺照片、签收单及电子邮件等证据证明筹备事宜已实际推进，相关费用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猫屎咖啡公司投入现金652705.31元，属无依据的猜测。猫屎咖啡公司提供的支付明细多数是由其员工蔡国毅自行制作的，无相应合同佐证，收款的多为个人，无法证明是为案涉门店产生的费用。尤其是猫屎咖啡公司在上海有多间门店，其提供的费用票据极有可能是其他门店的。天然产品公司从未收到过猫屎咖啡公司的上述费用清单，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一审判决认定其已履行出资义务错误。其次，猫屎咖啡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使用其商标及图形标识，一审判决未认定其构成违约错误。猫屎咖啡公司在广州、上海开有多家分店，天然产品公司与其合作也是看中其良好市场表现，案涉店铺使用猫屎咖啡的注册商标和图形标识是案涉合同的目的。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的约定，猫屎咖啡公司应依约提供其所有的商标及图形标识。但猫屎咖啡公司未提供其享有的商标及图形标识“KopiluwakCoffee猫屎咖啡1896”，而是以“Meo’sCoffee猫屎咖啡”作为店铺招牌，严重违反协议约定。猫屎咖啡公司辩称“Meo’sCoffee猫屎咖啡”商标由其子公司广州金岛猫屎咖啡有限公司持有无任何依据。经查询工商登记情况，广州金岛猫屎咖啡有限公司与猫屎咖啡公司无任何关系，该公司未注册商标，猫屎咖啡公司持有的67个商标中也没有包括“Meo’sCoffee猫屎咖啡”。“Meo’sCoffee猫屎咖啡”与猫屎咖啡公司无关，其使用该商标作为招牌违反协议约定，应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承担责任。再次，猫屎咖啡公司未履行办理环保、卫生、消防、工商、税务、劳动监察等证照义务，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其无过错不当。一审法院仅根据几张来源不明的照片认定门店已进行装修，凭一张猫屎咖啡公司员工签收的物料清单认定物料已进入承租商铺，进而推断猫屎咖啡公司已做前期工作，最终无法推进相关装修、设备进场等事宜是因商铺被业主收回，猫屎咖啡公司不存在过错，是无依据的推断。猫屎咖啡公司在上海有多间门店，在网上随意下载的几张照片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装修义务，其员工签署的物料签收单也不能证明商铺已开张，即使猫屎咖啡公司已对门店进行装修，但其未办理环保、卫生、消防、工商、税务、劳动监察等证照，构成违约。退一步讲，按照协议约定，租赁商铺是由猫屎咖啡公司负责，商铺被业主收回也应由猫屎咖啡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推断其不存在过错与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应予以纠正。最后，猫屎咖啡公司未提供涉案店铺的经营场所，未经天然产品公司同意放弃租赁涉案商铺构成违约。一审判决确认该事实，却又认定猫屎咖啡公司不构成违约错误。根据协议约定，为案涉店铺提供经营场所是店铺开张的必要前提，也是须经双方共同确认的重要事宜。猫屎咖啡公司未能协调与业主的关系，其承认店铺因欠租而被业主收回。店铺撤租应经天然产品公司同意，但猫屎咖啡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曾通知了天然产品公司并获得其同意，其应对店铺无法开张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承担责任。根据案涉协议约定，猫屎咖啡公司有义务装修店铺及购置家具、设备、食品原材料等，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一审判决未认定其构成违约不当。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规定，天然产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猫屎咖啡公司应赔偿天然产品公司全部损失45.08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其赔偿20万元不能弥补损失。因猫屎咖啡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店铺无法开张，天然产品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虽然猫屎咖啡公司为涉案店铺支付了前两个月租金，但其未履行装修、办理工商登记等义务，店铺撤租也未经天然产品公司同意，整个合作期间未向天然产品公司告知店铺情况，其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天然产品公司损失投资款45.08万元，猫屎咖啡公司应赔偿天然产品公司45.08万元。猫屎咖啡公司未出资，其众多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还应按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向天然产品公司支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天然产品公司又提交补充意见称：第一，猫屎咖啡公司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其主张的花费无依据。首先，合作协议第1条第二款约定猫屎咖啡公司出资46.9万元，但其无证据证明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应向天然产品公司承担责任。