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49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小刚，男，汉族，1976年10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程冬姣，女，汉族，1976年10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列二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品、黄亚兰，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国贸支行，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文星大道**。负责人：魏国华，该支行行长。一审第三人：卢玲，女，汉族，1980年5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再审申请人方小刚、程冬姣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国贸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国贸支行）、一审第三人卢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7民终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方小刚、程冬姣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依据《贷款受托支付收款人变更情况说明》《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以及涉案440万元贷款发放至卢玲账户等证据，认定方小刚已接收农行国贸支行发放的440万元贷款错误。变更贷款受托支付收款人为卢玲，是该行贷款经办人王军与案外人邱锋恶意串通、内外勾结并且该行利用其作为贷款银行的优势地位诱使方小刚签字的结果，目的是使方小刚既不能控制该笔贷款又要承担偿还贷款的责任，不是方小刚真实意愿，该行为应认定为无效。1.变更贷款受托支付收款人为卢玲不是方小刚真实意愿，且背离了方小刚向农行国贸支行申请贷款的目的。2.农行国贸支行主观上存在让440万元贷款脱离方小刚掌控由案外人邱锋控制、使用的恶意，严重损害了方小刚、程冬姣的合法权益。方小刚、程冬姣不应承担该贷款的偿还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方小刚向农行国贸支行申请贷款是由案外人邱锋居间办理，邱锋与农行国贸支行贷款经办人王军熟识。3.客观上，《贷款受托支付收款人变更情况说明》《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等文本是农行国贸支行事先拟定并提供，方小刚签字并非真实意愿，完全是出于无奈被迫签字，不然该行不会放款。二、二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述440贷款在贷款过程中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该案应先处理刑事问题，不应以民事案件直接判决。方小刚、程冬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农行国贸支行与方小刚、程冬姣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2017年11月13日，鄂州市九润商贸行（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方小刚）作为需方（借款人）、鄂州市古城路鸿福服装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建兵）作为供货方（收款人）共同向农行国贸支行出具一份《贷款受托支付收款人变更情况说明》：“因王建兵个人网银遗失，无法保障账户安全，与我单位协商，特申请将贷款受托支付变更，变更贷款收款人为鄂州市古城路鸿福服装店业务经理卢玲个人账户，收款人信息为：户名：卢玲，账号：收款账号62×××72，开户行：工行鄂州交通支行。本人方小刚同意变贷款受托支付收款人为卢玲个人账户。……由此引导起的一切法律与经济纠纷全部由本人及鄂州市九润商贸行与鄂州市古城路鸿福服装店共同承担”，方小刚、王建兵签字捺印，并加盖鄂州市九润商贸行、鄂州市古城路鸿福服装店印章。2017年11月16日，方小刚在一份《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上的授权人（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该委托书载明“本人根据《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编号42020120170126303）约定，向贵行申请发放贷款，并不可撤销地委托贵行将贷款资金（大写）肆佰肆拾万元进行如下支付：收款人名称卢玲，收款账号62×××72，开户行工行鄂州交通支行，金额440万元，用途购货”。委托书同时载明“本人承诺：……二、贵行将贷款资金支付到上述账户，则视同贵行已依据合同约定发放贷款。本人了解并自愿承担与贷款资金支付到上述账户相关的所有风险。三、本授权委托书中的授权与承诺均不可撤销。”同日，农行国贸支行向上述账户发放贷款440万元，到期日期2018年10月6日，执行利率6.7425%，逾期利率10.11375%。方小刚在借款凭证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此后，方小刚偿还部分利息，截止至2019年1月20日，涉案借款下欠本金440万元，下欠利息105088.74元。因方小刚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引起本案纠纷。根据方小刚、程冬姣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院归纳并评析如下：一、关于方小刚是否接收涉案440万元贷款的问题。