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磬云路与胜利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698988988R。 负责人：王金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欣，女，200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生，庐江县泥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月付，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灵城星辰农机服务中心，住所地灵璧县灵城宿泗路农机路西侧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323MA2N3K2D10。 经营者：胡苏云。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欣、陶月付、灵璧县灵城星辰农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星辰农机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在原审判决数额的基础上减少92335.52元的赔偿义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欣、陶月付、星辰农机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肇事车辆皖11719**号车在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本起事故中，陶月付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扣除20%的事故免赔率，即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只应赔偿40万元，根据对价平衡原则，保险人只承担与保险费相对应的风险损失，投保人未缴纳不计免赔对应的保险费，不能获得免赔范围内的相关损失，故原审判决不合理。 陈欣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陈欣的总损失为737419.4元，合情合理合法，其不负事故责任，故不需自行承担任何损失。陶月付、星辰农机中心在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时，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履行了不投保不计免赔条款后果的告知义务，如果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则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成立，陈欣的相关损失也应由陶月付与星辰农机中心承担。 陶月付二审辩称，其在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其投保时，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并没有告知不投保不计免赔的后果，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按照商业险80%的额度承担赔付责任不能成立。 星辰农机中心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欣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陶月付赔偿陈欣各项损失754620.86元，星辰农机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陈欣不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2日6时10分，陶月付驾驶皖11719**号江淮鼎力牌变型拖拉机，沿庐江县泥河镇洋河村村村通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行驶至庐江县超车时，与前方对向陈欣驾驶的速派奇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欣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欣当即被送往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作相关检查后，诊断为：1、颅内损伤，2、肩胛骨骨折，3、肋骨骨折，4、颈椎骨折，5、胸椎骨折，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期间支付门诊检查费1152.68元、住院治疗费4780.37元，合计5933.05元。陈欣于2019年8月13日转至安徽省立医院创伤骨科住院手术治疗，于2019年8月24日出院至该院康复医学科（南区）继续治疗至2019年9月24日，共住院42天，合计支付医疗费100179.15元。2019年9月24日，陈欣出院后转院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继续进行康复治疗，于2019年10月8日出院，住院14天，花费治疗费13455.93元。2019年12月31日和2020年1月20日，陈欣分别至安徽省立医院和庐江县人民医院门诊进行诊治，分别支付费用310元和10元。以上检查、治疗费用合计119888.13元。另陈欣在治疗期间，购置2300元的矫形器。本起事故经安徽省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陶月付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欣不负事故责任。皖11719**号江淮鼎力牌变型拖拉机的登记所有人是星辰农机中心，实际所有人是陶月付，陶月付挂靠星辰农机中心名义实际经营。该车在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欣在事故中损坏的电动自行车经委托安徽宏平公估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评估，损失价值为3000元，陈欣支出评估费300元。庭审时，陈欣陈述，其在中学毕业后未继续上学，其给其父亲管账，并帮家里种地，该情况庭后业经陈欣所在的村委会证实。事故发生后，陶月付、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各支付陈欣医疗费30000元和1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陈欣的申请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欣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欣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颈髓损伤遗留三肢瘫（肌力四级）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欣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的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3、被鉴定人陈欣颈椎骨折内固定取出的后续治疗基本费用大致在10000元～12000元。4、被鉴定人陈欣需部分护理依赖。陈欣支付鉴定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陈欣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合理损失理应获得赔偿。该院核定陈欣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具体损失有:1、陈欣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57天（1+42+14）,用去门诊检查费、住院治疗费合计119468.13元，后又支出门诊检查费320元，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发票、医疗费清单、门诊费用发票予证实，对以上医疗费119888.13元，该院予以认定。陶月付和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对陈欣提交的其中的两张出院记录因未盖章而有异议，但该两张出院记录均有相应的住院费发票、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对应，互相印证，故对上述异议，该院不予采信。2、陈欣住院5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每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850元。3、陈欣系从事农业生产人员，“三期”经司法鉴定，自其受伤之日2019年8月12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7月16日，为339天，其按128.54元/天主张误工费按照135.54元/天主张护理费以及按照50元/天主张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故对误工费为43575.06元（339天*128.54元/天）、护理费45948.06元（339天*135.54元/天）、营养费为16950（339天*50元/天）。4、陈欣伤情经鉴定为六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375400元（37540元/年*20年*50%）。