其次，猫屎咖啡公司在上海有多家分店，陈凤生、陈丽君、蔡国毅是其他分店而非涉案店铺的员工，猫屎咖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三人的工资、交通费、住宿费等都是其他店铺的开销，与涉案店铺无关，不应计入涉案店铺的成本。再次，猫屎咖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开销。猫屎咖啡公司提交的证据6拟证明最大一笔装修费为273308元，但该证据是其员工蔡国毅自己出具和签收的付款凭单，未经施工方及天然产品公司确认，不能证明其支付了273308元费用。猫屎咖啡公司的证据显示直到2014年6月才完成店铺的装修设计并将图纸发给天然产品公司，之前在没有设计图纸的情况下不可能进行装修，而且其关于装修费用的证据都形成于2014年3-5月期间，不合常理。猫屎咖啡公司提交的证据5-9关于装修费的凭证不真实。最后，合作协议第3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店铺费用支出须经双方同意，第4项约定双方每月进行财务核算，第4条第4款约定猫屎咖啡公司每月向天然产品公司报送财务报表，但猫屎咖啡公司主张的所有花费均未经天然产品公司同意且未向其报送财务报表，不应视为案涉店铺的费用。第二，猫屎咖啡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第3条第三款约定为案涉店铺办理营业证照，是导致店铺无法开张的原因之一，其对店铺不能开张具有过错。一审判决认为业主收回店铺导致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无依据，猫屎咖啡公司在筹备期间就应该办理营业执照。第三，猫屎咖啡公司存在挪用资金的违约行为。合作协议书约定，出现挪用资金违约行为时，守约方有权作出终止合作的决定，违约方不得反对并承担对守约方的赔偿责任。猫屎咖啡公司未能证明其履行了装修、购买设备材料、安装空调等义务，其支出的房租及押金、管理费合计仅约20万元，若双方合计投资91.98万元，则扣除支出后剩余金额约70万元。猫屎咖啡公司未说明剩余款项的去向，也未返还给天然产品公司，证明其存在挪用资金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猫屎咖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天然产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然产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在认定猫屎咖啡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和过错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其向天然产品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没有依据。首先，一审查明双方共同进行合作连锁店的筹备工作，猫屎咖啡公司从事了店铺设计、装修、消防等事项，对外签订承揽合同并支出了相关费用，咖啡机、冰柜、家具等已运入承租商铺内，认定猫屎咖啡公司投入的资金超出了合作协议约定，不支持天然产品公司关于猫屎咖啡公司对商铺被出租方收回存在过错的主张。可见，猫屎咖啡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没有违约行为也没有过错。其次，合作连锁店因缺乏资金无力支付后续租金等而被出租方强行收回，店内设备及材料均被出租方扣收。猫屎咖啡公司遭受了巨大损失，已按其认缴的出资额承担了损失。最后，根据合作协议第1条第2款约定，在双方对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已实际出资情况下，应按各自的出资额承担损失。第二，一审以清算为由作出裁判，有违“不告不理”原则。一审中天然产品公司以猫屎咖啡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进行店面的选址、设计、装修及订购设备等构成违约为由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不支持天然产品公司关于猫屎咖啡公司构成违约的主张，却又将清算义务强加给猫屎咖啡公司，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猫屎咖啡公司的上诉主张。针对天然产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猫屎咖啡公司辩称：首先，一审期间猫屎咖啡公司的装修人员及财务人员到庭作了说明，天然产品公司对装修过程是了解的，只是其理解有误。蔡国毅本就是从事装修工作的，其与罗文辉从2014年5月开始讨论有关店铺的设计、装修、预算等，蔡国毅的费用是由猫屎咖啡公司承担的。其次，猫屎咖啡公司为案涉店铺的装修凭证做了帐册并由财务审核，部分有发票，部分为划款凭证，相互之间可以印证。店铺装修存在很多临时性支出，无法与工时相对应。不可能所有的装修工作都有发票，且以现金支付成本相对较低，双方负责人对此也是认可的。猫屎咖啡公司从未阻止天然产品公司参与监督，事实上双方有大量邮件往来，天然产品公司的罗文辉也去过上海三次以上，其对合作店的筹备及装修工作是明知的，也参与了装修设计，其在四年后才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最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咖啡的商标，天然产品公司虽对猫屎咖啡公司的商标不满意，但属合法使用且在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反而是天然产品公司的商标没有注册，商铺管理方对其商标有异议，其才是违约方。