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再8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汪为春，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住安徽省繁昌县。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月山镇月山居委会，组织机构代码59867377-8。 法定代表人：阮运平，该公司经理。 上述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从琴，女，1979年6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系汪为春之女，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会计。 上述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飞，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善新，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东，广东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汪为春、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春矿业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杨善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皖08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123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抗1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兵卉出庭。申诉人汪为春、星春矿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从琴、毕志飞，被申诉人杨善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8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实情况下，自行推算出杨善新共为星春公司垫付餐饮、烟酒等招待费用30.744629万元。二审更是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酌情判定该部分数额为25万元，缺乏依据。二、认定汪为春向杨善新借款89万元，证据不足。三、汪为春的197万元借条是附条件协议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证据证明力具有明显优势，应予认定。据此，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本案。 汪为春、星春矿业公司共同申请再审称：197万元借条不是结算后的欠款凭证，其性质是附条件的协议；原审对汪为春向杨善新借款89万元并用于星春矿业公司购买机械设备以及对25万元瓦工工资和25万元招待费这些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了民间借贷和委托合同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明显错误。对89万元错误地认定为借款；借条出具的时间是在星春矿业公司成立之后，本案就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文件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的情形，汪为春的行为也不属于民法上“债务加入”的情形，判决汪为春、星春矿业公司对于垫付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原判决认定89万元民间借贷及判决第四项及第五项的内容超出了原告杨善新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故请求：1、撤销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8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杨善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杨善新承担。 杨善新辩称，197万元《借条》是汪为春与答辩人结算后的结算凭证，确定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汪为春出具197万元《借条》同时将相关凭证以及11张借条收回销毁，但事后却对自己出具的结算凭证拒不认账，否认30余万元招待费用和89万元借款，答辩人没办法再拿出结算前的账目明细。本案客观上已经无法还原案件的全部事实，原审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高度盖然性规则，按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陈述，采取推算方式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另双方对197万元是对已经实际产生而尚未支付费用进行结算，不包含结算以后尚未产生的费用。汪为春向省检察院补充提交的土地费用及电费票据均为197万元借条出具后产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请求法院驳回二申诉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杨善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其欠款197万元和赔偿该款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被告汪为春为投资兴办选矿厂，经阮运平介绍与原告相识。同年底，汪为春与原告口头商定在怀宁县月山镇月山村境内共同投资设立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并书面授权委托原告负责办理公司证照和协调处理公司与周边群众关系等外围事务。2012年6月21日，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登记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原告持股10﹪，汪为春和其子汪恒焱各持股70﹪和20﹪，法定代表人为汪为春。在公司注册成立时，各股东均未实际出资，500万元注册资本是由原告委托的代理公司提供，并在公司成立后返还给代理公司。 2012年2月14日和2012年6月19日，原告经汪为春同意，分别各以50万元价格收购胜斌选矿厂和象山选矿厂，以16万元收购丁希旺选矿厂。在公司注册成立前，原告经手支付含前述三个选矿厂收购费用、场地租金、土地征收费用、证照办理费用等各类费用共计1324878元。汪为春于2012年2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汇款80万元，用以支付上述费用。 在星春矿业公司成立后，汪为春负责公司基建工作，其他公司事务仍授权由原告代为处理。 2012年2月上旬，汪为春经原告介绍，到瓦工徐明生家与徐明生协商，将星春矿业公司的电房、围墙、电缆沟、水池、下水道、窨井、厕所、水泥粉墙（含轧钢筋）等附属工程交由其承揽施工，由星春矿业公司提供施工材料，由徐明生提供机械和人工。