5、陈欣因交通事故致六级伤残，且在事故中无过错，本院确定其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6、根据陈欣住院治疗及门诊检查的时间和次数，并考虑到陈欣系在本县之外治疗的情况，该院酌定陈欣交通费为3000元。7、车损3000元，经专业机构评估，该院予以确认。8、陈欣支付的司法鉴定费4000元和车损评估费300元，系为确定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大小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赔偿范围，也属于保险人承担责任的范围，该院予以认定。9、后续治疗费经司法鉴定，且陈欣内固定在位，该费用是可以预见的合理费用，该院根据鉴定意见酌定11000元。10、陈欣系在住院治疗期间购置矫形器，其也提供发票佐证，根据其病情，对其主张的矫形器费用2300元，该院予以支持。但陈欣凭淘宝网购置轮椅的费用微信截图打印件主张其购买轮椅支付的费用338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11、陈欣伤残六级，并经鉴定需部分护理依赖，故对其主张的后期护理依赖费74208.15元（365天/年*5年*135.54元/天*30%），该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737419.40元。皖11719**号江淮鼎力牌变型拖拉机在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陶月付驾驶该车辆时持合法有效驾驶证，故对陈欣的以上损失，由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因皖11719**号江淮鼎力牌变型拖拉机未投保不计免赔保险，而本起事故车辆驾驶人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商业保险责任条款，保险公司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20%，故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在扣除20%的损失后，在其承保的商业保险限额500000元内赔偿。仍有不足，由陶月付、星辰农机中心连带赔偿。陈欣的以上损失，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150688.13元，由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赔偿10000元，剩余140688.13元。2、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评估费、矫形器费、后期护理依赖费合计583731.27元，由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偿110000元，剩余473731.27元。3、车损3000元由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1000元。以上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合计615419.40元，由人保财险安庆分公司在商业险的限额500000元内赔偿492335.52元（615419.40元*80%），其余123083.88元，由陶月付、星辰农机中心连带赔偿。综上，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的赔偿数额合计614335.52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剩余604335.52元未付。陶月付、星辰农机中心连带赔偿123083.88元，扣除陶月付已付30000元，剩余93083.88元未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赔偿陈欣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合计604335.52元；二、陶月付、灵璧县灵城星辰农机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连带赔偿陈欣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合计93083.88元；三、驳回陈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7元，由陈欣负担143元、陶月付负担1894元。 二审期间，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在投保时其已就相关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陈欣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投保单中没有投保人的签名，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陶月付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合计有62万元，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就应当在62万元的额度内承担赔付责任。经审查，本院对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关于免赔率约定为，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负次要责任的免赔5%，负同等责任的免赔10%，负主要责任的免赔15%，负全部责任的免赔20%。案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关于赔款计算约定为，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等于或高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每次事故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主要为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扣除事故责任免赔率的主张能否成立。事故免赔率属于保险合同中的一般约定，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做为单独的附加险种是通常做法，由投保人根据自身需要自行选择是否投保，保险公司亦系根据投保人是否购买不计免赔附加险而收取不同数额的保费，该约定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本身并不具有不公平的免除其自身义务或加重对方责任的特点，故保险人对此无需作出特别的提示说明，也对当事人双方产生约束力。案涉车辆在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万元，无不计免赔（负全部责任的免赔20%），受害人的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赔付的部分已经超过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就此种情形下保险人应赔付的金额约定了明确计算方式的，应按该约定计算赔偿数额。陶月付、星辰农机中心未购买不计免赔附加险，其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的金额为400000元【500000元×（1-20%）】，故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赔20%即承担400000元的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各方对原审法院确定的陈欣的损失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陈欣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合计为737419.4元，上述损失由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含精神抚慰金3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0000元，扣除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先期赔付的10000元，先仍需赔偿512000元，剩余损失215419.4元，由陶月付予以赔偿，扣除陶月付已赔付的30000元，尚需赔付185419.4元，星辰农机中心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鉴于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一审中未能提供保险条款，本院确定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陈欣512000元； 三、陶月付、灵璧县灵城星辰农机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一次性赔偿陈欣185419.4元； 四、驳回陈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7元，由陈欣负担14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陶月付负担15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