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刑终239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殷先亮，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天茂、赵宴瑩，云南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1，男，1974年9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楚雄市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徐某某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1977年1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楚雄市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徐某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宝、刘凡，云南天外天（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某2，男，1974年2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楚雄市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徐某某3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女，1976年8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楚雄市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徐某某3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人胡国聪，男，1967年8月24日生，汉族，四川省威远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20年1月16日被楚雄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楚雄市看守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国聪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1、李某某、徐某某2、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云2301刑初1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原审被告人胡国聪，听取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听取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1、李某某、徐某某2、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20年1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胡国聪驾驶未悬挂厂内机动车号牌云E6xx**号、灯光装置不合格的轮式装载机从“彝海学府”建筑工地到楚雄市兴楚路“中南建材市场”外加油站拉柴油。21时许，被告人胡国聪驾驶轮式装载机（载油桶三只）从加油站左转弯驶入兴楚路过程中，遇徐某某3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载徐某某、徐某某4）沿兴楚路由大东村委会向彝海南路方向行驶，两车避让不及，摩托车车头与装载机的铲斗发生碰撞，造成徐某某3、徐某某死亡、徐某某4受轻微伤，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胡国聪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某3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徐某某、徐某某4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胡国聪赔付死者徐某某家属人民币60000元，赔付死者徐某某3丧葬费人民币60000元，共计赔付120000元（其中含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转给被告人胡国聪的款项）。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1、李某某系被害人徐某某父母。被害人徐某某生于1997年10月2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2、王某某系被害人徐某某3父母。被害人徐某某3生于1997年12月2日。徐某某32018年村民小组分红6500元，2019年村民小组分红6100元，均已消费支出，无个人财产。被告人胡国聪驾驶的厂内机动车号牌为云E6xx**号轮式装载机系被告人胡国聪所有，未购买车辆保险。被告人胡国聪在事故发生前在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彝海学府”建筑工地干活，约定装载机连车带人每月租赁费15000元。2020年1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胡国聪受“彝海学府”建筑工地施工负责人的安排，到楚雄市兴楚路“中南建材市场”外加油站拉工地上的打桩机使用的柴油。事故发生后，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人胡国聪转账11万元，用于处理交通事故善后事宜。2020年4月15日在值班律师王廷兴的见证下，被告人胡国聪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明确认可公诉机关对其犯交通肇事罪的指控，同时接受公诉机关提出的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内量刑的量刑建议。上述事实，被告人胡国聪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且有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查获经过、户口证明、前科证明、车辆信息查询、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被告人胡国聪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及告知书、户口簿复印件、死亡医学证明、村民小组分红记录、社区居委会证明、转款凭据及其收条、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原判认为，被告人胡国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未悬挂厂内机动车号牌、且灯光装置不合格的轮式装载机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并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胡国聪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被告人胡国聪除应负刑事责任外，还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1、李某某、徐某某2、王某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胡国聪系其所驾驶的轮式装载机车主，该车辆未投机动车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告人胡国聪应承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赔偿责任。被告人胡国聪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彝海学府”建筑工地施工负责人的安排到加油站拉柴油，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应对被告人胡国聪造成他人的损害承担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某2、王某某系被害人徐某某3的父母，被害人徐某某3生于1997年10月23日，无个人财产可以继承和清偿。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某2、王某某不应对被害人徐某某3应承担的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1、李某某提出的赔偿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即支持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认定为：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20年）、抢救费1031元、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1215元（49268元/年÷365天×3天×3人），共计780263元。诉请的精神抚慰金等其他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2、王某某提出的赔偿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即支持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认定为：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20年）、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1215元（49268元/年÷365天×3天×3人），共计779232元。诉请的精神抚慰金等其他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费用，应根据事故责任进行分担。先由被告人胡国聪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剩余部分由被告人胡国聪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胡国聪支付的丧葬费120000元，在其应承担的费用总额中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国聪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1、李某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80263元，由被告人胡国聪赔偿人民币60000元（已支付），剩余720263元，由被告人胡国聪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人民币50418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内交纳，款交本院）。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2、王某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79232元，由被告人胡国聪赔偿人民币60000元（已支付），剩余719232元，由被告人胡国聪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人民币50346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内交纳，款交本院）。