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2行终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军，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代理人冯永骅，上海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明珠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00K08064602L。负责人邱博，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健，男，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王豪，男，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泡崖派出所民警。上诉人吴永军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吴永军系甘井子分局辛寨子派出所民警。2020年5月20日，旅顺口区公安分局长城派出所联系甘井子分局，称其派出所抓获的贩毒人员举报甘井子分局民警违法违纪问题，甘井子分局纪检组工作人员向举报人核实，举报人举报吴永军吸食毒品等行为。甘井子分局纪检组与吴永军谈话后将吴永军移交至泡崖街派出所处理。2020年5月26日上午，甘井子分局对吴永军进行尿检盒检测，并作出大公甘［2020］第032号现场检测报告书，检测结果为吴永军甲基安非他明的检验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阳性。同日上午，泡崖街派出所将吴永军的毛发取样送至大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进行毛发毒品检测,大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作出大公禁现检字［2020］第45号现场检测报告书,检测数值为1.93ng/mg,结果（冰毒）呈阳性。2020年5月26日下午，泡崖街派出所受理案件，并对吴永军进行询问，告知其毛发毒品检测结果，询问其有无异议。吴永军表示对检测结果无异议，承认其于2020年5月22日2时许在普兰店中心医院楼下车内吸食冰毒，具体情况是其于2020年5月21日串休回到普兰店看望母亲，晚20许，其母亲生病被送往城子坦医院后转至普兰店中心医院，办理完住院手续后已经是下半夜2点，其感觉疲惫在车里躺了一会儿，发现车里的冰毒，便拿车上矿泉水瓶制作简易吸毒工具，吸了两口解乏，就该毒品来源，其称不知道是哪个嫌疑人落在其车上后座夹缝里，其称第一次吸食冰毒是在2019年9月为生病父亲陪床时，在临床陪护男子的邀请下吸食，第二次就是2020年5月22日。之后，泡崖街派出所将前述两次检测结论告知原告，并制作告知笔录，笔录中记载了告知原告如有异议提出重新检测的权利，原告表示不申请重新检测。同日，在进行处罚前告知，原告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后，被告对原告作出大公甘（治）行罚决字［2020］5754号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如前所述，并向原告送达。原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违法行为地包括违法行为发生地和违法结果发生地。违法行为发生地，包括违法行为的实施地以及开始地、途经地、结束地等与违法行为有关的地点；违法行为有连续、持续或者继续状态的，违法行为连续、持续或者继续实施的地方都属于违法行为发生地。违法结果发生地，包括违法对象被侵害地、违法所得的实际取得地、藏匿地、转移地、使用地、销售地。”根据《公安部关于对查获异地吸毒人员处理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8]3号），吸毒行为，就其行为特性而言，是一种持续状态，发现地公安机关可以按照违法行为发生地原则予以管辖。本案中，甘井子分局纪检部门接到举报后初步核实，发现吴永军涉嫌吸毒行为后将案件交至辖区派出所处理，根据前述规定，甘井子分局作为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对案件具有管辖权。原告主张的被告案涉工作人员是否具有人民警察证问题不属于确认被告是否具有管辖权的依据，原告提出的被告不具有管辖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回避问题，甘井子分局按照其《甘井子分局妨害公安机关执行公务案件异地管辖》中关于“在各办案单位办理其他与本单位人员存在利害关系，需要主动回避的刑事案件或行政案件时，应参照上述异地交叉管辖办法执行（上级公安机关指定管辖的案件除外）”，“泡崖街派出所与辛寨子派出所案件交叉管辖”，将案件交由泡崖街派出所处理，原告也并未明确指出或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被告具体工作人员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等中关于回避的规定，在对原告进行询问时，询问人明确询问原告是否要求办案人员进行回避，原告称不要求，故原告提出的关于被告违反回避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二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三）吸食、注射毒品的；……。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原告有吸食毒品的违法行为。被告据此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关于原告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处罚决定认定的吸毒时间其不可能在案涉地点一节，本院认为，案涉处罚决定认定的吸毒具体时间是依据原告的自述，根据原告在询问笔录中对吸毒过程的详细描述及其母亲住院的事实，结合对原告毛发、尿液的两个检验结论，即使吸毒具体时间可能存在几小时的误差，但可以认定原告吸食毒品的基本事实，原告主张的时间误差不足以推翻案涉事实的基本认定。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调查取证在前，受理案件在后，程序违法一节，本院认为，在发现违法线索后，进行初步调查，判定是否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内的行政案件，之后进行受理并制作受案登记表，程序并无不当，受理前的调查取证亦不因在受理决定前形成而违法或不具有效力。