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21刑初309号公诉机关民权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系被害人张某10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系被害人张某10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系被害人张某10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女，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系被害人张某10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5，男，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系被害人张某10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6，男，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系被害人张某10之子。六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中华，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河南省民权县王庄寨乡前张村。因交通肇事逃逸于2019年3月9日被民权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民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同年4月11日被执行逮捕。该案于2019年5月27日移送民权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因被告人张中华患有严重疾病，民权县公安局于同年5月29日将该案撤回并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11月13日重新执行逮捕，同年11月25日移送民权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同年12月17日因被告人张中华糖尿病并发症再次发作，随时有生命危险，民权县公安局将该案撤回，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20年6月23日，经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刑事诉讼委员会鉴定：张中华符合《保外就医严重疾病范围》第八条糖尿病合并严重并发症：糖尿病并发心、眼并发症。2020年7月13日被民权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20年9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黄鑫宇，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民权县人民检察院以民检一部刑诉（20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中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等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民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进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炜、被告人张中华及其辩护人黄鑫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民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6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张中华无证驾驶豫Ｎ×××**号三轮汽车，沿32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到142公里+200米处，与前方被害人张某10驾驶的停在路上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轮电动车乘车人张某1受伤、车辆损坏。发生事故后，被告人张中华驾车逃逸，在逃逸过程中，曲折行驶，将扒在其三轮汽车货箱前部保险架右侧上部的张某10从车上甩下，造成张某10被碾压致死。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0系颅脑及胸部严重闭合性损伤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张某1头部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面部、胸锁部、腰部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等人诉称，2019年3月6日，被告人张中华驾车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撞伤，被害人张某10在追赶张中华时，张中华故意将被害人用车摔伤并用车碾压致使张某10死亡。被告人故意用车将被害人拖行并碾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要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张中华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被告人张中华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种损失共计50万元。被告人张中华辩称其没有撞被害人。张中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没有与被害人发生交通事故，更不存在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受伤的后果。被告人有严重的糖尿病及并发症，并时常会出现低血糖症状，被告人路过案发现场时时速60km/小时，被害人不可能扒在被告人车上并被甩出去，被告人在路过案发现场时已经出现了非常严重的低血糖眩晕，四肢不受控制，意识模糊，即使与被害人发生了交通事故，也不存在主观上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被告人家徒四壁，没有能力与被害人之间达成谅解。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6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张中华无证驾驶豫Ｎ×××**号三轮汽车，沿32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到142公里+200米处，与前方被害人张某10驾驶的停在路上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轮电动车乘车人张某1受伤、车辆损坏。发生事故后，被害人张某10追上前抓住被告人驾驶的三轮汽车前车斗，被告人张中华驾车强行逃逸，在逃逸过程中，曲折行驶，将扒在其三轮汽车货箱前部保险架右侧上部的张某10从车上甩下，造成张某10被碾压致死。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0系颅脑及胸部严重闭合性损伤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张某1头部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面部、胸锁部、腰部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住院治疗36天，共支付医疗费用26989.85元。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上述事实，有经开庭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予以认定：1、被告人张中华的供述，证明2019年3月6日晚上，其驾驶家里的三轮农用车沿324省道行驶，经过吴屯汽车站往西行驶没有多远，对面有灯光，很亮，突然听见车前面有响声，感觉撞住什么东西了，听见有人喊停车，其当时糖尿病犯了，眼睛发黑，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手脚不当家，停不住车，一直向前开，后来掉沟里了。其醒过来从沟里爬出来，给其妻子打了电话，其哥张某7把其接走了。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6日晚上七点钟，其坐着丈夫张某10骑的三轮电动车从吴屯回家，路上其丈夫下车小便，之后其就不知道了，其醒过来后在地上躺着，三轮车在地上倒着，听路过的人说是辆大三轮车撞着其的车了。3、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6日晚上快八点的时候，其开车进到民权县王庄寨境内后，在一个慢弯处，看到有一辆银白色电动三轮车侧翻在公路的右侧，车头朝西南方向，公路的南侧停着一辆机动三轮车，一个老头从电动车的左侧站了起来，往路南的机动三轮车那里走，机动三轮车驾驶员在驾驶位上坐着，车停在路南侧，没有熄火。这个老头走到三轮车右侧车斗轮胎前面，左手去抓三轮车的车斗，右手指着司机喊别跑，其没有听见三轮车司机说话，他往后看了一眼老头，就开动车往前走，从路南侧开到路北侧，三轮车启动的时候，这个老头的右手也抓住了车斗，机动三轮拐到路北侧后，往西走了。其跟在这辆机动车后面，一边按喇叭，一边按双闪，三轮车往西走了300米左右，拐了一个S弯，其看见三轮车的北侧，老头的帽子掉下来了，又走了400米左右，这辆车又拐了一个小S弯，像是躲避路上小坑那样，其感觉好像从车上掉下来一件棉袄，其媳妇说好像是个人，这个时候机动车也没有停车，一直往西走了，又走了大概2公里左右，这辆车向北转弯了。