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燕，女，汉族，1991年12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吉，安徽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爱得姆·大卫（英文名：ＡＤＡＭＤＡＶＩＤ），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英国国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华，女，汉族，1985年8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上诉人程燕因与被上诉人爱得姆•大卫（以下简称爱得姆）、陈家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吉，被上诉人陈家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爱得姆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爱得姆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爱得姆将不存在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是一种欺诈行为，爱得姆不仅不持有股权，也不存在出资的行为和事实，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涉案合同没有经过主管机关批准，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陈家华辩称：1.上诉人已经实际经营学校并收取学费，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能再要求撤销合同。2.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已经返还给上诉人了。 被上诉人爱得姆未发表答辩意见。 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程燕与爱得姆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爱得姆与陈家华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5万元整。一审庭审中确认诉请为：确认程燕与爱得姆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爱得姆与陈家华共同返还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5月30日，爱得姆（甲方）与牛欢欢、楚含艳、程燕3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1.爱得姆将其持有的淮南市田家庵区阿斯顿英语培训学校65%的股权，作价20万元转让给牛欢欢、楚含艳、程燕，其中楚含艳出资10万元，获得32.5%的股份，程燕、牛欢欢分别出资5万元，各获得16.25%的股份。合同款项第一笔4万元，在合同生效当日一次性付清；2.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3.合同生效后，乙方按股份比例分享阿斯顿英语学校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4.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2016年5月27日，程燕向爱德华支付宝转款5000元。2016年5月30日，程燕向陈家华账户转款4.5万元。 2016年5月30日，楚含艳向爱得姆交通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4万元，2016年6月1日向陈家华账户转款5.5万元。2016年6月1日，楚含艳向陈家华支付5000元。 2016年5月30日，牛欢欢向陈家华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 2016年8月4日，陈家华银行账户向程燕转款154161.55元，程燕、楚含艳、牛欢欢确认该笔转款系返还的部分涉案合同退款，并自行分配。2016年8月14日至2016年8月17日间，陈家华银行账户向程燕转款1681.68元，牛欢欢、楚含艳、程燕亦确认该笔转款系返还的部分涉案合同退款。 一审庭审中，程燕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 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至淮南市田家庵区教育局，对阿斯顿英语学校股权转让情况进行调查，教育局确认阿斯顿英语学校2010年8月获批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陈燕，后陈燕向教育局提出申请，于2012年2月出资人及举办人变更为王敏，无爱得姆的出资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商事合同纠纷，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篇的有关规定确定本案管辖。该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 股权是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一种综合性权利，阿斯顿英语学校系个人出资举办的营利性民办非企业法人，涉案合同所谓的股权转让，实际是出资份额的转让。程燕主张其和楚含艳、牛欢欢三人共同与爱得姆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有如下考量： 阿斯顿英语学校系国家机构以外的个人，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面向社会举办的教育机构。涉案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间就学校出资份额转让所产生的纠纷。虽然爱得姆未能举证证明其合法占有阿斯顿英语学校的相关出资份额，但即便其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可以进行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董事会或理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阿斯顿英语学校成立时举办人为陈燕，2012年2月举办人变更为王敏。爱德姆并非涉案学校的举办人。本案系出资份额转让，而非举办人变更，现无证据证明涉案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现亦无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合同具有其他法定的无效情形，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 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程燕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可按照有效合同主张解除或撤销等权利，以追究对方违约责任，但程燕未予变更。在程燕经释明仍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如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后进行实体裁判，既代替程燕行使了就合同有效部分进行起诉的权利，也剥夺了爱得姆、陈家华就合同有效部分进行抗辩的权利，与审理民事案件的法定程序不符。在一审诉讼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当予以驳回。依法驳回后，并不妨碍当事人此后再以法院认定的民事行为效力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1400元，由程燕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家华提供一组证据材料，陈家华的银行卡、支付宝、微信的26份款项往来记录，拟证明2016年6月4日至8月18日陈家华收取学费、书费后转给程燕、楚含艳以及用于学校的经营。 上诉人程燕质证认为：1.对一审查明的反映陈家华与程燕的款项往来没有异议。2.用于学校经营部分的账务往来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爱得姆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家华在二审中提供的部分款项往来记录，已经作为证据在一审中举证，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认定，上诉人也予以认可，本院不再重复认证。对于其他未在一审中举证的款项往来记录，与本案诉争的合同效力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程燕、被上诉人爱得姆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上诉人明确诉讼请求，上诉人明确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有两条，一是案涉股权不存在，爱得姆转让不存在的股权存在欺诈行为，损害国家利益。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涉案合同没有经过主管机关批准，合同无效。对于第一条理由，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指向的股权实际是投资人为获取办学收益而向学校出资的份额，该出资份额是客观存在的，爱得姆是否享有该出资份额并不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即使爱得姆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该欺诈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而导致合同无效，故上诉人的该条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第二条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相关规定来看，对于民办学校的成立、变更登记需要主管部门的审批，变更登记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作为一项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会导致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故上诉人的该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程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程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钢 审判员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叶兆国 书记员叶兆国 附法律条文：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