在施工过程中，徐明生先后向汪为春支取工资款162000元（实为报酬）。2013年1月，工程完工。汪为春姐夫许宗好受汪为春指派，与徐明生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向徐明生出具工作量验收记录。因汪为春长期不在公司，在徐明生向其催要工资款时，汪为春电话通知原告按照许宗好确认的工程量向徐明生支付工资款。原告经与徐明生核算后向徐明生支付工资款25万元，徐明生将许宗好出具的验收记录交给了原告。 2013年1月8日，原告与汪为春经协商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原告将其持有星春矿业公司10﹪的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汪为春，由汪为春在协议签字当日用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因原告未实际向公司出资，在原告退股时，汪为春也因此未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为办理股权变更的需要，汪为春将此前为支付原告垫付费用而向原告转账的两份金额合计为50万元的汇款凭证交付原告，授权原告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交税务部门作为契税审查依据使用。协议签订当天，双方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退出公司股权后，仍然受汪为春所托，为星春矿业公司处理上述事务。 自星春矿业公司成立后至2013年6月，原告为处理星春矿业公司事务垫付各类费用共计876629.21元。除此之外，原告还另行支付了餐饮、烟酒等招待费用，向潘功泰等人举债共计86万元。汪为春及汪恒焱自2012年6月25日至12月31日先后四次向原告转账汇款共计107万元，用以支付原告所垫付的费用。 在星春矿业公司基建结束后，汪为春到新疆欲购买铁矿石回厂加工。期间，原告多次打电话给汪为春，要求对其前期垫付费用等进行结算。2013年6月，汪为春到原告家中，就原告经办的相关费用和款项与原告进行了核算。汪为春根据原告的计算结果，向原告出具了197万元的欠条，后根据原告要求，又改为借条，并在借条上注明该款包含瓦工工资和工人工资。2013年6月14日，汪为春向原告出具一份书面授权委托书，并加盖了星春矿业公司公章，委托原告继续代为办理公司一切事务。 2013年10月，汪为春及其妻子曾口头要求原告代为联系出售星春矿业公司，并与原告就出售价款达到700万元以上时，原告分得其中197万元达成口头协议。后因价格原因，星春矿业公司最终未能售出。 自双方结算至2014年7月期间，原告分别于2013年12月9日收取怀宁县月山镇人民政府支付星春矿业公司的返还款2万元，于2013年12月22日收取出售星春矿业公司废铁价款326000元，共计346000元，并将星春矿业公司一台价值31万元的铲车自行保管至今。原告为处理星春矿业公司事务，经手支付含土地使用权竞拍保证金等各类费用共计279131.79元。 自2012年8月起至2013年11月，汪为春聘用孙昌泰担任星春矿业公司的兼职会计，主要负责报税等财务工作。期间，星春矿业公司一直未建立规范的财务审批和报销制度。 2014年9月，汪为春以对197万元结算款有异议为由，与其女儿汪从琴等人到原告家中，要求重新对账。因双方意见分歧未果。 2014年10月14日，在原告持汪为春出具的197万借条向二被告主张权利时，双方发生纠纷。怀宁县公安局在接到汪从琴和汪为春报警后派员介入调查取证。后虽经怀宁县月山镇人民政府等组织派员协调处理，均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基于被告汪为春向其出具的197万借条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但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实际发生197万元的借贷事实，且双方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原告在代理被告星春矿业公司事务过程中垫付的费用数额和汪为春是否向原告借款89万元，故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因星春矿业公司在创办过程中和设立后，一直未按照相关规定建立规范的财务审批报销制度，致使公司经营状况无账可查，是本案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 原告依据汪为春向其出具的197万元借条而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中，对其在与汪为春结算前为代理被告星春矿业公司事务而垫付的各类费用共计2201507.21元（1324878元+876629.21元）和基于汪为春授权向瓦工徐明生支付报酬25万元，分别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也已分别作出认定；对于在双方结算前垫付的餐饮和烟酒等招待费用30余万元和汪为春为星春矿业公司购买机械设备向其借款89万元，原告虽未提供直接证据证实，但其提供的相关间接证据，分别证实了其存在有垫付烟、酒、餐饮等招待费用的事实和89万元的资金来源，并与汪为春向其出具的197万元借条这一直接证据和汪为春在结算前向原告汇款支付费用187万元的事实相互印证，且汪为春既未提出反证否定借条的效力，又不能对借条的款项构成做出其他合理的明确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告的主张成立，应予以认定。其中烟、酒、餐饮等招待费用的金额应推定为借条金额加上汇款总额之和减去原告主张的结算前垫付的其他费用总额（含借款89万元和徐明生报酬款44万元）的差额307446.29元（1970000元+1870000元-1324924.5元-2207629.21元）。 汪为春作为星春矿业公司成立前的发起人和成立后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原告处理除基建以外的其他公司事务，原告接受委托并代理星春矿业公司事务。据此，应认定原告与汪为春和星春矿业公司之间分别建立委托合同关系。对原告在星春矿业公司成立前后为处理委托事务分别垫付的费用，依照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应当由委托人汪为春和星春矿业公司分别予以偿还。因星春矿业公司在成立后，已实际享有此前原告代理收购的三个选矿厂等合同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受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对在星春矿业公司成立前所垫付的费用，有权要求星春矿业公司予以连带偿还。同时，在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汪为春一直是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汇款支付原告垫付的费用，并在与原告结算后又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方面，应视为汪为春对上述原告垫付费用必要性予以认可，另一方面，又构成民法上的债务加入。