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1、李某某、徐某某2、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诉提出，1、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是向胡国聪租用装载机，并由胡国聪负责安排驾驶员驾驶装载机，故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2、根据双方达成租赁合同时胡国聪的承诺，其装载机可以上路短途行驶，双方订立的租赁合同就包含了到加油站拉柴油的事项，故胡国聪驾驶装载机到加油站拉柴油的行为，属于履行租赁合同的内容，装载机是否应购买交强险、是否可上路到加油站拉柴油，均属胡国聪的注意义务，原判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3、原判并未确定受害人“明知摩托车未依法登记无牌照、驾驶员无驾照、未带安全帽、违规载人”的过错责任范围或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大小，对双方均是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情况下，划分双方70%和30%的责任比例有失公允；4、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向胡国聪转账11万元用于处理交通事故善后事宜，若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将12万元款项全部认定为胡国聪个人支付，不仅与事实不符，且必将导致上诉人另案向胡国聪追偿。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某某1、李某某、徐某某2、王某某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1、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根据胡国聪的陈述，其当时是受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地负责人的安排，拿着工地负责人交给的加油卡到加油站拉运打桩机使用的柴油，且之前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是租赁胡国聪的装载机，并雇请胡国聪为其驾驶装载机，故胡国聪与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胡国聪在雇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一审没有判处徐某某2、王某某承担30%的责任，其本来也有意见，但当时是伤心过度就错过了上诉期，现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判决，以便尽快进入执行程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2、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根据胡国聪的供述，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是租赁胡国聪的装载机并雇佣胡国聪驾驶装载机，且案发时是受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地负责人安排到加油站拉运打桩机使用的柴油，因此，胡国聪与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胡国聪在雇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胡国聪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也应与雇主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国聪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当时是受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地负责人的安排，携带工地负责人交给的加油卡前往加油站拉运打桩机使用的柴油，其与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就是雇佣关系，原判判处结果正确，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双方不是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据相同，证据经原审认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国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未悬挂厂内机动车号牌、灯光装置不合格的轮式装载机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负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胡国聪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起诉，原判认定交通事故给徐某某1、李某某造成的损失为780263元，给徐某某2、王某某造成的损失为779232元，各方对该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胡国聪作为肇事轮式装载机的车主，因该车未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胡国聪对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先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胡国聪和徐某某3根据过错比例分担。原判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国聪承担70%，徐某某3承担30%，符合本案实际。根据在案证据证实，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是租赁胡国聪的装载机，并由胡国聪负责驾驶装载机在“彝海学府”工地施工，案发时是受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彝海学府”建筑工地负责人的安排到加油站拉运打桩机使用的柴油，故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与胡国聪之间不仅存在装载机租赁关系，还存在驾驶员的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胡国聪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被害人徐某某3、徐某某死亡，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应对胡国聪造成他人损害的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胡国聪在从事雇佣活动时，驾驶未悬挂厂内机动车号牌、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强制保险、灯光配置不合格的机动车，违反装载机使用区域的规定上路行驶，通过无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时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左转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徐某某3承担次要责任，其对交通事故造成徐某某死亡也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徐某某3已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且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徐某某3有个人财产可以继承和清偿债务，原判对徐某某1、李某某要求徐某某2、王某某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根据前述评述，双方之间不仅存在装载机租赁关系，还存在驾驶员的雇佣关系，其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提出胡国聪驾驶装载机拉柴油的行为不属于其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胡国聪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致人损害，其责任应由雇主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提出责任划分比例的问题，原判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划分胡国聪承担70%责任，徐某某3承担30%责任，该责任比例划分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本案实际；提出胡国聪支付给被害人家属的12万元款项中，有11万元是其交给胡国聪支付的问题，根据徐某某1、徐某某2出具在案的收条载明，徐某某1、徐某某2是收到胡国聪支付的丧葬费，且根据胡国聪及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陈述，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尚欠胡国聪6万元工资没有付清，故已经支付的12万元款项应认为是胡国聪支付的款项，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与胡国聪之间的结算，可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另行解决。故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胡国聪交通肇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经济损失数额正确，责任划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承担责任方式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刑初1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1、李某某、徐某某2、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刑初1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1、李某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80263元，由被告人胡国聪赔偿人民币60000元（已支付），剩余720263元，由被告人胡国聪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人民币50418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2、王某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79232元，由被告人胡国聪赔偿人民币60000元（已支付），剩余719232元，由被告人胡国聪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人民币503462元。三、原审被告人胡国聪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1、李某某经济损失60000元（已支付），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2、王某某经济损失60000元（已支付）。四、由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达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1、李某某经济损失504184元，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2、王某某经济损失503462元，原审被告人胡国聪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孔俊审判员  徐学林审判员  杜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燕红