三轮车是一辆农用三轮车，司机是一个40多岁的男的，老头看着有60多岁，戴个帽子，个子不高。4、证人李某1的证言，系沈某的妻子，证明内容与沈某证言证明内容基本一致。5、证人吴某1、张某7、张某8真的证言，证明张中华给妻子吴某1打电话说掉沟里了，吴某1、张某7、张某8真等人一块把张中华接回家的情况。6、证人裴明显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6日晚上七点多，其听到家西侧有响声，出去没有看到有车和人，过了一会，看到有个人从路北侧，南北路西侧沟里爬出来一个40岁左右的男的，沟里面有一辆农用三轮车。7、证人岳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6日，其和张中华等人每人开一辆农用三轮车往孙付集送砖头，晚上七点多，其和张中华一起回来的，其在他前面。后来没有见到张中华，打电话他没有接，听说杨庄处沟里掉下去一辆车是张中华的。8、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6日晚上七点多，其听到外面有响声，出来看到路上有一个人扒住一辆大三轮农用车往西去了，是在车斗的北边轮胎位置往上用双手扒的，后来发现有一辆三轮车在路上倒着，一个老婆在三轮车不远处坐着，头冒血了。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6日晚上，宋某的母亲来找其，说出交通事故被撞的伤者认识其妈，其带着妻子去了事故现场，看到老太太捂着头在地上坐着，其问她伤的咋样，老头去哪了，她说不知道，宋某母亲说她看见老头扒着一辆三轮车走了，然后其就报警了。10、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到事故现场看到大路北侧有一辆电动三轮车被撞散了，车斗都被撞掉了，有一个老太太在那坐着，地上还有血，一个妇女问老太太，她啥都不知道，其妈秦某说她刚才出来的时候看见一辆大车车灯照着前面一辆机动三轮车，一个老头在北面扒住车斗，往西方向去了。11、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内容同宋某证言证明内容基本一致。12、证人冉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6日晚上七点多，其听见外面有哭声，出去看见发生交通事故了，有个人在那躺着，派出所的人也在那，其在那有半个多小时，120的人把那个女的拉走了。13、证人张某9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6日，其和张中华几个人都在孙付集李教庄拉砖渣，大概晚上八点左右，其去装砖渣时，开挖机的说不给装了，其开车的出事了，具体他没有说谁出事了，其就回家了。后来张中华给其打电话说他开车出事了，眼有点看不见，不小心开沟里了，把脚砸伤，让其拉他去看看，其就开车带着他去了孙付集一个村里的骨科医院，拍了片子，脚后跟骨折了，医生给他贴了膏药。14、证人平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晚上八点左右，其正在代销点看电视，听到省道上哐啷一声，其跟老板出去看，发现有一辆蓝斗车三轮掉沟里了，车没有翻，一个男的腰一歪一歪从沟里走出来，说他刚才开着三轮车睡着了，问他去医院不，他说不用管。1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一个男的用三轮车砸伤脚来其诊所看病的情况。16、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豫Ｎ×××**三轮车右前部与张某10驾驶的珠峰牌电动三轮车车厢后部接触。17、民权县公安局物证鉴定书二份，证明张某10系颅脑及胸部严重闭合性损伤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张某1头部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面部、胸锁部、腰部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18、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10系颅脑及胸部严重闭合性损伤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豫Ｎ×××**号五征三轮汽车货箱保险架右侧上面刮擦痕迹，呈现明显手指形状。综合分析：根据三轮汽车车身右侧痕迹与张某10身体及着装痕迹比对分析，可确定事故发生时张某10的右手与三轮汽车货箱前部保险架右侧上部发生过接触；根据张某10上衣前襟下部痕迹与三轮汽车货箱右侧中下部合页处痕迹比对分析，确定二者事故时发生接触；根据张某10右脚底部与三轮汽车驾驶室底板右侧上棱线痕迹比对分析，确定二者事故时发生接触；张某10胸部呈现的折线纹线与三轮汽车右后轮轮胎折线花纹属同类型花纹。鉴定意见：事故发生时豫Ｎ×××**号五征牌三轮汽车的行驶状态为在路面上以51.30km/h的速度曲折行驶；确定豫Ｎ×××**号五征牌三轮汽车为导致张某10死亡的车辆。19、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明张某10两片指甲上蓝色疑似油漆附着物与豫Ｎ×××**号五征牌三轮汽车蓝漆检出的有机成分分别相同。20、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的心、肺、脾等情况。21、商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证明现场提取的血迹、可疑斑迹检出的DNA与尸体及张某1的基因相同，现场提取的钳子及螺丝刀上的可疑斑迹包含张中华的DNA分型；经检验，尸体及张某1系张某2的父母亲。22、民权县公安局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张中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10、张某1无责任。23、提取、检查及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提取被告人车辆上的物证及被害人的衣物、血样情况，以及案发现场情况。24、情况说明，证明经检验，调取的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均已覆盖，现有技术无法恢复。2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中华因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被行政拘留情况。26、民权县公安局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肇事车辆被扣留情况。27、破案经过，证明案件的侦破情况。28、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身份信息，无犯罪前科。29、张某1的住院证、诊断证明、入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单据，证明张某1住院治疗36天，花医疗费26989.85元。上述证据，客观真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张中华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问题，结合本案，被告人主观上具有放任伤害结果发生的故意，并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因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被告人应按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罪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中华在发生交通肇事后，在明知被害人阻止其逃逸且可能对被害人造成伤害的情况下，仍强行驾驶车辆拖行被害人，并致使被害人从车上甩下造成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没有与被害人发生事故，不存在被害人拉扯其车辆并对被害人造成伤害的辩解及辩护理由，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中华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被告人张中华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对于被害人张某10的丧葬费33634元；应赔偿张某1的医疗费26989.85元、住院护理费为河南省农村居民2019年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365天＝41.54元×36天＝1495.44元、营养费每天15元×36天＝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80元×36天＝2880元、交通费本院酌定200元，合计32105元（取整）。关于原告人张某1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人张某1已年满60周岁，且未提交相关尚在务工的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中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被告人张中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丧葬费33634元；三、被告人张中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3210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赵卫民审判员  王雪峰审判员  孙 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任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