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031、23032号上诉人【（2020）粤0115民初3815号案原告、3859号案被告】：广州浜名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原广州浜名汽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珠江管理区新广三路南沙汽配园****厂房1-16D。法定代表人：佐原弘恭，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靖，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陈，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2020）粤0115民初3815号案被告、3859号案原告】：袁长清，女，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智敏，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浜名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浜名公司）、袁长清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815号、3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浜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袁长清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袁长清的全部仲裁请求；3.袁长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袁长清于2020年1月20日明确向浜名公司提出辞职，浜名公司当日同意其辞职申请，双方系基于袁长清主动辞职而解除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故浜名公司无需向袁长清支付经济补偿。二、如上述，双方已于2020年1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因新冠疫情导致办理离职及工作交接手续的时间延后，双方并非在办理离职手续后才解除劳动关系，且袁长清在2020年1月20日之后并未向浜名公司提供劳动，故浜名公司无需向其支付2020年1月20日之后的工资。三、即便认定浜名公司应向袁长清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定袁长清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标准高于其实际工资标准。袁长清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仅为8843.42元，故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106121.04元。四、袁长清在2020年1月份主动申请休假时间为42.5小时，已高于其当年度折算后的法定年休假天数，故浜名公司无需向袁长清支付其请假期间的工资。五、浜名公司向袁长清预付两个月餐费900元，应在袁长清离职时结算的工资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浜名公司该请求错误。袁长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浜名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袁长清在2020年1月20日仅是与浜名公司协商离职，双方并未达成或签署《辞职补偿协议》和离职单，袁长清直至2020年2月18日仍在浜名公司处上班，于2月23日被浜名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浜名公司应向袁长清支付赔偿金。二、袁长清未主动向浜名公司提出离职申请，而是被浜名公司通过换岗、降职的方式迫使离职。浜名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袁长清提出离职，也无法证明双方就离职协商一致并签署离职协议，浜名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应认定为违法解除，浜名公司应向袁长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双方均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浜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20）69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袁长清的全部仲裁请求。2.判令由袁长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袁长清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浜名公司全部请求,请求予以驳回。袁长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浜名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袁长清支付经济补偿金283244元。2.判令浜名公司向袁长清支付2020年1月份工资10470元及2020年2月份工资7507.17元。3.判令浜名公司向袁长清支付因拖欠员工工资而应支付的赔偿金8988元。4.本案诉讼费由浜名公司承担。浜名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对第1.2项诉讼请求的意见与浜名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一致。2.对第3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审理，违反仲裁前置程序。且不属法院审理范围，而是仲裁裁决认定的事项。3.浜名公司未拖欠袁长清工资，我司只是要求袁长清办理辞职手续后才发放相应的工资，因袁长清一直未办理离职手续，不具备发放工资的前提条件，故不存在拖欠工资。4.袁长清在2020年1月10日登记成为广州市车汇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股东，该时间正好与袁长清离职时间相吻合。由此，进一步印证了袁长清主动辞职的事实，而不存在我司逼迫袁长清离职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劳动争议仲裁情况。袁长清于2007年3月27日入职浜名公司（原广州浜名汽配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岗位为营业课长，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的合同期限为2010年3月27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自2010年3月27日起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袁长清为采购部门的采购主任职务，浜名公司可在合理范围内适当调整袁长清的职务内容，同时相应调整袁长清的工资。袁长清的月工资为3390元（工资含个人所得税和个人应付社保金，其中，基本工资1600元。全勤奖100元，健康补贴100元，其他依公司“员工工资结构明细表”的具体规定执行）。工资支付日为每月15日，遇休息日，则提前至该休息日的前一个工作日。工作时间按浜名公司公布的年度日历卡出勤日出勤。加班按浜名公司根据生产需要，可合理安排袁长清加班加点，并给予袁长清相应时间的补休或根据工资福利规定支付加班费。袁长清享有国家规定的公休日和年休假、婚假、丧假、产假等带薪休假。双方协商一致的，无论任何一方提出，均可解除本合同。该合同解除、终止需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浜名公司按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等等。浜名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每月15日向袁长清支付上月工资，有发放工资条。浜名公司于2007年10月至2020年1月为袁长清参加了社会保险。袁长清、浜名公司双方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浜名公司未向袁长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2020年3月6日，袁长清向中国（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广州南沙新区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请求：一、裁决浜名公司向袁长清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283244元；二、裁决浜名公司向袁长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10894元；三、裁决浜名公司向袁长清支付2020年1月份工资10470元及2020年2月份工资7507.17元。2020年5月8日，该委员会作出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20〕69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浜名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袁长清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0728元；二、浜名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袁长清一次性支付2020年1月份工资6573.97元；三、驳回袁长清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浜名公司、袁长清均不服，均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袁长清提供的工资条、仲裁裁决书等证据证实，双方亦无异议。