针对猫屎咖啡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然产品公司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猫屎咖啡公司没有建立合同约定的财务制度，处理财产时损害了天然产品公司的权益，在筹备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等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天然产品公司造成损失，故猫屎咖啡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天然产品公司要求猫屎咖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问题。最后，从花费情况看，猫屎咖啡公司有证据证明的实际开销约为20万元，含店铺租金、保证金、管理费等，其余支出的依据仅是猫屎咖啡公司单方签署的文件，没有证明力，且蔡国毅、陈丽君、陈凤生等人受雇于猫屎咖啡公司的另一分店，其主张的有关费用与案涉店铺无关。退一步讲，即使根据合同约定，剩余70万元投资款也应按比例赔付给天然产品公司34万元，一审酌定赔偿20万元过低。天然产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天然产品公司与猫屎咖啡公司签订的《关于猫屎咖啡及西施米粉连锁店合作协议书》；2.猫屎咖啡公司向天然产品公司赔偿损失4508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欠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8日，天然产品公司、猫屎咖啡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开办“上海猫屎咖啡西施米粉连锁店”（上海青浦朱家嘴店）。合作连锁店地址为上海青浦宙绅商业中心137、138号铺位店，本次合作仅限上述店面，不具地区独占性。合作连锁店注册资金为100.3万元，其中猫屎咖啡公司出资49.6万元占股份51%，天然产品公司出资45.08万元占股份49%；双方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以及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损失；合作连锁店负责人由经猫屎咖啡公司认可的人选担任，财务人员由双方派出，其中会计人选由天然产品公司选派，出纳人选由猫屎咖啡公司选派；合作连锁店登记注册成立个体经营的门店；猫屎咖啡公司完全握有猫屎咖啡商标及图形标识专利权并授权合作连锁店使用，天然产品公司完全握有西施米粉商标及图形标识专利权并授权合作连锁店使用；为保证品牌形象和店面风格的统一，所有门店的设计和装修施工全部统一由猫屎咖啡公司负责；合同签订后双方将出资汇入猫屎咖啡公司上海番禺路店的账号，合作连锁店分号未设立前的一切支出由该账号支出；合作连锁店运用所产生的相关工资、劳保、税收等以及经营过程中经双方同意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支出，均由合作连锁店承担。双方共同确认合作连锁店的固定资产投资、日常经营支出，核算经营收入和审核财务独立核算报表。双方每月进行财务核算，每满三个月进行结算双方分红一次；天然产品公司负责协调本地区店面选址、协调业务拓展，协调处理当地的公共关系；猫屎咖啡公司负责本地区店面选址、业务拓展、处理当地的公共关系；猫屎咖啡公司负责办理合作连锁店环保、卫生、消防、工商等有关证照；猫屎咖啡公司负责合作连锁店的设计和装修工作，以及所有设备的订购及安装调试，费用由合作连锁店支付；任何一方未按时出资的，应向守约方承担逾期出资的违约责任，逾期违约金按出资额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约定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对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赔偿不足的部分。2014年3月19日、3月26日、4月9日，天然产品公司罗文辉、何松年二人分三次向猫屎咖啡公司梁乃明支付投资款项125000元港币、100000元人民币和250800元人民币。以上事实有天然产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付款证明及汇款凭证为据。一审庭审中,猫屎咖啡公司确认收到天然产品公司支付的合作投资款合计人民币450800元。合作协议签订后，猫屎咖啡公司按照约定着手合作连锁店的筹备工作。一审诉讼中，猫屎咖啡公司主张在合作连锁店筹备阶段发生费用支出共计人民币966751.31元。据猫屎咖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支出明细表及相关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材料显示，案涉合作连锁店设立筹备阶段费用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支出，其中银行转账是通过猫屎咖啡公司上海番禺路店财务陈丽君个人账户以及广州猫屎咖啡连锁有限公司上海番禺路店银行账户进行操作。