关于原告对两次检验结论合法性提出的质疑，被告已经提供了相关检测人的检测资格证件证明检测资质，在检验结论作出后，被告已经向原告告知，并询问其是否申请重新检测，原告表示不申请。关于原告提出的案涉被告工作人员不具有执法资格一节，案涉行政案件承办人为曾华、尹翔宇，被告已经提供二人的工作证件，根据公安部《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警务辅助人员在公安民警的指挥和监督下开展辅助性工作，故原告提出的警务辅助人员崔旭久参与执法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申请被告相关工作人员到庭进行说明一节，王豪已经作为本案代理人出庭，相关人员亦提交书面说明说明执法过程。根据原告现提供的证据及主张不足以推翻案涉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事实，故原告要求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永军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吴永军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该由旅顺口公安分局或者普兰店公安局管辖。本案属于毒品案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应该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不应该由居住地管辖。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居住地公安机关。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纪检组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最初发现本案的是旅顺口区公安分局长城派出所。因此本案应该由旅顺口公安分局或者事发地的普兰店公安局管辖，而不应由被上诉人管辖。原审判决对旅顺口公安分局长城派出所发现违法行为并移交这一基本事实予不顾，认为是被上诉人发现，与事实不符。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有权管辖本案，更是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参与办案人员没有人民警察证，不具有执法资格。根据《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人民警察必须按照规定着装，佩带人民警察标志或者持有人民警察证件，保持警容严整，举止端庄。2016年《公安部、公安机关执法细则(第三版)》规定：《人民警察证》是人民警察执法证件，民警执法时应随身携带，便衣民警应当主动出示。被上诉人人员着便装，且根本没有《人民警察证》，因此，被上诉人王豪、尹翔宇、李江涛不具有执法资格，上述三人参与调查所收集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原审判决认为没有人民警察证属于案件管辖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人民警察证应该是被上诉人执法资格问题，3、关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违法参与办案情况。崔旭久作为辅警参与询问，询问笔录却是王豪和李江涛签名，辅警参与询问显然违法，被上诉人让他人替代签名，应该也是清楚知道辅警参与询问违法。曾华根本没有出现在办案现场，而现场检测报告书上却有其签名。张烨作为行政处罚之前的纪检组的询问办案人员，没有主动回避，在行政处罚程序中作为见证人，属于程序违法。王豪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全程参与庭审，显然不具有证人资格，其在庭审中没有发表任何关于案件的意见，原审法院也未向其核实任何问题。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够确实充分。1、上诉人《询问笔录》不具有合法性，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1)、询问地点不合法，对上诉人询问没有在被上诉人办案区询问室进行。被上诉人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71条的规定：在公安机关询问违法嫌疑人，应当在办案场所进行。同时被上诉人也违反《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讯问、询问违法犯罪嫌疑人，应当在办案区讯问室、询问室进行的规定。(2)、辅警崔旭久参与询问，通过视频录像能够证明。(3)上诉人19年没有吸食毒品。(4)取证方式不合法：纪检组在询问上诉人过程中采用了高压威逼等非法手段。被上诉人询问过程是在纪检组对上诉人关禁闭期间，且始终在纪检组的监视之下。上诉人没有反驳的机会，上诉人母亲住院手术，迫于无奈，才承认。被上诉人处罚决定作出后，才解除禁闭。证人全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当事人在其派出所领导逼迫下承认违法事实。上诉人在原审期间申请调取纪检组的询问录像，被上诉人拒绝提供。上诉人之所以未申请相关人员回避、未提出重新检测，是因为被上诉人始终处于纪检组的控制之下。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毛发检材取样及送检环节程序违法，不能排除取样和送检环节检材被污染，因此检测意见不能排除其他可能，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1)毛发取样：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对毛发检材在信封封口处按指印共同封存。(2)王豪没有现场检测资格，取样没有封存，不是现场检测，是离开被上诉人单位，到大连××支队做的检测。(3)送检换人：采集送检必须是采集人，整个过程中不允许换人，被上诉人送检换人。取样中间换人尹翔宇。(4)被上诉人应当对取样、送检程序进行举证，以证明取样、送检程序合法。(5)毛发不是现场检测，而是送到支队检测。《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88条第2款规定，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做好检材的保管和送检工作，并注明检材送检环节的责任人，确保检材在流转环节中的同一性和不被污染。(6)结论告知单没有办案人签名。