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富华，男，195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莹，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忍，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经济联合社。法定代表人：陈锐康，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炯永，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陈艳光，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陈镜清，社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九佛中路**。法定代表人：古日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平，男，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凤湖一街**南安置区综合管理楼/div>法定代表人：陈木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凯，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创庭，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富华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山龙联社”）、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山龙一社”）、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山龙二社”）、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城公司”）、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服管中心”）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琦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富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青苗补偿费154.03905万元，青苗奖励款12.5235万元，及以166.56255万元为本金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自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款项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陈富华是否应当取得案涉补偿款，逾期是否与山龙联社存在承包关系、承包地块的大小、承包的地块上是否种植青苗有关，而与具体青苗数量、种类或墓地占地面积无关。2.山龙联社一直称愿意降低标准支付陈富华补偿款，实际上是违反《青苗、鱼塘补偿标准》《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广州市黄埔区九龙片区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指导意见》等相关标准及办法的。3.原审判决将陈富华对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定性为“有限使用权”，与事实不符。案涉地块允许墓葬是一个承包合同的一项对价，而非限制陈富华的使用权。所以案涉地块允许墓葬，是陈富华与山龙联社在建立承包关系时，山龙联社提出的条件，该项条件相当于合同对价（这也是陈富华只需要在建立承包关系时一次性向山龙联社支付不多的承包费，无须按年按月支付租金或承包费的原因，因为地块本身租金或承包费已被允许墓葬这一对价代替）。案涉地块占地40多亩，如山龙联社及陈富华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即便是允许墓葬，陈富华也依然能在案涉地块种植大量青苗。4.案涉地块的相关补偿款项已经谷城公司、服管中心支付给山龙联社，款项按照41.745亩的面积计算，并未扣除墓葬地块占地（而墓葬另有迁移补偿），如果任由山龙联社削减陈富华合法承包经营案涉地块的补偿款，不仅不符合契约精神，还容易产生贪腐。山龙联社辩称，1.原审事实已经查明，涉案土地并非完整的承包权利，仅用于取柴，并不能用于种植，陈富华并未取得合法承包经营权。2.涉案土地的青苗，绝大部分并非由陈富华种植。3.陈富华的承包土地有别于其他人承包的土地，用其他合法承包土地与此对比，没有意义。4.陈富华所称愿意调解，并不等于承认陈富华的合法权利。山龙一社、山龙二社未发表意见。谷城公司述称其意见与山龙联社一致。服管中心述称，1.征地单位已经按涉案地块征地协议约定支付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2.应由被征地单位人负责向青苗权属人发放相关款项。陈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龙联社、山龙一社、山龙二社向陈富华支付青苗补偿费154.03905万元（12.3万元/亩×30%×41.745亩）2.青苗奖励款12.5235万元（3000元/亩×41.745亩）；3.山龙联社、山龙一社、山龙二社以166.56255万元为本金，向陈富华支付青苗补偿费、青苗奖励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征收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山龙联社、山龙一社、山龙二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富华是山龙二社的集体组织成员。因涉案土地为山龙村墓葬专用地，有大量土葬墓地，不宜进行开荒种植，但为了便于村民除草取柴，山龙村在1984年间对该地块进行公开招标。陈富华投得该地后进行取柴并种植青苗。2014年1月13日，原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甲方）、山龙联社（乙方）、山龙一社与山龙二社（丙方）以及谷城公司（丁方）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甲方征收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属于丙方土地共计1358.008亩，向丙方支付包括青苗补偿费在内的征地综合补偿费15750.34188万元以及青苗奖励款407.4024万元；乙方、丙方在收到首期40%征地综合补偿款后应先用于支付征地范围内的青苗补偿费。3月28日以及10月29日，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分别向山龙联社支付该征地补偿协议中40%征地补偿款63001367.52元以及100%的青苗奖励款4208679元。5月23日，广州开发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颁布《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以下简称知识城征地办法）。