经审查，以陈丽君个人银行账户支出的款项共计人民币206839元，包括2014年4月9日向上海广泽贸易有限公司转账青浦保证金人民币97234元（转账记录、收据），2014年4月3日向上海联源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装修押金、装修管理费人民币12080元（转账记录、收据），2014年4月12日向林施良转账装修消防工程消费预付款（50%）人民币18000元（转账记录、合同），2014年4月14日和7月1日分别向肖昆转账人民币22500元、21000元（转账记录），2014年6月18日、7月24日分别向姜敦卿转款青浦招牌款人民币20000元、6000元（转账记录），2014年7月7日向高建伟转款青浦外墙玻璃铝合金人民币10000元，发生手续费25元（转账记录）。以广州猫屎咖啡连锁有限公司上海番禺路店银行账户支出的费用共计95531元，包括2014年4月3日向上海广泽贸易有限公司转账租金首期租金人民币85046元（转账记录、发票），2014年4月3日向上海联源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物业管理费人民币10485元（转账记录、发票）。而现金支出部分的费用共计356264元，据猫屎咖啡公司提供的财务付款凭证显示：2014年4月4日至5月29日蔡国毅报销装修预付款人民币50000元、装修进度款人民币200000元；5月11日蔡国毅报销向董仁其支出的青浦店装修人工进度款人民币21000元；5月11日蔡国毅报销青浦店隔楼工程材料及人工费人民币14000元；4月25日蔡国毅报销支出青浦店装修相关杂费人民币5308元；4月17日-18日发生材料搬运费人民币265元；4月22日支出钢结构阁楼材料费人民币4000元；4月25日蔡国毅报销青浦店外墙玻璃预付费人民币3000元；5月20日、5月29日蔡国毅报销上海顺安酒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青浦店厨房设备及送排风系统（排气管）费用共计人民币24000元；5月29日蔡国毅报销向董仁其支付的房租费人民币1000元；7月28日蔡国毅报销青浦店整改材料费用人民币2046元、工人餐费及杂费共计人民币127元、工人交通费人民币87元、材料运输费人民币55元、交通费人民币111元；8月5日蔡国毅报销其广州至上海的机票费用人民币965元；8月7日蔡国毅报销房租及交通费人民币300元、材料款人民币982元、工人工资人民币4200元（7月24日、8月1日、8月2日、8月6日、8月7日每日三名工人的工资）、5880元（青浦维修工人工资）；7月31日蔡国毅报销工人住宿费、车费及材料费共计人民币804元；2014年8月23日蔡国毅手写《收条》和收据各一份，载明其于该日报销青浦店装饰设计费人民币30000元。一审诉讼中，猫屎咖啡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2014年9月2日由广州总部仓库发往猫屎咖啡美雄米粉上海青浦朱家嘴店（0066）的首批店铺设备材料的材料签收清单，包括门店运营手册、员工工衣、锅具、炉具、咖啡豆、洗碗机、沙冰机、冷柜、消毒柜、过滤器等共计价值人民币207920.75元，沙发、餐椅、餐台、桌椅等家具共计人民币62520.56元；以及陈丽君与猫屎咖啡公司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证明猫屎咖啡公司聘请陈丽君为上海长宁分公司的财务主管工作，服务期限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5日，每年劳务费约8万人民币（税前），据此主张财务工资以现金形式支出共计人民币26000元。为证明该批物料及相关费用的真实性，猫屎咖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施工中的合作连锁店门面照片、物料配送后的店内照片及店铺装修之前的对比照。对上述费用支出的真实性，天然产品公司认为案涉项目中除银行转账部分的支出外，其余现金支出部分对应的费用凭证系猫屎咖啡公司人员单方制作或出具的，故对该部分费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猫屎咖啡公司陈述案涉青浦合作连锁店并未实际开张。关于天然产品公司主张猫屎咖啡公司未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猫屎咖啡公司回应称其共计收到天然产品公司投资款项人民币450800元，除去美雄米粉店的设备及家私款约人民币55000元之外，合作店铺总计已支出费用人民币966751.31元，猫屎咖啡公司虽然未向合同约定的账户专门转账，但合作店铺装修、租赁、安装配送和家私等方面的费用支出都是猫屎咖啡公司自行投入的资金。猫屎咖啡公司公司财务陈丽君出庭证明其个人2013年至2015年期间接受聘担任猫屎咖啡公司番禺路店、中山公园店及青浦店的管理工作，并确认案涉由其个人银行账户支出的费用部分均系代猫屎咖啡公司支付的款项。关于合作连锁店的店铺租赁事宜及装修情况，猫屎咖啡公司称合作协议签订后其向上海广泽贸易有限公司承租了协议约定铺位，双方签署了租赁合同。但因时间久远，该租赁合同找不到暂无法提供给法院。猫屎咖啡公司称上述店铺自2014年3月至4月开始承租，已由猫屎咖啡公司预交了首期两个月租金，实际租赁期截至2015年春节后。天然产品公司主张猫屎咖啡公司在未经通知天然产品公司的情况下擅自解除了与上海广泽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店铺租赁合同，导致合作项目无法进行。对此，猫屎咖啡公司回应称天然产品公司董事罗文辉到上海看现场后觉得当时周边店铺的经营冷清，该场地离市中心较远，商业氛围还未旺起来，所以其表态要等周围的人气旺一点再开张，并要求猫屎咖啡公司跟物业协商押后店铺开张时间。当时罗文辉和猫屎咖啡公司方陈凤生均未跟物业协商成功，物业要求合作连锁店一定要在2018年12月开店。之后由于欠付租金和工人工资的问题，业主将店铺强行收回了。对此，天然产品公司称罗文辉确实去过上海看过店铺的情况，但当时猫屎咖啡公司称其与店铺业主有矛盾，并提出退还出资款给天然产品公司。关于合作连锁店装修及商标使用情况，猫屎咖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店铺装修前的对比照片及商铺内物料家具进场的照片，称店铺自2014年5-6月份开始进场装修，期间猫屎咖啡公司与装修公司未签订装修合同，只有装修公司报价。