原告据此有权要求汪为春对公司成立后所垫付的费用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与汪为春结算前垫付的费用总额为2758953.5元（2201507.21元+250000元+307446.29元），扣除被告汪为春为支付该部分费用的五次汇款总额187万元，余额为888953.5元，原告现要求二被告对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赔偿所欠垫付费用自本案起诉日起计算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其尚未向徐明生支付的报酬余额19万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汪为春出据向原告借款89万元用于星春矿业公司购买机械设备，在与原告结算后，又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据此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返还借款本金89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赔偿该款自本案起诉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在原告与被告汪为春结算后，原告另行接受星春矿业公司委托，在代理星春矿业公司事务过程中，收取委托人的相关款项，支付相关费用和保管公司相关财产，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向本院主张权利，故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由当事人另行处理。 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汪为春共同偿还原告杨善新垫付费用888953.5元，并赔偿该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起计算至款清日止）；二、被告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汪为春共同返还原告杨善新借款本金89万元，并支付该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起计算至款清日止）；上述一、二项，由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动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杨善新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均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杨善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增加偿还19万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汪为春、星春矿业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善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汪为春2013年6月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善新人民币197万元整。说明：其中包括瓦工工资、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在内”。 二审再查明：2014年10月14日汪为春在怀宁县月山镇派出所第一次对其讯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6月份我来到月山，和他一起就相关的费用问题淡了一下，他就讲在办理证照及协调关系过程中，他多投了一些钱在里面，要求我将他投资的还给他，当时我讲我们之间的账目还没有核算，现在让我付钱，肯定不行，后来他就讲让我打了一张欠条给他，于是，他就算了一下他自己投资的钱，共计是197万元，我当时就打了一张欠条给他。我当时考虑到我们是朋友，等下一步将账目算清楚之后，不管是我欠他多少钱，我给他，他再将欠条还给我就行了。2014年9月16日，我们在杨善新家将相关账目进行了核算，当时算出来的结果就是在他负责的事项过程中，花费了现金123万元，还有一个44万元的瓦工费用存在争议，当时就要去让瓦工包工头拿预算表再重新核算，后来对方一直没有拿出预算表，之后杨善新就拿着我写的欠条讲我欠他197万元……就在供电、土地、环保等方面所花费的费用存在争议，算账后实际只花了167万元，而他讲花了197万元。” 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汪为春向杨善新出具197万元借条，究竟是双方结算还是附条件的协议。二、杨善新具体垫付费用。三、89万元借款是否属实。四、杨善新主张瓦工工资是否有事实依据。 关于焦点一，197万元的借条虽名为“借条”，但双方均认可没有该197万元借款事实的发生。至于197万元究竟是结算还是附条件的协议，双方各执一词。从汪为春2014年10月14日第一次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看，其是在杨善新将账目核算之后向杨善新出具197万元条据的，并没有所谓的若公司出售700万元即给杨善新1**万元的陈述。汪为春第一次的陈述与杨善新20**年10月17日第一次在怀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月山刑警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一致。汪为春在此之后的陈述均称出具该197万元借条系附条件的协议即若星春矿业公司出售700万元就给杨善新1**万元，但该陈述没有证据佐证，亦与其第一次陈述不一致。并且，汪为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从事商事活动多年，对其出具197万元借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如若系附条件的协议，理应在条据中表述清楚，现其在诉讼中所作的陈述，既无证据映证，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197万元借条系双方结算后出具，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汪为春上诉称杨善新垫付的费用一审认定1324878元错误，实际支付1278754.50元，对其中杨善新垫付的四笔费用不认可：1.怀宁县供电部门收取希旺选矿厂和益民选矿厂预存未退的4万元电费保证金；2.怀宁县科技咨询服务中心收取的星春矿业公司2000元；3.怀宁县月山镇河湾居民小组收取的星春矿业公司场地租金3000元；4.星春矿业公司在怀宁县月山镇经地工程机械配件销售部购买机械配件1170元。认为上述几项费用均发生在杨善新代理选矿厂收购之前，应包含在收购价款之中。本院认为，因电费保证金在转让后仍留存供电部门电费支付账户，星春矿业公司在收购选矿厂后系该保证金的承继人；且上述另三项费用发生在星春矿业公司筹建期间，汪为春也没有举证证明该费用已经包含在转让价款中，一审法院认定的垫付费用正确，汪为春及星春矿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杨善新垫付的招待费用问题，本院认为，杨善新主张197万元中包含30余万元招待费用，因该部分费用杨善新没有提供具体单据，仅有证人证言，从日常生活经验看，该部分费用应客观发生，但具体金额多少，以及是否属合法支出，现已无从查实，一审法院按197万元借条金额加上汪为春汇款总额后再扣除杨善新主张结算前垫付的其他费用，之后的差额307446.29元，推定为招待费用。因该推定也是依据杨善新诉讼主张作出，没有其他证据映证。鉴于该部分费用客观存在，且从汪为春出具的197万元借条内容看，其中也包含“其他费用”，故可以认定汪为春对招待费用也是认可的，但具体金额应依据案件事实酌情认定招待费用为25万元。 关于焦点三，杨善新主张197万元中，包含89万元借给汪为春的借款。