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负责人：马宝军，该演艺中心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莎仁托娅，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瑞芬，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慧敏，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如娜，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鹿，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马慧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慧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与马慧敏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分别是马慧敏在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处从事销售时双方形成的合作关系，以及工作期间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给马慧敏借款的借贷关系，而两个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处理。马慧敏曾经在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处从事销售，为马慧敏经营的酒吧推广和销售酒水及相关的产品。销售的工作自然会存在业绩与提成，但是马慧敏在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处完成的业绩销售与提成，并不代表双方不可能存在借贷关系。在本案中，山西鑫华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鹏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2019年5月4日、2019年10月26日分别向马慧敏打款10000元、6000元、4000元，而马慧敏也分别向鑫华鹏公司出具了借款收条。一审人民法院认定马慧敏收到的转账与该奖金相关，背离了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诉请的基本事实。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诉请的是基于借款收条而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业绩提成，转款凭证与借款收条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马慧敏一审抗辩鑫华鹏公司给其支付的是业绩款项，但未提供任何的书面证据证明，事实上马慧敏完成的业绩款鑫华鹏公司已经支付完毕，而马慧敏向鑫华鹏公司的借款却没有退还。一审法院不能仅以双方之间存在业绩与报酬的约定，就混同了合作关系与借款关系这两个法律关系，从而否认双方之间事实上存在的借贷关系。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合法的借贷应受法律保护，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向马慧敏提供了借款，马慧敏应当向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已经完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举证责任。若马慧敏认为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应当支付其业绩提成，应当另案解决，而不应将借贷关系与其他法律关系相互混同并将相应款项在无法律依据的情况进行抵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马慧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应当维持。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和马慧敏之间没有借贷关系，马慧敏和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约定10%业绩提成，完成60万元时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向马慧敏支付2万元奖金，马慧敏完成超额完成业绩，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应当支付2万元，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支付马慧敏2万元，书写借款收条。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要求返还的借款并非借贷，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和鑫华鹏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不成立。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慧敏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偿还借款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慧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慧敏系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处销售员，双方均认可马慧敏收到转账20000元，即2018年11月11日收到10000元、2019年5月4日收到6000元、2019年10月26日收到4000元。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主张上述转账系借款，马慧敏主张系业绩奖金。一审法院认为，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以借款收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马慧敏抗辩并非民间借贷行为，而是业绩奖金。结合马慧敏提交的证据及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业绩奖金约定，马慧敏收到的转账与该奖金相关，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因此，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提交了三组新证据。证据一：鑫华鹏公司与马慧敏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拟证明：鑫华鹏公司与马慧敏约定，若马慧敏业绩良好，即可向给予马慧敏一定借款，若双方解除合作，马慧敏应当立即归还借款，涉案2万元款项并非马慧敏主张的业绩奖金。证据二：三份出借人鑫华鹏公司、借款人马慧敏及担保人王某分别于2018年11月8日、2019年4月18日及2019年10月15日《借款及担保合同》，拟证明：鑫华鹏公司与马慧敏基于已建立的合作关系，分别签订了涉案三份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证据三：马慧敏分别于2018年11月18日、2019年4月18日及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个人借款申请》，拟证明：马慧敏与鑫华鹏公司之间具有明确的借款合意。马慧敏对上述三组新证据上签字真实性认可，拟证明问题不予认可。基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鑫华鹏公司与马慧敏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其中第六条约定，若马慧敏业绩良好，马慧敏向鑫华鹏公司预借业绩报酬的，鑫华鹏公司即可根据马慧敏业绩能力给予马慧敏一定借款，马慧敏以自己未来的业绩能力作为还款担保，若双方解除合作，鑫华鹏公司有权立即收回借款。马慧敏分别于2018年11月8日、2019年4月18日及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个人借款申请》，分别载明申请向鑫华鹏公司借款10000元、6000元及4000元，载明了还款方式为前述《合作协议》报酬金额中扣除。基于上述三份《个人借款申请》，出借人鑫华鹏公司、借款人马慧敏及担保人王某分别于上述三日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基于鑫华鹏公司与马慧敏的业务合作关系，鑫华鹏公司出于对马慧敏的信任及维护良好合作关系，由鑫华鹏公司向马慧敏分别出借10000元、6000元及4000元，并以马慧敏业绩报酬作为还款担保，同时有权扣划马慧敏的业绩报酬。王某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上述三份《个人借款申请》及相应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上签字。后鑫华鹏公司与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就上述三笔债权债务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鑫华鹏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与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马慧敏认可已收到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交付的涉案20000元，但主张该笔款项为其业绩报酬，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与马慧敏之间是否就涉案20000元款项达成民间借贷合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马慧敏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与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存在销售合作业务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且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于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与马慧敏就销售业绩存在口头约定，故基于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庭审中陈述，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20000元款项未达成民间借贷合意。涉案《个人借款申请》及相应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应为鑫华鹏公司与马慧敏之间基于支付业绩报酬而产生担保前述《合作协议》履行的意思表示，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合作协议》明确载明了在马慧敏业绩良好情况下，由鑫华鹏公司向其出借的款项性质为预借业绩报酬，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而非一般的普通金钱出借，且《借款及担保合同》载明了鑫华鹏公司出借相应款项的基础条件为维护其与马慧敏之间的良好合作关系，出借涉案款项的目的并非鑫华鹏公司出于获取一定利息收益或马慧敏个人生活或生产经营所需。同时鑫华鹏公司作为出借人，其于2018年11月11日第一次向马慧敏出借后在该债权未获清偿的情况下，鑫华鹏公司不仅没有依照合同约定通过扣划马慧敏销售业绩报酬以实现债权清偿，反而又分别于2019年4月18日及2019年10月15日继续向马慧敏出借款项，上述行为均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二、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自认马慧敏系其酒水销售人员，故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一定的管理及被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并非相对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三、鑫华鹏公司作为出借人，其在本案中三份《借款及担保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案外人王某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且在保证期间未届满的情况下，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仅起诉借款人马慧敏而没有主张保证人王某承担保证责任，该行为与债权人通过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以实现债权足额充分清偿的目的并不一致。四、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于一审庭审中自认马慧敏销售一定的酒水及果盘后会给予其一部分奖励，并自认约定合作关系为两年的情况下，10000元为提前支付，之后因完成销售业绩后支付6000元及4000元，但因马慧敏未依约合作满两年，相应款项应当予以退还，该自认事实与马慧敏答辩时主张销售业绩支付比例一致。综上，本院认为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交付马慧敏涉案20000元性质并非民间借贷出借款项，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诉请马慧敏基于民间借贷性质法律关系偿还上述20000元借款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新城区迈阿蜜演艺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怡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记员 翟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