店内照片显示，店内地板、墙面已经装修完毕，并安装了空调、灯、监控器、冰柜等电器，部分桌椅和沙发已安置于店内。天然产品公司董事罗文辉称其去过店铺现场，并未发现店铺进行过装修，天然产品公司认为猫屎咖啡公司有多家店铺，装修风格一致，故对上述照片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猫屎咖啡公司提供的店铺门面照片显示，该铺面标识为“Meo’sCoffee猫屎咖啡”。店内吧台照片显示饮品菜单展示牌上印有“KopiLuwak猫屎咖啡”的标识。猫屎咖啡公司另提供2014年5月29日至8月21日期间猫屎咖啡公司人员蔡国毅与天然产品公司董事罗文辉往来QQ邮件共7封，其中罗文辉邮箱名为DAVIDLAW，蔡国毅电子邮箱为286×××＠ｑｑ.ｃｏｍ，邮件附件包括连锁店现场门面的照片、店铺内部装修平面布置图、装修项目及明细等。2014年7月6日罗文辉回复蔡国毅的“FW:关于猫屎咖啡连锁店的合作协议书”邮件中，附件为《关于猫屎咖啡及美雄米粉连锁店合作协议书》。双方之间在2014年5月7日和7月2日的两次往来邮件，内容均为美雄米粉菜单封面及面店设计图。猫屎咖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施工中的合作连锁店门面照片显示该门面左手边转角处，永和大王的右边即为美雄米粉标识门面。一审庭审中，猫屎咖啡公司称案涉店铺装修保证金、租赁押金均未退还，空调、家具、物料等物品已不存在，没有残值。讼争双方均表示不须通过审计方式对案涉合同的投资和费用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天然产品公司为香港公司，本案为涉港商事纠纷，应比照涉外商事纠纷进行处理。因猫屎咖啡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天河区，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因猫屎咖啡公司住所地以及合同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争议的准据法。讼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合作经营合同关系。本案中，天然产品公司主张已向猫屎咖啡公司支付投资款人民币450800元，猫屎咖啡公司庭审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定。现天然产品公司认为猫屎咖啡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主张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猫屎咖啡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450800元。关于合同解除问题，猫屎咖啡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合作协议解除。关于猫屎咖啡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是否应当赔偿天然产品公司损失问题。首先，关于案涉合作连锁店筹备阶段的支出问题。一审诉讼中，猫屎咖啡公司举证已投入费用共计人民币966751.31元，其中陈丽君个人账户和番禺路店账户银行转账部分共计人民币302370元（206839元+95531元），该部分支出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资金来往明确，且所涉事项与合作连锁店的筹备工作相关，天然产品公司对该部分费用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至于现金支出部分，主要列支于店铺装修、消防、通风设施、电器、家具、物料及工人工资、交通费、餐费等事项，虽然该部分费用对应的报销凭证在证明力上存在瑕疵，但猫屎咖啡公司提供了相关店铺照片、签收单、合同及电子邮件等证据证明上述筹备事宜已实际推进，一审法院经综合考量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部分费用实际发生的可能性已达到盖然性的要求，故现金支出部分共计652705.31元（356264元+207920.75元+62520.56元+26000元）可基本予以认定。据此，案涉合作连锁店的筹备设立阶段支出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955075.31元。结合天然产品公司实际出资金额人民币450800元，天然产品公司主张猫屎咖啡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履行出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猫屎咖啡公司负责案涉合作连锁店的商铺租赁、设计装修、工商、消防、环保、卫生、税务及提供设备等相关事务。