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2民初13740号 原告：阚清子，女，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贤，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神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滨江商务区泉商环球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MA344XGT7T。 法定代表人：杨雅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耀煌，男，该公司职员。 原告阚清子与被告福建神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端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阚清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贤及被告神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耀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阚清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神端公司立即删除使用在网站×××.ｃｏｍ中的阚清子照片以停止侵害；2.神端公司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的第一版面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面积不小于15ｃｍ乘以15ｃｍ且内容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阚清子公开道歉；3.神端公司赔偿阚清子经济损失300000元。审理中，阚清子确认涉案网站上阚清子的照片已删除,并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阚清子目前系中国内地演员，曾荣获“《国剧盛典》年度最受欢迎角色演员”、“第一届尚趣时尚精锐大典潮流影视新人大奖”等奖项。阚清子的演艺经历：2009年，参演《娘妻》（饰演杨静怡）正式出道；同年由其主演的都市爱情片《美味情歌》上映。2010年，主演《苍穹之昴》（饰演青年慈禧）、《无懈可击之美女如云》（饰演冉冉）；出演了李少红版《红楼梦》（饰演麝月）。2011年，主演的时尚爱情片《女王》（饰演特工乔敏）、《相约山楂树》上映。同年，领衔主演了时尚励志网络剧《我的蠢萌老公》，并出演《郑氏十七房》（饰演山口菊子）、《新还珠格格》（饰演欣荣格格）、《圣天门口》（饰演雪柠）。2012年，主演的现代家庭情感剧《守望的天空》（饰演卢小露）播出，而该剧在播出后则获得了第9届中美电影节优秀中国电视剧金天使奖。同年与杨洋、张嘉倪联合主演《花开半夏》（饰演林珊）并主演《爱在那一天》、《爱在屋檐下》（饰演哑女海莉）。2013年，与李沁联袂主演了都市情感励志剧《璀璨人生》（饰演叶琳），该剧一经开播即数度占据全国同时段收视冠军宝座，后更是喜迎破四。该剧在爱奇艺的网络播放量高达三亿。同年，主演《大汉情缘之云中歌》、电影《现场直播ｏｎａｉｒ》、《一克拉梦想》（饰演高蓓）、《轩辕剑六微电影》（饰演女主角姬亭）。2014年，主演《亿万继承人》（饰演女一号何星然）、《一路惊喜》（饰演白富美安琪）、《战神》（饰演豪门千金江畑幸子），出演《薛丁山》（饰演侠女刁月娥）、《通天狄仁杰》（饰演了女刺客慕容清）、《杜心五传奇》（饰演“关雪”）。2015年，领衔主演了革命剧《麻雀》（饰演中共女特工李小男），该剧播出后大结局以收视2.486的收视率刷新年度电视剧单日纪录，而网络总播放量更是突破110亿，刷新谍战剧纪录。同年，主演《新京华烟云》（饰演姚莫愁）、《奶爸当家》。2016年，主演了《半妖倾城Ⅱ》（饰演民国大明星姚碧桃），该剧开播首日，芒果ＴＶ会员增长量超过60%，累积播放量突破5000万。出演《海上牧云记》（饰演前朝公主姬公主）、《超级快递》（饰演“丹丹”）、《如若巴黎不快乐》。2017年，凭借《麻雀》中的精彩表现，获得2017《国剧盛典》年度最受欢迎角色演员；主演的偶像网络剧《那刻的怦然心动》（饰演少女李晨音）上线3天播放量便突破1亿，随后12天破2亿，18天破3亿。同年，主演的异能偶像剧《不一样的美男子Ⅱ》在湖南卫视播出，《如若巴黎不快乐》在巴黎正式杀青。2018年1月12日，主演的偶像网络剧《那刻的怦然心动》播放量突破4亿。2019年，出演的电影《中国机长》上映，主演谍战剧《谍战深海之惊蛰》播出。2020年，主演的都市青年励志剧《亲爱的自己》在湖南卫视播出。因此，阚清子的形象已经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和社会影响力。阚清子发现神端公司在其网站刊登的“摩卡短波已成为时髦标配看女明星们如何诠释这款发型”（时间2016.10.14）、“女神阚清子整容过吗和郑爽从朋友变仇人”（时间2016.9.4）、“女神阚清子整容前后照片和郑爽上演撕逼大战”（时间2016.3.27）、“阚清子短发变身酷帅小妞古力娜扎郑爽短发同样惊艳”（时间2016.10.4）的4篇文章中共擅自使用阚清子10张肖像（不同的照片为9张，其中同一张照片使用2次，故为10张照片）。依照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神端公司擅自使用阚清子的照片用作商业宣传，侵犯了阚清子的肖像权，并给阚清子造成了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故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神端公司辩称，其认为阚清子起诉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夸大其词，完全是荒唐可笑的无理要求，为进一步澄清事实，分明是非，其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关于肖像侵权，神端公司对阚清子诉讼的肖像侵权有异议，其并未对阚清子肖像侵权。首先，阚清子举证的网页截图复印件中附有图片，图片中人充其量也仅仅与阚清子相似，并不能证明图片中人系阚清子本人，我国人口众多，长相相似之人随处可见，若阚清子不能提供实质证据（如底片、原图并为之所有）证明图片中人即是本人，则肖像侵权不成立。其次，公证书及附件中亦未提供相关实质证据，仅凭一张阚清子身份证照片甚至一张人脸与图片中人相似便声称是自己本人，荒唐至极。换言之，阚清子就完全不符诉讼主体资格。结合以上两点，阚清子所诉肖像侵权，纯属子虚乌有。恳请法庭查清事实驳回阚清子的诉讼请求。二、关于女人网。女人网早在2019年02月之后就不归其所有。只因是公益性质网站，仅凭一腔热血始终无法承担网站所需的维护费用，而无奈放弃权属。女人网是一个公益性质的网站，旨为广大女性朋友提供免费资讯及生活常识，以便阅读并提高自身素质。其从未通过女人网收取过任何费用，也从未卖过一件商品，并非阚清子所诉“用作商业宣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关于百度百科。百度百科是一个内容自由开放，自主参与编辑、分享贡献知识的大众平台。也就是说，大家都可以主动地在百度百科编辑自己觉得好的正能量内容，然后分享传播。其并非质疑百度百科内容的真实性，但它与阚清子商业价值真的一点都不着边。阚清子起诉状中自称遭受高达数十万元经济损失，需列举证据证明遭受什么样的损失。阚清子自称公众人物，无非是想抬高身价，好获得高额赔偿。