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8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流市长信副食店，住所地北流市城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981MA5LHL7GOT。 经营者：农英芳，女，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业奇，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艳，女，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一环南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永平，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光，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住所，住所地北流市一环南路**社会信用代码：92450961MA5MG6A54J。 经营者：梁欢，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住北流市一环南路**/div> 原审被告：苏燕，女，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流，住北流市一环南路**iv> 原审被告：梁兆坤，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一，住北流市一环南路**> 上诉人北流市长信副食店因与被上诉人欧艳、原审被告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 -2- 行、苏燕、梁兆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流市长信副食店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098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判决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苏燕、梁兆坤、欧艳、梁欢共同返还保证金（押金）5万元和预付款70650元，合计120650元给上诉人北流市长信副食店。2、撤销(2020)桂098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苏燕、梁兆坤、欧艳、梁欢共同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以7065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给上诉人北流市长信副食店；3、本案一切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书第4页认定“原告向苏燕的微信和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2万元”，并据此认定正野商行出具22万元预付款收据给上诉人收执，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正野商行的营业执照证实正野商行是以梁欢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而正野商行于2019年8月2日出具给原告的22万元预付款收据的落款经办人签名是梁欢签名，据此亦充分说明梁欢仍然是正野商行的实际经营者。至于苏燕以正野商行代表名义（甲方）与上诉人（乙方）签订《蓝带啤酒经销合同》并以其个人微信和银行账户收5万元押金和22万元预收款的事实，只能说明苏燕参与了对正野商行的共同经营。但不能据此否定梁欢是正野商行的实际经营者之一的事实，更不能据此否定正野商行不属家庭经营。因此一审判决只认定苏燕为正野商行的实际经营者，而不认定梁欢也是正野商行的实际经营者之一，并不认定正野商行属家庭经营，显然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梁欢、欧艳、苏燕、梁兆坤之间，是否有生活开支上的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便以被上诉人欧艳另有工作单位为 -3- 由而不判决欧艳对梁欢与苏燕共同参与经营正野商行所负的120650元承担连带责任，同样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由于正野商行于2012年11月14日成立，本案的《蓝带啤酒经销合同》签订时间是2019年7月28日，本案的起诉立案时间是2020年7月1日。因此只要法院向欧艳、梁欢、苏燕、梁兆坤在北流市的相关银行（包括工行、农行、建行、中国银行、农村信用社、柳银村镇银行、桂林银行等）开设的账户及被上诉人开设的微信账户与支付宝账户，调取有关欧艳与梁欢、苏燕、梁兆坤之间，于2019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是否存在有经济往来的转账明细记录，便可查清欧艳在经济上是否因为有工作而独立。如欧艳与梁欢、苏燕、梁兆坤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则说明了欧艳与梁欢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为经营正野商行所负的债务，应当承担共连带偿还责任。因此，在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调查欧艳与梁欢、苏燕、梁兆坤之间，在2019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是否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为了查明本案事实，二审法院确有必要向欧艳、梁欢、苏燕、梁兆坤在北流市的上述相关银行开设的账户及欧艳开设的微信账户与支付宝账户调取相关转账明细，以查明被上诉人欧艳是否因有工作而经济独立，从而查明欧艳是否应对其丈夫梁欢因经营正野商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梁欢与欧艳是夫妻关系，梁兆坤与苏燕是梁欢的父母，并判决梁欢、苏燕、梁兆坤对经营正野商行产生的债务12065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那么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就应当判决欧艳对梁欢与苏燕共同经济个体户正野商行所负的120653元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判决并没有判决欧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确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欧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从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 -4- 据1与证据6，足以证明长信副食店与正野商行均是个体工商户，为个人经营，而不是家庭经营。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与证据3收据，足以证明经销啤酒的合同主体甲方是正野商行，乙方是长信副食店，而苏燕仅是签约合同的代表，属于受委托代理关系，且所收取款项后也以正野商行出具了收款收据，这是上诉人所认可的，证明是正野商行收到了上诉人的款项，也更进一步证明苏燕是受委托代理而异。3、本人是金融部门的一名职员，遵守从业规则，从不参与正野商行之经营活动，即便梁欢为自己的丈夫，但其个人经营的商行，本人也概不参与，完全与本人无关。上诉人也无法举证证明本人到底怎样参与到正野商行的经营活动。上诉人提起的上诉，无非就是以所谓的“有经济往来”为怀疑理由和怀疑对象，这是于法不合，毫无法律依据的。 4、本人既为单位职员，单位所给的正常合法收入就是个人的经济独立，难道上诉人还要怀疑本人无工作无收入或有工作但无收入、无经济独立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人与梁欢虽为夫妻，但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之债务，绝非是本人与丈夫因共同生活所欠的债务，不存在共同偿还的法理之说法和事实依据。