现天然产品公司认为案涉商铺在承租过程中被业主收回导致合作项目无法推进，猫屎咖啡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天然产品公司主张猫屎咖啡公司存在过错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猫屎咖啡公司对商铺承租过程中被业主收回系由于猫屎咖啡公司之过错，故天然产品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天然产品公司主张猫屎咖啡公司未履行设计装修、工商、消防、环保、卫生、税务等合同义务的问题，据现有证据显示，猫屎咖啡公司有就店铺设计装修、消防等事项对外签订承揽合同并支出相关费用，咖啡机、冰柜、家具等相关设备业已运入承租商铺内，但鉴于承租商铺被业主收回导致合作项目后续相关装修、工商、消防、环保、卫生、税务、设备进场等事项无法推进，故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猫屎咖啡公司在其中是否存在违约的情形，天然产品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天然产品公司主张猫屎咖啡公司未按照约定使用猫屎咖啡的商标和图型标识属于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未就商标使用的相关问题作出具体约定，天然产品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明确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清算所得收入除合作连锁店合理支出后有盈余，由天然产品公司、猫屎咖啡公司双方按照股本结构进行分配。本案中，合作连锁店在筹备阶段投入共计人民币955075.31元，其中270441.31元用于门店物料、家具和电器的采购项目，该部分物品据猫屎咖啡公司庭审陈述其已处理且无残值剩余，鉴于合作连锁店并未实际开张经营，猫屎咖啡公司称该部分物品处分后并无残值剩余的说法与常理不符，且其处分该部分物品的方式并未兼顾合作双方的利益最大化，损害了天然产品公司的合法权益。另，根据合作协议关于财务制度的约定，天然产品公司、猫屎咖啡公司双方同意共同建立严格的财务收付款管理制度，猫屎咖啡公司收取天然产品公司投资款后，其在处理财务收支等事项时应按照合约精神秉行审慎原则，但猫屎咖啡公司未建立相对严格的财务收支管理制度，对主要款项收支亦未及时向天然产品公司报告，导致双方对账目存在争议。再有，猫屎咖啡公司作为收取投资款一方，全程负责合作连锁店的选址、筹备和开张等相关事项，其更应尽到充分谨慎注意义务以实现双方合作目标。因合作连锁店筹备工作的原因导致合作协议目的不能实现，造成了天然产品公司的投资损失，猫屎咖啡公司应承担相应部分责任。综上，结合本案有关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猫屎咖啡公司对天然产品公司承担赔偿20万元损失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天然产品公司与猫屎咖啡公司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关于猫屎咖啡及西施米粉连锁店合作协议书》解除；二、猫屎咖啡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然产品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0万元；三、驳回天然产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62元，由天然产品公司负担4486元，猫屎咖啡公司负担3576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天然产品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了猫屎咖啡公司持有的38个已注册商标，拟证明不存在“Meo’sCoffee猫屎咖啡”商标，猫屎咖啡公司使用该商标作为招牌违反合作协议第2条第一款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猫屎咖啡公司质证称，对天然产品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猫屎咖啡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而是天然产品公司的商标没有注册。猫屎咖啡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撤诉申请书，拟证明双方代表曾于2019年2月21日就案涉纠纷达成和解，双方互不追究；2.事实情况说明、3.蔡国毅与罗文辉的往来电子邮件，拟证明案涉上海青浦店已完成装修且罗文辉对全过程知情，双方以同样合作方式开办了广州珠江新城店铺；4.米线弄（港式餐厅）广州店投资计划、5.收条，拟证明双方在2014年下旬至2015年一直保持合作关系，以同样方式在其他店铺合作。天然产品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梁乃明与何松年串通作出的，2019年3月何松年向法院提交该申请书时不是猫屎咖啡公司的股东或职员，其与猫屎咖啡公司无关，故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该证据而是继续诉讼程序。猫屎咖啡公司与天然产品公司之间没有和解协议，该协议是伪造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猫屎咖啡公司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证据依法不应被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中猫屎咖啡公司提交了2014年6月、8月的所谓关于装修设计方案的邮件并附上了涉案店铺的装修图和报价表，故不可能在2014年3-5月就已装修完毕，故猫屎咖啡公司所有关于装修费用的凭证都是不真实的；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在广州的投资店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中天然产品公司要求赔偿的权利。二审中，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案涉合作协议。