首先，方小刚对《贷款受托支付收款人变更情况说明》《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中其签名盖章表示认可；其次，《贷款受托支付收款人变更情况说明》中变更贷款合同约定的收款人王建兵为卢玲，并注明变更贷款收款人为鄂州市古城路鸿福服装店业务经理卢玲，该说明中加盖了服装订购合同的双方即鄂州市古城路鸿福服装店、鄂州市九润商贸行的公章以及方小刚的签名，同时，根据王建兵在公安机关笔录反映，鄂州市古城路鸿福服装店实际控制人为方小刚，且该服装店的公章由方小刚保管，而鄂州市九润商贸行的经营者亦为方小刚，虽然王建兵表示其签名并非其所签，但方小刚作为鄂州市古城路鸿福服装店实际控制人在该说明上加盖公章，从该行为判断方小刚对该变更收款人的内容是明知、认可的；其三，《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中方小刚同意将其贷款440万元支付至卢玲账户，并承诺“贵行将贷款资金支付到上述账户，即视为同贵行已依据合同约定发放贷款，本人了解并自愿承担与贷款资金支付到上述账户相关的所有风险。本授权委托书中的授权与承诺均不可撤销”。虽然方小刚认为该授权委托书系按农行国贸支行工作人员要求签署的，但方小刚作为成年人，长期从事经济活动，其并非初次与金融机构接触，其自身应当明知签字认可行为将引起的法律后果，且该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说明了贷款440万元资金支付至卢玲账户即视为农行国贸支行依据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现农行国贸支行已按该授权委托书将贷款440万元汇入卢玲账户，故依法应当认定农行国贸支行履行了合同义务；其四，2017年11月16日农行国贸支行在向卢玲账户支付贷款440万元的同日，方小刚在440万元的借款凭证上签字认可，并于同日出具《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同意将440万元贷款汇入卢玲账户；其五，根据《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贷款人受托支付是指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本案中，方小刚既是借款人，又系服装交易对象鄂州市古城路鸿福服装店实际控制人，现查明卢玲并非鄂州市古城路鸿福服装店业务经理，故农行国贸支行在对卢玲的身份问题上存在审查不严的情况，但农行国贸支行系依据借款人方小刚的委托以及交易对象鄂州市古城路鸿福服装店的盖章确认，从而将贷款汇至卢玲的个人账户；其六，农行国贸支行向卢玲账户支付440万元款项后，方小刚每月按期支付贷款利息，截止2018年9月共支付利息20余万元，该支付利息的行为虽然方小刚认为系为确保其征信信誉而支付，但其申请再审又认为未收到440万元贷款，如其未收到贷款情况的情况下，为何支付贷款利息，该行为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七，方小刚、程冬姣以其所有的门面房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进行了抵押登记，且方小刚、程冬姣还向农行国贸支行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方小刚现申请再审认为，变更贷款受托支付收款人为卢玲，是农行国贸支行贷款经办人王军与案外人邱锋恶意串通、内外勾结并且该行利用其作为贷款银行的优势地位诱使或迫使方小刚签字的结果，但从2017年11月签订涉案的借款合同之后两年时间内，方小刚在没有收到440万元贷款、其名下资产办理抵押登记并且其已偿还了20余万元贷款利息的情况下，从未向银行主张权利或行使撤销权，无论从常理上还是逻辑上都无法说通。方小刚关于没有收到农行国贸支行发放的440万元贷款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公安机关在对方小刚的回复中明确说明农行国贸支行工作人员王军的行为不涉嫌公安机关管辖的犯罪，建议由王军所在单位主管部门查处，如涉及违规发放贷款、渎职等犯罪由其所在单位依法向纪检监察部门移送。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方小刚关于在涉案贷款过程中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应按先刑后民原则进行处理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即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系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大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增加一审判决对其义务判定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别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本案中，程冬姣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一般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现程冬姣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明显与其在本案一审、二审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且本案经由方小刚上诉后，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并未改变一审对程冬姣权利义务的判定。故本院对程冬姣的申请再审事由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方小刚、程冬姣的申请再审事由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进入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方小刚、程冬姣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成林审判员  肖 松审判员  余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华卉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