从杨善新第一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看，其中89万元借款共有11张条据，由于双方在出具197万元借条时，杨善新即将该11张条据还给了汪为春。现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借89万元的事实，按查明的事实结合其陈述，杨善新经手垫付费用为1324878元+876629.21元、瓦工工资44万元、招待费用30万元，共计2941507.21元；汪为春共计汇款给杨善新80万元、107万元，两相冲抵汪为春尚欠1071507.21元，但汪为春出具197万元欠条给杨善新，其中差额898492.79元（197万元-1071507.21元），因197万元借条系汪为春在杨善新算账后自愿出具，据此认定89万元借款事实客观属实。汪为春上诉称89万元借款不实的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四，瓦工工资问题，杨善新上诉认为尚未支付给瓦工徐明生的19万元工资亦应由汪为春先行给付给杨善新，本院认为，197万元借条中虽包含瓦工工资，但应仅仅指杨善新实际垫付的瓦工工资，现查明杨善新实际支付给瓦工的工资为25万元，下欠的19万元并未实际支付，故该19万元不属于垫付费用范畴，杨善新不是下欠的瓦工工资权利主体，无权向汪为春主张该笔费用，杨善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在双方结算后，杨善新接受星春矿业公司委托，代理公司事务期间，收取相关款项及支出费用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诉讼中对该部分事实进行了陈述及抗辩，本次诉讼也已就杨善新代理事务期间的所有费用进行了审理，对杨善新收取相关款项亦应一并审查处理。现杨善新在诉讼中亦自认收取了怀宁县月山镇人民政府给星春矿业公司的返还款2万元，收取星春矿业公司出售废铁款326000元，并保管了星春矿业公司价值31万元铲车一台，同时代为支付土地使用权竞拍保证金279131.79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本案中杨善新收取的上述款项，应依法返还给星春矿业公司；代星春矿业公司垫付的费用，亦应由星春矿业公司支付给杨善新，两相冲抵后，杨善新应返还星春矿业公司66868.21元及价值31万元铲车一台。 综上，杨善新在双方结算之前为汪为春和星春矿业公司垫付的费用共计2201507.21+250000（瓦工工资）+250000（招待费用）=2701507.21元。扣除汪为春给杨善新的汇款187万元，杨善新实际垫付费用为831507.21元。 综上所述，汪为春及星春矿业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二审判决：一、维持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2民初7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汪为春共同返还原告杨善新借款本金89万元，并支付该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起计算至款清日止）；二、撤销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2民初7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2民初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汪为春、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善新垫付费用831507.21元（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起计算至款清日止）；四、杨善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星春矿业公司66868.21元；五、杨善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保管的铲车返还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六、驳回杨善新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原告杨善新起诉的依据是197万元的借条，但双方均认可没有197万元借款事实的发生，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经结算对帐后确认的，汪为春对自己出具的该197万元借条既未提出反证否定效力，又不能对借条的款项构成做出其他合理的明确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故杨善新要求汪为春及星春矿业公司按197万元支付其垫付费用的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该197万元包括杨善新为星春矿业公司垫付的招待花费、瓦工工资以及89万元购买机械、设备等费用；至于在双方结算后，杨善新接受汪为春及星春矿业公司委托，代理公司事务期间，收取相关款项及支出费用问题，杨善新在诉讼中自认收取了怀宁县月山镇人民政府给星春矿业公司的返还款2万元，收取星春矿业公司出售废铁款326000元，并自行保管星春矿业公司价值31万元铲车一台，同时代为支付土地使用权竞拍保证金279131.79元，杨善新收取的的上述款项，依法应返还给星春矿业公司，杨善新代星春矿业公司垫付的费用，亦应由星春矿业公司支付给杨善新，两相冲抵后，杨善新应返还星春矿业公司66868.21元及价值310000元铲车一台。鉴于铲车现有价值已远低于当时的价值，现以实物返还给星春矿业公司有失公允，故应按铲车当时的价值31万元返还给星春矿业公司。综上，汪为春、星春矿业公司应支付给杨善新（1970000-310000-66868.21=1593131.79）1593131.79元。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皖08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2民初790号、（2015）怀民一初字第01035号民事判决； 二、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汪为春共同偿还杨善新垫付费用1970000元； 三、杨善新返还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汪为春在代理公司事务期间收取的相关款项66868.21元； 四、杨善新按其保管时铲车的价款310000元返还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汪为春； 上述（二）、（三）、（四）三项相抵后，汪为春、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善新支付1593131.79元（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起计算至款清日止）; 五、驳回杨善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530元，由杨善新负担5000元，汪为春、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0元，由杨善新负担10000元，汪为春、怀宁县星春矿业有限公司12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芳水 审判员  丁绍福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杨修 书记员陈义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