本院认为：天然产品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因讼争双方未共同选择解决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案涉合同是在内地履行，与内地具有最密切联系，故一审法院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查明，讼争双方签订的案涉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案涉协议签订后，天然产品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向猫屎咖啡公司交付出资款450800元，猫屎咖啡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可以确认天然产品公司已履行了其主要合同义务即出资义务。案涉协议约定，猫屎咖啡公司负责合作连锁店铺的选址、门店设计及装修施工并办理有关环保、卫生、消防、工商等证照，双方共同确认连锁店铺的固定资产投资和支出等。猫屎咖啡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案涉店铺进行了装修并实际有投入，期间还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代表天然产品公司的罗文辉联系。天然产品公司确认当时罗文辉曾代表其到上海查看店铺情况，若案涉店铺未实际装修，也无证据显示其当时提出了异议。天然产品公司虽对猫屎咖啡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有异议，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猫屎咖啡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天然产品公司现上诉主张猫屎咖啡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也未对案涉店铺进行装修，还存在挪用资金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详细查明和论述，此不赘述。案涉店铺实际并未开业，在案涉协议已解除的情况下，猫屎咖啡公司在店铺装修过程中是否按约定提供并使用相关商标或图形标识，对本案处理无实际影响，本院对此不再作审查认定。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店铺的设计、装修等开业前的前期工作及相应支出都是由猫屎咖啡公司负责的。猫屎咖啡公司主张在完成店铺装修工作并购买了部分设备后，由于欠租导致店铺连同店铺内设备等一起被出租方收回，店铺实际未开业，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猫屎咖啡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对店铺进行了装修并购买了部分设备，无证据显示其按约定为店铺办理了相关证照。在店铺被出租方收回前后，也无证据显示猫屎咖啡公司积极与出租方沟通协商并进行结算，导致装修投入未获得任何补偿，已购买设备亦下落不明，猫屎咖啡公司对因此给天然产品公司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在双方因案涉合同因目的无法实现而均同意解除合同后，对天然产品公司遭受的损失，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由猫屎咖啡公司向天然产品公司赔偿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双方实际成立的是合伙关系，依法应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并共担风险，在双方都存在投资损失的情况下，天然产品公司要求猫屎咖啡公司向其返还全部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与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合理原则相悖，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天然产品公司诉请返还投资款，一审判决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合同解除后应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相关法律规定，酌情认定猫屎咖啡公司赔偿天然产品公司相应损失，并不违反民事诉讼的“不告不理”原则。猫屎咖啡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及其无须向天然产品公司赔偿任何损失，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天然产品公司和猫屎咖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然产品饮食集团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62元，由天然产品饮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广州猫屎咖啡连锁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广州猫屎咖啡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尹艳阳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