综上所述，恳请法庭查清事实并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阚清子所有无理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阚清子是否为适格原告？2.神端公司是否存在侵犯阚清子肖像权的行为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阚清子提供如下证据：1.网络图片（截图），以证明被侵权的照片为阚清子本人照片；2.公证书一份，以证明神端公司侵犯阚清子肖像权的事实；3.百度百科，以证明阚清子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神端公司当庭通过网页搜索阚清子照片三张并向法庭出示，以证明其当庭搜索的阚清子照片与阚清子所提供的网页截图中的照片人物长相并不一致，但照片信息均指向阚清子，故阚清子所提供的网页截图无法确认是否为阚清子本人。 本院认为，神端公司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阚清子提供的证据1、3系以“阚清子”作为搜索词条的网络搜索图片及百度百科，对比公证书中所显示的案涉照片，两者具有较强的同一性,神端公司否认阚清子为案涉照片中的人物,但并未能说明案涉照片中的人物的具体身份,亦未获得相关的授权，故对神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可认定涉诉照片与阚清子肖像的同一性，阚清子为本案适格原告。神端公司在庭审中当庭通过网络搜索并出示的照片3张，虽其未按本院要求于庭后提交相应打印件，但阚清子在庭审中已确认该些照片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该些照片系通过第三方网站搜索的阚清子其他照片，与本案所涉照片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神端公司主张域名nvren.com的网站早在2019年2月之后就不归其所有，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使用阚清子照片的文章均发布于2016年间，故可认定涉诉文章确系神端公司发布。审理中，阚清子确认涉诉文章中的阚清子照片已删除，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阚清子系知名演员。神端公司系以提供网络技术服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软件开发、物联网技术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人工智能公共服务平台技术咨询服务、广告设计、代理、广告制作、广告发布、互联网销售、互联网信息服务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 经案外人陈莎莎的代理人黄悦申请,北京市正阳公证处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京正阳内民证字第11139号《公证书》。经公证:1.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域名ｎｖｒｅｎ.ｃｏｍ的网站主办单位系神端公司。2.网站×××.ｃｏｍ中载有题为《摩卡短波已成为时髦标配看女明星们如何诠释这款发型》《女神阚清子整容过吗和郑爽从朋友变仇人》《女神阚清子整容前后照片和郑爽上演撕逼大战》《阚清子短发变身酷帅小妞古力娜扎郑爽短发同样惊艳》的4篇文章,文章中分别使用了阚清子照片作为文章配图,共计使用9张不同的照片。涉诉文章所在网页首部标题为“ＮＶＲＥＮ女人网”,网站下设“健康养生”“减肥瘦身”等频道,网页下部分别设有推介美容养生方法及明星信息等内容的文章标题链接窗口。现涉诉文章中的阚清子照片已删除。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神端公司于2016年间在其主办的涉诉网站内的4篇文章中使用阚清子的9张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亦配有其他明星图片，从涉诉网站的内容、页面设置等可以看出,涉诉网站系以发布资讯文章等为经营模式的信息门户网站,其使用阚清子等人的肖像作为文章配图，意在以此提高网页的阅读量及点击量，结合神端公司的经营性质和范围,应认定神端公司的行为属于商业经营活动,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神端公司使用阚清子照片经过阚清子同意或有其他合法根据,故神端公司的行为侵害了阚清子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阚清子系知名的演艺行业从业人员,其肖像较之常人更具经济价值,神端公司未经阚清子许可而使用其肖像的行为会在一定程度上给阚清子带来经济损失,故阚清子要求神端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应当与其侵权行为、损害结果相适应。因阚清子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具体金额,本院综合考虑阚清子的知名度、神端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网站影响力以及可能的获利等因素，酌定神端公司赔偿阚清子经济损失30000元。关于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于神端公司仅是在其网站上使用了阚清子的照片,而且涉案照片已经删除,阚清子要求神端公司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面积不小于15cm乘以15cm的道歉信向阚清子公开赔礼道歉的方式并不合理,书面赔礼道歉足以消除影响,故本院确定由神端公司就使用阚清子肖像一事向阚清子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查），若神端公司逾期履行该义务,则本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相应刊登费用由神端公司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神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使用阚清子肖像一事向阚清子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义务,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福建神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福建神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阚清子经济损失30000元； 三、驳回阚清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计925元，由阚清子负担550元，由福建神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蔡燕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洪雅玲 附件：本案涉及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 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