二、关于袁长清的仲裁请求、一审的诉讼请求及浜名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袁长清主张其于2020年2月23日遭浜名公司违法解除，当日浜名公司通知园区内保安禁止袁长清进入园区和厂区；浜名公司则主张袁长清于2020年1月20日自行提出离职，袁长清本答应于2020年1月21日办理离职手续，后又因个人原因请假两天，其后就开始放春节假，浜名公司因疫情原因至2020年2月17日复工，袁长清于当日回到浜名公司应当是要办理离职后的工作交接手续，其却一直不予办理离职手续，未提供任何劳动；鉴于袁长清一直不办理交接手续，所以浜名公司在2020年2月21日后不再允许袁长清随意进入该公司处。袁长清不确认其口头提出辞职，主张其未写过书面的辞职申请书，但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其与浜名公司一直在协商解除的补偿事宜。经查明，浜名公司提供浜名公司员工与袁长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浜名公司员工督促袁长清办理离职手续及工作交接的聊天记录、关于督促阁下尽快补充办理工作交接等相关离职手续的通知等证据证明双方于2020年1月20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均未得到袁长清的确认，且从内容上不能证实袁长清提出离职申请，亦不能充分证明浜名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但双方均确认有一直为解除劳动关系进行协商，可视为经浜名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浜名公司在2020年2月20日邮件通知袁长清于2020年2月21日前往该公司办理工作交接等相关离职手续，可以认定双方于2020年2月21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袁长清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0894元，浜名公司则认为袁长清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0329.17元、月平均实发工资为8843.42元，浜名公司未提交袁长清的工资支付台账予以佐证，应认定袁长清主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0894元。结合查明的袁长清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进行核算，浜名公司应向袁长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728元（10894元×12个月）。对袁长清要求浜名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3244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对浜名公司关于无须向袁长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亦不予支持。2.关于袁长清要求浜名公司支付2020年1月份工资及2020年2月1日至2月23日工资问题。浜名公司确认未向袁长清支付2020年1月份之后的工资，同时主张袁长清在离职职时应在2020年1月份工资中抵扣浜名公司预付的伙食补贴900元。双方确认袁长清实行5天8小时／天工作制，袁长清于2020年1月请带薪年休假共42.5小时，已获浜名公司批准同意，浜名公司理应向其支付该带薪休假期间的正常工资。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20年2月21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参照查明袁长清的2019年工资标准10894元/月，现袁长清要求浜名公司向其支付2020年1月份的工资1047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袁长清要求浜名公司支付2020年2月份的工资问题，袁长清的2020年2月份工资应算至2020年2月21日（共15个工作日）止为7513元（10894元÷21.75日×15日），超过该部分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浜名公司主张向袁长清预付了伙食补贴900元，应在袁长清2020年1月份的工资中扣除相应的费用，浜名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均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浜名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1月20日协商解除故不同意支付该日之后工资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关于袁长清请求浜名公司支付因拖欠员工工资而应支付的赔偿金8988元。袁长清的该请求未在仲裁阶段中进行审理，且该请求事项应属于劳动行政部门处理范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双方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平等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浜名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袁长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0728元。二、广州浜名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袁长清2020年1月份工资及2020年2月1日至2月21日工资为17983元。三、驳回广州浜名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袁长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诉讼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浜名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定性及工资差额问题。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定性问题。双方对劳动关系如何解除各执一词。结合浜名公司提供的其员工与袁长清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员工督促袁长清办理离职手续及工作交接的聊天记录、关于督促阁下尽快补充办理工作交接等相关离职手续的通知等证据，确实显示双方就劳动关系的解除进行过协商。但认定劳动关系解除的节点和性质需要明确的证据，仅凭上述证据尚不足以推定袁长清向浜名公司主动提出离职，且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20日即解除。至于袁长清主张浜名公司违法解除，在双方存在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甚至达成部分合意的情况下，其该主张亦不符合本案事实。结合本案案情，在现有的证据条件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20年2月21日经浜名公司提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浜名公司应向袁长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对袁长清工资标准的陈述和举证情况，认定袁长清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0894元/月，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再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限，浜名公司应向袁长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728元（10894元×12个月）。关于工资差额问题。袁长清确认其自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17日期间未到浜名公司上班，但浜名公司亦确认袁长清于2020年1月申请带薪年休假共42.5小时已获其批准同意，再结合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2月2日系国家法定节假日，故浜名公司应全额向袁长清支付2020年1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为104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而有关袁长清2020年2月份的工资问题，如上述，2020年2月前两日为法定节假日，2020年2月3日至2月16日浜名公司因疫情原因未复工复产，非因袁长清个人原因未提供劳动，而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袁长清曾前往浜名公司上班，故一审法院计算袁长清的2020年2月份工资为7513元（10894元÷21.75日×15日），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浜名公司主张向袁长清预付了伙食补贴900元，应在袁长清2020年1月份的工资中予以扣除，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浜名公司在二审中请求驳回袁长清的全部仲裁请求，系对我国劳动仲裁程序、民事诉讼程序基本问题的误读，对该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广州浜名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