2、既然正野商行是个体工商户，又为个人经营，而非家庭经营，那么，依法就是个人经营之债，则只能是个人担责，以其（经营者）之财产承担，法无株连无辜之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要求本人对涉案的买卖合同之债，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因此，应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对本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苏燕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梁兆坤未作陈述意见。 北流市长信副食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和被告正野商行于2019年7月28日签订的《蓝带啤酒经销合同书》；2、判令被告梁欢、苏燕、欧艳、梁兆坤、正野商行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46244元（开庭时变更为108994元）；3、判令被告正野商行、梁兆坤、苏燕、梁欢、欧艳共同支付原告利息（利息计算：以10899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 -5- 款利率的1.5倍计算）；4、判令被告正野商行、梁兆坤、苏燕、梁欢、欧艳共同退款原告保证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苏燕与梁兆坤是夫妻关系；梁欢是苏燕、梁兆坤的儿子；梁欢与欧艳是夫妻关系。2013年9月6日，梁欢、欧艳户与梁兆坤、苏燕户分户。欧艳在广西北流银行工作。2012年11月14日，正野商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梁欢。2020年1月份以前，正野商行拥有北流市蓝带啤酒总代理的经销权。2019年7月28日，苏燕以正野商行代表的名义（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蓝带啤酒经销合同》，约定：由乙方在市区市场批发部及终端场所（不包括ＫＴＶ）范围内销售正野商行总代理的蓝带啤酒系列产品中的“蓝带2000北美罐淡爽8度330”，乙方向甲方支付5万元保证金、听从甲方安排打款备货，乙方货款需汇入甲方统一指定账户（账号62×××56，户名苏燕）等。2019年7月29日至8月5日，原告向苏燕的微信和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2万元。正野商行分别出具5万元押金收据和22万元预付款收据给原告收执。2020年1月，正野商行不再拥有北流市蓝带啤酒总代理的经销权，尚有部分货物未供应给原告。2020年3月8日，苏燕退还2万元给原告，原告写收条确认余下欠款137644元。2020年5月18日，苏燕微信支付1万元给原告。庭审中，双方确认正野商行尚欠原告保证金（押金）5万元和预付款70650元未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正野商行签订《蓝带啤酒经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从2020年1月起，正野商行不再有北流市蓝带啤酒总代理的经销权，无蓝带啤酒供应给原告，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正野商行应返还保证金（押金）5万元和预付款70650元，合计120650元及利息给原告，利息的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 -6- 以70650元为基数，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正野商行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区别于家庭经营，其债务应由梁欢个人财产承担。梁欢设立正野商行后，由苏燕实际经营，梁兆坤同意承担责任。所以，梁欢、苏燕、梁兆坤应与正野商行共同承担上述债务。正野商行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而非家庭经营，且欧艳另有工作单位，原告以正野商行是家庭经营为由要求欧艳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北流市长信副食店与被告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签订的《蓝带啤酒经销合同》；二、被告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梁欢、苏燕、梁兆坤共同返还保证金（押金）5万元和预付款70650元，合计120650元给原告北流市长信副食店；三、被告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梁欢、苏燕、梁兆坤共同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以7065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给原告北流市长信副食店；四、驳回原告北流市长信副食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4元，减半收取2112元，原告北流市长信副食店负担814元，被告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梁欢、苏燕、梁兆坤负担129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 -7- 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为注册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故应以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作为当事人并列明经营者为梁欢，一审判决另行再列经营者梁欢为原审被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欧艳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可见，个体工商户是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区分的责任在于经营者及其家庭成员，无法区分的，应推定为家庭经营。本案中，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的经营者为梁欢，而签署涉案买卖合同的是梁欢的母亲苏燕，苏燕自认是梁欢委托其经营，而梁欢的父亲梁兆坤亦自愿承担本案责任。梁欢、苏燕、梁兆坤、欧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到底是梁欢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应推定为家庭经营。故对上诉人北流市长信副食店主张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属于家庭经营，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欧艳作为家庭成员，理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财产清偿。据此规定，被上诉人欧艳作为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经营者梁欢的妻子，亦应对本案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北流市长信副食店主张被上诉人欧艳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流市长信副食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357号民 -8- 事判决第二项为：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经营者梁欢）、苏燕、梁兆坤、欧艳共同返还保证金（押金）5万元和预付款70650元，合计120650元给北流市长信副食店（经营者农英芳）；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经营者梁欢）、苏燕、梁兆坤、欧艳共同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以7065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给北流市长信副食店（经营者农英芳）。 一审案件受理费4224元，减半收取2112元，由北流市长信副食店负担814元，由北流市正野酒业贸易商行、苏燕、梁兆坤、欧艳负担1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3元，由欧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9- 书记员  陈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