知识城征地办法第十条规定：“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综合补偿费按以下标准执行：（一）征收农用地综合补偿费按地类统包计算：……2.……其中，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一般不超过征地综合补偿费的30%—40%，确定具体补偿比例必须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过半数通过。”第二十二条规定：“本办法自发布之日起施行（但自2013年8月1日至本办法发布之日已签约征收的土地，参照本办法执行），有效期5年。有效期满，根据实施情况依法评估修订。”6月26日，山龙村制定《关于中新广州知识城中心区（30平方公里）项目山龙村第一、二经济社征地青苗、鱼塘补偿标准的有关规定》。庭审期间，陈海潮陈述按照当地风俗，坟主的后人是不允许他人在坟墓附近种植树木。时任村长陈桂洪陈述在投标时已明确涉案岭地是墓葬用地，只能除草取柴并禁止种植树木；而且根据当地风俗，丧葬用地禁止种植。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富华的诉请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陈富华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合法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一、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内容属于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所谓标准，是指规范性文件，因此若当事人对征地单位所适用的青苗补偿的规范性文件存在争议的，应通过行政方式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土地承包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原、山龙联社、山龙一社、山龙二社对于征地单位所依据的征地补偿办法并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政府征收行为以及征收补偿文件申请协调、裁决以及诉讼，故双方对补偿标准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是青苗补偿费的归属以及分配,此属于对事实的争议而非对规范性文件以及征地行为的争议，因此陈富华的诉讼请求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二、陈富华只享有涉案土地的有限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其他形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优先承包。”虽然陈富华与各山龙联社、山龙一社、山龙二社并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从各方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确认双方存在由陈富华管理、收益涉案土地的合意。陈富华作为山龙二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承包使用涉案土地。涉案土地是山龙村全体村民专门用于丧葬的山地，具有特殊用途。入土为安是我国民众非常重视的传统观念。20世纪80年代初，涉案土地所在区域为农村，殡葬以土葬为主。在墓葬用地附近开展种植，树木的生长会损坏墓体结构，伤害群众对祖先的感情。涉案地块为岭地，杂草丛生，除草扫墓是致敬先人的日常维护。而发包之时该区域以干草柴木为主要燃料，各山龙联社、山龙一社、山龙二社为了物尽其用而允许陈富华除草取柴，符合历史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以及生活常识，各山龙联社、山龙一社、山龙二社抗辩涉案土地作为墓葬专用地块只许除草取柴而禁止种植树木更接近真实与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富华取得涉案土地有限使用权，对陈富华主张其对涉案的全部41.745亩土地享有种植树木的承包权利，不予采信。三、陈富华擅自种植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其他社员经集体同意使用土地埋葬祖先，陈富华无权使用这些坟墓合理范围内的土地。陈富华明知涉案土地是山龙村墓葬专用地，仍擅自开展种植并主张全部岭地范围内的青苗补偿费与青苗奖励款，违背诚信、孝敬、友爱等公序良俗，有损集体成员的合法利益。虽然各山龙联社、山龙一社、山龙二社确认陈富华在41.745亩中享有部分种植树木的权益，但陈富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有权种植的具体面积，陈富华需就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各山龙联社、山龙一社、山龙二社的答辩，一审法院对陈富华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富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95元由陈富华负担，陈富华已预缴9582元，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补缴313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富华能否取得涉案土地的青苗补偿款及奖励款的问题。陈富华使用涉案土地虽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双方均确认陈富华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收益。因此，双方的争议焦点就在于陈富华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是否是有限使用。在20世纪80年代初，殡葬以土葬为主。双方均确认涉案土地是龙山村全体村民专门用于丧葬的土地，具有特殊用途。若在墓葬用地附近开展种植，树木的生长会损坏墓体结构，故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在墓葬用地上开展种植活动。同时，鉴于墓地周围会杂草丛生，因此除草扫墓是致敬仙人的日常维护。由此可见，在双方对陈富华涉案土地使用用途未进行书面约定的情形下，山龙联社各被上诉人称涉案地块是作为墓葬用地只许除草取柴而禁止种植树木的主张较之陈富华提出的允许墓葬是承包合同的一项对价的主张更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富华对涉案土地的使用属于有限使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陈富华主张其在涉案地块上进行了种植，但因涉案地块属于山龙村墓葬专用地，其擅自在涉案地块上开展种植明显违背了诚信、孝敬、友爱等公序良俗，有损集体成员的合法利益，其现在以其进行了种植为由并主张全部岭地范围内的青苗补偿费及奖励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富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1元，由上诉人陈富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