3、关于取尿样取样检测的第32号现场检测报告书：办案人员在卫生间取尿样时没有录像，办案人员在往塑料试管装尿样时，上诉人离开现场，上诉人没有见证被上诉人现场检验的过程，不能排除上诉人离开后，检材被污染的可能，因此检测结果不能排除合理怀疑。(1)、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对尿样检验意见时间涂改伪造。(2)、不具有合法性，程序违法：受案时间是13：16，关键是没有受案就开始调查取证。(3)、适用法律错误。现场检测报告书中引用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73条，规定的是首次询问内容，而不是关于违法检测的规定，不适用于被上诉人的现场检测报告书。(4)、没有看到被上诉人取样、检测过程的录像、以及检测样本过程的相关证据。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尿检盒检测的品牌，以及是否合格。(5)、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其将采集的尿检样本分别保存在A、B两个样本专用器材中编号，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签字封存，被上诉人检测行为违反了《吸毒检测程序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三、上诉人没有作案时间和地点，被上诉人处罚决定认定的时间和地点错误。2020年5月22日2时许上诉人在大连市区内，根本没在普兰店中心医院楼下。上诉人驾驶辽Ｂ×××**车辆，在5月22日1时22分从沈海高速进入大连市内，再没有离开大连。从普兰店中心医院到沈海高速公路大连收费站最少需要49分钟。即上诉人在5月22日0时33分之后就没有出现在普兰店中心医院，因此被上诉人处罚决定认定的时间和地点错误，上诉人没有作案时间和地点。证据：根据高速公路和国道卡口监控记录、高德导航能够证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辩称，一、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正确。2020年5月26日，我局作出了大公甘（治）行罚决字[2020]57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22日2时许，吴永军在辽宁省中心医院楼下的黑色凌志轿车里吸食冰毒。故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对吴永军处以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先检测报告等证据材料证实。二、我局认同原审判决。我局同意原审判决中关于本案管辖权、办案人员的执法资格及对案件事实认定等相关问题的观点，对此不再作阐述。三、我局不认同上诉状的观点。1.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询问违法嫌疑人，可以到违法嫌疑人住处或者单位进行，也可以将违法嫌疑人传唤到其所在市、县内的指定地点进行。本法条赋予公安机关根据案件性质和案情的不同自由选择的权利，而不必需将违法嫌疑人传唤至公安机关询问，如在其他地点询问效果更好当然应当在其他地点询问。而且法条中的公安机关应当理解为办案，机关而非所有的公安机关办公地点，故本案中泡崖街派出所作为办案单位，传唤当事人到甘井子分局进行询问的行为并不违法。2.关于毛发检测的问题，办案人员按照公安部下发的《涉毒人员毛发样本检测规范》进行操作，该规范内容并未对现场检测的地点作出规定，且本案中未出现换人等上诉人所称的情况。依据办案单位提供录像及卷宗中现场检测报告和检测告知笔录，均能证明被处罚人对检测的过程和结果是认可的。被处罚人作为公安干警对法律掌握远超平常人，对公安业务更加了解，应当知晓对相应文书签字的法律后果，结合签字时的录像，应当认定其是真实意愿的表达，不存在强迫的情况。3.上诉人提出的关于尿样检测的第32号现场检测报告书的相关问题，本案中办案人员严格依据公安部《吸毒检测程序规定》进行了尿样检测，并出具了相关检测结果，及时对当事人进行了告知，检测结果是合法正确的。现行规定中并未对检测过程是否录像进行要求及且如当事人对检测有异议应当在现场检测报告和检测告知笔录中表明，现有证据均蒙证据上诉人在现场检测报告和检测告知笔录中的签字是真实的意思表达。依据《吸毒检测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是否保存A、B尿样样本，并不影响本次检测的结果。综上，我局作出的行政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另外，情况说明里并没有说明本案是长城派出所发现，而是提供有可能吸毒的违纪线索，并没有指明是本案，纪检组是通过询问吴永军过程中发现本案。人民警察证代表审查资格，不能反过来说没有人民警察证就不具有执法资格。王豪等办案人员作为被大连市政府公安机关认可录用的警员，人民警察证件在制作过程中虽没有下发，但不能认定其没有执法资格。其次，其称崔旭久等辅警人员参与询问，在录像中可以看出崔旭久出现在录像中，但是并没有参与询问，询问人员是王豪及李江涛。另外，根据公安部下发的涉毒人员毛发检测规范及吸毒检测程序规定对吴永军进行相关检测，并出具现场检测报告和告知，吴永军均对此签字认可，从签字录像及过程中可以看出吴永军作为一个多年工作经验的公安民警对法律及签字有充分认识，对签字行为是认可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及《公安部关于对查获异地吸毒人员处理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8]3号）的规定，本案中甘井子分局纪检部门接到举报后初步核实，发现吴永军涉嫌吸毒行为后将案件交至辖区派出所处理，甘井子分局作为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对案件具有管辖权。第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检测报告、检测结论告知笔录、执法视频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存在被上诉人所认定的吸食毒品的基本事实，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均不足以推翻案涉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事实，对其请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吴永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兆东审判员  马小红审判员  刘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